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团副统帅来护送?”叶晴道。
燕离含糊其词道:“或许,或许是谁的特使。”
李如龙闻听此言,虎躯一震,惊声道:“恩公是说,容城有人和荒人勾结?”
燕离震惊了,心里也不知道他怎么就脑洞大开,想到那个方面去。但他早已有过怀疑,这时便顺水推舟道:“只是怀疑而已。”
“此事非同小可。”叶晴满脸的凝重。
李如龙重重点头,然后陷入沉思。
看着两人全都煞有介事,燕离险些笑出声来,心思一转,又道:“既然要护送的另有其人,仓央对我家侍女的看守,就不会很重视,救人也相对容易。”
接下来三人商讨了一下营救的细节。
第一步当然是确定目标的位置。不过这个并不难,荒人甚少用载具,况且对一个俘虏,也没必要用载具来运送,当然都是徒步。
越是靠近熔岩部落,林地就愈是稀松,沿途已经出现赤红色的土地,郁郁葱葱的景色逐渐看不到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荒凉的高地。
燕离从李如龙口中得知,这片赤红色的高地,便是塔干拉高地,地底熔岩流每时每刻都在炙烤着这里的土地,使得这片土地种不下任何植物,由于熔岩里面蕴含一种物质,能让荒人修行事半功倍,所以荒人都喜欢在火山口附近聚居。
熔岩部落所在的鹰嘴崖,是整个塔干拉地区火山口最密集的地方。
到了即将落日的时候,燕离在一个高地上,终于看到了姬纸鸢的身影。可出乎意料的是,她居然骑着马。
对于荒人部落来说,战马是堪比珍宝的奢侈品。由于他们的生存条件,对战马是一种严峻的考验,即便给他们提供种马,也无法大规模繁殖。
所以对荒人来说,骑马也是一件特别奢侈的事。
她骑在马上,被两个女性荒人左右夹在一起,跟着部队缓缓前进。形容看起来并不狼狈,不像是受到欺侮的模样。
燕离至此才松了口气,看来仓央还是很怜香惜玉的。
部队的首领仓央也骑着马,走在队伍的最前方,燕离不敢多看,像她那样的强者,感应是非常敏锐的。
燕离也没有离开高地,李如龙说的不错,太阳即将下山,仓央带着手下走了没多久就停住,命令就地驻扎。
她的手下取出十来顶帐篷,只有她手下的荒人战士和她自己有资格睡帐篷,其余的手下当然就只能席地而眠了。
他们取出今天猎来的,还没用完的猎物,在火堆上随便烤了烤,立刻大嚼起来。
意外的是,姬纸鸢也得到了一顶帐篷,她进了帐篷之后,就再也没出来,也没人进去打扰她,仿佛已经被遗忘。
仓央的帐篷最热闹,时不时有人类男子进出。
对,你没看错,那些男子都是奴隶装扮,恐怕都是仓央的宠奴。
燕离早就听闻荒人荒淫无道,常常以宠奴的多寡和姿色来较量,没想到连女性荒人也是如此。
天色渐渐暗沉下来,这个距离已经暗得看不清楚东西,不过燕离已将姬纸鸢的位置记了下来。
“你观察得怎么样?”叶晴拖着一堆松木回来了。
“差不多了,等后半夜就可以行动。”燕离道。
“恩公大人,此番营救切记不可恋战。”李如龙也拖着一堆松木回来,“不管救没救到人,一定要第一时间撤退,否则我们都有可能死在这里。”
“我明白。”燕离道。
夜色渐浓,荒人兵营的嘈杂渐渐变为起伏不定的鼾声,仓央的营房内的欢愉声,也已止歇了。
两个荒人小队在营地周围交叉巡逻,燕离从河岸下方潜伏过去,脚下是松软的泥土,波涛汹涌的母亲河,离他只有三尺之遥,不时溅上来的水花,在炙热的环境中,突如其来的冰凉,几乎让他无法思考。
他屏住呼吸,嘴唇有些颤抖。此时此刻,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干什么。
到底是什么,驱使他来到这里?
人有时候会被本能驱使,做出说不出意义的行动,然而思考这个行动的意义,才是最没意义的事。
两个荒人小队的巡逻交叉点非常明显,燕离趁着他们交叉过的空档,如同猎豹般冲了上去,他收敛了全部的气息,来时还特意打了些水净身,保证没有任何多余的气味。
他就像一道灰色闪电,窜进了营地,并且不加犹豫,直接冲入姬纸鸢所在的帐篷。
整个过程几乎就是一瞬间的事。
燕离没有任何犹豫,冲进帐篷的瞬间便压低了嗓音:“住手,是我……”
凛冽的杀机倏地烟消云散。
燕离低声道:“现在站起来,趁巡逻队还没来,我们立刻走。”
姬纸鸢没有站起来,她坐在那里,神情很复杂,眸子里有一种莫名的感情生发,但转瞬即逝。
“你来干什么。”她用一种很平静,以至于有些冷漠的口吻问道。
黑暗中,燕离看不到她的表情,但只觉她的目光突然变得十分冷漠。
“我来救你。”他说。
姬纸鸢淡淡道:“并没有人约束朕的自由,不然你怎么可能摸进来?再怎么说,他们也是仓央的部队,荒人女武神的地盘,不是你想来就能来的。朕想走的话,随时都可以。你是真的蠢,还是以为耍弄这样的心机,能让朕感动?”
“什么意思?”燕离的心渐渐往下沉,脑海中隐约浮出一个答案。
姬纸鸢冷漠地说:“你的利用价值,早在阿扎里死的那一刻,就已经结束了。”
燕离的脸色唰的白了:“如果我不是阿扎里的对手呢?”
姬纸鸢道:“那你就会死。”
燕离颤抖着身子:“这就是我的任务?”
姬纸鸢讥嘲道:“不错,你的任务已经完成,等朕回去,自然少不了你的一份功劳,你跑来这里,是想证明你的忠心,还是想进一步博取朕的欢心?明明有这么多的疑点,你该不会真的以为朕被俘虏了吧?很抱歉,朕竟然高估了你的智商,看来朕要对燕山盗重新定位了。”
燕离沉默下来。
原来这一切都是他的一厢情愿。原来张之洞并没有迫害他,这都是他的幻想。
或许就像姬纸鸢所说,他只是想在她面前表现,以至于对那么多的疑点视而不见。
他自嘲一笑,其实只要简单的动动脑筋就能知道,如果张之洞是主谋,他根本不可能活着走出容城,李如龙也根本不可能接触到他,仓央也不会给姬纸鸢骑上奢侈的战马,也不会给她住帐篷,更不可能让她干净整洁。
这世上能俘虏姬纸鸢的人,只有她自己。
“作为一条忠心的狗,你合格了。”姬纸鸢突然变得极为刻薄,“如果你是在追求一个女人,我劝你还是趁早死了这条心,从哪里来就滚回哪里去!”
燕离不知道已经有多久没有屈辱的感觉了,不是没有过屈辱,而是不在意的东西,他感受不到屈辱。
任何一个心智正常的男人,在这种情况下,都没有脸再待下去。
燕离转身就走,背影透着孤高和决绝。
只有这样,他才能够找回自己。
他在试图找回自己,可是却忘了计算帐篷外的巡逻队经过的时间。
一个荒人领队正巧带着手下从帐篷前经过,他举着火把,神色有些呆滞地看着燕离,似乎不敢相信,区区一个人类,竟敢偷偷潜进来。
他要把这个胆大包天的人类碎尸万段,于是他放开嗓门,狂吼一声:“敌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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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人性本愚
荒人领队的怒吼,无异于最响亮的讯号,整个营地瞬间就活了过来。
但是在他怒吼的同时,燕离也并不是站着发呆,他欺身而上,让人目眩神迷的离崖,如同黑夜之中的一盏明灯,在轻微的闷响过后,领队的脖子上就出现一道血线。
像他这样没有魄力护体的荒人,再怎么皮糙肉厚,也不可能挡住燕离的剑。
眼看领队捂着脖子,死不瞑目地倒在地上,余下的荒人大怒着扑向燕离。
荒人的熔炼技术非常落后,所以很多荒人都是赤手空拳厮杀,但熔岩部落的荒神军团,是荒人核心的战斗力,几乎人手都有一把铁器,这是他们战斗力强大的关键因素之一。
赤手空拳和拿着兵器的荒人,那是完全不同的两个概念。
就拿第一个冲向燕离的荒人来说,他拿的是一把斧子,双手巨斧,冲锋途中便抡起巨斧,待到燕离跟前,那斧头毫无花哨地劈下来,因为简单,所以强大,便是修真境强者,也不敢让这一斧头沾身。
这就是荒人最强大的地方。
但是,这也是荒人最弱的地方。
燕离目中蒸腾着血色的杀意,此刻惟有杀戮,才能让他忘却痛苦;可是,就算他比现在狂躁十倍,也不会躲不过这一斧头。
他在杀死小队头领的瞬间,就向后退了一步,巨斧从他门前之前劈落,躲得恰到好处,理所当然劈了个空。同时,他的脸上闪过狠辣之色,左手肘已击出,如同锥子般凿向那荒人的胸口。
强大的力量,直接击碎了他胸骨,并迫使他“蹬蹬”地退步。
那荒人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离崖便已洞穿了他的心脏。
这就是修行者强大的地方,荒人才出一招,燕离的招式却已变了三次。
燕离借离崖顶着那荒人的尸体,向前猛冲,余下近十个荒人,有两把武器砍在荒人尸体上,剩下的来不及躲避,就被向两边推开。
待到人墙尽头,燕离拔出离崖,心念动间,青莲第二式运起,他的身形化作鬼魅,在已经分散开来的荒人小队中时隐时现,每次闪现,都会倒下一个,不到几个呼吸,这个荒人小队便全军覆没。
但就这几个呼吸的功夫,已经醒来的荒人大步冲了过来,其中还有数个听到动静的荒人战士,从帐篷中冲了出来。
突然,营地的东面传来一道炽烈的火光,至少有一半的荒人都察觉到了,便有一大半的荒人停住观察。
紧跟着东南、东北两面又有火光升腾,不止火光,伴有狂风涌来,如同千军万马在奔腾。
“有埋伏!”
“准备迎敌!”
一个荒人战士用荒人语大喝道:“刺客先不管,保护殿下!”
很显然,他们已经把燕离当做一个精心设计的诱饵,为了埋伏仓央;很显然,仓央经常遇到类似的埋伏,所以她的手下才会做出这样的判断。
这个时候正是燕离撤退的好时机。
不得不说,叶晴和李如龙确实起到了很大的作用。
可是燕离没有撤退。
他不但没有退,反而还冲了上去,冲到了荒人堆里,剑光乍起,一个荒人应声倒地。他仿佛化身成为杀戮魔王,单以青莲第二式,神出鬼没,每出剑都能带起一蓬血花。
他现在是狂躁而不冷静的,可是他杀人的手段,却依然简洁高效。在丹田里的元气耗去一半后,周围数十丈内已经没有能站着的荒人了。
最少有四十个荒人,陷入永久的沉睡。
可能有些不可思议,以燕离的元气量,难道只能杀掉一百来个荒人?
这当然是有理由的。
荒人的和人类是不同的,他们的体型更加庞大,皮糙肉厚,很多对人类来说会致死的地方,对荒人却不一定,或者要更深。
燕离每杀一个荒人,剑身上都要附着大量的元气,而且由于体型的差异,本来只需一分力就能刺中的致命处,却往往要用出两分力。这还是在离崖突破武品之后,如果是突破之前,这个数量还要往下降很多。
他停下来,不是因为他冷静下来了,而是周围的荒人都退了下去。仓央手下的十个荒人战士,把他围在了圆圈中央。
就在他杀人的时候,荒人战士们已经验证了火光的虚实,他失去了逃跑的最好时机。
这个时候,他才稍稍恢复了一些冷静。
这个时候恢复冷静,并没有什么用,只不过让他更清醒的面对自己的错误,更清醒的知道自己快要死了的事实。
这世上绝没有任何一个二品武夫,能在十个荒人战士的联手围攻下活下来。
十个荒人战士一齐爆发身上的魄力,并一齐撞过来,可以想象一下,十只巨大的猛犸象压下来的感觉。
燕离现在就是这种感觉。无处不在的魄力,如同潮水一样全方位覆盖,没有任何一丝缝隙,如果他是一条鱼,或许还能凭借出色的水性游出去,可惜他非但不是,还是一个天上地下独一无二的旱鸭子。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身体被四面八方的压力挤压蹂躏,如同被狂风暴雨肆意凌虐的扁舟。
这个时候,燕离忽然想起来一件事。这件事和当下的生死存亡的时刻半点关系也没有,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想到这件事,明明都已经快死了,却还去想与生死无关的事,岂非是一个愚蠢的行径?
但是人性本愚,谁又能保证一辈子都不犯错呢?
燕离已经犯下要命的大错,他根本不在乎多加一个。
突然间,无处不在的魄力出现了一个缺口。
他遵循本能,向那个缺口冲了过去。
他被一具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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