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于崩溃,也没什么好问的。
回到自己营房,他才有机会沉淀心情,开始查看自己的状态。
状态并不能说好,拿了镜子看自己的额头,咒印虽然很隐蔽,但并没有消失,也就是说,八道咒印其实还是圆满的状态。
但能感觉到诅咒的“虚弱”,恐怕是姬天圣用了什么手段让它元气大伤,不得已蛰伏起来休养。这也从侧面证明她的深不可测。大夏皇朝传承几百年,又有洞灵真经这等绝世法门,果然很可怕。
这真是一个好消息,可燕离心中却又不免有些惆怅起来。
怎么说呢,这件事证明了诅咒在这世上不是无敌的存在,作为它的宿主,当然会有那么一点失落。
当然,像这种得了便宜还卖乖的心里,是万万不能说出去的,不然会被大卸八块。
本以为此次必死,所以一招结果了夜王,什么话都来不及问。目前最关心的问题,除了白府灭门的缘由,当然是娘亲的下落,看来只能去找最后的两个凶犯了。
听了唐桑花的故事,又勾起了他对苏清惠的思念,恨不得马上行动,但只剩最后线索,绝不能再有差池,须得冷静下来好好筹谋。
忽又想到沈流云,思及最后的对话,心中颇觉尴尬,便决定暂时不去见她。
但她竟已到了门外了,并没有掩藏气息,他慌了起来,刚想从窗门逃走,就被喝住了。
“你干什么?”沈流云一脸嗔怪地走过来,将他拉回了床榻躺好,“受了伤还不好好休息,又要去哪里搅风雨?”
原来她没有发现!
燕离松了口气,顺势就想调戏一番:“先生这么关心我,莫不是”
但忽然想到身份已经败露,后面的话就又咽了回去。
“你的皮痒了?”沈流云似笑非笑地说。
燕离沉默下来,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气氛很是尴尬。
“小梵,你要是不想认我,我不会勉强你的。”沈流云忽然转过身去,“你看起来很好,我人也看过了,这就回去了。”
48、身份暴露
燕离还没想好该怎么说,于是没有挽留。能让他犹豫不决的事情不多,久已生疏的亲情,还恍然如梦。
沉入存思观想状,观察修为的境况。此次讨伐黑山,他几乎没有出过手,自然也未曾得到磨练;不过在裁决司艰苦的魔鬼训练下,元气得到大幅度的加强,距离圆满已经不远。
目今摆在眼前最紧要的问题,还是诅咒。要在诅咒恢复之前破境,击溃第八道咒印,才能脱离危险。但是三品武夫和四品以下不同,除了需要元气充满丹田,还要初步感应星海,才能开发出下丹田。
感应星海,燕离是感受过的了,那次借沈流云之力,驾乘烈阳遨游天地,算是真正洞开了修行大门。所以突破三品,对他而言并不难,但还需要一个契机。
他自信,近期如果能有一场生死战,必能突破。
沉入修行之中,不觉天已大亮,睁开眼睛才发觉不对,原来身边不知何时躺着一个人,却是芙儿。
她总能知道燕离的所在,也不知是对她的警戒心降到了最低,还是她有什么过人手段,几时来的都不知道。
燕离轻拍她的脸:“喂,醒醒,天亮了,起来了。”
芙儿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呜让,让芙儿再睡一会嘛”
“你什么时候钻进来的?”
“昨晚。”芙儿迷迷糊糊地钻入燕离怀中,像只小猫一样蜷缩着身子。
燕离毫不留情地将她连同被子一起扔在地上:“作为修行者,睡觉的时间太奢侈了,该干什么干什么去。”
倒把芙儿给摔醒了:“臭主人,坏主人,一点都不怜香惜玉,呜呜”
燕离对别人要求不低,对自己要求更是严格,照常进行了裁决司的魔鬼晨练。
但很意外的是,唐桑花直到吃过了早饭也没有出现,原以为她已经离开永陵,谁知去了她房间才知道,还缩在被窝里睡着呢。
这一趟是醉得够彻底了,燕离叫了好半天都没醒,他有些无奈,便吩咐芙儿道:“你去帮我租一辆马车,再准备一些路上吃的干粮。”
芙儿不知用意,听话地去了。
“那个人,好奇怪的感觉。”就在这时,唐桑花醉眼惺忪地半睁眼,慵懒地说,“我怎么没见过,是你的手下?”
芙儿只有在燕离面前才会显露真面目,一旦有外人在,就会变幻外形。
“似乎会一点幻术,你就别管了。”燕离不耐烦地说,“不是说好今天要走,还赖床是怎么回事,别告诉我你又舍不得走了。”
唐桑花噘嘴道:“昨天还不舍得人家,今天就赶着人家走,你们男人真是说变就变,天生的负心薄情。”
“起来洗漱,我的手下会送你出城。”
“你不送送我?”
“山高路远,祝你顺风。来日再见,全凭立场。”燕离走到门口,转身看了她一眼,“如果有需要,我依然会毫不犹豫动手,你也不用手软。”
“是嘴硬还是真心话呢,我真的有点看你不透。”望着他的背影,唐桑花幽幽一叹。
她起来洗漱,该带走的物件,昨天就已经收拾好了,装在行囊里;想着即将回去,心情也不由得激动起来。
这一次回去,那些老家伙再也没有话说了吧!
心情重又愉悦,正打算沐浴一番,不料燕离去而复返,她吃吃地笑着:“你果然舍不得我,想偷看人家洗澡么。”
“马上离开这里!”燕离沉着脸,直接拿起她的行囊,不由分说,拽着她就往外走。
“干什么那么急啊?”唐桑花有些莫名其妙。
“路上说!”燕离拽着她,通过裁决司的小门,走到大街上,上了芙儿弄来的马车,在车厢里大眼瞪小眼。
“怎么搞的?”唐桑花问。
“芙儿,你去驾车,我们出城,越快越好。”燕离吩咐。
“可是我不会呀。”芙儿显得很委屈。
“不会就学,还要我教你?”燕离瞪了她一眼。
芙儿更委屈了,人家长那么大,连马都没骑过呢。但还是乖乖去了,费了好大的劲才让马车动起来,又因为控制不好方向,走得东倒西歪,像个醉汉似的。
“唉哟你这不长眼的东西,毁了我的铺子,老娘跟你拼了!”
“你这天杀的奴才,怎么赶车的,带你家老爷投胎啊!”
不时有破口大骂传进来,使得唐桑花心惊肉跳。
“喂,到底怎么了?”她不由得更加好奇,不知燕离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我刚才看见李继明去找蓝玉。”燕离淡淡地说。
“李继明?”唐桑花眉头微蹙,“那又怎么样。”
“他似乎找到方法解了身上的蛊,并将你的身份抖了出来,以他在萧阁的地位,恐怕不会轻易罢休。你再不走,就等着被他鞭尸吧。”
唐桑花脸色微微一变,咬牙切齿道:“那个混蛋,早知道多下几种!可,可是我好歹也身为讨伐黑山的功臣,姬天圣再怎么说也不会真的对我狠下杀手吧?”
“姬天圣什么态度我不知道,但李继明却有一百种方法让你生不如死。”燕离冷笑,“还有李邕,你觉得他会因为曾经跟你并肩作战而手下留情?对付异族奸细,那可是裁决司的主要任务。”
“我帮了他们那么大忙,居然要我跟丧家犬一样逃走。”唐桑花气愤地说。
“能逃走就不错了,就怕你逃不走。”燕离掀开窗帘,过城门时并无阻碍,显然封城盘查的命令还未传达。
顺利出城,送到十里长亭,燕离下车,将唐桑花的行囊和一包干粮交给她:“你从这里走山路,只需要经过涂州、扬州,这是距离十万大山最近的路线,以你的本事,应该不难穿越。最难的关卡,是容城要塞,普通人想要出关是难上加难,不过你不用担心,马关山欠我们一个人情,我会向他要一份通关书,走水路到容城跟你汇合,再用书送你出关。”
唐桑花越听心越凉,她渐渐明白事态的严重性,连燕离都如此慎重,要是一个不小心,恐怕回家的路,就成了黄泉路。
“燕离,你为什么这么帮我?”
燕离一怔,皱眉想了想:“我也不知道,总之,如果你落到李继明手上,最轻的下场,就和你师姐一样。不要想那么多了,快走吧。”
唐桑花点了点螓,走了数步,又回过头来,看了一眼芙儿,低声地说:“燕离,小心你的这个手下,我看不透他。”
与此同时,裁决司大厅,李邕坐在首位:“异族奸细混入永陵那么多年,居然毫无察觉,裁决司连同本座在内,真是越来越堕落了,需要反省啊。”
“是。”蓝玉趁机道,“指挥使,我听手下说,燕离带着唐桑花坐上了一辆马车,他们带着行囊,恐怕逃走了。”
“你是说,燕离和十万大山有关系?”
“不排除此想。”
朱厚忍不住道:“大人,燕离是破黑山首功,恐怕里面有什么误会。”
李继明恨恨道:“朱大人,唐桑花利用蛊虫控制我,这总不是误会,究竟如何,抓来问一问不就清楚了,这岂非裁决司最擅长的活。”
“本座用得着萧阁来出谋划策?”李邕不悦地说。
“是,在下孟浪了。”李继明心中焦急,朝蓝玉急使眼色。
蓝玉想了想,道:“大人,现下他二人恐怕已经出城,再不抓捕就来不及了。”
“蓝玉,此案交给你,我给你两个总旗的兵力,务必将异族奸细抓捕归案。”李邕冷酷地说,“另外,如有妨碍抓人者,格杀勿论!”
两个总旗营,加起来四百多人。和黑山的乌合之众不同,都是裁决司里训练有素的精英。
燕离进城时,马车不出所料被拦下来,在他出示内院学生的令牌后,才得以通行,但又听得一声暴喝:“拦下那辆车!”
声音是从城内传出,伴有铁蹄声,黑衣大氅的死神们,骑着高头大马目中无人地疾驰而来,其中不但有指挥同知蓝玉和他手下两个总旗四百多人的兵力,萧阁总管李继明,赫然也在其中。
奔马未停,蓝玉在马上便厉喝:“燕离,你竟敢护送异族奸细出城,简直是要造反,快说,你跟十万大山是什么关系!”
燕离掀开帘子,看到对面阵容,忍不住大皱眉头,对付一个唐桑花,需要两个总旗营?会不会太小题大做了,恐怕是李继明暗中使力。
面上不动声色,悠然地说:“蓝大人,学生不过出城散心,这么当众攀诬一个内院的英才,蓝大人又是何等居心呢。”
蓝玉狞笑着:“就知道你会狡辩,待本官抓回奸细拷问,到时只要她承认,就容不得你抵赖,看你还有什么话好说!”
语毕马不停蹄,率众出城。
李继明出城之前,阴冷而且怨毒地瞥过来一眼。
燕离微微眯眼,心知已被他彻底记恨,要是不想寝食不安,还需找个方法除去才行。
他知道自己必须加快脚步,裁决司里有不少擅长追踪的好手,唐桑花逃不出百里便会被缀上。
再按双方实力对比,粗略估计,唐桑花逃不到容城,就会被彻底包围,简直插翅难逃。
49、诱惑
“主人,你要去救她么?”芙儿赶车很有天赋,回城已然十分平稳。
“总不能看着她死。”
“主人,你不要去好不好?”芙儿把车停在路边,钻进了车厢,摇着他的手。
“为什么?”
“芙儿不喜欢她,她说芙儿的坏话。”芙儿噘起嘴,很不高兴地说。
“原来你听到了。”燕离失笑。
“而且很危险呢,那些人看起来好凶好厉害,主人不要去冒险了,好不好嘛。”
“我要去的理由,不只是救人。”燕离摇了摇头,“去找个铁匠铺吧。我买点东西。”
芙儿敢撒娇,不意味着她敢忤逆,很快停在一家铁匠铺前。
燕离下车,走进店里,就见刀枪剑戟十分齐全。
自武帝以后,民风尚武,兵器是江湖人必备的防身器具,就连普通的百姓,也会在家中备上一两件,以防不时之需,朝廷根本禁不住庞大的需求,久而久之,就对此睁一只眼闭只一眼了。
“这位客官,您需要些什么?”一个伙计殷勤地迎上来,“一看您这模样,就知道是惯常跑江湖的,俺们店里什么样式的兵器都有,如果没有,只要您画得出,就能给您造出来。”
这套说辞,那是逢客就用,如果是那种初出茅庐的菜鸟,立刻被捧得飘飘欲仙,接下来自然就任他宰割了。
燕离四处看了看:“我用的是剑,有没有更好的货色?”
“有的有的。”伙计很兴奋,因为燕离看起来实在很像一个买剑装模作样的阔公子。
“俺们当家最厉害的就是造剑,从他老人家手中打出来的百锻精钢剑,那是一锤子也不少的上品,饱含当家的血汗,唉哟!当家您轻点,俺可不是铁,禁不住打的”
伙计带着燕离进里屋,冷不丁被一个迎出来的大汉敲了个板栗。
“又在胡吹瞎捧什么。”大汉没好气地骂道,“正经事不会做,成天净钻些歪门邪道。”
然后转向燕离,歉然道:“这位公子一看就是行家里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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