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边的山林也传来呼应般的咆哮。
黑暗之中,东西两边,各有一个庞然大物的影子飞快地靠过来。
猎团的人脸色都是一变,连巴金也不例外。
事实上,在樱幽涧讨生活的猎团,面对泰坦都会头痛无比,只有极少数猎杀的例子,更多的是团灭以及逃跑躲避,所以根本没有积累多少对付泰坦的经验。
“分散!”余秋雨更不用提,他连樱幽涧都没来几次,情急之下,也只得让众人散开,以免被泰坦大规模的击破。
同时跑到中心处,“调整得怎样了?”
“秋雨师兄,我们好了!”也许是猎团的回援,他们的调整也顺利完成。
余秋雨眼睛一亮,当下向巴金等人道:“麻烦诸位先挡片刻!”
“包在我们身上!”巴金等人对视一眼,豪爽一笑。
郭仕升兴奋地道:“是十二元辰破杀阵吗,太好了,居然能亲眼看到传说中的剑阵!”
“在白水城还怕没机会吗,蠢小子,赶紧先干活!”巴金笑骂道,但很快脸色又凝重起来,“灌顶以下的全都退到内圈!”
余秋雨发现猎团的回援,让他的压力骤减,当下喊道:“十二元辰听令!”
“在!”众剑纷纷站起来。
“布阵!”余秋雨急掠两步,落到旁边一个高处,将场地让了出来。
六十个天剑弟子,共十二组剑阵当即以日晷的形状排列,十二元辰各自代表的时刻,剑阵的口诀都不同,所以一旦出错,就会招致严重的后果。
他们自然不敢大意,如往常演练那样,以子阵为核心,先自展露缤纷剑光,传导至丑阵,然后以此类推,剑光以特定的方式排布、生灭,及至十二元辰,如从高空俯瞰,就可见大阵的模样,与日晷几乎一模一样。
若是日光出来,甚至就可以直接当成计时器来使用。
布阵到了这里就算完成了。
这时泰坦已然迫近。
余秋雨心中已然大定,“十二元辰,杀了它。”
子阵为核心阵眼,负责居中调度,十二元辰依子阵指令为尊。
子阵中的“心”更是核心中的核心,听见余秋雨的命令,即知时机已到,当下以特定的方式传达指令。
各样剑光“雕”成的时刻在同一时间内产生变化,宛然光轮之舞,剑光转至子阵的位置,仿佛走了一个轮回。
一道介于白和灰之间的剑光便激射出去。
十二元辰破杀,核心正是介于白和灰的轮回之力。
泰坦咆哮奔跑之中,一头撞上剑光,无声无息的湮灭成灰。
猎团的人不禁看得目瞪口呆,让他们束手无策的泰坦,居然一击就碎成了渣渣。
看到这一幕,子阵的人松了口气,总算没有出错,然后纷纷瘫坐在地。
这一击他们的消耗是最大的,尤其是子阵中的“心”,更是手脚无力,喘息不已。
“不愧是传说中能对付神圣领域的剑阵!”巴金喃喃说罢,精神一震,大吼一声,“轮到我们了,可别叫那群小兄弟们看轻了咱猎团!”
眼看泰坦只剩其一,士气提高不是一星半点,猎团众人轰然应喏。
巴金一马当先,取出了宝器裁决者掷向空中,圆筒旋转着,激射出数十条绳,在空中自主地结成绳套,套向泰坦的头部与四肢。
他冲到了泰坦的后头,一把抓住所有绳子,怒吼着想将拉住泰坦的冲势。
泰坦的力量虽然可怕,可是巴金也不遑多让,他不修神通,只修了一身的怪力,单从力量的层面,他不会输给泰坦多少。
可惜双方的身体强度天差地别,而力的作用是相互的,他若是和泰坦正面对拳,简直就是在找死。
泰坦果然被他拉住。
猎团众人,当即冲上去,用出了各种手段,招呼在泰坦身上,打得它“嗷嗷”痛叫。尽管没能真正伤害到它,不过这一牵制,等到剑阵恢复过来补上一击,便可万事大吉。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可他们似乎遗忘了樱幽涧内一个非常重要而且可怕的成员。
郭仕升刚刚偷袭完泰坦,退回到安全的地方时,忽然似有所感,抬头一望,不禁一怔,然后激动地道:“天亮了!黑暗之中的曙光,降临了吗?”
此刻将将接近辰时了,天亮本来就是一件很平常的事情。
然而天亮跟曙光,却是没有关系的。
难道谁还不能生存在阳光下了?
自然,星陨兽也是能的。
“黑煞!”
一个惊叫声,如同惨烈的号角。
80、独自活下来的人背负着更多东西
早春的阳光总是格外的温暖。
但空气里弥漫着的,却是鲜血的味道。
黑煞是一种高高的人形怪物,细长的身子由泛着黑光的像是沥青般的丝线交织而成,扁长的脑袋戴一张血红色的面具,细长如蛛腿般的爪子,比筷子也粗不了多少,可只要在你身上轻轻一划,就能将你开膛破肚。
它还能变成一道黑云,这种情况下,它是无形无质的,几乎没有攻击能对它造成威胁,介于虚实之间,似乎不存在现世,又不存在灵界,无论什么样的驱邪的符咒都没有作用;可是它却可以轻易杀死你,每一滴黑云的粒子,都能在人体内产生剧烈的爆炸。
变成黑云状后,所过之处,就是连绵的爆响和漫天的血沫。
天光不可能突然就亮的,是一种循序渐进的过程。
很显然是黑煞加入了战团。
黑煞第一个攻击的目标就是巴金。
但直到最后的最后,却只有巴金活下来。
第一个死的是郭仕升。
他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人,在那个关键时刻,他忽然好似明悟了什么,突然拔步冲上去,挡在巴金的面前。
于是他被黑煞洞穿了胸膛,黑色的爪子,甚至已经摸到了巴金的面庞。
徒弟的血喷了巴金一脸,他的神情僵住。
“师傅……这回我……做对了……吧……”郭仕升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并不是每个以身赴死的人,都能释怀的。
郭仕升并不能,他只是尝试着去模仿巴金而已。
巴金不能摇头,他只能去肯定。但他永远也忘不了郭仕升死前的眼神,后悔之中掺杂着绝望,还有一点点被宽恕的感动。
这么样年轻的生命,就在自己眼前一点点消逝。
童年的阴霾,再一次爬上了巴金的心头。
第二个死的是跟随他多年的老伙计。
兴许是因为在山谷临阵脱逃的愧疚,他死得很安详。
第三个死的是曹达。
以他洞观境的修为,即便面对两个黑煞,也不至于一个照面就死。
曹达是被数十个黑煞围攻而死的。
对,没有错,黑煞的数量是数十个。
他死得毫不冤枉并且值得自豪光荣,因为几乎没有洞观境修行者能挡得住黑煞的联手围攻。可他却在临死之前,帮巴金挡下了致死的攻击。
“为什么……”巴金无法理解,为什么突然每个人都为他而死。
“你他娘的……”曹达临死之前,仍然骂咧咧着,“……个挨千刀的东西,下辈子别再让老子遇到了……”
可是他居然是释然的人群当中的一个,最后还露出一个笑容,“但是这辈子……老子有你这样的朋友……值了……”
值吗?
没有人能给巴金真正的答案。
但他忽然明白了,因为他困住了泰坦,如果他一死,泰坦就会脱困,去屠杀天剑弟子,天剑弟子一死,就摆不了剑阵,摆不了剑阵,大家都要死……就好像一个牵线的因果,一环扣着一环,所以他才是黑煞的进攻对象,所以他才像个黄花大闺女一样被保护着。
黄梦吉虎吼一声,他是第一个奋起反击的,并且有两个黑煞死在他手中。但他最终还是死了,他死的时候,猎团里已经没有活人了,除了巴金。
他死之前,仅仅只是拍了拍巴金的肩膀,什么话也没说。
泰坦终于还是脱困了,因为已经没有人来帮巴金挡刀。
如被踢皮球一样,他被黑煞们拍来打去。
仓促从画里得到的泰坦的信息,还没来得及形成对付泰坦的利刃的余秋雨,眼角的余光发现,被他催得满头是汗的阵眼核心,仍然没有恢复过来。
他必须在他恢复过来之前,挡住泰坦的步伐,哪怕要付出性命的代价。
他往前冲的时候,场内除了正在筹备布阵的弟子外,已然没有一个活着的了。
泰坦就好像一辆人命收割装置,随手一挥,就跟割稻子一样将人命给收割。
巴金强撑着眼睛,试图看到余秋雨一剑斩杀泰坦的奇迹,或者剑阵重振,将泰坦打成灰烬,那样他就可以安息了。
奇迹自然没有发生,但他的视野里却出现了一个人。
一个穿着华丽,戴着一张森白面具的人迅速地穿透了兽潮,这个人的剑和装扮,他都没有见过,可却径自朝他跑过来,在黑煞将他撕成碎片之前,背起他来就逃。
“老哥撑住!”
熟悉的嗓音,巴金强撑起精神,“可,可是燕兄弟!”
“是我!”来人自是燕离。
巴金没有问燕离为何要做这副打扮,他只是惨笑一声,“……燕兄弟……你没死就好……”
燕离将巴金送到了剑阵弟子的附近,“照顾他!”
一个天剑弟子看到巴金浑身是血,也顾不上来人是谁,连忙跑上来扶住。
燕离正返身,就接住了倒飞回来的余秋雨。
余秋雨当然不认得燕离,但燕离只是做个手势,他就明白过来,“你来了……”
他以这辈子最快的语速用了两句话的内容,就把当前的局势说了个清楚明白。
燕离回头望了望,只见仍在盘膝中的心、眼二人虽然还没起身,但从其平静的面容可以看出来,应该就快要恢复了。
又望了望逼近过来的泰坦和黑煞,吐了口气,“你没问题吧?”
“你没问题我就没问题!”余秋雨尽管连站都快站不稳,却还是握着十三阙。
“你小心那些黑黑的东西,我来挡住傻大个!”
燕离矮身突进,在半途高高跃起,此前藏锋已有三重,此刻又加一重,统共叠加四七二十八次藏锋之力。
在泰坦怒吼着拍下来时,离崖“呛锒”出鞘!
铛!
泰坦的手掌竟似金石,与离崖撞在一处,迸发出烈烈的星火。
只这一次交击,他立刻判断出泰坦的实力,已经非常接近于孤鹰。
不过二十八次藏锋,也是燕离最近才突破的新高。
泰坦那庞大的身子首次被打了个趔趄。
人群中传出惊呼。
他们并不认得燕离,但这却是自奉天教徒和百里晴空后,第一个挫了泰坦威风的人。
因此士气再次得到振奋。
“秋雨师兄,我们好了!”
作为剑阵的核心,两人重新精神抖擞地站起来。
眼看剑阵重新复活,巴金老怀大慰,眼前冷不丁地闪过一道黑影,他心中一突,猛地喝道:“小心!”
但是晚了,一个黑煞不知何时突入进来,化作黑云,将那两人给卷了去。
俩人被卷入黑云,还有活头?
直接就爆碎成了肉酱。
所有人的脸色一下子变成死灰。
81、临时替补
意外总是让人措不及防。
作为十二元辰核心的子阵,作为子阵核心的心、眼二人,失去他们阵法就无法成形。
暴怒的余秋雨冲了回来,将那偷袭的黑煞给斩成了碎片。
但是已无作用,阵法已破,想再摆阵,除非补齐子阵核心。
天剑弟子面面相觑,然后统一望向脸色煞白的余秋雨。
巴金急喘了几口气,突然身形膨胀,强忍着剧痛冲了上去,抓住了套在泰坦身上的绳子,“不要放弃希望!秋雨大人,你跟燕兄弟不是正好可以补齐大阵?让我老巴来帮你们争取时间!”
燕离得以脱身出来,但一时间还没领会到巴金的意思,怔了一怔。
余秋雨却已经反应过来,眼睛即刻亮了起来,来到燕离身边,“我传你心剑口诀,眼剑我来。”
“等等!”燕离惊讶道,“现在跟你们演练阵法?怎么来得及?”
“一定要来得及!”余秋雨认真地道。
来不及的后果,就是大部分人或者全部人死。
燕离感受到了余秋雨的执着,深吸了一口气,“我尽力!”
“可是师兄,那些黑煞怎么办?”一个天剑弟子眼看剩下的十多个黑煞分散开来,形成包围圈,慢慢地逼了过来,脸色有些难看。
余秋雨便算了,他身为天剑弟子,尤其是掌座亲传弟子的余秋雨,五蕴照神各个位置都必须掌握,加上他们相处了那么多年,心率同调还是很容易做到的。
可是燕离,他们实在没有信心。要知道从拜入天剑峰开始,被选为五蕴照神的一员,到现在多则十年,少则三年,他们是付出了多少汗水,才掌握到摆阵的程度,没有一定的积累根本无法做到跟其他弟子心率同调的地步,别说十二元辰,五蕴照神都摆不起来。所以他们根本不认为燕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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