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已渐渐散了,忽然脸色一变。
“让你们失望了。”曲尤锋从烟尘里一步一步地走出来,尽管身上多处淌血,发髻散乱,衣物破烂,却仍然活着。
他走到燕离的身前,抓着他的头提起来,阴冷地笑着,“你确实很出人意料,也更证明你该死!”
再不给燕离任何机会,真气附上手臂,就要捏碎他的头颅。
然而就在这时,远空传来凄厉的破空音,眨眼便落到燕离身旁,显出一柄枪的形状来。
“龙魂枪!”曲尤锋简直目眦欲裂,牙齿一咬,不管不顾地继续动手。
但见深蓝的光乍起,场间骤然隆起一道血色的气场。
就听到曲尤锋惨叫一声,从气场里跌飞出来,在地上翻滚嚎叫着,他的整只右手竟都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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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叛国罪
气场忽又收缩,显露出燕朝阳的冷峻的脸来。
曲尤锋被心魔所侵,竟连尊严也不要,爬起来转身就逃。
“别……让他……逃走……”燕离留下这句话,便晕了过去。
“等等!”
燕朝阳正要追击,沈流云却叫住他,“先看看小梵,他受伤很重。”
燕朝阳皱了皱眉,还是回转身去查看燕离的情况。
沈流云看着曲尤锋逃走的方向,暗暗地叹了口气。
……
燕离再醒过来,发现自己躺在一张床上,满天星斗透射进来,映得满屋子的银白。
这是一间标准的客房,屋内没有点灯,沈流云趴在床沿,累倒也没有离开一步。
门外有个大块头的影子,想是燕朝阳无疑。
燕离试图坐起来,才发觉周身剧痛难当,忍不住闷哼一声;即使是沈流云的“七枢御灵”,一时之间也治不好他的伤;虽然确实的对曲尤锋造成了伤害,但付出的代价委实太大了。
沈流云睡不深,察觉到动静,便惊醒了:“醒了。”
“嗯。”
“你实在太胡来了,这些年你都是这样过来的?”沈流云充满责备地说,“你的那些兄长,都教了你什么!”
燕离勉强一笑:“我已经是他们之中,最不会胡来的一个了。”
沈流云皱起眉头道:“这强盗有什么好当的?看看把你自己折腾成什么样了!”
“是你说要做自己想做的事……”
“我是这样说了,但也没让你去当强盗!”沈流云没好气地瞪着他,“还有,你这个小混蛋,既然没有死,为什么不回来找我?难道姑姑会害你不成?”
“不……”燕离苦笑,“我也有很多苦衷。”
“什么苦衷,你倒是说说看!”沈流云贝齿微咬,眼眶发红,“当年血案发生后,你生不见人,死不见尸,我每天都在担心你,担心你流落在外,睡得好不好,有没有按时吃饭,会不会受人欺负,生病着凉怎么办,谁来照顾你……”
燕离忽然轻咳起来,面色一阵的潮红。
沈流云连忙控制自己的情绪,幽幽地说:“姑姑没有怪你的意思。”
燕离咳嗽和缓了些,说道:“那天晚上,我被河水冲到了并州,为燕子坞的村民所救;在打算回永陵找你之前,燕子坞被一群来历不明的人屠杀,我本是该死的人,却成了那场屠杀的少数的幸存者之一。”
沈流云道:“你认为是你为他们招来的杀劫,所以把他们的命债都背到自己身上。”
“我想不到屠杀燕子坞还有什么别的价值。”燕离低声说。
沈流云心疼地说:“可对你来说,那实在太沉重了。”
笃笃笃!
门外响起敲门声。
是燕朝阳,他敲门之后,便推门进来,重又闭了房门,看向燕离。
燕离点了点头道:“还死不了。你怎么会在这里?孤月楼现在什么情况?”
“没事。”燕朝阳摇了摇头道。
沈流云接着道:“我已经从他那里打听过了,还是让我来跟你讲吧。纸鸢下的命令是拦截燕十一,并没有对孤月楼动手的意思。”
“燕十一呢?”
“他……”沈流云迟疑了片刻,“目前没有确切的消息,只知道和王霸他们大战了一场。”
“萧月明怎么会来救我?”燕离又问,“他还告诉我,燕十一已经死了,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燕朝阳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也不知道。
沈流云轻声道:“小梵,纸鸢并没有对燕山盗赶尽杀绝,你们之间未尝没有缓和的余地。”
“杀了燕十一这个最大的威胁,燕山盗就是一枚可以控制的棋子。”燕离冷冷道。
沈流云不满地辩驳道:“纸鸢天性善良,怎么会像你说的那么险恶!”
“人心鬼蜮,本就如此。”燕离满脸讥嘲,“不是你教我的吗?”
“你错了。”沈流云毫不客气地反驳道,“我比你更了解纸鸢,要不是你触了她的逆鳞,她也不会出此下策。你知道容城的安危关息什么吗?要是唐桑花真的盗走了容城布防图,一旦容城失守,数千万的平民百姓,将受到异族无情的践踏和屠杀。”
“我不该救她么?”燕离说。
沈流云道:“你不该放她走,至少要调查清楚,她来永陵的目的。”
“我知道她的目的。”
“那你怎么肯定她不是在骗你?”
“但有一点我可以肯定。”燕离淡淡地说,“整个神州加起来,在她眼中也没有价值可言。”
“这话很难让人信服。”沈流云摇头道。
“我不想再争论。”燕离别过脸去,“父亲为朝廷鞠躬尽瘁,却被掀颅炙死,至今也没人站出来给白家讨一个公道。这样的皇朝没有守护的价值,容城就算真的失守,与我何干?那数千万人就算真的死在我眼前,我也不会动容。”
沈流云欲言又止,最终只得幽幽一叹。
“什么时候突破真人的?”燕离转向燕朝阳。
“不久。”燕朝阳道。
燕离又道:“曲尤锋呢?”
“逃了。”燕朝阳道。
燕离皱起眉头:“此人被心魔所噬,为了保命,一定无所不用其极,要是让他恶人先告状,我们就麻烦了。”
沈流云轻声道:“不用担心,只要有我在,他再怎么告也不可能有人相信他的。”
燕离点了点头,转向燕朝阳:“朝阳,你别管我了,立刻去支援燕十一,要是那个人妖真的死了,我会很头疼的。”
燕朝阳却是摇了摇头:“永陵危险,不能回去。”
燕离道:“我必须回去!”
他又打断了燕朝阳的话头,“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但对燕山盗而言,燕十一活着,比我活着更有价值。况且我已经想到了破局的办法,而在个办法的前提,燕十一必须活着。”
顿了顿,又不容置疑地说:“这是命令!”
燕朝阳只好点头,然后转向沈流云,微微地躬身。
沈流云坚定地说:“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小梵。”
……
倏忽三日已过。
张大山在书院的居所,位于后山最高的一座峰。他如往常一样,在别院外的一块岩台上静坐,感悟先天神灵之气。
“山主,不好了不好了……”这时一个慌慌张张的声音突兀地传来。
张大山不悦地睁开眼睛看去,见是专门伺候自己的侍从,瞪着他道:“何事如此惊慌?”
侍从颤声道:“监院大人回来了,受伤很重,连右手都断了,您赶快去看看吧。”
这边话音未落,张大山已消失不见。
他的速度非常快,不一刻便来到曲尤锋的院子。
院子里已堵了一群人,外院内院的人都有,看到他来,纷纷把路给让开。
“你们堵在这里干什么?”
“启禀山主,是监院大人唤我们来的。”一个外院教习道。
张大山推开门进去,正见书院的专属医官在给躺在榻上的曲尤锋诊治。
他一眼便看见曲尤锋的右手臂空荡荡,浑身上下充满了数不清的伤痕,披头散发,双目无神,脸色惨白,仿佛已经病入膏肓。
眼看爱徒如此凄惨,张大山心痛如绞,低声怒吼:“是谁干的?”
听到声音,曲尤锋勉强地睁开眼睛,哆嗦着唇:“师,师傅……”
“锋儿,你告诉我,到底是谁伤的你,老子要他的命!”如有冲天的怒火,从张大山的口中爆发出来。
“是,是燕离……”
“他?”张大山瞪着他,“你堂堂修罗榜的高手,会败给一个武者?”
“师傅,你听我说……”曲尤锋充满怨恨地说,“我和沈教习找到了燕离,他不但救了异族奸细唐桑花,还放她走了,弟子当场就要杀了他,沈教习顾念师生情谊,提议抓回去让陛下处置,弟子一时心软,便答应了;谁知那小贼不知从哪里得了邪法,转天竟控制了沈教习偷袭弟子……”
说到这里,他双目通红,痛哭流涕,“更,更在弟子面前,奸污了沈教习……”
“你说什么?”张大山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后来……弟子不顾重伤,奋起反抗,不料燕朝阳躲在暗中,且已突破修真,弟子一时大意,非但没救到人,还丢了一只手……”
曲尤锋痛苦地说,“师傅,您快去救沈教习吧,她在那小贼手中受尽了侮辱,至今还受着邪术控制……”
院子里的一群人把这番话听了个实实在在,脸色纷纷大变。沈流云是书院里独一无二的,孤高寡淡的一朵花,这里面不知有多少人暗中恋慕,而且有些人的家族,在永陵的影响力都不小。
于是,没有半天,整个永陵都知道了燕离的邪恶行径。
这件事的影响非常大,不但在永陵的大街小巷流传,甚至还传入了宫中。
“混账!”紫宸殿,姬天圣身前的案几遭了殃,碎成了齑粉。
“李宜修!”她冷冷喝道。
“臣在!”李宜修长身揖礼。
“传朕旨意,将燕离以叛国罪论,各司停下手头的所有事,全力缉拿捕杀罪犯,即刻执行!”
66、我们是相互连累的关系吗
“不是回永陵吗?为什么要来并州?”
马车缓缓的驶入并州地界,驾车的是燕离,问话的是沈流云。
燕朝阳走后已有六天,前五天燕离重伤,连车也赶不动,沈流云只好亲自上阵,做这种从来没做过的粗活。
这一路上,每到一个城镇,便重新易容乔装,端的是小心翼翼如履薄冰。
“我有一种不好的预感。”燕离装扮成六十来岁的小老头,黏上了花白的胡须,黑发也染白了,包巾束发,粗布短打和草鞋,加上满手的老茧,活脱脱一个常年赶车的老车夫。
“什么预感?”沈流云扮了男装,俏脸有过涂饰,还是相当的秀美。
燕离道:“这次营救行动成就了燕山盗,尤其是我的‘威名’,又让朝廷颜面扫地,肯定会多出不少‘崇拜’我的人,万一他们‘夹道欢迎’,我恐怕消受不起。改道并州,更安全一点。”
沈流云不由好笑道:“你是猪啊,谁让你那么冲动!往常行事不是谋而后动么?等等,你该不会喜欢小唐吧?也是,她长得确实不错,性格也很讨喜,如果不是异族就好了,正好讨来给你做媳妇。”
“不是您想的那样。”燕离也笑着说,“她是很不错;不过,这个女人心狠手辣,心机幽微,跟她做夫妻会很累的。”
沈流云微嗔道:“小小年纪,哪来那么多世故老成,年轻人该有年轻人的朝气,我看小唐就不错,欢脱俏皮,随心所欲,你应该向她学习。”
“您前几天还一口一个异族奸细,怎么现在替她说起好话来了?”燕离诧异道。
沈流云道:“我并没有改变看法,——你也说过她心机幽微,——我只是实话实说,撇开身份不谈,我确实很喜欢这个小姑娘。只可惜立场不同。”
“会用蛊的,未必就是蛮族。”燕离意味深长道。
这时官道上行人渐渐多了,伴有不少的车马,行不多久,远远看见一个城镇的轮廓。
燕离看了看天色,道:“就在这里歇一晚吧,明天换一辆车,改道永陵。”
这是一个名叫松阳的小城,位于并、豫二州的交界处,人口不算特别多,但也有十来万。
燕离赶着车,来到城门口。姬天圣上位以后,在城池的守备上新增一条铁律:不论高官贵胄,或是平民百姓,一律不准收费。
可是,燕离却被拦了下来。
不单是燕离,所有进出城的人都受到了严格的盘查。
“你们从哪里来,要去哪里,车里是什么人,干什么的,统统老实交代!”一个守卫大声问道。
燕离拱了拱手:“好教官爷知道,小老儿从荆州来,车里面是我家公子,欲往青雅集访友。”
那手中手中有一张通缉令,他越过燕离,掀开车帘,对照着手中的通缉令对比了一下,便放下帘子,让开道路:“进去进去,快点。”
他的动作很快,燕离没看清那通缉令,心中却生出不好的预感。
“发生什么事了?”沈流云问。
“不知道。”燕离摇头苦笑,“但总觉得跟我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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