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充盈着一种融入天地万物,体会众生百态的感觉。
那乳白色的光已颇具规模,冲上了更高的天空。
将所有体悟写在纸上,当燕离回过神那一刻,恰好听见钟铃被敲响,有脚步声逼了过来。
如是方才,简直就像勾魂的无常,催命的阎王。
镇上大印,在收容试卷的匣子上写下自己的大名,然后站了起来,就碰上了来收试卷的考官。
那考官眼见燕离已将试卷封匣,冷哼一声,拿了匣子便走。
燕离不担心他会从中作梗,因为那匣子也有机巧,只能开封一次,如果他敢动手脚,匣子无法恢复原状,脑袋落地只是等闲,更甚者会被诛九族。
离开考场,只见黄少羽三人已经在等候,看到他出来,忍不住埋怨道:“搞什么啊,写这么半天,老子早就写完了。”
“你要是顶着人家的压力,小王只怕你时间到也不肯出来。”姬玄云道。
“为什么?”黄少羽奇道。
“考砸了,没脸出来。”姬玄云讥讽着道。
“嘁!”黄少羽不屑地道,“尔等凡人丝毫不能领会本天才的天赋异禀,本天才会考砸什么的,简直是新阎浮历以来最大的笑话!”
姬玄云冷冷一笑,不再搭理,转而望向仍然一脸思索的燕离道:“考得怎样?”
“还行,”燕离自觉满意,“前五问题不大。”
“这么自信?”姬玄云笑了起来,“越来越有小王的风范了嘛。”
“即便拿到第五,问题也不小啊。”黄少羽道,“除非你在真名环节能拿到第一。”
余秋雨以为然地点点头,带着询问的目光望着燕离。
“真名你们就不用担心了,这家伙是个变态。”姬玄云似乎想起了什么,脸悄悄红了一下。
“去喝酒吧,我请客。”燕离道。
“喝酒之前,咱们是不是还有一个保留节目啊?”黄少羽邪笑着道。
“天上人间的话,我没心情。”燕离道。
“哼,无耻之徒!”姬玄云骂道。
黄少羽淡然自若地无视了姬玄云,道:“我知道你对自己论述的成绩很在意,不过最少也要明天才能知道结果。至于天上人间,那当然是要去的,这可是你答应过的,不过不是现在,难道你们忘了天机簿吗?”
“对,最新一册天机簿上,一定有刘向秀输了赌约却赖账的事情。”姬玄云眼睛一亮,“那个臭不要脸的东西,居然就对此事一声不吭了,要换作小王,非得把他揍得他妈都不认识!”
“走。”燕离也来了兴致。
一行四人便来到就近的天策楼,买了天机簿后,找了个酒楼点了酒菜,然后才翻开来看。
只见扉页的第一个目录就写道:五行院弟子刘向秀败给散人燕离,至今对赌约一事缄默其口。
翻过目录,来到书目页,先写一行日期,居然具体到了时辰,赌斗过程也非常详细,好像亲身经历一样,最后才标明赌注,写着:‘闹市裸奔’。
“道统的脸都被他丢尽了,不过反正也不影响他大考。”黄少羽尖酸地道,“现在他一定想试图通过大考,在名次上压你一头,好挣回一点名声。”
姬玄云却是大乐,“大猪头,你怎么想出来这个赌注的,实在太损了,万一输了怎么办,你难道真的要去裸奔不成?”
燕离耸了耸肩,“人本就赤条条的来,赤条条给人瞧瞧又有什么大不了。”
“那你现在就去啊。”黄少羽哈哈大笑,“让我们瞧瞧你裸的风采。”
“这么说来,你也想跟我赌一场?”燕离不怀好意地道。
“这,这个嘛……”黄少羽干笑两声,然后很严肃地道,“大考期间,有辱斯文的事情,还是不要做了。”
……
阅卷的书阁,唤作光明阁,取正大光明之意。
所有考生的匣子,分批次被送到这里来。
朱融就坐在书案上,那些匣子在他面前自主悬浮着,有些匣子不用打开都有华光透出来。
在书案的左面,有一个非常大的柜台,由与匣子一般大小的方格组成,统共只有一百个,修行论述能通过的只有一百个名额。
这一百个考生进入真名环节,如果能取得更好的名次,综合成绩之后,每个人都有机会排入前五十。
假如一个考生论述成绩是二十名,第二轮真名排在三十名,综合成绩之后,至少能保证一个二榜进士及第。
假如一个考生论述成绩是最后一名,而第二轮真名却排在二十,那么综合成绩之后,还是有很大的机会进入二榜。
朱融给卷子分门别类,所有没有华光透出的匣子,先放在一边,挑出有华光的仔细阅览。
这时发见一个透着乳白色华光的匣子,他心里一动,将之召来,取出卷子读着。
读着读着,忍不住连连点头,这个考生的论述完全贴合他心目中的“论道”,让他非常满意。用字朴实无华,没有特别精彩的华丽的字句来修饰,虽然让他稍感遗憾,却不妨碍他的喜爱,正想将之放到柜台上,不经意间瞥见匣子上的名字,动作为之一顿。
36、放榜
他的脸色渐渐地沉了下去,思考片刻,将之放到一边。
时光荏苒,转眼已经是第二天的巳时。
此刻已经没有人再送匣子进来,阅完最后一个,朱融揉了揉有些发涩的眼睛,不禁感慨着岁月催人老,修行者也不能超脱其上。
书案旁的柜台上,几乎也已经摆满了,只剩下最后一个格子。
这个格子按照上面的编号,应该是此次论述的第五名。
这是一个非常关键的名次。
朱融的目光落到那个散发着乳白色华光的匣子,微微闪烁一下,抬手将编号为十的匣子取出,放到了第五位,然后将乳白色华光的匣子,放到了第十位。
“来人!”
……
午时。
燕离从宿醉中清醒过来,多亏了百灵丹,不然他此刻定会吃尽苦头。把欠连海长今的债还清之后,他身上已经没有多少钱可以挥霍,所以请的都是劣酒,劣酒喝多了没感觉,但第二天肯定会遭到惩罚。
整个脑袋像是要裂开一样,痛得他半天没能缓过来。
门突然被推开,姬玄云捂着脑袋气恼地叫道:“臭猪头,你给我喝的是什么酒啊,小王快难受死了!”
燕离失神了一阵,然后没好气地道:“有酒喝你还嫌弃,下次你请!”
俩人互相埋怨一阵,一起来到外间。
陆汗青端了两碗醒酒茶过来,本就黑黑的脸更黑了,“您二位好兴致啊,这个当头还跑去喝酒,还要本将军给你们煮茶。”
“你这个大老粗懂个屁。”袁复论走进来笑骂着道,“这叫年轻人的格调,不喝酒怎么显出年少轻狂的本色来。”
陆汗青闷闷地说:“我不懂,你懂,不懂的人要去睡大觉。”说完闷闷地走了。
“他怎么了?”姬玄云喝下一口茶,气色稍复,忍不住问道。
“好像是被他京城的老相好给甩了。”袁复论耸了耸肩,“据说跟他青梅竹马,没想到已经嫁做人妇,真是可怜。”
“这个年纪还不嫁?那才叫可怜。”姬玄云说完盯住袁复论道,“怎么样,结果出来没有?”
“您这是关心则乱啊。”袁复论瞥了一眼燕离,“不看看现在是什么时辰。现在前十名的卷子应该在皇宫里,由圣皇复阅,最少要到黄昏才会放榜。”
“那我再去睡一觉。”姬玄云打了个呵欠,晃晃悠悠地走了。
燕离入定片刻,重新睁开眼睛时,已将大半酒气驱出体内,然后告别了袁复论,信步来到大街上。
心里想着事情,不觉走到一个巷道,看来有些眼熟,便信步走了进去。
熟门熟路走入一个宅院,入到里屋,入目仍是熟悉的景象。
沈万舟躺在一堆瓶瓶罐罐之中鼾声大作。
正想着要不要吵醒他时,忽觉左手边有异,扭头一瞧,只见沈万舟面无表情地盯住他,“你是谁?”
他再一瞧地板,却哪还有沈万舟的影子。
这已是第二回了,他全然没有感应到丁点的真气波动,就好像他从一开始就在他的左手边一样。
“燕离。”他只好道。
“坐。”沈万舟随便收拾了一下,自顾自地坐了下去,全然没有了第一次的热情。
难道是信的内容让他很失望?
燕离心中暗暗猜测,不动声色地坐了下来,道:“沈捕头不用当值?”
“被赶出来了。”沈万舟道。
“是因为我吗?”燕离一怔。
沈万舟摇了摇头,道:“他们怀疑我是剑庭的棋子。”
“那沈……”燕离一时想不到称呼对方什么比较好,叫沈捕头显然不行,叫沈前辈的话,好像他跟余秋雨又是同辈分的。
思来想去,他索性道:“沈师兄日后有什么打算?”
“不知道。”沈万舟并没有在意他的称呼,又不知从哪里摸出一壶酒来,自顾自地饮着。
“不知道?”燕离有些惊讶,像他这么样一个大高手,修行到了这个地步,怎么可能还有迷惘存在心中,目标应该都很清晰明确了。
“你有什么事?”沈万舟直接道。
燕离也不好多问,便道:“刚好路过,进来看一眼,感谢沈师兄相助之情。”
“是师尊的指令。”沈万舟道。
“山主为何要给师兄下这么样一个指令?”燕离道。
“因为藏剑峰。”沈万舟道。
“藏剑峰?”燕离道。
沈万舟摆了摆手,道:“我不能跟你多说,那是你自己的机缘。”
燕离只好停住不问,接下来他又请教了一些剑道上的问题,便从沈万舟家中出来。
不觉已是黄昏,他不知道放榜的地方在哪里,但只要跟随着人流,自然就可以找到。
放榜的地方就在顺天府外的告示墙旁,据说榜单上只能查到前十以外的名次,前十以上,会有专门放榜的官员宣念。
燕离到的时候,整个顺天府外都被拥堵得水泄不漏,街道上下五百步,都已经被考生占据,不断有人失望叹息或是兴奋大叫,显然榜单已经放出来。
燕离在一个屋顶上远望着,果见告示墙上有一张皇榜,上面从上至下列满了人名。
他看不清楚上面的名字,正要上去看看,耳边突然传来一个尖酸的笑声。
“燕离啊燕离,你还想看这张榜单吗,我劝你倒不如不看。”
燕离不用看来人也知道是夏万里,眉头渐渐地挑了起来,但来人不止一个。
除了夏万里以外,还有刘向秀,王琰,龙砺泉。四人结伴一同落到燕离所在的屋顶上。
“夏万里阁下,为何不看那榜单?”龙砺泉好奇地道。
夏万里冷笑道:“如果他在上面看到了自己的名字,恐怕只有绝望而已。”
“嗬嗬……”王琰讽刺般地笑了一下,没有说话。
刘向秀则只是冷着脸,一句话也没打算说。
“可惜让你失望了。这上面当然没有他的名字。”
一个声音紧跟着响起,姬玄云三人紧随四人之后,把个小小的屋顶挤得满满当当。
姬玄云冷笑着道:“那说明他的名字定会出现在接下来的榜单之中。”
37、等同落榜
夏万里冷笑不语,王琰在一旁发出沙哑的笑声,“恕王某直言,散人想要有所建树,往届还有可能。燕离不错,在散人里面属于佼佼者,但想进入前三是不可能的。”
“开口散人闭口散人,”姬玄云毫不客气地骂道,“好像你们神兵家族有多了不起一样,待小王率领龙骑踏过神兵府,看你还说不说得出这种话!”
“那世子可要小心计较了,死一个龙骑,只怕霸王会心痛死的。”王琰针锋相对地道,“何况我神兵家族每个都能杀不少个龙骑,要是不小心灭了龙骑兵团,魏王境说不定会易主的!”
“你区区一个王家的旁支,也敢在本世子面前叫嚣?”姬玄云的小脑袋缓缓地抬到一个傲慢的高度,“信不信我让你走不出天上京?”
王琰皮笑肉不笑地道:“我相信天上京是有王法的地方,不是离恨宫想怎样就怎……”
他说到这里忽然停住不说,因为斜阳照出来的他身后的影子里,忽然仿佛更浓厚了一点,仿佛有一个新的影子叠了上去。
“说啊,怎么不继续说了呢?”黄少羽眼珠子一转,笑嘻嘻地道。
王琰已被冷汗打湿,他神色渐渐趋于冷峻,道:“众目睽睽之下,你们想怎样?”
“我好像听到你说魏王境会易主。”一个幽幽的声音在他耳畔响起来,“就凭这一句话,我便是割了你首级,神兵府也不敢放半个屁!”
燕离听出是袁复论的声音,没想到他还有这一手藏身别人影子里的绝技,看来早年干的应该也是些刀口舔血的买卖。
这下子王琰半天都说不出话。
黄少羽抱着膀子不屑地道:“没这个能耐,就不要学人家趾高气扬的,成天在那里摆个谱,给谁看啊?”
王琰冷冰冰地瞧过去。
“怎么?”黄少羽冷笑道,“你还想记恨小爷不成?好哇,看清楚小爷的这张脸,以后记得每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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