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离道:“进去再说。”
“进去,进哪?”冯开山惊疑不定道。
“少废话!”燕离飞起一脚踹过去,将冯开山踹了一个趔趄。
许英俊目光微闪,没有动作。
冯开山只觉脸面挂不住,怒道:“我与阁下无冤无仇……”
“你想死?”燕离森然道。
感受到逼人的锋芒,冯开山强咬着牙,缓缓起身,推开了主卧的房门。
燕离逼着他走进去,随手关了门。
“点灯。”
冯开山已知道自己没有选择,便去点燃了油灯。
“啊!”蜷缩在床上的女子发出了尖叫,“冯开山,你怎么把别的男人带进来了!”
“闭嘴!”冯开山暗骂这个猪头女人。
燕离扫了一眼,那是个约莫二十的艳妇,全身都包裹在秋香色金钱蟒被褥下,只露出一个螓首来,带着惊恐之色。
“冯老认得我吧。”
燕离恢复了原来的嗓音。
“你是……”听到这个声音,冯开山瞳孔收缩,险些惊呼出声。
“你说呢?”燕离道。
冯开山脸色苍白,冷汗瞬间打湿后背。他想了想,突然走向那个艳妇,一掌将其劈晕过去。
燕离略显意外之色,这才缓缓脱去斗笠,似笑非笑道:“冯老还真是怜香惜玉啊。”
冯开山转过身来,勉强地一笑:“她毕竟花了我不少的钱。”
“以你的条件,可以找个更年轻的。”燕离笑道。
冯开山道:“年轻的不懂情趣,我已经老了,没力气从头调教。”
燕离道:“冯老是个懂得取舍的人。”
冯开山勉强笑道:“如果不是,我焉能活到现在。”
“那就好办了,事情你知道了?”燕离道。
冯开山道:“我前天就发现了前辈的通缉令。”
燕离道:“然后呢?”
冯开山道:“那时还不知道怎么一回事。”
“现在你显然知道了。”燕离道。
冯开山道:“今天龙皇府大力搜捕,我才知道是郡主的命令。”
燕离道:“有人对我怀恨在心。”
冯开山道:“不是我。”
燕离道:“那你觉得会是谁?”
冯开山道:“那天您走之后,柳莺撺掇我们三个继续算计,我拒绝了。”
燕离道:“你觉得是柳莺?”
冯开山摇了摇头道:“我没有证据。”
燕离目光幽深,定定地望了他片刻,才终于肯定他没有说谎。一个大风大雨闯过来的人,一个只想安享晚年的人,是不会做出那种蠢事的。
“带我去找柳莺。”他道。
“您不会……”冯开山迟疑地道。
燕离道:“你担心我杀人灭口?”
“您现在是通缉犯。”冯开山道。
燕离想了想,道:“我觉得什么保证都比不上行动更有效。”
“什么意思?”冯开山道。
“我可以先救你一命。”燕离道。
“救我?”冯开山迷糊道。
燕离道:“你认识门外那个家伙?”
冯开山道:“认识,他的猎头资格是我担保的,对我一直很敬重。”
燕离哂笑道:“是吗。”
“他有什么问题吗?”冯开山道。
燕离道:“他有什么问题,你等会就知道了。”
说罢重新戴上斗笠,转身开门。
“您,这就要走了?”冯开山一愣。
燕离摆了摆手,径自走出去,来到大门处停住,瞧了一眼许英俊,道:“误会澄清了,我没杀他。”
许英俊一怔,勉强笑道:“那就好,你可以走了,我再去确认一下老师的安全。”
燕离莫名一笑,转身就走。
眼看着燕离转入拐角,许英俊这才走进去,喊了一声:“冯老?”
“在这呢!”冯开山走出来道,“你知不知道快把我吓死了,居然把他带来!”
许英俊苦笑道:“情势所迫,实在对不住。”
他的目光微闪道,“冯老,那人是谁,您看起来很害怕的样子。”
“我劝你别打听了。”冯开山皱了皱眉,“好了,这么晚了,我这里也没有茶水招呼你。”
“其实小子正好有件事要找您商量。”许英俊道。
“什么事?”冯开山道。
“小心隔墙有耳,您附耳过来。”许英俊左右望了望,一副神神秘秘的模样。
冯开山无奈,只好走近他。
许英俊那张不算英俊的脸突然间狰狞起来,不知从何处取出来的短刀,已迅猛地扎向冯开山的胸口。
等到冯开山反应过来已经晚了,他只能拼命地聚涌元气,期冀能稍稍阻隔这一刀。
就在这时,他左手边的院墙突然跃上来一道黑影,拔剑便是一斩。
一道剑气破空而来,“砰”的打飞了许英俊手中的短刀。
“畜生,枉我悉心栽培你,你却想要我的命!”
冯开山勃然大怒,这时先前运转的元气就全部附入右手,以手作刃,“嗤”的穿透了许英俊的心脏。
许英俊万万料不到会是这个结局,张了张嘴,吐出来的却只有血。
冯开山冷漠地抽回手,用力一踹,便将许英俊的尸体踹到了门槛上。
燕离从墙上跳落下来,笑着道:“冯老现在信了?”
冯开山甩了甩臂上血迹,苦笑着拱手:“老头我是服气了。既然这条命是捡回来的,冒一次险也值得。”
处理了许英俊的尸体,路上冯开山忍不住问道:“您怎么知道那畜生要杀我?”
燕离道:“杀人不外乎名利。”
“您怎么判断出他有这个动机。”冯开山道。
燕离道:“如果他真的敬重你,哪怕是死,也不会带我来这里;如果他真的敬重你,就不会连你的嗜好都不知道。”
冯开山道:“到了这里,您放了他他既不走,也不出手救我,很显然,他别有用心。”
燕离道:“你死在我手中自然皆大欢喜,他可以接手你所有的资源。”
冯开山已经彻底恍然:“就算我没死,他也会让我死,然后嫁祸给您。”
他现在是心服口服。相比起用强大的实力镇压,真正能让别人服气的人不多。
柳莺住的地方离冯开山家不远,就在留观街附近一个民坊内,女人都喜欢逛街,住在繁华的留观街附近,便于随时出门。
“前面那条巷子进去第三家便是了。”冯开山带着燕离来到一个巷子的拐角,指着前头的深巷道。
燕离隐隐闻到一股臭味。
冯开山道:“前辈,小老儿只能带您到这里了。”
燕离道:“你走吧,我相信你没有理由用自己的命保护柳莺。”
冯开山道:“前辈放心,今晚的事情我绝不会说出去。”说罢行了个礼,便即隐入黑暗。
燕离收敛气息,抬步走过去,才发现那条巷子里的人家前面有一条臭水沟。
说好听点这里是民坊,说难听点,这里其实就是贫民窟。
看来即便是修行者,也没有多少个买得起大房子。
数了数,第三家是个复式小楼,比起两旁的石头砌的平房来说,格调要高一些,可惜看起来有些年久失修,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塌了。
燕离径去推门,一楼看来是伙房和饭厅,家俬齐备。
很暗而且没有人声,似乎谁都不在。
燕离沿着楼梯往上走,一只脚刚刚跨入阁楼,一只灯就被点燃,照亮了阁楼。
燕离转头就看见柳莺躺坐在靠窗位置的床榻上,穿着薄透的罗衫,内里是真空的,暴露出大好的身材。
“燕公子,您终于来了。”
25、清白我不需要
燕离道:“你知道我会来?”
“我当然知道。”柳莺媚眼如丝地轻撩长腿,也许是常年奔走于猎场,她的腿虽然不算很白,却非常的紧致,可以夹断人腰的那种。尤其是,她身上只有一件罗衫,内里真空,撩腿时自然就暴露无遗。
屋角熏香,芙蓉暖帐,微暗灯火,无限地拔高了情调,把这个女人的魅力展现得淋漓尽致,如果换个初哥在这里,被她如此一勾引,早就化身野兽扑上去了。
燕离是个健康的男人,他肯定是有感觉的,不过他很挑嘴,还忍得住,道:“那你也知道我是来干什么的?”
“燕公子想要一个清白。”柳莺自信地笑着道。
自信的女人,也会有一种独特的魅力。
燕离却冷冷道:“什么是清白?”
柳莺的笑容一僵,道:“难道燕公子不是想抓我去跟郡主对质?”
“这么说,你承认告密的人是你。”燕离目中杀机微露。
柳莺心中已经慌了,道:“燕公子,我们可以还你清白,只要你……”
“只要你答应我们一个条件。”
一个光头男子抱着膀子,脚勾着屋顶,从窗门外倒立下来,沉着地盯着燕离,“一个对我们都有好处的条件。”
话音方落,便有十多个黑衣人从潜伏处钻出,各自施展轻功,呼呼喝喝地围住了阁楼。
从声音判断,这些人中最少有两个一品武夫。
“哦?”燕离道,“什么条件?”
光头男子自然便是天鹰阁副阁主刘光胜,他从屋顶上轻巧地翻落下来,悠然地坐下,揽过柳莺,把玩着她胸前软|肉,道:“跟我去见郡主。”
柳莺是开放大胆惯了,但也从未在一个男人面前被别的男人肆意玩弄,这个男人还是她颇为心仪的对象。心中感觉到了强烈的羞辱,身体却很老实。
燕离却看也不看她,道:“你是谁?”
“天鹰阁刘光胜。”刘光胜道。
燕离道:“我能得到什么?”
刘光胜一笑,道:“我们有个替罪的人选,就是他在郡主面前告密,相信你已经知道他是谁了。”
“李三。”燕离道。
刘光胜笑道:“不错,我会负责找到其他三人来帮你作证,证明李三说的全都是编造的谎话,到时你不但能得到清白,我还可以举荐你成为郡主的幕僚,好处享之不尽。”
燕离也笑了:“你可能搞错了一件事。”
“什么事?”刘光胜道。
燕离道:“说谎的不是李三。”
刘光胜的动作一顿,然后继续把玩:“事实有时可以稍作改变。你要知道郡主在花江城的权利,她说你是淫贼你就是淫贼,她说你是清白的,你才是清白的。”
“清白?”燕离邪恶地一笑,“我不需要。”
刘光胜终于停了下来,冷冷地盯住燕离:“朋友,我不得不说,你做了一个很不明智的选择。”
燕离道:“最后一个问题:你的行为是基于你个人,还是天鹰阁?”
刘光胜冷冷道:“有什么区别?”
燕离笑着道:“天鹰阁的存亡取决于你的答案。”
“好大的口气!”刘光胜大怒,“给我杀了他!”
“咻咻——”
数声利器破空音响起,就见三支利箭穿透顶梁,直射燕离的要害。
燕离略退半步,两只利箭就射了个空,他骈指夹住余下一支,转身时轻轻一甩,那利箭便扎入从楼道口冲出来的黑衣人的心脏里。
那人死前还发出一声惨叫,然后从楼道口滚落下去。
还没等他滚到底,又有一个黑衣人从楼道口冲出,速度很快,冲到燕离身前跃起,手中朴刀用尽全力砍下,刀身盈着不弱的元气,甚至在虚空劈出一道光弧。
燕离只是前进一步,手掌自下而上一托,那人便冲天而起,与撞破屋顶下来的一个黑衣人碰撞,然后惨叫着摔得头破血流。
“小贼休要猖狂!”
屋顶又有一人破入,是个黄衣男子,他在空中击出一掌,从掌心吐出极具颗粒感的冰雾,这一掌显然酝酿多时,周遭空气也变得气寒无比。
这是那两个一品武夫其中一个。
一品武夫,源海里有九个元力潮汐,在强大的推动力之下,元气得以实现离体。这一掌显然也是绝技,燕离还是头一回在散人当中看到绝技。
燕离拔出离崖,剑身前指,运转青莲第二式,剑吟轻颤,推动他的身体向后倒滑,同时抬起剑身,以超高的速度划过第三个从楼道口冲出来的黑衣人的脖子,人头与鲜血冲天而起。
那黄衣男子一掌落空,却不收回,直接打在了阁楼的地板上。
冰雾触地,立刻四面八方延伸开来,很快就使得整个阁楼的地面都结了一层薄冰。
燕离双足一震,薄冰破碎,他也停了下来。
黄衣男子冷笑一声,触地的手非但没有收回,反而加剧了元气的输出。
燕离脚下被震开的细碎的薄冰立刻被一股气机牵连,重又凝聚,这回更是直接将燕离脚踝以下全部冻结。
他挣了两下没能挣开,突觉颈脖传来冰冷的刺痛感,一个若有似无的虚影,到这时才显现出来。
是个穿深灰色衣服的男子,手持一柄造型奇特的匕首,已然逼近三尺之内。
燕离冷然一笑,离崖反手归鞘,竖于身前。
那人显然没料到燕离的反应如此敏锐,这时已然收不住手,匕首刺中离崖,他只觉全部力道都打在了棉花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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