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录信息加载中...
李红妆如出一辙，都不给他留半点活路。
“随从？”他不动声色道，“来拜山门做弟子，还能带随从？”
“当然。”陆展堂笑着道，“你可是腾龙榜的探花，带几个随从怎么了？就这么样定了，明天我们会来找你汇合。”说着就想离去。
“且慢。”燕离突然道。
“怎么？”陆展堂虽然还是笑着，但神色已然大有不同。
燕离道：“我要参加入门四境。”
“你想耍花招？”陆展堂的脸色冷了下来。
燕离淡淡道：“我过了入门四境，再把随从带进去，难道不行？”
“你过得了吗？”陆展堂微嘲道，“可别栽了，丢个大脸，被剑庭拒之门外事小，坏了我们大事，你在仙界可就没有立足之地了。”
“我都不怕，你怕了？”燕离冷笑。
陆展堂沉吟了片刻，忽然又笑了起来，道：“好，就依你。”
14、小偷遇强盗
翌日，万众期待的入门四境终于开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的时刻来临，燕离退了红月酒楼的客房，跟随着人潮来到了不良府外的巨大广场。
踏上最后一级台阶，燕离还没来得及看清楚，震耳欲聋的喧嚣便犹如海啸般汹涌而来，环视一圈，顿时被眼前的情景给惊住了。
只见得密密攒攒、摩肩擦踵的修行者，一眼竟是望不到边。随处可见三五成群的或背剑或跨剑的剑修在互相攀谈，这其中男女老少应有尽有，不应有也尽有。那老的剑客，头发都已花白，腿脚也不甚利索，居然还来参加入门四境；年纪最小的，看来怕只有十来岁。
初入白水城时，燕离虽被它不输天上京的恢宏所震慑，但未有此刻这般直观的感受。
眼前是真正意义上的人山人海，初步估计，不下于十万修行者，这是一个什么概念？
在仙界，这也是仅次于道庭山门开启时的壮观景象。难怪不良府外特意修筑了一个如此巨大的广场。
这十万修行者当中，能真正闯过入门四境的应该寥寥无几。但是没关系，剑庭收徒并不单看你能否过得了入门四境，在试炼过程中，会有很多眼睛盯着你，只要你表现出色，即便过不了四境，一样可以加入剑庭。
这也是为什么，明知道入门四境犹如一道天堑，还是有那么多人来参加的缘故。
燕离正出神的时候，肩膀突然被人拍了一下，他下意识地回头去看，背后已是台阶，却空无一人。他眉头微蹙，重新站定，忽然抬手头也不回地拍掉一只脏兮兮的手。
“你的手不想要了？”他冷冷地道。
一个少年乞丐不知从什么地方钻出来，闪到了燕离的面前，笑嘻嘻地道：“厉害厉害，还从没有人能挡住我夜小浪的追魂夺命手。”说着亮了亮他沾满油腻和污渍的脏手。
“嗳，你叫什么名字，我看你一表人才，不会像他们一样嫌弃我是个乞丐吧？”他不知从什么地方取出一只烧鸡，旁若无人地啃了起来。
“我只说一遍，还来。”燕离身上势气涌动。
少年乞丐睁大眼睛，旋即又笑嘻嘻起来，“厉害厉害，还从没有人能发现我的无影手。”他不知从何处取出一个乾坤戒，原来在双方碰触的刹那间，他居然就从燕离手上偷走了乾坤戒。
“你告诉我你的名字，我就把它还给你怎么样？”他晃了晃戒指，咧嘴笑着。
燕离的身子一闪，就将戒指给夺了回来，然后转身就走。
“等一下，你还没告诉我你的名字呢！”少年乞丐冲上来挡住燕离。
“东西是我自己抢回来的。”燕离似笑非笑道，“你这个小偷想不到我是个强盗吧。”
“这个……”少年乞丐挠了挠头，“我确实没想到。好吧，算你赢了。我们现在已经算是交过手了，正所谓不打不相识，你已经知道我叫夜小浪，可我却不知道你的名字，难道你连名字都要对朋友隐瞒吗？”
他傲然地挺起胸膛，“不是我夜小浪吹牛，跟我做朋友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燕离道：“有什么好处？”
“比方说，入门四境的情报。”夜小浪笑嘻嘻道，“你难道不想知道吗？”
“你知道些什么？”燕离心里一动。
“我知道的可多了，就看你想不想跟我做朋友了。”夜小浪三两下将剩下的烧鸡啃干净，随手丢在地上，油腻腻的手在自己身上的脏衣服上擦了擦，然后就想上来和燕离勾肩搭背。
燕离不动声色地退了两步，“我想还是不必了。”
夜小浪满脸遗憾，正要说话，突然听到一个厉叫声，“臭乞丐，跑到这儿来乱丢东西，你是不是想找死啊？”
扭头一瞧，就见一个锦衣公子大步地走过来，眼睛里充满了盛气凌人的光。他笑嘻嘻地道：“这儿是你家？”
“不是。”锦衣公子道。
夜小浪道：“既然不是，我扔东西碍着你了？”
“这是白水城圣地！”锦衣公子冷冷道。
“那又怎样呢？”夜小浪笑道。
锦衣公子向上抱拳，作祭奠先人势：“这是藏剑老祖师亲自立的牌匾，你一个小小的乞儿，也敢玷污？”
“咦？”夜小浪作惊讶状，“你称藏剑老人为老祖师，阁下在哪一脉修行？”
锦衣公子傲然道：“本公子必然能够闯过四境，加入剑庭，提前改改称呼怎么了？”
“厉害厉害。”夜小浪嬉皮笑脸地拱手道，“那就提前祝贺公子老爷你了。未请教公子老爷高姓大名？”
“行不更名坐不改姓，”锦衣公子高傲地抬起头来，“小乞丐你给本公子听好了，龙傲霜就是本公子的名字。”
“原来是傲霜公子老爷啊。”夜小浪眯眼一笑，退了两步，指着地上的鸡骨头道，“既然您这么维护‘圣地’，还不快快收拾干净？”
“你让本公子捡你吃剩的骨头？”龙傲霜难以置信道。
夜小浪摊了摊手，“如果真的是对藏剑老人心怀尊敬的人，绝不会把这件事交给别人做吧？”
“你想找死的话，本公子成全你！”龙傲霜勃然大怒。
夜小浪吓得连连摆手，溜到了燕离身后，“公子老爷，我说的难道不是句句在理嘛？”
龙傲霜虽然气极，却不敢在这节骨眼闹事，引来不良人后果就很严重了。
可惜夜小浪却不放过他，在燕离身后朝他做着鬼脸，“傲霜公子老爷，您是不是怕了我这位兄弟啊？告诉你，我这位兄弟的来头可不得了，十个你也不是他对手。”
“我不认识他。”燕离直接走开。
夜小浪脸色一变，哀叹着道：“世日风下，人心不古，遇到强敌，做哥哥的立刻把小弟给抛弃了……”
龙傲霜见状，一时间打也不是，不打也不是，犹豫片刻，本来打算放弃，但见夜小浪戏谑的笑容，他的怒火就遏制不住，厉叫一声，挺剑便刺了过去。
夜小浪怪叫一声，一个懒驴打滚，扑到了另一边，刚巧又躲到了燕离背后。
燕离眉头微皱，耳边忽然传来一个足以贯穿耳膜的咆哮：
“你们两个竟敢在这里闹事？”
他本能感觉到不妙，扭头一看，龙傲霜正不管不顾地攻向自己，而另外一边，那咆哮声的主人显然误以为他跟龙傲霜在打，所以也咆哮着冲了过来。
15、无尽荒原（上）
突如其来的两面夹击，就好像一场精心安排好的刺杀。
燕离面色一寒，取出离崖，拔剑出鞘，在龙傲霜没反应过来前，欺身上去，用离崖的剑鞘迎向他的剑器。
龙傲霜这一剑顿时刺到了离崖的剑鞘里头，他虽惊不乱，自剑身上爆发了强烈的剑气，但他意想中离崖的剑鞘爆碎的情景并没有发生，而且是毫无动静。
与此同时，燕离反手握剑，以不可思议的速度闪电般刺向身后那个咆哮者。
剑尖停在那人的咽喉处，只差一点点就会穿透，取其性命。
那咆哮者是个五大三粗的壮汉，背上的巨剑才将将握住，视线往下挪移，艰难地咽了口口水，弱弱地说道：“别，别打架，打架伤和气。”
场面一下子静止下来。
“谁再牵扯到我，别怪我不客气。”燕离淡淡地撇下这句话，收回离崖，转身就走。
夜小浪连忙追了上去，“嗳，等一下。”
“你该知道，人的容忍是有极限的。”燕离回身用连鞘的离崖指住夜小浪。
“刀剑无眼，小心小心。”夜小浪连连摆手，笑嘻嘻地道：“你还没告诉我名字呢。难道你不想知道入门四境的情报了？”
“我知道一个方法，就算过不了入门四境，也必能加入剑庭。”他神秘兮兮地压低了嗓音。
“不需要。”燕离调头就走。
“其实我就是剑庭的弟子，是来调查你的，”夜小浪忽然深沉地说道，“你加入剑庭有着不可告人的秘密吧。”
“你可以去酒楼说书了。”燕离步伐不停，直接钻入了茫茫人海之中。
“这也没反应。”夜小浪一怔，忍不住摩挲着下巴思考着，“没想到此人还挺有个性的。”
……
半个时辰后，凤九终于姗姗来迟，他仍然的负着手，没有别的多余的废话，“不可私斗，不可杀人，违者革除。出发。”
然后数以十万计的修行者，便浩浩荡荡地赶赴入门四境的入口，也就是第一境“无尽荒原”。
燕离在茫茫人海的后半段，来到高处便发现了“无尽荒原”的入口，那不过是一片绵延不绝的枯黄的草原罢了。虽然这个季节，不应该出现这种景象，但从表象上看，却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不过，人潮在涌入荒原之后，就会消失不见。
大批大批的人潮，每时每刻都有人踏进去，他们都去哪里了？
“这里进去，就是剑庭的山门所在了。”夜小浪不知从什么地方钻出来，笑嘻嘻地道，“不过要到祖庭，却还差着十万里呢。”
“十万？”燕离吃了一惊。
夜小浪道：“当然，剑庭乃天下剑道之祖庭，占个十万里方圆又算什么。告诉你，整个福地都被厉害的大阵包围着，更厉害的是，在祖庭天柱山万里方圆内，只要是剑庭弟子都可体会御剑飞行的快感。”
“你是怎么知道的？”燕离道。
夜小浪道：“我不是告诉过你，我本来就是剑庭的弟子嘛。”
“既然是剑庭的弟子，又为什么来参加入门四境？”燕离道。
“我不是告诉过你，我是来调查你的。”夜小浪咧嘴笑着。
“堂而皇之宣告调查，难道我就会露出马脚么。”燕离淡淡道。
夜小浪道：“无事不可对人言。哪像你，连个名字都藏着掖着。”
燕离道：“你既然是来调查我的，肯定知道我的身份，何必明知故问？”
“你太失礼了。”夜小浪道，“我只不过在人群里随便挑了一个而已。”
“为什么挑我？”燕离道。
夜小浪道：“因为你是唯一一个没有看不起我，也没有骂我的人。”
“无聊。”燕离道。
“你说对了，”夜小浪笑嘻嘻道，“就是日子过得太无聊，所以下来玩耍玩耍。以后我们会经常见面的，记住我的名字。现在我要告诉你一个过关的诀窍。”
“你这是在舞弊。”燕离道。
“我说过，跟我做朋友只有好处，没有坏处。”夜小浪笑眯眯道，“诀窍就是不要停下来。”
“那么，我们猎鹰峡谷见了。”他说着一脚踏入荒原。
人潮汹涌，已经到了燕离所在的后半段。
这无尽荒原，简直就像一个胃口无穷大的怪物，数以十万计的修行者就这么被吞得无影无踪。
燕离一踏进去，周遭的嘈杂立刻消失不见，前一刻还阳光明媚，这一刻便头顶乌云，仿佛进入到了另一个空间。
就好像在外面看到的那样，这是一片灰茫茫的无尽荒原，有些荒草都已枯槁得变了灰黑，也不知道到底荒芜了多久。
他开始向前走，脚步不徐不疾。
两个时辰后，他停了下来，回头望了望身后的蔓延向天边的足迹，证明着他走过的路并不是不存在。
然后他开始奔跑。
这一跑就是一天一夜。
第二天昏暗的天光亮起来，燕离失去了全部力气，只好打坐恢复。
将源海恢复饱满，他又开始奔跑。
这一跑又是一天一夜。
周围的景色还是一点也没有变化。
打坐恢复真气，爬起来又开始奔跑。
一连跑了十七天，燕离在这个荒原里跑跑停停，从没有看到过别人的脚印，也没有看到过自己的脚印。期间他利用标记，证明并不是在一个范围内旋转，这个地方就是这么大。他也尝试过换方向，但没过多久，他就发现了自己的脚印。
但是十七天的全力奔跑，早就超过了十万里，怎么可能连荒原都跑不出去？
到了第十八天，燕离从裤腿上撕下来一条布，塞到腰带上。他的腰带上已经挂了十七条，代表着过去的天数。
他知道这样下去十八年也跑不出去，沉下心来思考，回想起夜小浪口中的“诀窍”。
他不再奔跑，改而用步行，缓慢地向前行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