荷。
“易哥。”
“雨荷。”
“易哥。”
“雨荷。”
随着易牙的双手抚动,悠扬的琴声飘扬开来,传遍了庄园的每个角落,自然也落在了燕离的耳内。
夏雨荷也痴痴地望着易牙,慢慢地披上了一件翠绿色的广袖流仙衣,
舞转回红袖,歌愁敛翠钿。满堂开照曜,分座俨婵娟。
柔荑如花蕾般一点点绽开,逐渐是她整个人,配合着裙摆,竟像是完成了一朵花由内而外的绽放,然后伴随着琴声,她渐渐沉入忘我的状态。
每个人都被夏雨荷的舞蹈所吸引,目不转睛地望着,顾采薇也不知什么时候转过身来,顾盼生辉的俏脸,此刻也沉静得像婴孩。
琴声渐急,她的身姿也舞动得越来越快,素手婉转流连,如出超凡脱俗的谪仙;裙裾飘飞,流光飞舞,又如隔雾之花,朦胧飘渺。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突然却不突兀的箫声闯入了二人的世界。
那箫声顿急顿止,时而领着琴声疾跑,时而跟在琴声后面甘当绿叶。
顾采薇忍不住循声望了过去,只见燕离站在堂屋的瓦脊上,吹奏着紫竹箫,虽然还略显生疏,但旋律与前二者相互融合,高低曲转,不差分毫,显出了极高的音律的造诣。
莲花座的弟子一面想要喝止燕离,一面又不忍心打断,陷入了一种矛盾的心情里。
“恩公!”
夏雨荷也瞥见了是燕离,泪眼涟涟,她的舞姿渐渐闪烁出美丽的光彩,却又是如此的遥不可及。
若知她心中忧苦,怎不叫人潸然泪下。
顾采薇似有所感触,竟也披上了一件彩色霓裳。她素肌不污天真,晓来玉立亭台里,跟随箫声步步生莲。
“薇薇……”夏雨荷心中感动,舞姿愈发曼妙。
“师姐……”顾采薇与她相视一笑,这一笑已可倾城,连身为女子的夏雨荷,都忍不住的怦然心动。
她舞姿轻灵,身体软如轻絮,双臂柔若无骨。广袖动间,便如花间飞舞的蝴蝶;玉臂轻摇,如那潺潺的流水;冰肌玉颜,似那天上明月;妙目流转,如那小巷中的晨曦;目中一点微光,如那荷叶尖的圆露,使观者无不如饮佳酿,醉得无法自抑。
10、彼岸花这时盛开
罗袖动香香不已,红蕖袅袅秋烟里。轻云岭上乍摇风,嫩柳池边初拂水。
尽管辉光堪比天上明月,她偏生又不夺走夏雨荷的光彩,一颦一笑一转一动,一个回眸,无不将夏雨荷映衬得更加耀眼,宛然银月边上冉冉升起的太阳。
随着箫声从生涩到纯熟,与琴声的配合也越发精妙,两个不同的乐声,时而平头齐进,时而慢摇颠倒,两个奏乐的大师,都在相互并进的过程中,对彼此越发的欣赏。
两个乐声越来越急,如迭起时的最后一轮潮声,推到了最高峰处。
两女的广袖也跟着甩将开来,一时间犹如天女散花,无数花瓣飘飘荡荡的凌空而下,轻摇曳曳,一瓣瓣,牵着一缕缕的幽香,最终又随着曲声归入虚无。
一曲终了,夏雨荷轻喘一声,慢慢地走到了易牙的旁边,坐下去偎入易牙怀中,喃喃地说道:“易哥,我们来生再做夫妻……”
“雨荷,来生我还学琴,你还跳舞,我们永不分离。”易牙柔声地说着,将夏雨荷抱住,慢慢地闭上了眼睛。
“易哥……”
“雨荷……”
围观的莲花座弟子无不动容,有些不忍地偏过头去。
其中一个圆脸少女期期艾艾地说道:“要,要不放了雨荷师姐吧,他们这么相爱……我实在不忍心看下去了……”
她身旁一个黄裳女子淡淡道:“这是师尊的命令,叛徒必须死,否则莲花座的威严扫地,岂不成为仙界笑柄。”
“师姐不愿自己动手,小妹只好得罪了。”顾采薇罕见的叹了口气,抬起了白玉般的手掌。
就在这个时候,夜空中斗然出现一个凄厉的破空音。
顾采薇扭头一瞧,只见一柄连鞘剑器激射而来,她一眼就认出是离崖,娇笑一声,“小贱客,你又要坏人家的好事。”
力场生发,粉色的花瓣铺盖成墙,将那剑器挡了下来。
“如此曼妙的舞姿,如此高超的琴技,死一个可就少一个,偏偏每次都还被我撞上,说不得只好管上一管了。”
一个吊儿郎当的嗓音穿了过来,随手接住弹回的剑器,落在了水榭的过道上,自然便是燕离。
“你是谁,好大的胆子,竟敢阻碍我们莲花座办事!”一个莲花座的弟子立刻叱喝道。
“燕公子,原来是你啊。”其中一个紫裙女子看到燕离忍不住眼睛一亮,“还记不记得我呀,我是杜紫琪呀公子。”
燕离笑眯眯地道:“像紫琪姑娘这么样迷人的美人,在下又怎么会忘记呢。”
“哎呀,讨厌啦。”杜紫琪双手捧脸,作害羞状,“燕公子说的人家的心里小鹿乱撞的呢。”
燕离迷人地一笑,“上次分别在下便说过,若是有缘再见,定要深入探讨探讨,不如咱们快些解决,找个幽静的地方,点上蜡烛,来个亲密无间的秉烛夜谈如何?”
“人家,人家会害羞的啦……”杜紫琪的俏脸更红,“燕公子想要怎么解决?”
“劝劝你的师妹,放过他们夫妻。”燕离道。
“恩公大人!”夏雨荷不敢置信地望着燕离,“您,您这是……”
燕离抬手打断了她的话头,“一码归一码,既然是因为我的缘故,暴露了你们的行踪,我自然要负责到底。”
“哎呀,人家没有这个权利做主呢。”杜紫琪惋惜地叹了口气,“没机会跟公子‘秉烛夜谈’,紫琪深表遗憾,不过公子放心,以后每年我都会给你上香的哟。”
“我实在不想杀人,尤其是像你们这么样的美人。”燕离也叹了口气。
“小贱客,你以为凭你一人之力能救他们?”顾采薇娇笑着,法域无声无息地扩张开来。
“不试试怎么知道结果。”燕离耸了耸肩道。
“只怕结果会让你失望的!”黄裳女子淡淡道,“薇薇,不要犹豫了,让我们一起动手把他们了结,以免夜长梦多。想想师尊的栽培还有莲花座的名声,你想让事态往更严重的方向发展?”
“这位美人姐姐,”燕离瞟向黄裳女子,嘴角轻轻地扬起,“一个叛徒而已,就被你提到了道统尊严的高度,若你们果真念及同门情谊,不如让夏雨荷夫妇改姓埋名,从此不在人世出现,对外宣称叛徒已死,岂不对两边都有好处?”
“一个娇滴滴的大美人,整日里喊打喊杀的,看了多煞风景,快别破坏我心目中的形象了。”
黄裳女子的脸渐渐地冷了下去,“油嘴滑舌,就是你们这种轻浮浪子,诱骗我们莲花座的弟子,否则她们何以失心。我先杀了你,以免你他日祸害更多人!”
说毕玉手呈掌状,“咻”的幻化为光影,向燕离疾驰过去。
但在半途,她的身形却被迫显化,皱眉望向顾采薇,“薇薇师妹,你这是做什么?”
“师姐忘了谁做主的吗?”顾采薇娇声说道。
“都这个时候了,你还有闲心计较谁发号施令?”黄裳女子眉头大皱。
顾采薇不答,淡淡地转向了燕离,“燕离,我不是跟你开玩笑,立刻从这里退走,我可以当做没发生过。”
“如果我说不呢?”燕离缓缓伸手按住剑柄。
“你不要忘了,你家那个小侍女还在我手中。”顾采薇道。
燕离的手一顿,神色一下子沉了下去,“你威胁我?”
顾采薇格格娇笑道:“人家早就说过了,总有你求我的时候。”
“你不会杀她的。”燕离嘴角忽又一扬,向夏雨荷使了个眼色,突然间拔剑。
呛锒!
满塘荷叶刹那间粉碎,水榭崩塌,无量量的剑气纵横在整个庄园。
“这是?”黄裳女子脸色一变,跟着同门飞速后退。
虽然才隔了半载,但燕离已不是当初那个燕离。
在难以言喻的剑气风暴之中,夏雨荷终于还是把握住了机会,带着易牙从燕离的身后窜过去。
燕离的嘴迅速动了两下,夏雨荷娇躯一震,旋即点了点头,飞速地向庄园外逃去。
“燕离!”
剑气风暴一瞬间又被花海取代,彼岸花这时盛开。
11、不良府的不良帅
燕离毫不犹豫地还剑归鞘,向前横档过去。
藏剑诀也在一刹那间运转,数不清的彼岸花,如惊涛骇浪般拍击在剑身上。
右足猛地向后一顶,过道只是木头做的,一下子不堪重负,“吱呀”的破裂开来。他的一只脚正往水里陷时,莲花座的弟子纷纷扑了上来,情况十分糟糕。
“藏剑……”
这一招他早已不用喊出名字来辅助势的凝聚,但他却故意地喊出了声。
果然,顾采薇俏脸微变,“全部退开!”
燕离嘴角微扬,离崖“呛锒”出鞘,被灌注满外力的深黑色剑光,在月色之下,显得格外的幽深沉重,仿佛劈出去的不是剑光,而是一道海浪。
“藏剑诀什么时候有这么大的威力了?”莲花座众弟子骇然失色,有多快冲过来,就有多快躲回去。
深黑色剑光呈一道半月弧状,水榭一瞬间化为乌有,大幅度地压制着彼岸花海,整个庄园都在剑光下瑟瑟发抖。
燕离趁机左脚用力一蹬,便向后纵跃,跳出了荷塘,又一点地,便闪身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薇薇,你没事吧?”杜紫琪第一个冲了回来,关切地上下打量顾采薇。
顾采薇抬手收了法域,翻了个白眼道:“小骚蹄子,你关心的不是我吧!”
杜紫琪笑嘻嘻道:“可别把燕公子给打伤了,我还想跟他‘秉烛夜谈’呢。”
“没想到他已经成长到这个地步了。”顾采薇幽幽地道。
黄裳女子这时过来,强按着怒气道:“师妹,你打算如何收拾这个残局?”
“残局?”顾采薇淡淡一笑,“不,这正是我想要的结果。”
“叛徒活着就是你想要的结果?”黄裳女子渐渐忍不住怒气,“别以为你是首座弟子,就可以为所欲为!”
“黄师姐别生气啦,薇薇师姐一定有她的用意的。”圆脸少女慌忙上来劝慰,说着望向顾采薇,“是不是啊薇薇师姐?”
顾采薇点了点螓,“不知道你们记不记得小环。”
“小环师姐?”圆脸少女惊呼道,“我记得我记得,她对我们可好了,可两年前却不知何故失踪了。”
顾采薇淡淡道:“说是没有住进江湖客栈,便失踪了。我一直在暗中调查这件事,现在已经有了一点眉目。你们围过来听我说……”
众女围了上去,黄裳女子见状犹豫了一下,也只好围了上去。
……
江湖镇外有一小片棕树林,没有设置围墙的城镇,很容易便能逃到此处。
夏雨荷与易牙在林中紧张地等候着,却始终不见燕离的踪影。
“易哥,恩公大人不会有事吧?”
“恩公大人的修为今非昔比,不要担心!”易牙宽慰着妻子。
“如果他……便是我们害了他!”夏雨荷愧疚地说道,“为了能在一起,我们做出了如此卑劣的事,还害他陷入险地……”
“这么说来,我猜的没有错。”
就在这个时候,燕离的嗓音出现在了林中。
夏雨荷眼见燕离从天而降,松了口气,欣然道:“恩公大人,您逃出来了!”
“说说吧,为什么要引我来,又为什么要给我下药。”燕离道。
“恩公大人都知道了!”夏雨荷羞愧得无地自容。
“我救你们,除了确实被你们的爱所感动之外,就是有一些问题要你们解答。”燕离道,“这里应该暂时没有问题。”
夏雨荷和易牙对视了一眼,叹了口气,道:“自前次与恩公一别,我和易哥不知躲到哪里,才能躲过莲花座的追杀,于是把希望寄托在了江湖客栈之上。”
“又是江湖客栈?”燕离道。
“在仙界流传着一个神秘的传说。”夏雨荷道,“说是只要付得起江湖客栈的房钱,就可以躲过任何灾劫。我和易哥便来到了江湖镇,可是不到半个月,昂贵的房钱就使我们一贫如洗,被客栈给赶了出来。如果不是一个神秘的好心人救助,我们可能早就饿死在街上了。”
“这次的事,也是那个神秘人指使的?”燕离道。
“不是的。”夏雨荷摇了摇头,“这次的事,是缉魔堂的人要求的,他们告诉我,只要办成了他们交代的事,便可获得江湖客栈永久的居住权。”
“药是什么?”燕离道。
“那只是一种让人意识昏沉的药,”夏雨荷道,“名叫离魂散。这种药只有在江湖镇有效。”
“为什么?”燕离道。
“因为江湖镇很久以前是一个乱葬岗,不知埋葬了多少尸骨,所以每到夜晚阴气就特别重。离魂散一碰到阴气,就会产生让人迷乱的力量。”夏雨荷道。
“然后呢?”燕离道。
夏雨荷接着道:“不知为什么,他们说恩公大人中了离魂散后,就会过来接收,没想到来的却是采薇师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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