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谢我?”苏星宇诧异道。
燕离还是沉默。
苏星宇沉吟了片刻,道:“你可能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我悄悄去观察过战场,兽潮的情况比想象中的要严重得多,首领级星陨兽遍地都是,剑庭的死伤很重,再继续下去,我估计他们连‘十二元辰破杀阵’也摆不出来。而且天黑之前,援军能不能到还很难说。”
“另外还有奉天教徒,”他顿了顿,“他们的目标也是宿将,你去了根本不可能有机会的。”
燕离目光微闪,道:“剑庭的余秋雨是不是也在战场?”
“你认识余剑子?”苏星宇道,“他是抵抗兽潮的主力,我两个时辰前看到过他,当时……还算完好吧,现在什么情况就不知道了。”
燕离一听,当即挣扎着要站起来,可是这一动,剧痛再度来袭。
“你这是要干什么?”苏星宇愕然道,“就算你想争夺宿将,也要先把伤给养好啊。”
“不能再等了。”燕离咬着牙摇头道,“帮我告诉顾采薇,若我能活下来的话,合作依旧有效。”说着便踉跄着往外走。
“若是不能呢?”苏星宇淡淡道。
燕离没有回答,继续往外走去。
“慢着。”苏星宇有条不紊地将磨好的药材倒入小药炉中,“喝了这碗药再走吧,会让你舒服一点。”
燕离也不好拂了他的美意,只好停下来等着。
苏星宇隔空虚指,小药炉里的汤汁便自飞出来,落到了摆好的碗中。他端起来走向燕离,“这一味处方名叫‘落日朝歌’,和不落城独门秘药‘九转续命丹’类似,可以压制住你体内一部分的伤势,也就是说,现在是辰时,到了落日酉时,伤势就会重新复发,而且更为严重。”说着递给燕离。
燕离一怔,接过来毫不犹豫地喝了下去,然后果然发现剧痛消失了大半。
“这是采薇妹子的主意。”苏星宇意味深长地补了一句。
燕离心中微震,沉默良久,道:“替我谢谢她。”语罢放下碗,转身大步离去。
苏星宇叹了口气,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奔波了半天,也觉得有些乏,便找了个干净的地方打坐。
没过多久,他忽然听到洞外有脚步声,便睁开眼睛,“他已经走了。还说若他不死,合作依旧有效。”
顾采薇已然梳洗一新,闻言点了点螓,道:“苏大哥,我们也回去吧。”
“走。”苏星宇站起来。
二人出了山洞,便朝白水城的方向而去。
但是走到一半,顾采薇忽然道:“苏大哥,你说这场兽潮会不会是星陨兽与人族开战的序幕?”
“极有可能。”苏星宇道。
“我们作为人族的一份子,不见证一下岂不是可惜了?”顾采薇道。
苏星宇道:“你说的没错。但我们已经见证过了。”
“我是说,”顾采薇娇声道,“不参与进去好像有一点点可惜。”
苏星宇叹了口气,苦笑着道:“反正即便我拒绝,你还是会回去的。毕竟你就是这么样一个我行我素的人。”
他虽然在苦笑,可是眼睛深处却带着满满的宠溺,“而且你也知道,我是不会抛下你不管的。”
“苏大哥,你这样人家会忍不住心动的。”顾采薇那张不知是喜是嗔,却宜喜宜嗔的俏脸上,略带着矜持的笑意。
……
往前推四个时辰。
此时离天亮还有些时候,可即便天光亮起来,也被黑云挡住,根本透不进来,所以在这个昏天黑地的战场里,根本无所谓白天或者黑夜。
却说奉天教徒一行六人来到核心战场,只见方圆千丈之地一片空空荡荡,一只星陨兽也看不到,到处都是坑坑洼洼的痕迹,而且一人一兽仍在激烈交战。
似乎都感知到了不速之客,双方分开,凤九负着手,立在一道剑影之上,淡淡地扫视过来。
“凤小鸡儿,宿将由我们接手了,还不快给你爷爷退下去?”秃鹫狂笑着排众而出,裂变之力向凤九汹涌而去。
但是他的话音方落,身体就被先一步到来的剑影斩成两片。
过了片刻才重新愈合,仍然狂笑着,“怎么,听不到你爷爷讲话?你这个不孝子孙!”
迎接他的是漫天的剑影,每一道都是独立的剑诀,每一道独立的剑诀,都能将他杀死一次。
秃鹫接下来就是各种死法,每次复生的一瞬间,还没说出两个字,就又成了一具尸体。
“凤……”
“小……”
“鸡……”
“儿……”
“你死……”
“爹了……”
“够了!”莲一个闪身,挡下了剑影,但她那充满憎恶情绪的美眸,却盯着宿将,杀机凛然地道,“两人挡住凤九,其他人全力对付宿将!”
“我先上了!”怠惰的丹仰头灌了一大口酒,大笑一声,疾步冲向宿将。
78、一群连洞观境都没有的小屁孩
余秋雨粗略地读取了关于泰坦的情报,当即大喝一声,“报时令!”
所谓的时令,便是组成十二元辰破杀阵的十二个时令,分别是:子、丑、寅、卯、辰、巳、午、未、申、酉、戌、亥。
“子阵满员!”
“丑阵满员!”
“寅阵满员!”
“……”
听到报数,十二元辰主阵完满,余秋雨心神微松,“注意听我指令!”
此次带来樱幽涧的天剑弟子,本来是为了对付血衣楼的,不曾料到会爆发如此大规模的兽潮,所以只搭配了一个主阵,余下的凑不成团,只能算是零散的战力。
在余秋雨的指挥下,天剑弟子斩去了一个混世魔王的头颅和四肢,将它的身体推倒,当成了防御工事,大大缩减了对抗的压力,令得十二元辰破杀阵的成员得以解脱出来,在一边演练,随时防备泰坦的袭击。
十二元辰破杀阵并非说摆布就摆布,首先各个子阵需要百分百的契合度,即对彼此完全的信任,心率同调,才能嵌入大阵。如是一母同胞五兄弟,就很容易做到,问题是天剑弟子来自天南地北,再加上此前的混战厮杀,心率早就各有不同,维持五蕴照神还可以,想摆布十二元辰就不可能了。
当下主阵的弟子便开始打坐调息,尽量忘却这是一个战场的事实,剩下的弟子压力就越来越大。
这时一个剑阵刚刚将混世魔王给击退,但没料到太过深入战场,突听一阵“哇哇”的尖叫声,这五个弟子刚想回撤,其中两个突然挥剑斩向了自己的同门。
另三个一惊,定睛一瞧,只见他们的体表已经变成了阴冷的惨白色,五官扭曲着,瞳孔失去了属于智识生物的光泽,挥起剑就狂砍过来。
剑法当然是毫无章法的,但剑上却蕴含着真气,被砍中一样有死无生。
三人知道他们已被鬼娃娃夺取了心智,即便杀了鬼娃娃,也救不回来了,只能强忍着悲痛,将二人的头颅砍下,然后往回逃。
可是鬼娃娃会让他们如愿么。
在两人的头颅被砍下后,它们便跳出来,冲入奔逃中的两个,也不忙着追杀余下一个,而是发出尖锐的叫声,将附近的同类都吸引过来。
两个鬼灵上来,鬼娃娃立刻将身体让出,尖锐地叫着,命令鬼灵大军向防御工事展开进攻,由两个被鬼灵控制的天剑弟子打头阵,在天剑弟子发现之前,鬼灵从被控制的弟子身上穿过去,进入到新的弟子身上,而旧的身体又被新的鬼灵控制,去骗更多的天剑弟子。
这一下子,就好像感染瘟疫一样,等到天剑弟子们终于反应过来时,就发现他们面对的是十多个行尸走肉般的同门以及背后的鬼灵大军。
“不要犹豫!”
余秋雨匆忙从另一头赶过来,没有时间悲伤,咬牙厉喝一声,冲了上去。
两个鬼娃娃认出是手刃他们兄弟的仇人,同样厉叫着扑上来。
失去了百里晴空的指引,鬼娃娃的行动很难被发现,倘若此刻有一个洞观境在此,情形就会急转直上,因为鬼娃娃是无法躲过神识追踪的。
然而并没有。
余秋雨想也不想地骈指为剑,十三阙受到指引出鞘,带起一道庞大的剑影,自十三阙上又垂下来数不清的剑影,与庞大的剑影一起,形成了一道剑状壁障,正是天剑峰独门绝学天剑印。
咚咚!
两个鬼娃娃撞在剑印上,立刻痛叫着显出身形来。
余秋雨面无表情地召回十三阙,高高抬起,虽然剑印即刻消散,但方圆数百丈的气机刹那间如被他握剑的手牵扯带动,扭曲,汇聚,最终形成一条银色长河,横亘在他的头顶上。
“飞瀑神流!”
随着十三阙斩落下去,长河如同寻找到了宣泄口,一股脑地倾泻而下,向着鬼娃娃、行尸走肉的同门以及鬼灵大军奔涌而去。
银色长河所过之处,绵延百丈过去,尽都空空荡荡,十几个同门永久的消失在了天地间。
没有人欢呼,也没有人哭泣。
这不是值得庆祝的事,也远远还不到悲伤的时候。
然而就在鬼灵大军背后,突然再一次响起“哇哇”的尖叫声,而且这一次竟然多达七个以上。
余秋雨强忍着不适,预备再次发动剑诀,但那“哇哇”的尖叫声很快就分散向四面八方,其中一个更是穿过了人墙,直接扑向了场中调息静气的同门。
这要是被他穿过去那还得了?六十个天剑弟子即刻就会变成一地死尸。
“挡住它!”余秋雨倒返冲了回去,试图抢在鬼娃娃之前,却见一道隐隐约约的气流涌动,距离第一个弟子只剩数尺之遥。
在这等距离下,除非他能瞬间移动,否则绝不可能赶上。
“休想得逞!”关键时刻,突然一个小巨人从天而降,一把抓住了那个鬼娃娃。
鬼娃娃被小巨人抓在掌中,骇然发现不论怎么变化形体,都无法穿透对方的肉掌,仿佛被禁锢在一个狭小的空间里动弹不得。
它的没有五官的脸上皱成一团,朝着小巨人发出怨毒的咆哮。
这个在关键时刻出现的自然是巨人化的巴金,他先是朝着呆滞的余秋雨咧嘴一笑,然后转向鬼娃娃,冷冷道:“你恨着我老巴,可是你不知道的是,我老巴也恨着你。星陨兽都该死!”说罢用力一攥,便见凝结珍宝的玄光发生。
事实上,整个战场上到处都可见珍宝,红的白的绿的蓝的赤的透明的,各样颜色应有尽有,但在这个时候,谁还有暇去看呢。
“桀哈哈,鬼娃娃啊,这不是送上门来的钱吗!”
战场外突又冲进来一个猎豹般的身影,闪电般地扑向另外一边,立见凝结珍宝的玄光生发。
“我们三个洞观境,居然被一群连洞观境都没有的小屁孩给救了,还护送我们远离兽潮,想想真是丢脸丢到老家去了。”
第三个影子的速度很慢,但他的手很快,“唰唰”就是两记爪风,像长了眼睛一样,将剩余的鬼娃娃消灭得干干净净。
79、难道谁还不能活在阳光下了
百里晴空赶到核心战场的时候,就被眼前的大混战给吓了一跳。
看得出来有两个奉天教徒是负责牵制凤九的,但是他们无法完全牵制,时常被他突围干扰;宿将对凤九的仇恨又特别强烈,时常突破剩余的四个奉天教徒攻击凤九。
凤九当然要还击,他每还击,总有奉天教徒倒霉遭到波及。
遭到波及的奉天教徒当然也要还击了。
所以到最后,早已不知道谁跟谁在打,反正处于一种“谁打我我就还击,没人打我我就找人打”的战况。
在这过程当中,最夺人眼球的当然是宿将体外的符文壁,简直比万年乌龟壳还要硬,遭受了不知多少攻击,却只是变淡了一点点。
而奉天教徒有不死之身,跟宿将那是有得一拼,唯独凤九全身上下没有一处经得住打击,偏偏没有人能碰到他的衣角。
三者就是在这么样一个平衡当中持续不断地混战着。
百里晴空看了一会,摩拳擦掌地道:“你们都给我滚到一边去,宿将是小爷的囊中之物!”说罢大笑着加入战团。
……
对于猎团的去而复返,余秋雨包括所有的天剑弟子在内都很意外。
自打他们加入剑庭开始,就被灌输守护“家园”的信念,白水城也好,巨阙山也好,在他们心目中都是“家园”一般的存在,为了守护它而死,并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而猎团对于他们来讲,就好像“客人”,“客人”在自己的家园遭受到侵害,理所当然要保护他们,哪有被“客人”反过来保护的道理?
可是他们又不得不承认,这些“客人”们此刻的言行举止竟又是如此的“可爱”,不由得都在心中暗暗决定,日后对待“客人”应该和善一点,至少要给人家一个笑容。
情绪低落的,莫名就振奋起来了。
没有过多的交谈,很多事情只要心领神会即可。
有了猎团的加入,鬼灵和鬼娃娃再也构不成威胁,很快就被消灭干净。
这时巴金才找到了余秋雨道:“我们回来的时候看到了泰坦。”
这当头话音才落下,就从西边的山里听到一个纵啸山林的咆哮,众人的心刚刚提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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