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说什么?”扎西多吉愤怒起来。
阿古巴笑着道:“只有本王配得上阿依侬,其他谁都不配!”
扎西多吉怒吼一声,整个人扑上台。
他虽苍老,可他的拳头依然如年轻时那样暴烈,恐怖的魄力,几乎压碎了虚空。
“老东西,这是我们第一次交手吧。”阿古巴不慌不忙地闪躲。
扎西多吉疯狂进攻,根本不愿再跟一个没有丝毫悔过的畜生交谈。
“老东西,再让你知道一个秘密。”阿古巴突然伸出手,掌中有莫名的能量聚集,他脸上挂着诡异的笑,“看懂了吗?”
扎西多吉停住动作,先是一怔,跟着瞳孔收缩,最后把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全身都颤抖起来。
“啊!”从他口中发出一声不知是发泄还是悲痛的叫喊,暗色的魄力从他身上急速涌出,铺天盖地,遮天蔽日,并凝成一个和阿古巴身后的烈焰同等高的恶魔,也就是熔岩部落图腾上那种,只不过没有沐浴火焰。
“啊!”扎西多吉这一次的叫喊,已只剩下疯狂,那恶魔猛地扑向阿古巴。
阿古巴手掌中的能量形成漩涡,逐渐放大,突如龙卷冲天而起,看起来也如暗色的魄力一样样,惟有扎西多吉知道,那是纯正的真气。
龙卷带着极强的力道,弹开了由魄力形成的恶魔,阿古巴身形一闪,便已来到扎西多吉面前。
嘭!
他的拳头,正中扎西多吉的腹部。
一道极其可怕的力场瞬间统治了扎西多吉的周身,切断了他和魄力的连接,那恶魔甚至还未建功,就被迫消散一空。
瞬间切断和恶魔的联系,扎西多吉受到了严重的反噬,加上阿古巴这一拳之力,肉眼可见的冲击波,从他的腹部生发,由他的背部向后冲击,空气被肉眼可见地往后推。
当然,扎西多吉整个人,也向后飞退。
但他脸上仍带着疯狂:“我死也不放过你!”
阿古巴还没来得及得意,突觉脚下有异,低头一看,只见竟有两屡魄力不知何时缠绕住他的脚踝。
扎西多吉手上抓着源头,如同绳子,猛地一扯,他飞退的身形便止住,并整个人扑了过去,双手一合,将阿古巴的下半身完全箍紧。
“就是现在!”
台下突然窜出三道影子,先见一朵云腾空,随后在空中幻化为鲤鱼,一个猛子扎落下来,结结实实地撞在阿古巴的头顶上。
阿古巴吃了这一击,“哇”的吐出一口血箭,脸整张地扭曲起来。
可是还没完,又见虚空桃花朵朵绽开,一个素白长衣的女子漫步在桃花之中,手中撑着一把伞。
阿古巴突觉眼前景物都有些模糊起来,这种虚无缥缈的感觉让他无比难受,就像受伤的野兽一样发出了咆哮,可惜扎西多吉死死地抱住他,一时竟挣扎不开。
紧跟着景象突又凝实,变得无比清晰,就好像他的所有感官被放大了无数倍,这种感觉更加难受,直让他想要呕吐。
可是吐不出来,甚至几乎要不能呼吸,因为他感觉到方圆数十丈的空气都被凝成一股,他毫不怀疑,现在伸手去抓的话,一定能抓到像绳子一样凝结的空气。
已然如此凝固的空气,却还在寸寸压缩,处在其中的阿古巴,简直就像磨石下的黄豆,再坚硬也有碎成齑粉的时候。
然而这都还不是真正的杀招。
姬纸鸢所负责的,不过是进一步控制阿古巴,让她安排的真正的刺客能够一击必杀。
真正的刺客当然是张怀璧。
张怀璧已站在台上,他的手已放在他腰间的一柄深紫色的剑柄上。
一旦他的剑出鞘,这天下就绝不会有人能活下来,何况是一个不能动弹的猎物?
他已经准备要拔剑了,一旦他拔剑,这所有的一切就都会结束。
可是他没有拔。
因为地板突然下陷,从下陷的地方跳出来几十个荒人,全都是脖子上挂着骨链的,毫无疑问,这些人全都是荒人战士。
与此同时,在高台的周围的地板也开始下陷,并从中跳出荒人战士,粗略一估计,竟有接近三百人之多。
整个荒人部落才多少荒人战士?
姬纸鸢瞬间就醒悟:“计划泄露了,走!”
“都给本王留下!”阿古巴狂笑一声,身上散发出狂霸的力量,将方才还死死箍住他的扎西多吉震开。
然后,近三百的荒人战士齐齐爆发出身上的魄力。
46、失败者的命运就是成为一条熏肉
一个个猴子似的蛮族,在大街小巷里逃窜,后面是一荒人士兵的追兵,还有挂着骨链的荒人战士,限于身法速度,他们追不上敌军。
唐桑花穿出一条巷道,走上连接巷道的拱桥,随手拍飞一个荒人士兵,然后站在拱桥上看向会场的方向,道:“这个游戏,感觉越来越不对了。”
“噢?您发现了什么?”绅士道。
唐桑花淡淡道:“制定这个计划的人是姬纸鸢。”
“只有大夏国主那样的美貌,才能制定如此天衣无缝的计划,你说是吗,小八?”绅士微笑着说。
“不知道。”小八一如既往的冷漠。唐桑花走她就走,停她就停,其余所有的事,都跟她无关。
唐桑花道:“但是制定这个计划,要很熟悉荒人,例如拜火节的流程和规矩。”
“确实如此。”绅士道。
唐桑花道:“姬纸鸢没有那么多时间自己去了解。”
“国主非但要忙着美貌,当然还要治国。”绅士微笑道。
唐桑花道:“所以她必须找一个熟悉荒人的人商讨。”
“最熟悉荒人的人,当然就是荒人。”绅士道。
唐桑花道:“还有他们的死敌。”
“他们的死敌?”绅士显然不太清楚神州的事。
“北国之壁。”唐桑花道。
“噢,听着好威风,但属下想,这一定是个看起来玩世不恭其实心机深重的臭老头。”绅士微笑道。
唐桑花忍不住笑道:“这个评价不错,我在永陵两年,经常听到关于他的传闻,说他对帝国有怎样的贡献,要不是他,异族大军早就攻入神州腹地……等等之类的。还说他坚定地尊奉太祖治世理念,厌弃修行者……实际上呢,如果不是修行者,他算个屁啊。”
“噢,王上不文雅的时候也很美。”绅士微笑道。
“滚!”唐桑花白了他一眼。
绅士道:“所以您觉得国主一定是找了他商讨,并在拜火节之前把此事给定下来的。”
唐桑花道:“姬纸鸢从我这里得到拜火节的消息,一定心存忧患,内乱还没结束,她还没做好和异族全面开战的准备,她选择阻止此次拜火节。正好扎西多吉派人暗中接洽,于是联盟顺理成章。她当然也有可能是找扎西多吉商量的,可是张怀璧的出现,却让我否定了这一可能,因为这天下只有姬纸鸢和张之洞能够调动张怀璧,那么张怀璧一动,张之洞有可能不知道吗?”
“我现在还不可能肯定一件事。”她突然转身向后看去。
“噢?”绅士跟着她看过去,只见一个脖子上挂着骨链的荒人战士出现在坡道上。
唐桑花突然跃出去,闪电般扑向那荒人战士。
那荒人战士脸色一变,居然转身就逃。
唐桑花冷笑一声,加紧两步赶上,纤细的手指如同毒蝎般抓住荒人战士的后颈,猛地向旁边一摔,摔在一栋石屋的墙上。
那荒人战士被摔得七晕八素,恐惧爬了满脸,起身后就拼了命地往巷子里逃。
唐桑花没有再追,而是道:“现在我可以肯定了。”
“肯定什么?”绅士问道。
唐桑花淡淡道:“计划泄露了,这些追着我们跑的人根本不是荒人战士。”
这就像两方博弈,一方看似把另一方逼入死角,其实被逼入死角的却是自己,另一方只是稍微改变了一步棋,所有结果就都完全改变。当然,前提是他已经知道了对方的全部计划。
三百个荒人战士齐齐爆发魄力是个什么景象?
大概就好像太阳突然被吃了一样,世界陷入一片彻底的黑暗。
魄力是一种非常不稳定并且时刻准备破坏的毁灭性的力量,所以三百多个荒人战士的魄力甫一出现,就震碎了大片的虚空,虚空被震碎,那需要多么庞大的力量?处在被震碎的虚空附近的人,会受到怎样的震荡?
这还不止,别忘了还有一个阿古巴,他是修罗榜上的超级高手,他跟张怀璧的差距,并没有那么大,张怀璧能杀他,他自然也能杀张怀璧。
阿古巴的一击,就好像是恒星,是所有魄力的中心点,它直接引爆了所有魄力。
轰!
这联合起来的恐怖的一击,在高台上炸出了一朵蘑菇云。
黑色的电光闪动,沈流云和姬纸鸢的身形先后冲出,两人居然完好无损,但是姿态已颇为狼狈,直接落到了高台下方的战场。
沈流云一落地便惊呼起来:“世兄!”
“我没事!”紧跟着才是张怀璧,他的嘴角挂着血迹,衣物有些破损,落地之后,险些站不稳,直到沈流云扶住他,才重新站住。
才重新站稳,就忍不住地吐出一口血来。
“世兄,你怎么样?”沈流云急坏了,连忙抚着他的背,帮他顺气。方才如果不是张怀璧拼死相救,她们两个绝对无法逃脱。
张怀璧摇了摇头,眼神温柔,道:“你没事就好。”
沈流云心中感动,取出伤药喂他服下。
“看到他的下场了!”阿古巴踩住濒死的扎西多吉喝道,“谁还要跟他一起对抗本王?”
底下的乱战停住了,荒族本就有依附强者的本性,扎西多吉已经倒下,计划败露,他们还有什么理由坚持下去?于是纷纷弃械投降。
阿古巴方的荒人欢呼着,把所有叛军捆绑起来。
剩下的,就只有被三百荒人战士包围的仓央、列侬以及姬天圣三个人族了。
阿古巴扫了他们一眼,冷笑一声,道:“不用着急,时间有得是,我们慢慢地玩。荒神即将爆发,先把扎西多吉给本王送上去,本王说过,一定要让他承受荒神的怒火!”
几个荒人士兵走上台,像拖死狗一样,将扎西多吉拖走。
失败者是没有任何尊严可言的,更得不到任何同情,这一刻,即使是仓央和列侬也无话可说。
这也正是荒族的传统。
在会场的旁边有一条道路,直接通往火山口。
扎西多吉被带到了火山口的位置,这时候,所有的祭品都已准备就绪。
拜火节这样重大的节日,祭品当然不可能是牲口,全都是清一色的人类。
荒人们在火山口插满了柱子,绳子一头拴在柱子上,一头捆绑着一个人类,整个火山口密密麻麻挂得满满当当,在冲天而起的黑色浓烟之中,他们就像一条条的熏肉。
扎西多吉被绑住垂吊下来。
燕离是被扎西多吉切齿的叫唤吵醒的。
他缓缓地睁开眼睛,就看见了下方滚动如同油锅般的熔岩。
47、同是天涯沦落人
巧的是,一根柱子上的绳子因为承受不住高温而断裂,绑在上面的倒霉鬼哭叫着在空中乱抓,试图抓一根救命稻草。这一刻什么身份地位尊严都抛到九霄云外去了,但是下一刻又变得安安静静,因为他一落到岩浆之中,眨眼功夫就只剩下白骨,又一个眨眼,连白骨都融化了。
燕离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这种死法,他真是连想都没想过。
不被当人已是一件屈辱的事,被吊在火山口上变成熏肉,除了加倍的屈辱,便是巨大的恐怖了。
相信就算能逃生,也会留下心理阴影。
偏生旁边还有个荒人老头要死要活地叫唤,不但叫唤,还切齿地发出诅咒。
当然,由于对方口中大多念的是荒人语,他根本就听不懂,他只是从对方的语气和口吻判断哪一句是骂人的话,哪一句是诅咒。
其中有一句他却听懂了。
“……阿古巴不是阿古巴……”
这一句恰好就是用通用语讲的,老头好像已经神经错乱,阿古巴不是阿古巴是谁?莫不成还有人敢冒充阿古巴?这简直是一个天方夜谭。
“阿古巴不是阿古巴,那是谁?”他忍不住问出声。
听到问话,荒人老头,也就是扎西多吉惊讶地看过来,见是一个人类,冷哼一声,就不再搭理。
燕离乐了,这老头还有点脾气,道:“老兄,同是天涯论落人,作为一条合格的熏肉,我们应该让吃我们的人感到幸福快乐,你摆着一张臭脸,让人怎么下得去嘴啊?”
谁也不能不承认,他正是在苦中作乐,而这也正是他的强项。
“熏肉?”扎西多吉一怔,看到燕离被熏黑的脸,旋即反应过来,脸色更显得难看,他缓缓闭上眼睛,再睁开时,已透着睿智的光。
“咬不下去岂不正好,难道你甘心被吃?”他说。
燕离来了兴致,笑道:“你要知道食物存在的价值就是被吃的,如果连被吃的价值都没有,那么它的存在还有什么意义?粪土还能当作肥料呢,难道你连粪土都不如?”
扎西多吉淡淡笑道:“你说的不错,食物存在的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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