,便又微笑起来,道:“师弟是夜首座钦点的,为兄也只好听凭吩咐了。”
对于他的反应,燕离很有些意外。他向余秋雨投去一个眼神并走过去,后者低声说道:“人回来了,跟徐师兄说的没有出入。”
顿了顿,又道,“他只是不好相处,不至于害我们。”
“是我多心了。”燕离点了点头。目光从徐龙华的脸上移到漆黑一片的小树林,一阵格外凛冽的寒风拂面而过,心里头没来由地掠过一阵寒意。
“各脉弟子自己分配,”沈万舟不客气地揽过大权,“五个为一队,凑够了人再进去搜查,不要落单,遇到任何情况,直接发出警讯,这个地方不大,立刻就能支援。”
连徐龙华都不跟他争权,在场也没有比他资历更老年纪更长的了,自然没有意见,各自找到相熟的一起,凑到五个便出发。
“燕师弟,余师弟,魏师弟,段师弟……”沈万舟又叫来了燕离等人,“我们不如效仿流木冰见,组成负责支援的精锐。”
他们几个自无不可,恰好便是流木冰见选出来的七个。
“且慢!”徐龙华心里一跳,这几个联合起来,万一隐山五剑对付不了,或者逃走一两个,很可能被师门查出他杀害钱墨吟、陷害同门的真相。
“有何指教?”沈万舟话说完了,再次恢复惜字如金的风格,冷冷看过去。
徐龙华脸色微变,在风雪中不太看得出来,他尽量使自己平静下来,慢慢地说道:“几位师弟都是年轻一辈弟子中的佼佼者,理当作为领队,带着其他师弟一道行动。这时候最强的力量怎么可以联合起来,万一哪个小队遭遇危险,没能及时支援怎么办?”
“我认为你们应该分开行动。”他冷静地说道。
“燕师弟,你认为呢?”沈万舟却看向燕离。
“尽早决定。”燕离只摇了摇头,“在这里争论毫无意义,先进去的人可能已经遇到危险。”
“进吧。”沈万舟立即下了决断,忽略徐龙华,大手一挥,当先入林。
徐龙华气得脸色发青,但渐渐又冷笑起来,暗暗地跟了过去。隐山五剑杀不死你们,便由我来杀好了,反正到了这一步,没什么好仁慈的。
风雪更急,天色更暗。
小树林实在不很大,不一刻就搜完了,并不见敌踪,更无可疑之处,事实上即便有,也早被风雪抹去。
再往前搜一段,便要入雪山。
入雪山之前有个山谷,一行七个,连同尾随的徐龙华,共是八个,先其他弟子一步来到山谷外。
魏舒观察了片刻,皱眉说道:“若敌人意在引我们入瓮,这就是最好的伏击处。”
“管他,杀便是了!”段奕宏伸手取剑,杀意盈眶。
“不要鲁莽,墨吟先生还在他们手上,小心为上。”
几个慢慢地入谷。
一种无言的肃杀围绕着他们。
“有件事我们忽略了。”沈万舟忽然停住脚步。
“什么?”众人也停住。
沈万舟转过身来,面沉如水,“在红岩城负责刺杀的,没有抓到,炼狱阵爆发之后,他们不知去向,恐怕……”
众人一听,各觉毛骨悚然。
“难道李血衣早料到我们要请巨匠破阵,早一步……”夜小浪瞳孔一缩,“未必就不会顺带着吸引更多的敌人来送死,他们会是谁?失心徒?”
沈万舟转回去凝望着仿佛吞人巨兽的山谷,骈指为剑,放出了大量的魂剑,“管他什么魑魅魍魉,跟我杀!”
……
入雪山的山谷内,隐山五剑各在一个位置站定,彼此间不需要交谈,他们是一母同胞,相互都有感应,是以只有一个在说话,却等同五个,一个在杀人,便也等同五个。
风雪呼啸,姬无虞坐在峭壁上延伸出来的被积雪裹住、看不见原本模样的岩石上。当然,以他龙皇太子的身份,自然不可能席地坐在雪上,那简直有辱他的高贵,且相当的不体面。他坐在一张金灿灿的高背椅上,除了没有雕龙刻凤以外,简直跟王座没有区别。
他在这样高的位置,坐着这么样一张椅子,俯瞰着整个山谷乃至树林,便觉这宇宙乾坤,天地四方,甚至于飘落的雪花,都要受到他的统治,伸手一抓,就全部掌握。难言的快感从心头升起来。
“九大弟子,呵呵,任你们高高在上,也有在尘泥里翻滚的一天。”
他发出低沉的笑来,想到等会那些尊贵的家伙就要在他的脚下痛哭求饶,简直兴奋得要飘起来。
这时候,鞋子踩在雪上的声音,从很远传到谷中。
“来了!”他向隐山五剑打了个手势。
“殿下小心,有些年轻人不那么好对付。”隐山五剑道。
姬无虞低沉地冷笑道:“是,没错,真叫人嫉妒。谁是第一个呢?燕十方还是沈万舟,不管是谁,你们的末日到了,就让我送你们上路,没有你们的世界,我姬无虞的故事才会更加精彩。”
脚步声越来越近。
终于到了山谷里,显现出人来。
“别来无恙,我的朋友。”姬无虞对着来人的方向发出一个说话,因为不管来人是谁,这句话都很适宜。
ps:抱歉,我实在很累。
58、寥寥之一
但他的脸色在看清来人时,一霎之间涨成了猪肝色,风雪的呼啸便格外凄厉起来,他又发出一个更加凄厉的喊叫来:“走!”
他毫不犹豫地起身,前一刻还是高高在上的王者,突然就成了不卖力表演就没有饭吃的灵活的猴子,用尽了吃奶的力气,四肢并用地往上攀登,甚至不敢再看身后一眼。
隐山五剑看到入谷的是一老一小两个道士时,就知道不妙,他们的动作并不比姬无虞慢多少,甚至后发先至,先一步到达了雪山顶上,更先一步从宽大的黑袍里伸出长剑来,五个组成的力场,使得风雪凝固在空中,一点一点如坠落的繁星。
老的道士向上看了一眼,轻摸腰间长笛,无与伦比的气域便倾轧过去,凝固的空间屏障“砰”的碎成齑粉,五个齐齐闷哼一声,倒退吐血。
此刻姬无虞已窜出去数十丈,几个对视一眼,毫不犹豫地逃走。他们的身法飘忽如鬼魅,几个闪现之间,便已追上姬无虞,其中一个忽然挡在姬无虞的身后,毅然决然地挺剑。
普通的长剑,握在一个不普通的人手中,那便是神兵利器。
可是普通的长剑,面对了一个比不普通还要不普通的人,那就真的只是普通的长剑了。长剑毫无悬念地断成数截,恐怖的意志甚至攀上了他的手臂,他忍不住地发出痛叫。
另一个斩出一剑,将他的手臂直接斩断,这才缓止了痛苦。听来有些不可思议,手臂被斩断,竟还减轻了痛苦。
但这并不意味着脱离了危险,磅礴的气域碾压而至,五个脸色变了变,终于做出决定。
“殿下快走!”
姬无虞根本不用他们提醒,逃的比兔子还快,并且绝没有停下来的意思。不过,他终究还是回了头,只看到五个的慷慨赴死的背影,眼眶没有湿润,心里却微痛。隐山五剑,拥有天下第一杀手的名号,绝非浪得虚名。他们可以杀死任何人,除非不用神境。
这个老道士,正是天下少有的,不需要神境也可以将他们轻松击杀的人之一。这样的超级高手,整个阎浮世界加起来也不会超过十指之数。
“该死的李苦,偏要跟我过不去,你不要给我机会,否则定要你生不如死!”
他的心痛极了,失去隐山五剑这等样的高手,简直比砍掉他的双手还要难以忍受。但被砍掉双手还能活下来,若是连命都搭在这里,那可就什么也不用想了。
“李苦先生,你们人族有句话叫得饶人处且饶人,有什么深仇大恨不能解决呢,不如放过我的朋友如何?”
就在隐山五剑打算跟老道士生死相搏之际,一个清朗的嗓音极具穿透力地响在所有人的耳畔,并回荡在脑海之中久久不息。
“叶兄!”姬无虞大喜。
老道士的气域倏然静止。他登上崖顶,微微地眯起眼睛,用着漫不经心的语调说道,“魔族要插手我跟龙皇的恩怨?”
“此事无关魔族,”从风雪中现身的翩翩俊公子,挂着让人如同沐浴阳光般清爽的笑容,“全是我叶秋池一个所为。无虞兄是我的好友,我决不能坐视他跟他的老仆惨死,还请先生放过他们一马,在下愿意从别的途径上补偿。”
“哦?”老道士森然一笑,“用你的命,如何?”
“先生可真会开玩笑。”叶秋池笑道,“我既不想好友死,自己当然也还活不够,先生不如换个条件。”
“那就都死吧。”老道士已取了旧长笛在手,轻扬间,雪花片片绽露杀机,切割空气,发出恐怖的声响。
潇湘公子虽然名号响亮,但也知道自己的斤两,要跟李苦做对手,实在还远远不够。他不慌不忙地取出一卷画轴展开,微微一笑,“改日再向先生赔罪,失礼了。”画轴展开的瞬间,虚空便发生乱流,在一阵混沌蒙昧之中,他的身影连同姬无虞几个一齐消失。
“地行密令吗,好大手笔。”老道士皱了皱眉,迎着小道士的眼神冷冷道,“九大也不是好东西,区区一个龙皇太子,哪值得耗费地行密令,魔族跟龙皇暗中还有协议,知道这一点就够了。”
他将旧长笛插回腰间,领着小道士消失在风雪之中。
过不多久,剑庭一行人踏入山谷,只看到风雪来不及掩盖、让他们心神颤抖的战斗的痕迹。几个面面相觑,推断是没有错的,这山谷里原本有人,但不知谁先到了一步。
再往深处搜查,没有什么发见,只好先行回转。
路上徐龙华铁青着脸一句话也不说,众人以为是没找到巨匠,却不知他恨不得亲自下手,对他们进行“灭口”。
排水已经顺利完成。
剑庭的回转,使得本来沉闷的气氛,变得更为压抑。
努力到了后半夜,突然被告知前面所为全是白费,让人如何受得了?
这怨气自然都撒在了剑庭的头上。
“眼前就是炼狱阵,那么谁来破呢?”朱融开口打破了沉默。很多双眼睛都在盯着剑庭的人。
“巨匠是白水城的,由剑庭护送,如今人丢了,不继续找人,回来做什么?”有人落井下石,尖酸讥讽。
段奕宏面色不善,回以凛然杀机:“剑庭提供巨匠,以作战争之需,原就是付出,如今人丢了,我们更着急,还这样说话,是什么意思?”
在外人看来,弈剑峰比疯子只有一点点差距。他一发话,倒将几个跃跃欲试的给迫了回去,不敢开口了。
不过,并非每个都害怕弈剑峰。
“人丢了,是不可抗力,但问题是,怎么破阵?”朱融若有似无地冷笑着,“本座提议,放弃红岩城,全力对付来犯魔族,最好能抓住李血衣,将其执行双九,九大自然的扬眉吐气。可是偏偏有人要阻扰,简直十分仁慈,非要救人。现在,燕离,你来告诉本座,怎么救?”他将咄咄逼人的目光射到燕离的身上。
几乎泰半的目光,都集中过来。
燕离沉默片刻,道:“破阵便是。”
59、颦笑皆成影
“你说的轻巧!”
炸雷似的声音,从一个青年公子的口中发出来。
他走两步到燕离面前,毫无预兆地伸手抓住燕离的胸襟,“我有六个师弟在里面,你知道吗?他们现在很可能已经死了,化成了血水,你知道吗?”
随着说话声的发出,如有风雷雨电交杂,气势汹涌如骤来的山雨。
燕离的脑海中很快浮出一段信息:柳塘,无极门首席,天辰前二十的超级天才,极具名气的是他的宝器,唤作“山雨印”,不动则已,动辄有雷霆万钧之势,山雨欲来风满楼。
“你抓着我,他们也不会得救,放开我。”他耐着性子说。
柳塘脸色铁青,眼神吓人,并不放手,“若不是你排布的人手,我的师弟会陷入炼狱阵?你剑庭怎么没一个,你有没有私心是昭然若揭的事!如今又闹出巨匠失踪的把戏,当我们道统的人全是傻子,给你一个末字辈的小子当成猴来戏耍?”
“柳塘你放屁!”夜小浪大声骂道,“你个居心叵测之辈,这样说我们剑庭是什么意思?巨匠失踪了是事实,你若能将他找回来,我论剑峰全体上下跟你道歉!”
“天工巨匠何等紧要,白水城仅此一位,他失踪的事情,谁敢来做文章。”魏舒面色不虞,“柳塘兄你说话确实有欠考虑,这就等同于污蔑,若五行院上下都是这个看法,不如到真君面前论一论,看看我剑庭到底有什么地方做的不够。”
“柳塘,你抓自己人做什么,还不快把人放开。”朱融沉着脸说道。
柳塘恨恨地松开手,恼怒地盯住燕离不放。
燕离无所谓地整了整衣服,反正只要是敌人,找个机会杀掉便是,没有什么好成为心理负担的。
朱融道:“燕离,你说破阵,现在没有巨匠,凭我们如何破得了这布置完整的炼狱阵?你也别怪柳塘激动,若你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本座也要拿你是问的!”
梁有誉道:“是啊,据说完整的炼狱阵共有一千八百多种变化,这就需要巨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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