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来的……”
……
城门口。
强烈的男人的气息,侵占了姬纸鸢的身心,她又羞又恼,横了燕离一眼,檀口翕动,愤怒地传音:“你忘了朕说过的话?”
燕离为了占便宜也是拼了,竟然假装没听见,将之搂得更紧,然后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挑衅着道:“你们两个给小爷听着,今儿放我进城便罢,要是不放,就打到你们爹妈也不认得!”他必须迅速激化矛盾,要不然姬纸鸢指不定会做出什么事。
“这小犊子!大哥,且看我如何收拾他!”那姓戴的将军一个神龙摆尾,手中长枪竟闪烁电花,当头朝着燕离砸了下来。
燕离左手握住玄钧一挡,身下车驾立时散碎开去,这才知道对方不是什么无名小卒,心中好奇,怎么在此前从未听过。
受惊的马,拖着车驾的残骸往两旁跑了开去。
燕离心念一动,身体同时动,揽着姬纸鸢的腰,向后一纵,然后将她放下,坏心又起,在她的脸颊亲了一口,邪邪地笑着说:“小娘子,等着哥哥收拾了这两个不长眼的东西之后,再带你去快活。”荤话当真是张嘴就来。顺手又在她翘翘的,肉肉的美|臀上捏了一把。
姬纸鸢连番被轻薄,似乎懵住了,原本挣扎的神情一瞬间涣散开来,眼神里空洞洞,小嘴儿僵硬地张开,整个人都紧张地绷着,一动也不动了。
“贼竖子,纳命来!”另一个汉子勃然大怒,眼前这一幕,对于将纪律视作生命的他而言,简直就是打他的脸。他不知从何处取出一对也闪着电花的锤子,和姓戴的将军一同扑了上来。
这两人打起来没什么章法,但宝器很古怪,都是同一属性,被电着之后,手臂发麻,非常难受;而且一个更比一个勇猛,一个更比一个凶悍,一时间竟让燕离只有招架之力。
燕离想自己堂堂天骄榜榜上有名的人物,怎么能被他们这种野路子给压制,正要给他们几分颜色,突然心中一凛。
周遭的空域忽然变得很是虚无缥缈,连那兄弟二人的喊杀声也变得十分微弱。
他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姬纸鸢,后者的脸涨得通红,看见燕离在看她,心中的火气一下子憋不住了,在气场中,在只有燕离能听见的领域里大喊一声:“去死吧!”
两兄弟二人突然一怔,因为他们的宝器上的电光骤然加强到连他们自己都感觉不可思议的程度。
然后,在莫名的闪光中,燕离整个人瞬间又焦又黑,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8、被贬养老
燕离醒过来的时候,正被大牢的铁窗外射进来的一抹余辉映照着脸庞,忍不住抬手挡了挡。
夕阳的余辉固然美得让人心醉,但总还是刺眼的,一时并不能让人适应。所以即使知道它的美好,也还是会忍不住闭上眼睛。
人生来有一双眼睛,用来捕捉美好。
至少燕离是如此。他一向对美的事物没有抵抗力。
但当他发现自己被关押在铁牢里。四肢缠绕着铁锁时,心情就不十分美丽了。
身上的衣服有人帮他换过了,被电得焦黑的皮肤,也得到了清洗。
这铁牢昏暗得很,视线可及的地方,见不到他的那个“侍从”。想到她,当真是恨到牙痒痒,如果现在她在这里,肯定会被他按倒在地打屁股。
“你才回永陵多久,就学到了那些纨绔子弟的习气?”一个清冷的嗓音从外面传了进来。
然后是开锁的声音,铁牢被从外面打开,沈流云微微矮身钻了进来,面无表情地说道,“再过段日子,岂不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您听了什么对我的诽谤!您觉得我像那种人么?”燕离坐了起来,义正言辞道。如果缠绕他的锁链不是发出“叮叮铛铛”的嘲讽,或许还有一点说服力。
“来打仗还带一个侍女,还有什么你不敢做?”沈流云皱眉道,“那个女人又是哪里冒出来的,你竟敢对我隐瞒!”
“她人呢?”燕离问。
“不见了。”沈流云道。
“不见了?”燕离面色古怪。
“你怎么回事,戴少宝和曲正平的修为虽然不错,也不可能三招之内把你压制,甚至打晕你。”比起那个女人,沈流云显然更关心别的。
“就凭他们?”燕离愤愤不平地说,“如果不是有人……”
说到这里,话声戛然而止。他心里想到了姬纸鸢来之前说过的话,无论如何也不能让别人识破她的身份。
“如果不是有人?”沈流云目光变得锐利起来,“难道有异族的高手混进来了?”
燕离悄然松了口气,将错就错,装着一副凝重的模样:“我也不知道,反正那两个人的实力很古怪,应该有人暗中动了手脚。”
沈流云立刻对那卫兵说道:“你去告诉张帅,务必小心异族奸细。”
“喏!”卫兵当即去了。
沈流云又丢了一串钥匙给燕离,没好气地说道:“自己解开,然后跟我走。”
“您要帮我越狱吗?”燕离感到很刺激。
沈流云面无表情道:“把你关在这里,是让你反省,你以为你是来干什么的?”
“打仗的。”燕离还很清醒,三两下就解开了锁链,站起来笑嘻嘻道,“咱们去哪?”
沈流云紧紧盯住他的脸,仿佛要看出什么破绽似的:“你是不是有什么瞒着我?”
燕离心中一跳,道:“您怎么这样说,我身上有几根毛您都一清二楚,还有什么能瞒住您?”
沈流云用一种极为专注的眼神,凝注在他身上,过了许久才缓缓地叹了口气:“你这一回触了张帅的逆鳞。他本就不喜欢修行者,更不喜欢桀骜不驯的修行者,你竟然带女人到军中,如果不是我替你求情,你现在已经被赶出容城了。”
“那不是更好。”燕离冷笑一声,“还是说,您希望我到战场上拼命?”
沈流云的美眸罕见的露出温柔的光,道:“白氏满门忠良,我希望你能立下不亚于义兄的军功,重振你白家门楣,做个对朝廷,对黎民苍生有贡献的人。”
“朝廷和黎民苍生又对我家有什么贡献?”燕离冷冷道,“我所得到的,惟有苦难而已。”
但他总算理解沈流云的苦衷,他就算再混蛋,也不会去伤害他爱的人,所以说完语声就变得柔和下来,“姑姑,有些事是强求不得的,正如你无法阻止飞蛾扑火一样,白府的灭门已是事实,我无论怎么做,都不可能改变。”
“所以,你也不可能改变对朝廷的态度。我明白你的意思,我明白的……”一提起白府,沈流云的眼睛里就有了些让人心碎的痛楚,仿佛经年的伤疤被揭开。
她忽然轻轻一笑:“可是,你若想得到她,就必须爬得非常高不可……”
“她?”燕离一怔。
“你瞒不住我,不要忘记我是你姑姑。”沈流云很开心地笑了起来,“如果是她的话,我很赞成的,你们看起来就像一对金童玉女,我以前怎么没想到呢?”
“您是说圣上?”燕离试探着说。
沈流云立刻道:“不然还有谁?”她说这话的时候,神情充满了骄傲,“只有她才能配得上你,也只有你配得上她。”仿佛她最亲的两个人,才是天底下最优秀的英才。
燕离微微垂下了头,把苦涩的笑容隐藏在昏暗中,道:“您不是要带我去一个地方?这里阴暗潮湿,我真是一刻也待不下去了。”
沈流云只道他被说破了心事,有些不好意思,也就不再提起。但一说起这个,她又叹了口气:“张帅封你为果毅都尉,把你调到了西山营,并让你即刻赴任。”
她即使一人独处的时候也极少叹气,何况是在人前。依她的心愿来看,让她如此失望的西山营,定是一个没什么建树的所在。
燕离已经想到了这一点。
果然,沈流云不等他问,就直接说了出来:“西山营过去是连绵的群山,绵延上千里,荒人根本不可能选择西山营进攻,所以明面上是用来监视荒人动向,实际上却是养老院。”
燕离内心却很满意,他正想找个清静的地方祭炼宝器。面上不显,反过来宽慰道:“您不用担心,军功又不是只有正面战场才有,说不定我带人直奔荒人老巢,把那个什么嗜血的阿古巴的人头摘回来,这才是最大的军功。”
沈流云像似根本听不出他在说笑一样,叮嘱道:“你到了西山营,千万不要再惹事了,只要金吾卫立下大功,再向张帅求情,他多半就答应让你回来了。”
燕离忽然发觉沈流云已经失去了一部分的“个性”。还未相认之前,她是如此的锐利而且淡泊。
或许一个人操的心太多,有了太多的牵挂,就会变成另外一个人。
而他,却从未替她想过。
是否,仇恨真的蒙蔽了他的心灵?
此刻那颗饱经沧桑的心,被一股温热所包围。
他忍不住上前,抱住了沈流云。
9、西山营(上)
所谓的养老院,当然是一个极讽刺的蔑称,但实际上,大多数被发配到西山营的都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在战场上犯了不可饶恕的错误,又因着战功的缘故,不好随意处置,只好发配到这里“养老”。
所以,这里随便一个老兵,说不定身上都藏着一两个保命的绝活。
西山营表面上有一个卫的编制,即有一千军,但实际上却只有一个营,即只有三百军。
燕离受封的果毅都尉,正是统领一个卫的编制的将阶,之下为营的将阶,称之为校尉,到这阶段,就没资格加字号了。
所以,燕离刚巧达到中层将领的入门职阶。高层将领的职阶都是“某将军”了,譬如最低等的是卫将军,单以职阶论,燕离是要仰望的。
如城门口拦住他的那两个,全是张之洞的门生,且又加了个别种字号,唤作“虎贲将军”,不但听着威风凛凛,他们还是所有先锋军的统领,敢闯敢冲,在军中是出了名的勇士。
按军中的法度,燕离不但在言语上多有不敬,还对两位将军动手,这是以下犯上的大不敬,赶回永陵都是轻的,按律是要杀头的。
但是燕离的头那么好砍,他早就死了百八十遍了。
对于被贬一事,看不惯他的早就乐开怀了,他却浑然像个没事人一样,在第二天的早晨,才去兵部找了个老兵带路,向西山营晃荡而去。
这还不止,他还跑去买了一辆马车和大量的元州本地的特色小吃、糕点,让老兵赶着车,不紧不慢地出城,一路上聊着元州的风土人情。
秋风萧瑟,吹落了枝干上残余不多的枯叶。枯黄的叶子落在道旁,宛如一具具失去了生命的躯壳,无声的静谧,充斥着整个空间,显得格外的凄凉。
在老兵李元发的眼中,这简直就是通往“冷宫”的道路,而他运送的,正是某个被皇帝所遗弃的嫔妃。
可是他心目中原本应该黯然神伤的“嫔妃”,此刻正拿着烤鸡吃得满嘴流油,他忍不住道:“燕都尉,您正是大好青春的年纪,以您的修为实力,必能立下不世的战功,封侯封地也不是不可能,您怎么看起来反而很高兴的样子。”
封侯封地是有点夸张了,但封王拜将还是有可能的。
事实上,这条萧瑟冷清的道路,他走了不下十遍。记得一年多前也送了一个据说是被从书院赶出来的学生,连容城什么样都没瞧清楚,直接被发配到西山营。
那个学生显然很清楚西山营的意义,所以那天他的仿佛世界末日般的绝望的神情,至今还刻在李元发的脑海里。
他太清楚军功对一个那样的年轻人的意义了,那几乎是他的人生,他的全部希望。
燕离将烤鸡的残骸扔出了车窗,舔了舔手指,然后拿了干净的毛巾擦手,最后高深莫测地笑了笑:“李老哥,你可知道这世上什么人最蠢吗?”
“什么人?”李元发忍不住问。
“自寻苦恼的人最蠢。”燕离淡淡地说,“被贬西山营,已是既定的事实,既然无法改变运命,不如接受它,然后努力改变它,谁说一进西山营,我的前途就注定黯淡无光?西山营也是容城军的编制,只要能杀敌,一样有战功。所以,不要在乎你所处的环境,机会是留给有准备的人的。”
李元发不禁肃然起敬:“您真是和那些来混学点的纨绔子弟不同,不愧是天骄榜榜上有名的天才少年高手。”
“什么?学点?”燕离一愣。
“您不知道吗?”李元发笑道,“凡是书院在籍的学生,在容城取得战功,是可以兑换成学点的。”
学点有着什么样的意义,没有人比书院的学生更清楚了。
可以说,除了天上的星辰以外,就没有学点换不到的东西。
西山营虽然扼守着容城的大后方,可它成立了十年,这十年以来,荒人只从这里进攻了一次。因为他们不擅长翻山越岭,所以那次战败之后,荒人再也不来了。
也就是说,燕离就算在这里守个十年,也休想捞到一点战功。
李元发用眼角的余光瞥见燕离的眼角抽搐,心中大乐,顺便又补充道:“凡是书院的在籍学生,从战场上得来的战利品,一律不用上交。前些年的时候,前书院排名前三的学子,现青州的刺史陈平陈大人,就曾在与荒人的战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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