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魂的杀机,让他们吐不出半个字来,更是连动一下都很困难。
“你伤了我的人,我可不能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他语声转厉,“燕离,用出你的全力,接住我一招,否则你们今天全部要死!”
到了后面,每个字都仿佛蕴含天地巨威,浩荡荡而来,剑气大潮肉眼可见的陷出一个凹坑。
燕离瞳孔骤缩,离崖倏然在手,无数的看似杂乱无章的剑气在这一刻突如训练有素的军队,集阵排列,固定数目为一组,融合成真剑,深陷泥土。转眼间,漫漫百丈剑冢,呈在大地。
难以计数的剑势,在这剑冢之中流转,他整个人仿佛幻化成了一柄所向披靡的剑,说不出的睥睨四方。
然而天空突然降下一道更为可怖的剑光,引那无边无际的超凡之力,呼啸着向下,整个空间都是凄厉的颤音。
在曹子固三人而言,就仿佛整个天穹都压了下来,让他们惊恐万状,手足发凉,心道“我命休矣”。
“大者,无为!”
离崖连着鞘,被燕离的右手握住,被强压得无所容身的剑势,纷纷挤入剑中,到了最后,百丈剑冢在沛然巨力之下,竟是整个扭曲起来。
他咬紧牙关,顶着巨大压力,以连着鞘的离崖,猛地向天捅去,仿佛要将这天穹捅出一个窟窿来。
66、遇见(上)
莲花山的构造十分清奇,早在莲花座的祖师在此处开山立派时,就有着人工开凿的栈道,后人以此为基础,用桥梁搭建,形成了如今的莲花山的形貌。
这些人工开凿的栈道一层一层往下,直达地底深处。
莲花座的门人便在地底深处,发现了一口极冻之泉,可惜她们的功法与之不合,此泉便长久搁置,直到数百年前的一位首座弟子犯了大错,其时掌教发了雷霆之怒,便在冻泉上方建了一座冷月宫,用来囚禁那位首座弟子。
由于冻泉的缘故,哪怕是盛暑时节,冷月宫的空气依然冷得如同冰刀,被囚禁在此的人,就有了个极恰切的形容打入冷宫。
数百年来,凡是被打入冷宫的,都是堪不破“情关”的首座弟子,即莲花座下一任掌教。无法勘破情关,就无法修成《琴心三叠》,就没有足够的实力掌控莲花座。
武司幽曾经是莲花座最为耀眼的新星,几乎所有人都以为她必定会坐上掌教的宝座,包括她自己。
冰潭映着冷月,灰白玉柱,更添冷清寂寥。
水潭边上,顾采薇枕在武司幽的大腿上,脸部朝内,埋在后者的肚子里。她每当遇到不顺心的事情时,都会跑到冷月宫来。
“师姐,这个结果,是不是连你自己也没想到?”
“是吧。”武司幽抬起螓首来,眼中蕴藏着痛苦,“当初的我,对治理莲花座充满热情,恨不得转天醒来就能继任……”
她的脸部线条十分柔和,尽管因为常年住在冷宫,脸上和嘴唇都没有血色,却仍难掩她的清丽绝俗。眼神中虽然蕴藏着痛苦,却很有一种“既来之则安之”的泰然。
这是一个气场很强大,却又不表露出来的女子。
“师姐现在后悔了吗?”顾采薇道。
“君似明月我似雾,雾随月隐空留露。”武司幽嘴角噙一抹极难琢磨的笑意,“冷月宫只有冷清,有什么好的?我自然是很后悔的。”
顾采薇转了一下头,把小脸儿露出来,去望武司幽,却看不出深浅来。她又转回去了,冷月宫到处都是冷冰冰的,只有师姐的肚子又温暖又舒服。
武司幽轻抚着她的秀发,檀口轻启,“薇薇,你来此处数日了,很奇怪,以往你总是来去匆匆,这回遇到了什么事,把你给难倒了?”
“还不是那个韩天子。”顾采薇道。
“又来了?”武司幽微微讶异,旋即轻笑道,“窈窕淑女,君子好逑。这本是天经地义的事。那韩天子我见过,那时他很年轻,实力就不下于我,品貌也很端正,你到底看不上他的什么?”
“他像个英雄,无论何时都带着凯旋归来的自信;强大,却又不会目空一切;尊重长辈,该正经时正经,该风趣时风趣,又英俊又善良,符合我对于夫君的所有幻想。”顾采薇道。
“那为什么不肯接受?”武司幽奇道。
顾采薇忽然翻身坐起来,望着幽冷潭水出神,过了片刻才道:“他看我时,虽然可见得感情,在旁人看来,很深很深,我心里也有触动,但是……”
“但是?”武司幽道。
“我总有被黑暗包围的错觉……”顾采薇下意识抱紧了膝盖,“他实在太完美了,完美得不像一个人。”
“不像人,难道是怪物不成?”武司幽忍不住失笑。
顾采薇正要说话,外头匆匆跑进来一个很年轻的女弟子,气喘吁吁地道:“不好了采薇师姐,掌教要处决紫琪师姐……”
“你说什么?”顾采薇霍然抬头。
……
用十成功力,击杀一个藏剑峰弟子,应该不是问题!只要他一出来我就动手,绝不给他开口的机会。
罪名的话……是了,就算是来提亲的,跑薇薇房间里去,完全是登徒子的行为,绝不可原谅。
萧玉馨念如电转,心中做好了盘算,暗暗调动真元,只等燕离一出来,就发出致命一击。
然而那女弟子一个人跑进去,又一个人跑出来,禀道:“掌教,采薇师姐不在。”
“不在?”萧玉妍竖起眉头,转头望了一眼萧玉馨和柳月贞,美眸闪烁着。
不在?
萧玉馨偷偷望了一眼柳月贞,顾采薇不在她已经知道了,但燕离怎么会不在?后者茫然摇螓,表示自己也一无所知。
难道他已提前走了?应该不会走很远。
萧玉馨心中稍定,接下来只要找到他,当着姐姐的面承认是来求亲的,就万无一失了。
“她怎么会不在?”萧玉妍目光逐渐转厉,盯着柳月贞,“看来有些人不希望婚事顺利,所以偷偷通知了她,是不是?”
柳月贞这好不容易从惊吓中回复少许,又被萧玉妍的眼神刺得胆魄俱丧,不自觉地跪倒在地,颤声道:“弟子,弟子什么都不知道啊……”
萧玉馨心中苦笑,这岂非不打自招?
萧玉妍怒极反笑,“柳月贞,你不过是本座从流民里挑出来的贱丫头,本座一向以为你绝没有胆子向我欺瞒,现在看来,本座是错的,不但你的胆子,就连你的良心,也早就在这些年的养尊处优的生活中变质了!”
柳月贞浑身一震,连连地摇螓,双眼通红,然后趴伏在地,哭着道:“是,是紫琪师妹说的……”说完便只觉满嘴的苦涩。
萧玉馨暗暗地叹了口气,心里知道,她也是被逼到了没有选择的地步。
“好!”萧玉妍厉笑一声,面现狠辣,“去,把那个叛徒押上来,本座要当场处决她!”
萧玉馨趁着女弟子领喏的时候,拉了柳月贞悄悄走出园子,压低声音嘱咐道:“为今之计,只有找到那个燕离,紫琪或还有一线生机。”
“可,可是……”
“别可是了!”萧玉馨眼神宁定,传达出让人安心的力量,“我有办法找到他,你跟我去,向他说明原委,务必要他承认是来求亲的。”
她说罢便瞑目捻诀,虚空神光一闪,一柄淡红色的伞便射出去,在空化为十数份,向不同的方向飞去。
“找到了,跟我来。”
柳月贞只觉身子不由自主腾空,飞速前进,几个起落,便来到了不远处的一个亭子里,她眼睛方能视物,便瞧见了迎面走来很显然迷了路的燕离,忍不住激动道:“燕公子,你怎么跑这来了?”
燕离停住脚步,眼前二人来的突兀,他全无察觉,对美妇身法颇为吃惊。微一抱拳道:“这位可是人称幻蝶仙子的萧前辈?”
萧玉馨也吃了一惊,她这别号全因身法而来,但久已不行走江湖,以为早就被人所遗忘,没想到这个年轻居然知道。不过此刻已无暇寒暄,只道:“本座萧玉馨,莲花座执律长老,有件事务必要请你听上一听。”
“请讲。”燕离道。
萧玉馨望了一眼柳月贞。
柳月贞会意,当下将所有事情和盘托出,末了泪眼涟涟地道:“燕公子,我知你定然对紫琪师妹的利用心怀不忿,但她心思单纯,没有心机,只以为你在薇薇房中,便可气走韩天子,哪想到事情一再发生变化,现如今连性命都不保,我求你……”
她泣不成声地跪倒在地,“求你救救紫琪……”
燕离听罢,神情却没有变化。他摇头道:“我救不了她。”
“不,怎么会……”柳月贞满以为燕离不会拒绝,毕竟只是出面承认求亲而已,难道很难吗?
“燕离,你是否担心我姐姐为难你?”萧玉馨温声道,“你放心,只要你承认是来求亲的,我担保你平安无恙。”
燕离却仍是摇头,道:“我既救不了她,也不是来求亲的。月贞姑娘,请你快把芙儿交还给我,我的时间很少,还有很多事情要办。”
“燕离,这可由不得你!”萧玉馨神色一冷。
“前辈这是何意?”燕离挑眉道。
“就算是绑,本座也要把你绑过去!”萧玉馨语罢伸手接住落下来的红伞,伞身一旋,红粉散出,便化为一只一只的红蝶,她的身子便借了这些翩翩舞动的红蝶,眨眼就来到了燕离的身侧。
“赶鸭子上架?晚辈也不会束手就擒!”燕离的脚下是栈道,护栏外就是数百丈高的地面,他毫无预兆地向护栏外跃去,避过了萧玉馨的丝带的捆缚。
他自然不是为了跳到地面去逃,左手如猿猴一样攀住护栏的底座一荡,便荡到了护栏的另一边,萧玉馨的身后。
在这过程中,藏锋已蕴藏六重,拔剑一斩。
萧玉馨美目一闪,伸手去虚空,柔荑握住伞柄一抽,便也拔出伞刃,施了个回身斩。
剧烈的气劲的碰撞,将燕离撞飞出去,落到山壁上,他便顺势而逃。
“拦住他!”
“燕公子得罪了!”柳月贞一咬牙,从袖中射出玉带,阻住燕离去路,身形腾空,自这玉带踏空而去,并放出更多玉带,试图缠住燕离。
燕离侧身避过,眼神冰冷,“月贞姑娘,不要逼我杀人!”
柳月贞咬牙道:“燕公子,无论如何我也不能让你走……”
70、明人不说暗话
“说的本座要把你推入火坑一样!”萧玉妍面如寒霜,声音冷得可以把人冻住,“等你日后神功大成,便知为师是怎样的用心良苦!”
燕离感觉到越来越痛苦,胸口也越来越灼热。在他的灵魂深处,熊熊燃烧的金色火焰,似乎有喷涌而出的迹象,一旦成真,被压制的诅咒便会重新浮现。
但这一刻还有选择吗?
三位同门的挣扎越来越弱,他心中焦急,只恨不得立刻解开封印,当下也惟有诅咒能帮他挣脱禁锢。
但金色火焰却始终没有喷发,他又没有调动的法决,心里便悄然滋生出一丝的绝望来。没想到连报仇的最后期限都没能用完,就要死在这里了,尽管只剩了不到一年的时间,心中的不甘,却如病毒一样传遍周身,附入血液流转,原本缓慢流淌的魔血,刹如奔涌的江河。
复仇已让我一无所有,如今还要剥夺所剩的最后时光,不可原谅!
魔血的滚烫,使得他恢复了一丝动能,便猛地抬头,双睛迸发凶恶血光,识念倏地随血光射出,斩断了不可能斩断的禁锢。
这是他领悟到的剑识,普通的绝不可能冲破萧玉妍的元神,也惟有《太白剑经》方能办到。
三人意外得救,皆在地上大喘气,还道老妖婆突然善心大发,直到燕离在他们耳边狂呼“快逃!”,才惊醒过来,爬起来逃。
萧玉妍在燕离眼中迸发血光的时候,分明感受到了一丝厌恶的气息,虽然转瞬即逝,却让她皱眉疑惑不已,这才没有第一时间追击。
“还想逃!”她冷笑一声,便是让他们逃上一个半个时辰,也不妨碍她杀光杀绝,这时掐了一个印诀,如水般的气劲便朝他们背影打过去。
燕离最后一个逃,想也不想地抬剑去挡,不管能不能挡住,却是不得不挡,否则他们四个全都要死。
曹子固一听那凄厉破空音,便知不妙,心念急转,燕离后入门,是我们师弟,怎么还要他来保护,岂不羞愧?他暴喝一声,“藏剑!”便回身去,同燕离并排去挡。
黄承彦全身一震,即明白过来,也倒回去。
罗方朔骇得眼泪鼻涕一股脑飚出来,但在这时刻,居然却就战胜了恐惧,哭着回身去挡。
“怎么不逃!”燕离心中大为触动。
曹子固硬生生又将剑向前挺了一分,咧嘴道:“你可是我们小师弟,送死的事,怎能让你一人独揽?”
四个连鞘的剑,或横的或竖的,挡了去。藏剑峰四个门人一条心,竟也凝成一道所向披靡的剑势。
然而对方到底是神仙般的人物,曹子固在头一个,受了大股力道,便受不住飞出去,在空中狂吐鲜血,落地险些滚到阶台下去。
紧跟着是黄承彦和罗方朔,也双双飞出去。
离崖所擅的不在于锋利或者轻快,而在于对外力的吸收。
燕离凭此种种,终于挡下这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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