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二人神识受阻,他不断地从各个角落发起偷袭,一击不中就逃,加上混沌之影的存在,使二人焦头烂额,疲于奔命。
不过,二人不愧是老江湖,在如此严峻的局势下,仍死死防守着要害。并且在几个回合之后,渐渐习惯了耳不能听、目不能视的环境。同时,他们的神识也开始向外延伸到了一定的范围,燕离想要再偷袭,就要冒风险了。
至此不过才半刻钟,二人早已是遍体鳞伤,看起来触目惊心。
燕离自然不会有半点怜悯,思考着如何将二人一起杀死。他相信倾力一击,能够杀掉他们其中一人,但剩下一个,也能要走他的命。
就在他思考的时候,酒肉和尚突然掐了一个法印,并且舌绽惊雷,“破幻!”
先前散落在各处的念珠突然间悬空,金光隐隐之间,交织成一个玄之又玄的图案,“敕成!”
燕离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就迎上了陆展堂凶恶的目光。
被发现了?
“离魂,锥魄针!”陆展堂厉叫一声,早已准备好的招式,向燕离狠狠地打了过去。
虽然气势汹涌,但打过去的仅仅只是一道灰光。
灰光细小却飞快,眨眼就穿过了燕离的胸膛。
燕离脸色大变,额上青筋一下子鼓出,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惨叫,然后翻倒在地滚来滚去。寻常的疼痛,断不至于让他如此,显然被灰光打中,痛楚已超出了他的忍受程度。
“杀了他!”酒肉和尚维持着法印,脸上露出兴奋的光。
“不用你说!”陆展堂心知酒肉和尚撑不了太久,当下再不废话,抬手就准备杀掉燕离。
然而就在这时候,那些浑浑噩噩的混沌之影,突然间变得面目凶恶,齐齐扑向了酒肉和尚。
陆展堂大吃一惊,本来打向燕离的一击,便转向了那些混沌之影。
他的一击很强势,将十多个混沌之影打成了齑粉,但余下的数十纷纷扑到了酒肉和尚身上噬咬。
“它们知道你在破坏……”陆展堂话未说完,发现酒肉和尚发疯了一样,并没有对付混沌之影,而是继续破坏混沌迷域,眼看着就要被咬死,他忍不住惊叫一声,“和尚!”
“不能……给他……喘息机会……替我报……仇……”
酒肉和尚最后望了陆展堂一眼,便被混沌之影淹没。
“和尚!”陆展堂目眦欲裂,悲愤地怒吼着,“不,你不能死……大哥!”
“大哥没什么……能给你……杀了他,下山,隐姓埋名……”
酒肉和尚的声音断断续续。
“琉璃,玉碎……”
喀嚓!
犹如镜碎般,那些悬浮的念珠倏然间碎裂开来,整个混沌迷域也跟着碎裂,最终连同那些混沌之影也化为了齑粉。
当酒肉和尚重新显露出来时,其身上已没有一处完好,连头骨都隐隐可见,浑身上下布满了修罗场,触目惊心。
“大哥!”陆展堂悲愤欲绝地扑到那团不成人形的血肉上,颤抖着摇着头,“不……不……”
……
燕离晃了晃脑袋,强忍着剧痛爬了起来,视线从模糊渐渐到清楚,便瞧见了陆展堂面如死灰地坐在一滩烂肉旁边,像失了魂一样一语不发。
趁他病,要他命!
他咬牙努力抬起离崖,不管什么剑诀也好,只要能杀人就可以了,可就在剑意萦绕,剑诀即将产生的时候,陆展堂突然间开了口:
“你知道吗,他跟我是异父同母的兄弟……从他偷包子为了救快要饿死的我,然后差点被人生生打死的那一天开始,我就发誓无论有什么好东西,我都会跟他分享,哪怕是我的命!”
陆展堂慢慢地转向燕离,以尽全身的力气,发出狂怒的咆哮,“这是我欠他的!”
“那又怎样。”燕离冷漠地道。
“你不会明白的……”陆展堂咬牙切齿地道,“你不会明白我的愤怒,我要你死,我现在就要你死!”
随着“死”字落下,他的法域倏然呈现,似乎感受到了他的愤怒,那妖物也满面狰狞。
他的双掌虚合,间中处有风暴凝聚,若是仔细凝望,会发现这风暴的核心,只是一根极小极小的针,“你知道双九极刑吧!”
“我这法门,便是仿的其中一项透魂钉,方才锥魄针只是入门级的,痛苦程度不到透魂钉的一成。”
痛到燕离惨叫出声的程度,才只是人家的一成威力,简直让人不寒而栗。
陆展堂诡异一笑,“而接下来我要施展的,却接近于五成,会让你生生痛死过去!”
“离魂,诛神刺!”
他厉叫一声,其身后妖物张开双臂将其拥住。
以一根细小的针为核心的风暴,便向燕离倾盖而去。
55、日后再见是敌非友
凛冽的劲风,将燕离的衣发吹得猎猎作响。
哪怕诛神刺的威力并没有像陆展堂所说的那样恐怖,也足以将燕离生生打死。不,不用诛神刺,哪怕是威力更小的锥魄针,也已经足够了。
燕离平复了呼吸,微微瞑目:“剑心。”
万事万物在眼前重组,一点一点交织凝造,重现眼前的情景。陆展堂的所有一切都印在了他的心底。
“来!”
真气如潮般狂涌而出,迅速形成剑冢。
他缓缓拔出离崖,遥指着陆展堂。
哪怕到了现在这个阶段,这一绝技,依然是他最强的招式。
凝聚了他的毕生的剑道修行,所有对于剑的领悟,都会付诸其中。
它曾经一剑斩杀了不死之身的秃鹫,目今为止,只有陆地真仙以上的修行者,才有击杀奉天教徒的例子。
“一剑可得天下势!”
百丈剑冢,数不清的剑器“嗡嗡”颤鸣,宛然见证王者的诞生。
紧跟着“呛锒”声不绝于耳,如同朝圣一样,所有的剑一齐破土而出,向着离崖奋勇冲锋,一头埋入其中,化为萦绕周边的拱月的星辰。
说时迟那时快,银白剑光自剑尖倾吐而出,撞上了风暴。
让双方都难以置信的是,剑光所过之处,呈出摧枯拉朽之势,那风暴在剑光之下,竟如幻影般不堪一击。连同其核心,一起被生生打成了齑粉。
“不,不可能……”陆展堂眼看剑光余波仍然不休,骇得动弹不得。
下一刻,剑光的余波,便穿透了他的脖子。
所有的动静和异象全都尘埃落定。
只剩下两具尸体和满地狼藉,作为方才激战的证据。
燕离软软地瘫坐在地。失去了全部的力气,那些伤痛却不会跟着力气消失,瘫坐了好半天才缓过气来。
他仍然呆呆地望着陆展堂的尸体,不敢相信一个洞观境高手就这么被他一击毙命。
如果说是占了偷袭的便宜也罢了,却是在正面对决上取得了压倒性的胜利。
这一次的“天下势”如果硬要说有什么不同,那就是建立在法域的基础上。这是法域诞生之后,首次使用“天下势”,威力异乎寻常的可怕。
当然,后遗症也是一如既往的猛烈。
他感觉这么坐下去,怕是到了明天都恢复不了,只好借助龙神戒,恢复了一点点力气,然后爬起来,走过去将二人的乾坤戒收起来。
值得一提的是,陆展堂用的也是蓝玉乾坤戒,价值可不低。看来缉魔堂别的本事没有,捞油水却很有一套。
收好之后,他才有功夫去看对岸的情形。
在他意想中,两个女人一面恨不得致对方于死地,一面又费力气保持优雅姿态的场面并没有出现。
双方并没有动手,气氛十分诡异,并且又出现了一个黑袍人,从其瘦小的身子可以推断,也是个女修行者。
顾采薇站在原地,原本的凛然杀机都化作了诧异和不解,望着瘦小的女修行者,久久说不出话来。看样子就好像抓到了杀妻凶手,在即将生死对决的当头,却发现已经死掉的妻子不但没死,还站在了凶手的那一边。
“师姐,对不起……”那瘦小女修哽咽着说道。
“对不起?”顾采薇的诧异和不解,逐渐地转化为愤怒,从她的一双美目里射出去,如一根根针般刺在对方身上,“师门为了查探你的下落和生死,费了多少力气,你一句对不起就想揭过?”
燕离慢慢地走了过来,他只知顾采薇是为了一个同门师妹报仇,而从话语上判断,似乎这个瘦小女修便是那个所谓的“受害者”。
受害者从受害者摇身一变,变成了加害者的同伙。
世上还有比这更荒谬的事吗?
“采薇,我愿意承担所有后果!”杨青柠轻轻地推开了瘦小女修,“是我害她背叛莲花座,有什么惩罚,我都愿意为她受过,只要你们别再找她的麻烦。”
“背叛者死!”顾采薇冷漠道。
“不要!”瘦小女修哭着道,“师姐,我求求你了,都是我的错……”
“小环!”杨青柠突然厉声叫道,“我是怎么教你的?”
瘦小女修身子微颤,连忙抹去眼泪不敢再哭。
“好好的人你不做,非去做人家的马前卒!”顾采薇更加生气。
“我是自愿的!”瘦小女修倔强地咬着唇,眼神坚定不移地望着顾采薇,“师姐,要杀要剐,你冲我来吧,我也有我自己的想法,我的所有行为都是我自己的意愿,跟青柠姐姐无关。”
“要杀要剐?”顾采薇呼吸略微急促,气得浑身发抖,“当初师傅从星陨兽口中救下你的时候,你的志气在哪里?”
“不管师姐怎么说,我都不会再回去了!“瘦小女修坚定地道。
顾采薇娇躯一颤,绝美的脸庞上一片灰白。
燕离望着她的侧脸,眼神渐渐降到了冰点,“小姑娘,你叫小环是吗?”
瘦小女修这才注意到燕离的到来,冷冷道:“原来是你!谁是小姑娘,你居然敢算计我们,以后再找你算账!还有,你为何一直纠缠师姐?凭你也想得到师姐的青睐么,真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燕离顿时笑了起来,道:“你知道顾采薇为了替你讨公道,付出了什么样的代价么?我来告诉你,我帮她完成心愿的条件便是她的初夜。现在我完成了委托,她的人是我的了。”
“你?”瘦小女修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燕离不给她反应的机会,继续说道:“正因为她是我的人,所以我不允许任何人伤害她!”
“你若再敢说一句话,”他的眼神骤然变得无比凌厉,“我便教你魂飞魄散!”
声如刀,字如剑,小姑娘被这一吓,竟是往后退了半步。她一时间并不知道自己说话怎么就会伤害到顾采薇,直到发现后者的变化,才意识到了些什么。
顾采薇那绝美的脸庞上微微一变,妙目闪烁着点点的泪光。
小姑娘想到自己的这位师姐,是从来不会在人前哭的,联想到燕离前面的话语,她的心突然像被刀戳中一样痛起来,“师姐,我……”
“你走吧。”顾采薇冷漠地打断了小姑娘,“从今往后,我只当你死了,世上再没有杨小环。但是你记住,日后再见,是敌非友!”
56、点到为止的温柔就好像星空的眼睛1
哪怕站在阎浮世界最高的天柱山,穿过夜云,星空依然是如此的深邃悠远,仿佛彼此的距离从来就不曾拉近。
“处心积虑酿造了一个闹剧,让你见笑了。”
山巅起了夜雾,顾采薇信步其中,月辉倾洒,如在她皎洁的身上萦了一层光晕,如真的神女显圣,只不过尽是冷清。
“人跟人的关系,就好像看得见摸不着的星空,想要靠近,就必须弄清楚你们之间的距离。”
燕离向着星空伸手,“我们离星空有多远?那是无法测量的,就好像无法测量你跟她之间的距离。所以,我们每个人都不可能成为另外一个人,更不可能对另一个人的伤痛感同身受。”
顾采薇歪螓看过来,瞧着燕离的认真的侧脸,“你安慰人的方式还真是别具一格,我很受用。不过,你老气横秋的模样,丑死了啦。”
燕离叹了口气,用一副沧桑的口吻道:“你不懂,我心已老。”
“你心里住着一个白胡子老爷爷嘛。”顾采薇登时“格格”娇笑起来,新月般的妙目宛然一泓秋水泛起了点点的涟漪,“小贱客,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什么?”燕离道。
顾采薇赶了两步到前头,回过身来倒着走,把手背在后头,娇声说道:“方才你为什么要生气呢?”
就好像超美绝俗的精灵,尽显俏皮可爱的一面。
燕离呆了一瞬,反应过来想了想,道:“杨小环所抱持的信念,让她忘记了救命之恩,忘记了师门,忘记了你,她为她的信念付出了一切,这是不足怪的。只是她在抱持信念的同时,却没有牺牲一切的觉悟。”
顾采薇的美眸中闪过一丝失望,道:“觉悟?”
“如果她有足够的觉悟,就不会哭哭啼啼,说出那么多让你难过的话。”燕离道。
顾采薇若有所思道:“就是说她既想为信念而活,另一方面又不愿意跟我一刀两断?”
“就是这个意思。”燕离道。
顾采薇摇了摇螓,道:“不够彻底,不够纯粹,换个地方,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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