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低一个层次,也可以完胜的。”黄少羽道,“修行论述偶然性很大,要看试题怎样,批卷的又是哪位神仙,运气成分比较大。你所能寄托的便是真名环节。如果在真名这个环节拿不到第一,那么基本与一榜无缘了。”
“哼!”姬玄云不屑地道,“怕什么,就算考不到一榜,也可以来我们离恨宫,不比那些道统差多少。”
“问题不在这里。”黄少羽淡淡道,“燕离考不中的话,剑庭不能保他,用膝盖想也知道,姬无虞肯定要拿他开刀的!”
“真名啊……”燕离若有所思地道,“我倒是不担心的。就是修行论述,虽然近来恶补了不少心得体会,但你们可别指望一个强盗能写出什么华丽的文章来。”
他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三人也没有再继续追问。
修行者与修行者之间,哪怕关系再好,也不会谈及自己的真名,那样就好像要别人脱光衣服站在你面前一样,是非常不礼貌的行为。
黄少羽忽然道:“姬无虞会不会在修行论述上动手脚。即便你的真名最强,如果修行论述没有成绩的话,勉强就只能中个进士及第而已。”
“应该不会。”姬玄云道,“大考的规矩森严,一向由朝廷来出试题,由道统的人来批阅,最大程度防止了舞弊的行为。”
“那就好。”黄少羽道。
“此次负责批阅的是火风上人朱融。”余秋雨忽然道。
二人尽是一怔。
“怎么?”燕离察觉有异。
黄少羽充满同情地说:“朱融是五行院的法护,也是刘向秀的师伯。”
……
夏万里得知燕离恢复大考的消息,立刻来到后花园,便发现姬无虞和刘向秀正在喝酒。
“万里来了,不要多礼,快坐吧。”姬无虞笑着说道。
夏万里依言坐下来,斟酌着言词,道:“殿下,为什么要让燕离恢复大考资格?”
姬无虞给他斟了一杯酒,笑道:“不然你怎么有机会报仇?”
“我?”夏万里想到燕离最后那一招,已先自有些胆寒,勉强笑道,“我自然是不怕他的,但只怕他拜入道统之后,我们很难动他。”
“他没这个机会的。”姬无虞笑着道,“你知道要击垮一个人,首先要做什么吗?”
“在下愚钝,请殿下赐教。”夏万里心里一动。
“就是先要给他希望。”姬无虞轻饮一口酒,眯着眼睛道,“一榜有三个名额,听来确实不少,但你知道有多少考生吗?”
“还有,这次批阅试卷的你知道是谁吗?”
“谁?”夏万里道。
“火风上人朱融。”姬无虞笑着道。
夏万里一怔,下意识地望向刘向秀,后者淡淡一笑,“我的师伯一向以公正著称,但如果只对其中一份严格一些,并不影响他的公正。”
34、修行论述
眨眼已经是第三天的辰时。
燕离排着长龙,与众考生依次进入考场。
这两天他除了疗伤读书以外,还做了一件事。
当然,具体上并不是他在做。足足用了两天的时间,收集了关于火风上人朱融的所能收集的所有情报。
火风上人朱融是仙界九大道统之一五行院的法护,法护是守护道统的最高职位,在门中几乎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修为已到了超凡脱俗的境界。
朱融这个人一向以公正严明著称,这也是他会被选来批阅试卷的缘故。
脑中转着朱融的情报,不觉已排到了他,报上名字,呈交文书,他被一个小吏领着进入考场,来到殿内一个封闭的小隔间,摆着矮几和软榻。
那小吏淡漠地道:“考试时间为三个时辰,三个时辰之后,无论写没写完都要交卷,否则以白卷计较。期间不得发出喧哗,不得走出考间,不得动用真气,否则后果自负!”
小吏说罢自去。
燕离闭门落座,不多时就有一道金光落下来,罩住了整个隔间。
这金光一落下来,就像被很多双眼睛盯住一样,让他有些不自在。原本还能听到的嘈杂声,也跟着消失不见,就像进入了一个完全封闭的空间,显然也是为了杜绝舞弊。
他在软榻上坐了片刻,那金光又一动,投下来四个大字,写道:上善若水。
他心中一凛,立刻明白过来,这便是此次论述的试题了。
矮几上笔墨纸砚齐全,他摊开一张白纸,拿笔蘸了点墨,在纸上书写出“上善若水”四个字,然后仔细端详着。
圣朝负责出试题,这个试题非常难做,不像“立天子”、“圣人罔而不立”、“修业”等等,具有非常明确的指向。
燕离用了半个时辰来构思,然后重铺了一张纸,写道:水善利万物而不争,处众人之所恶,故几于道。局善地、心善渊、与善仁……
他近来读了不少书,胸中已颇有墨水,洋洋洒洒数百字,只用了半个时辰便一气呵成。
写完之后放下笔,一个字一个字校对,确保没有错别字,然后才通读一遍,自觉引经据典已到了极高的境界,颇觉满意。
他坐在隔间老大不自在,规矩又没有说不能提前交卷,在白纸上题了名字,便欲起身,这个时候脑中忽然一闪,慢慢的又坐了下来。
重将试卷读了一遍,一面在脑中思考着朱融此人。
据说朱融多年前也当过一次批阅官,那次很多被批改的试卷都有一个统一的评语,那就是:重论述而轻修行。
那些文章在当时看来已属华章,却无一例外被判了劣等而落榜。为此,道统与圣朝还起过一次冲突,引发了不小的风波。
有此前车之鉴,他立刻出了一身的冷汗,毫不犹豫地将之揉成了纸团,丢到了一边去。
立题不明确,很难找到中心思想。
这就算了,还要以修行为重,确实很不容易。
燕离不得不继续冥思苦想。
这次苦想持续了一个时辰,始终找不到一个可以破题的关键。他的注意力渐渐分散,只觉头疼欲裂,厌烦与恼火渐渐在胸中堆积。
修行论述不像正统的科考。
在神州大地他也考过一次,那次成绩虽不佳,却也算是勉强过关。更重要的是,他写的那篇文章并不费脑筋,因为“科考”是有典范可循的,一笔一划都自有规矩,按着那规矩,循了典范,破题就很容易了。
这次大考以修行论述为主,又出了个暧昧难明的试题,破题尚且不易,想到还要过朱融那一关,他就头痛不已。
眼看三个时辰渐渐被消耗,他的压力也越来越大。
做了几个深呼吸,他让身体放松下来,双手向后撑住身体,半抬头仰望着头顶上的金光。
金光好像是天花板上投下来的,应该是某种符箓。
相信他现在所有的一举一动,都在监考官的眼皮底下。
望着金光发了一会儿呆,他忽然睁大眼睛,只见形成罩子般的金光是由一层一层流转不休的类似液体的东西形成的,它也是在一个不断变化的过程。
这个世上当然不止是武道修真的变化。
变化本身就是一个“道”的体现。
他的胸中忽然被一种感动充盈,有一种特殊的灵感,在渐渐地交织着。
烦躁的情绪渐渐地被消除,像是润物无声的春风拂过心田,枯萎的花草被注入了新的生机,使之逐渐有了勃勃盎然的势头。
但是忽然戛然而止,因为这时候从外头传来一个轻微的铃响,就好像考试时间到了的那种催魂声。
它也确实是考试时间到了的催魂声,但燕离的时间还没到。
他很快想到了缘故,由于考生太多,只能按批次进入考场,应当是前一批次的考生时间到了。
胸中又被烦躁填满,至此时间已经只剩下不到一个时辰了。
他只好重新盯住金光,试图找回那种感觉。
符箓的神奇就在于,无论你对它了解了多少,都总还是能感觉到它的高深莫测。
金光的流转,盯得久了,便仿佛进入另一个层次分明的时空。
在那里仿佛又感受到了别样的生机。
“叮——”
那催魂的钟铃骤然间响起来,燕离猛地睁开眼睛,险些破口大骂起来。
如果不是不能喧哗,他定然已经把考官骂了个狗血淋头。
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忽然心里一动,抬头冷冷地望向金光。他实在不相信那些声音是不小心传进来的,如果有人故意扰乱他的话,事情就有点麻烦了。
时间已经不多了。
修行者也是人,只要是人,总不免被一些外在的因素所影响。
燕离较为擅长调整自己的情绪,所以当他意识到这很可能是一个恶意的压迫后,便有了与之对抗的心思。
很多时候就是这样,你在不知情的前提下,可能会莫名其妙被牵扯住精神,但你一旦有了戒备,就好像在心上竖了一道墙,结果就完全不同了。
仅这半刻钟内,就有三次怪响发生,却丝毫不能影响他。
渐渐的,他又重新抓住了那一丝灵感。
35、腹有诗书气自华
守阳观。
观主清平道长少有的兴致,摆出了棋盘。
“道友怎么看今次大考?”
与其对弈的是个华服中年男子,有一个略微发福的身材,长了一张不苟言笑的圆脸,须发眉毛都修得十分整齐,他夹着一粒白子思索着:
“不好说。”
白子落下,他抬头望了一眼清平道长,“今次让本座来,想是担心圣朝新出规矩,有些个年轻人受不住诱惑。本座平心而论,若是果真有本事,便是作为棋子也不妨,道统的光彩,总有笼罩他们的一天。”
此人便是此次负责批阅试卷的风火上人朱融。
“那也是的。”清平道长道,“人仙两界,二者相互深入根植,想起冲突也难。只是这次大考,平白多了一些风波。”
“道长指的什么?”朱融道。
清平道长意味深长地道:“天机策写了什么,本道指的便是什么。”
朱融目光一闪,道:“向秀技不如人,被写到天机策上,也是无话可说。但那人性子招摇,本座自当‘审慎’!”
“审慎。”清平道长微微地一笑,“你该知道,剑庭最喜欢的便是‘锋芒毕露’的年轻人。”
“剑庭已经有很多这样的年轻人,不能再多了。”朱融淡淡地道。
清平道长笑而不语。
就在这时候,二人下棋的动作同时一顿,又同时闪身来到屋顶上,只见考场的位置斗然升起一道青白相间的光,宛然一道通天的玉柱。
“此等华章气韵,有些年头没见了,不知是哪个考生!”朱融神色微动。
正所谓腹有诗书气自华,写出来的文章若能感动天地,也会产生异象。
当然,如果在别的场所,这等异象无法被发现;考场却是经过精心设计的一个阵法,可将此等异象具现。
没过多久,继第一道光之后,又有一道气韵冲天而起,但比第一道差多了,只是一点点青气,余者尽是透明。
“相比起总体而言,还是可以的。”朱融淡淡道,“前二十应当问题不大。”
不多久又见一道,此次相对惊人,其粗壮是第一道的两倍还多,整体呈一个乳白色的状态,虽然它看来几乎和空气融为一体,但却能感受到它的磅礴之意,此等磅礴,便是道的体现。
“这个还不错。”朱融笑着道,“至少能排入前五之列。”
“真知灼见,即使不用华美的字句来衬托,它也是纯粹得近乎于道。”清平道长淡淡笑着点头,“确实不错。”
紧跟着又有一道刺目的光芒冲天而起,它竟比那乳白色的还要粗壮数倍,几乎占据了大半个考场,并在光柱之中,隐约能瞧见一本书的模样。
“太清道书!”朱融目中异彩连连,“早就听说道友门中出了个熟读经藏的天才弟子,便是此人吧,此次修行论述的魁元,应当便是他了。”
清平道长矜持地一笑,“纯阳观四脉,太清一脉以此子为最,有此能耐也是应当。”
……
一丝丝的气韵在燕离的头顶上聚集。
此刻心神处于一种丰沛的状态,他自己没有察觉,一丝丝乳白色的光华渐渐地透过金色光罩,向更高的天空而去。
他那双又黑又亮又深的眼睛里此刻充盈着一种清韵,再也没有任何外界的因素,能够干扰到他。
距离结束已经只剩半个时辰,他徐徐地吐了口浊气,重新铺开一张纸,拿起笔,缓缓地落笔:
“夫善而不为者,无善而及身。天下有至善无有哉?有至水无有哉?无流厚形,其忧也惧,江河湖海,以至塔矣。今奚为奚据?奚避奚处?奚就奚去?奚乐奚恶?”
“夫天下之所尊者,惟强也,上善之强,以不争?为不恶?人之生也,与忧惧生,何以不争为不恶?是故尊者,为上善若水之强也。”
“夫富者,苦身疾作,多积财而不得尽用,修道诚之所以矣,涓修不让,亦久忧不死,何苦也!天下是非果未可定,与身强,与人善,是故道清体健,冥冥顺耳,故道者不死,若天地根也。”
“夫贵者,夜以继日,思虑善否……”
愈是书写,胸中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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