员以外,惟一知道通往外界路径的人,所以在黑山,专门划了一个“特区”来圈养鬼执事,称为“鬼屋”。
鬼屋太特殊了,根本无法掩藏,所以马关山等人只用了小半个时辰就打听到了鬼屋的下落,并直抵目的地。
鬼屋是一个两进的院子,前面是管理者居住的,看守鬼执事的打手,多达七十多个,是鬼执事的两倍,其中有一个二品武夫,是鬼屋的首领。
但当马关山三人抵达鬼屋时,那个二品武夫已经横尸在地,咽喉处有一个血洞,满脸的惊诧。
“你们是谁,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一个打手高声怒喝。
“血还是温的!”马关山伸手测了测,“刚死不久,你们看他的脸,还没来得及恐惧,说明杀人者的剑很快,而且精准,一击洞穿咽喉,错非元气外放,很难办到,应该是一品以上的高手。”
“不可能啊,难道还有除我们之外的人混入黑山?”叶晴疑惑不解。
“问问不就知道了。”马关山淡淡地说。
“你们找死!”打手们刚死了首领,怒火攻心,纷纷扑上来。
马关山随手捻住一个打手的刀,轻轻一扳,那刀便断了,断刃如流星般没入打手的咽喉。
仅这一手,就将打手们震在当场。
“你们,到底是谁”
马关山朝着最近的一个打手招了招手:“过来,回答我们的问题,饶你不死。”
“这,这里是黑山,你们竟然敢”
马关山身形一闪,就听“啪”的一声脆响,那打手便被抽飞出去,摔在地上,一动也不动了,而且很显然已经是一具尸体,因为他趴在地上,脸孔却朝天。
“谁来回答老子的问题,谁就能活命。”
为了活命,余下的打手就十分踊跃了。
“鬼十三在哪?”马关山挑了一个问。
“鬼十三?”被挑中的打手很明显地一愣,“怎么又是他,他死了。”
马关山大吃一惊,双目瞪圆道:“你说什么?”
那打手哆嗦着重复:“他,他已经死了。”
“蠢蛋,老子是问你,他怎么死的!”马关山心情糟透了。
“被,被处死的,据说是里通外敌”
连海长今与马关山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的眼中得到答案,无奈苦笑:“先锋军有奸细,我们的一举一动,恐怕都在黑山的掌控之下”
“会是燕离吗?”叶晴问。
“不好说。”连海长今沉吟着,又向那打手问道,“你方才说怎么又是他,难道在我们之前,也有人找过鬼十三?”
“就,就是杀死首领的家伙”打手说。
“李邕!”三人异口同声地脱口而出。
连海长今目光微闪:“早就听说他的实力很强,距修真境只有一线之隔,没想到重伤之下,出手还能如此的干净利落。”
“现在怎么办?”马关山有些犯愁,“鬼十三死了,燕离那见鬼的计划,根本就行不通还什么取代赌王,再慢慢找人,这还没开始找人呢,人就已经死了,还赌个屁啊。”
叶晴道:“我们为什么不抓一个鬼执事,逼他给我们带路?”
“这是个好主意啊,没想到你的脑子也有好用的时候。”马关山惊喜道。
“滚!”叶晴大怒。
连海长今却摇了摇头:“不行的,鬼执事在什么时间引路,引多少个人,都要提前报备,并制成相应的路引,才能顺利通过沿途的各个关卡。”
“知道了这么多,不死也得死!”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个冰冷冷的嗓音。
三人对视一眼,冲出门外时已经来不及,整个鬼屋,都被黑袍鬼吏所包围。
凤楼。
凤舞一如既往,扭着肥胖的身躯,在楼里招待客人。
她知道自己的长相,已经不能用丑来形容,可她就是喜欢“抛头露面”,她喜欢那些明明心中厌恶,表面却还要强装恭敬,对她阿谀奉承的人,看着他们低三下四就很有一种满足。
她有一个姐姐,现在的名字叫做幻姬,幻幽阁的阁主,表面光鲜,暗里却承受着不为人知的痛苦。
她知道她的痛苦,就像她知道她的痛苦一样。
她们的痛苦将持续下去,可凤舞和姐姐不同,她喜欢苦中作乐,于是渐渐的,凤楼就成了她全部的精神寄托。
她很满足于现状。
“这里就是玥儿口中的凤楼?”
一个有些柔媚和亲切的嗓音响在耳畔,她循声一看,心神顿时为之一震。
就在凤楼的大堂,集世间之污秽大成之地,忽然盛开了一朵冰清玉洁的雪莲。
看到来人的脸,凤舞就不由自主想到这个词,名为嫉妒的东西,疯狂占据了内心,使她的脸,看起来有些扭曲。
“这世间,为何有如此完美的人儿”她狞笑着,“要毁了,毁了吧,我替你毁了它,这该死的脸”
她要伸手,猛然清醒:“你是谁?”
来人穿一件稀松平常的常服,是男装,可她却是女的。
沈流云洗去易容后,没有换衣服,但仍然绝尘而独立,无论什么衣服穿在她身上,都会被她传染,而变得光芒四射。
“你还不配知道。”她说。
“哟,什么时候来的极品货,居然不通知本大爷”
这个时候,一个刚刚进来的嫖客看到了她,习惯性伸手去抱。
猛然一股劲力袭来,他本也是修行者,反应不慢,但就在元气运转时,那劲力如入无人之境,已扑入体内并爆裂开来。
想象一下,外部的劲力进入体内爆炸,那是一种什么样的体验?
周身经脉瞬间寸断,死前体验一把极致的痛苦,脸都皱成一团,然后倒在地上,身子因为剧痛而弓成虾米状,看起来可笑又可怜。
“这个地方,真是可悲。”沈流云说。
凤舞歇斯底里地尖叫:“来人,给我抓住她!”
打手们一拥而上,但无人能撑过一个眨眼,纷纷倒地身亡,其中不乏武夫。
当他们终于意识到来人的可怕时,凤舞的大堂已经堆满了尸体,好像一个战场。
这个时候,终于再也没有人敢于前冲,而是惊悸地望着凤舞。
“给我上啊!上啊!”凤舞的脸扭曲着,几乎看不见眼睛,“一群废物!”
肥胖的身躯骤然前冲,双手呈虎爪状,元气如沸水一样,从她的身上涌出。
沈流云只是轻轻一抬手,七妙宝坠便显现,旋即将她捆倒在地。
“真气!”凤舞这个时候猛然清醒,“你是沈流云!”
40、真实的幻术
酒楼。
“常山,你出卖我们?”唐桑花怒道。
常山不理她,此刻眼中只剩燕离:“不管你有没有把我当成对手,我从来没有认输,在我被关入京兆大牢的那一刻,我对你的怨恨,纵是倾尽九江也无法洗去,我在牢里就发过誓,一定要让你也品尝品尝,我曾经的绝望。”
“所以,那天晚上是你告的密。”燕离淡淡地说。
“不错,就是我!”常山狂笑着,“没想到吧,我刚好受到夜王邀请,去银月山庄做客,就目睹到你杀人的一幕。亲手杀死救命恩人的滋味怎么样?哈哈哈,我想你这种人也不会内疚,托你的福,我也顺利成为怨鸢楼的管事。”
“彩公子便是夜王。”燕离肯定了猜测。
“反正你都要死了,也不怕你知道!”常山满脸的讥讽,“你那可笑的计划,从一开始就暴露给了黑山,而且此后你每次行动的细节,我都没有漏掉,坦白说,你能混入黑山,不是你有多大能耐,而是为了引你上钩,跌入绝望的深渊。”
“你授学时,也没有现在讲的精彩,简直眉飞色舞。”燕离依旧气定神闲地喝着酒,“看来你更适合当一只走狗,而不是教习。”
“哈哈哈!”常山很夸张地大笑着,使整个酒楼都“嗡嗡”的震,“从被你陷害入狱的那一天起,我就把尊严踩在了脚底下。走狗而已,只要能报仇,更难堪的事我都会去做。”
“好坚定的决心,不过并不耀眼。”燕离抬眼望了望窗外的天空,“从这里看,黎明很是辽远,不过有些人,即使在死前,望着这片天空,也会坚信那是黎明前的黑暗,譬如鬼三十三;他的顽强和坚韧是如此卓越,他对于自由的渴望是如此强烈。像他这种人世间少有,远比一心只想着复仇的你和我,都更耀眼,而且活得更加心安理得。”
“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你知道苏羽为什么在你眼前自杀吗?”
“为什么?”
燕离很是怜悯地看着他:“因为他打从骨子里就看不起你。与其被你杀死,不如自我了结。这就是为什么,你混了那么多年,依然是个外院教习,而跟你同届的他,不但升入内院,还成了圣帝的左膀右臂。”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胡说吗?”燕离恶意地笑着,“苏羽用生命的代价来蔑视你,保留了他高傲洁净的灵魂,若是换成你,有这个决心吗?不,你没有的,快承认吧,你跟我是一类人,只要为了复仇,无论怎么样都想活下去,即使需要趴在地上舔敌人的鞋面。”
常山的脸终于变色,铁一样青,成了名副其实的狰狞的恶鬼,大声叫道:“要是他愿意交出青莲剑歌,我怎么会杀他!要不是有青莲剑歌,他凭什么进入内院!只要我有了青莲剑歌,我一定不会比他差,一定不会的!”
燕离摇了摇头,叹了口气:“这样说吧。其实从银月山庄意图购买天外有火的酒方时,我就知道是彩公子设局,他想跟我比拼谋略,于是给我设了一个难题,如果能破局,就证明我有资格跟他对决。我猜他原本是要你杀死展沐,再嫁祸给我,而你当时的作用,其实仅此而已;后来你亲眼目睹我杀死展沐,于是认为机会来了,自作主张去向圣帝告密,引发后面一系列事件。”
他的眼神逐渐冷漠:“从那以后,燕山盗不得不从暗处转向明面,在帝国和西凉的夹缝之间,我不得不为它的存活而殚精竭虑,作为整件事的受益者,凭什么认为我不会怀疑你?”
“不,这不可能,你在虚张声势!”常山惊惶地说。
燕离一哂:“我杀死展沐,一个从姬天圣登基开始就对她忠心耿耿的臣子,称之为家臣长辈也不为过,如果不是有对付黑山的筹码,她绝不会让我活下去的。其实答案就在你心里,你明明知道,真相是怎么样的。”
“那,那你为何明知是陷阱,还踏进来?”常山真的慌了。
“我说了那么多,”燕离倒出最后一杯酒,饮尽后说道,“其实就是为了从你身上取回赌注,还记得我们打过的赌么?”
“你想杀我?”
“我有那么仁慈?你知道吗,要让人痛苦有千万种方法,但解脱只有一种,那就是死;所以我不会杀你,我要让你活着,清醒地面对自己的失败,并否认自我的存在,从内而外的腐朽,直至你的灵魂枯萎,成为一具行尸走肉。”
“你,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因为,”燕离微笑着说,“我不喜欢看人死得太快,看着人慢慢死去,不但有趣,还是一门大大的学问。”
常山面如死灰,宛如一具毫无生气的雕像。
望着他的笑容,唐桑花背脊发寒:“你真是个魔鬼。”
“到此为止。”就在这时,酒楼里响起了一阵掌声,鼓掌的是幻姬,她笑得十分端庄,却偏生有一种诱人的妩媚,看燕离的眼神春情弥漫,仿佛发情的野猫。
“燕公子的演说十分精彩,但不管你为了什么踏入这个陷阱,奴家就不客气,收下你这具炉鼎了。”
生气重又注入常山的体内,他恍然回神,旋即咬牙切齿:“幻姬,你还在等什么,快点杀了他!”
“你算什么东西,也敢对我指手画脚?”幻姬俏脸一寒,抬手一巴掌将他给抽飞了。弱者是没有办法拒绝侮辱的。
常山惨叫着,撞倒了十多张桌椅,他几乎被埋在里面,只一只手伸出来,愤怒的脸庞,在剧痛的刺激下,几近于扭曲:
“我,我为了夜王办事,我也是黑山的人,你,你居然敢打我。”
“主上说过,没用的东西就要丢掉。”
幻姬转向燕离,妩媚地笑着,勾引他:“燕公子,奴家助你一臂之力,就让他成为一具行尸走肉好了。布阵!”
她话音方落,围绕酒楼的七十二个白无常纷纷掐诀,口中念念有词,就像某个邪教的成员举办某种邪恶仪式一样。
“这是什么?”唐桑花大吃一惊,因为在整个酒楼回荡某些无法识别的音节时,就忽然扭曲起来。
常山意志最为薄弱,就像看到什么恐怖的东西一样,惊惶地大叫起来,并掀开身上桌椅,在楼里像个小丑似的乱跑乱跳。
唐桑花的眼前,出现了一间在深夜中禁闭的小屋的内部,板桌上的油灯,破榻上滚在一起的肉团,躺在草席围着的屋角里的约略两岁的女孩,饥饿、苦痛、惊异、羞辱于是她的心神巨震,无神并且喃喃自语地坐了下来,而且无神的眼睛,还流下泪来。
“娘”嗓音沙哑而且悲凉。
燕离不知她遭遇了什么,自己并不好过。
酒楼不再是酒楼了,是白府的庭院,杂草不见,但兵器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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