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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剑倾国_第21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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软的躯体接住,但迎接他的却是愤怒的咒骂:“你这个白痴,挨千刀的东西,想死还要拉上我们,上辈子欠你的吗?”

“叶姑娘,我来断后,你快带恩公过河!”

原来关键时刻,李如龙二人赶到,将荒人战士的包围圈打开了一个缺口。

叶晴不用李如龙说,她还是非常珍惜自己的小命的,搀扶着燕离飞快地往河边跑。

燕离一面跑,一面吐出一口血,这才舒了一口气,刚才那一瞬间,他很怀疑自己会因为窒息而死掉。

他回头看了一眼,就见李如龙背对着他,单独面对十个荒人战士,这时候才看到他的刀。

李如龙的刀很普通,和捕快用的大环刀类似,不过要更细更长一点,他的目光突然变得冷厉,右手摸到刀柄的一刹那,便拔刀出鞘。

他拔刀并不快,虚空出现一道凄厉的白色刀光,它的速度也不快,渐渐扩散开来,仿佛寒潮,从中凝结细小的冰刀,密密麻麻的冰刀,如同落雨般,在那些荒人战士的头顶上,劈头盖脸的扎了下去。

十个荒人战士,一时竟无法突破。

这一手元气外放,正是一品武夫的标志。

暂时挡住荒人战士,李如龙不敢恋战,调头就逃,他的身法也着实惊人,不过数步的功夫,就追上了叶晴。

“恩公可有哪里受伤?”他关切地问道。

燕离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见燕离无事,又脱身在即,李如龙松了口气,道:“没事就好。”

叶晴冷冷道:“就算他杀了阿扎里,李将军为他做的已经够多了,也该两清了。”

燕离笑道:“这点我同意,我这个人天生就是干坏事的,要是一不小心做了好事,就会浑身不自在,你也不要再叫我恩公了。”

李如龙却很坚持,道:“这怎么行,在下曾经发过誓的,谁杀死阿扎里,便奉他为主,万万不可违背的。”

“在我的眼皮底下杀我的手下还想走?”

就在即将抵达河边时,身后传来一个声音,宛如晴天霹雳,三人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身体不约而同的僵住。

还没回头,就已经感觉到凶暴的劲风,如同沙漠里吞噬一切、毁天灭地的龙卷风。任何生物被卷入,都必将化为一堆枯骨。

燕离对死亡的威胁比任何人都敏感,几乎在瞬间就做出反应,他先退了半步,双手在李如龙和叶晴背后用力一推,而后毫不犹豫地回身,以离崖的剑身,去挡住仓央恐怖的一击。

李如龙二人被这一推,堪堪抵达河边,再跨一步就能入水。

嘭!

气劲稍触即灭,燕离的抵抗,就如同一个泡影,轻轻一碰就碎,他在倒飞途中,直接就晕了过去,在李如龙二人反应过来前,从他们中间的夹缝穿了过去,摔向母亲河。

“恩公!”李如龙正要去接,谁料水中突然窜出一个黑影,抓住燕离后,在水上轻点,向对岸如飞而去。

“站住!”李如龙大怒,提起身法追了过去。

叶晴自然不敢停留,也同样用轻身法渡河。

仓央落在地上,目中煞气逼人,正要追上去,突听一个仿佛天外来的嗓音:“别追了。”

“你说别追就别追?”仓央回头看向姬纸鸢的帐篷,“把老娘的面子往哪搁?”

“朕不介意,和你完成未完的决斗。”

仓央眯了眯眼,忽然娇笑一声,道:“你生气了?是因为我打了那个小白脸?”

帐篷里再没有一点声音。

仓央有些无趣地撇了撇嘴,突然脸上又露出明媚的光:“嗯,那小子挺帅的,我决定要让他做我的男宠。”

可是帐篷里还是没反应。

“唉。”仓央叹了口气,“跟你这种枯燥的女人打交道,真是一个天大的错误,更让人无法忍受的是,这个错误还要继续下去。”

ps:感谢砂轮机的打赏支持。

39、凶焰滔天

燕离仓促接下仓央的一击,险些要了他的命。

藏剑诀需要一点时间来准备,这是第一点。第二点是力度的强弱问题,藏剑诀的承受力取决于燕离的修为和离崖。

离崖不用说,品阶越高,所能容纳的外部力道就越多。

再说修为,他的修为越高,所能承受的力量的层次越强,他现在是二品武夫,那么理论上二品武夫以下层次的所有攻击都能完美吸收。

仓央当然远不止二品,说她堪比修真境强者也不为过,她的魄力的强度,就上升到了真气的层次,如果给燕离充足的时间来准备,和对付阿扎里时一样,让他的身体适应魄力,倒不是挡不下来。

但是挡下来的意思不代表战斗的胜利。

由于有大量的无法被离崖吸收的魄力冲入体内,一时无法抵御,经脉严重受创,五脏在巨力的作用下尽皆受到震动,这才导致他承受不住而晕过去。

他是被冷水浇醒的,意识一经恢复,立觉五内如焚,魄力还在破坏着他的身体,但强度已不如最初,他的身体经过和阿扎里的决斗,对魄力已有了不错的抵抗力,这是不幸中的万幸。但魄力在体内依旧是个灾难,他不得不调动所有的元气来抵抗。

他睁开眼睛,天光已经大亮,说明他昏迷了半个晚上。眼前站着一个黑衣蒙面人,正用着唯一露出来的眸子打量着他。

然后他发现自己被绑在石头上。

这是一个荒芜的炎热的山谷,晨风丝毫没有凉意,只有燥热。

黑衣蒙面人的眼睛里却只有冰冷,看到燕离醒过来,才多了些其他的东西,仇恨和怨毒,鄙夷和轻蔑。离崖被他握着抱在怀中。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燕离很快认清了处境,他首先开口道:“阁下救了我,但是跟我有仇?”嗓音沙哑,不由得舔了舔嘴边方才残留的水迹。

“真难为你还用敬称。”黑衣人压低了嗓音道,“我还以为你从来没有服软认输的时候。”

“有时候为了活下来,我什么事都愿意做。”燕离道。

黑衣人道:“可是你为了一个侍女,却愿意冒死相救,这和你说的不太相符。”

“所以我说的是‘有时候’。”燕离道。

“那么现在呢?”黑衣人道。

燕离道:“现在当然是‘有时候’的时候。”

“所以为了活下去,你什么都愿意做?”黑衣人道。

“这个是当然,你就算要我学狗叫,我也只能照做了。”燕离道。

黑衣人笑了:“好,那你现在给我跪下来磕一百个响头,然后说一百遍‘我燕离是个猪狗不如的畜生’,我就不杀你。”

燕离看着他,忽然也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黑衣人道。

“这两件事我一件都做不了。”燕离道。

黑衣人冷笑:“看来你在生命和尊严之间选择了后者。”

“不。”燕离道。

“不?”黑衣人道。

燕离微微一笑:“因为你不会给我选择的机会,即使我那么做了,你也不会饶我,我说的对吗,李偏将。”

看着他的笑容,黑衣人觉得分外刺眼,眼神更冷,酝酿着恶毒。他缓缓地拉下面罩,冷冷地道:“你怎么会想到是我?”

黑衣人赫然便是李元发。

燕离道:“很简单,如果我也被人当众羞辱,一定也会怀恨在心,甚至不择手段报复。”

李元发冷笑起来:“看来我们是同一类人。”

“不。”燕离道。

“不?”李元发道。

燕离也笑起来:“如果我是你,我现在已经死了。”

李元发冷冷道:“难道你喜欢羞辱死人?”

燕离道:“问题是被你羞辱的人,并不感觉羞辱。难道你非要我指出你的错误?难道你有自虐倾向?”

李元发的脸立刻涨得通红,他简直怒不可遏,倏然拔出离崖,狠狠地刺向燕离的脚。

嗤!

属于燕离的剑器,洞穿了他的脚掌。

燕离现在有点理解死在离崖剑下的人的痛苦了,这把剑看起来不像真实的,伤痛却无比的清晰深刻,就像镌刻在脑子里。

他最痛的是时候,顶多只是惨叫而已。

但现在他竟然痛得直哆嗦,不是普通的哆嗦,而是像个癫痫病人一样哆嗦。

“很痛吧。”李元发恶毒地笑了起来,“这是我自己研究出来的,一种拷问犯人的手段。你现在是不是觉得你全身的骨头都像在被刀刮,而且不是持续的痛,而是一阵一阵的来,让你一会舒服得上天堂,一会痛苦得下地狱。你知道的,持续的痛迟早会麻木,而阵痛则历久弥新,一波更比一波强烈。你现在是不是很想死?”

燕离发现自己真的成为了案板上的鱼肉。他的全部元气,都还不够用来抵抗魄力,若不管不顾奋起反击,他的经脉必定会遭到永久性创伤,甚至成为一个空有修为在身,却无法调用的废人。

目前神州大地还没有出现过能够修复经脉的灵丹妙药,他宁可死也不愿成为一个废人。

如果他的元气处于丰沛状态,那么这时候还有反击之力。

他将为自己的错误付出代价。

李元发狞笑道:“你以为李如龙会来救你?别痴心妄想了,我告诉你,他接近你根本不是为了报恩,现在你只能自救。快说你感受到了羞辱,向我认错道歉,我就给你一个痛快!”

燕离死死瞪着他,咬牙切齿地道:“我现……在……想把……你脑袋……塞到你……屁|眼去……”

“死到临头还嘴硬!”李元发凶相毕露,拔出离崖,用力地扎在燕离的另一只脚掌上。

啊!

凄厉的惨叫,从燕离口中发出来,他不断地惨叫着,发了疯一样挣扎,全身都因为不可思议的痛楚而痉挛起来。

他看起来就像一条疯狗,可他眼中凶焰滔天。

李元发突然觉出一种心悸,他越来越觉得燕离说的没错,他们两个人是不同的,他现在甚至有些后悔起来,应该早点杀了他,他决定不再给自己后悔的机会,抬起手掌,准备将之击毙。

可就在这时,一道凛冽的破空音呼啸而来。

李元发转头一看,便瞧见一柄投枪飞过来,他连忙拔出离崖,退了两步,投枪深深没入他身前的立足地。

他只看一眼就认出来,这是荒人自制的铁矛。

下一刻,“嗷嗷呜呜”的嘈杂就如潮水般响起来,山谷两侧的崖顶上突然钻出数百上千个荒人,其中一个脖子上挂着骨链的荒人狂叫着冲了下来。

“人类,死!”

李元发亡魂直冒,调头就跑,几个荒人冲下来拦他,被他一闪两闪躲了过去,然后如同敏捷的猿猴般,消失在茫茫荒山里。

荒人战士见状,放弃了追击,转头望向燕离。

离崖一经拔出,那痛苦就稍稍减弱,燕离这时候才感觉到一股比魄力还要诡异的力道,不知何时遍布了周身的经脉节点,应该是通过离崖从伤口处传进来的。他的身体此时成了个战场,魄力、元气加异力,相互争持不下,打得好不热闹。

燕离苦不堪言,忽然意识一昏,再次晕了过去。

“人类,死!”

那荒人战士认出燕离是个人类后,目露凶光,走到他跟前,拔出铁矛,就要将他捅死。

“等,等一下!”从山崖上跌跌撞撞跑下来一个人类男子,气喘吁吁地说道,“主人先别杀他,咱们送到王庭的奴隶不够了,刚好抓这个来充数。”

荒人战士脸上的横肉抽搐着,凶暴地抓过他的衣襟,用生涩的通用语说道:“为什么,不够?”

那男子哆嗦着道:“因,因为路上被您杀了……”

荒人战士似乎想起来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道:“拜火节,不能,耽误,酋长命令,充数,充数。”说完转身走了。

那男子这才松了口气,看了一眼燕离,见他浑身是伤,不由大感晦气,“呸”的吐了口痰:“他娘的,怎么救了个残废,但是长得不错,拜火节过后,可以用来讨好仓央那臭娘们,——还不快来人把他给我抬走!”

燕离再一次醒过来的时候,还是被痛醒的。体内三种力量的交锋,虽然还未结束,却呈出一种僵硬的平衡状态。

魄力最强大,充斥中下两个丹田,并占据大量经脉节点;元气次之,在两个丹田处与其相互对抗,又在各大经脉节点留下一部分力量拼死守护;异力再次之,就像搅屎棍一样跟其余二者打游击战,窜来窜去,不胜其烦。它经过的地方的骨头,会发出一阵奇异的痛楚,但李元发不在,失去了后继力,勉强还在可接受的范围里。

当然,这也是因为经过了对比。如果他只是遭到这等程度的痛苦,一样也会疯狂痛叫的,在遭遇了更高层次的痛苦后,这痛苦就不那么痛了。

他缓缓地抬起眼皮,发现自己被关在一个大铁笼子里,周围是一个个神色麻木的衣衫破烂的人类男子,年纪在二十到四十不等。

他发现这是一个车队,有好几辆车上都有铁笼子,都关着人类,有男有女。

“你醒了。”旁边传来一个敦厚的嗓音。

“这是去哪?”燕离艰涩地发出声音。

“王庭。”

“王庭?”

“熔岩部落,阿古巴的领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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