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的灰直裰,蓄着八字胡,三十五岁左右,长得中正,没有出奇的地方,属于放在人群中一眼就被遗忘的类型,但又不丑,如果仔细端看,就会发现有一种世事浮沉在心中的风轻云淡,越看越有味道。
“我们玩个游戏吧。”燕离对唐桑花说。
38、峰回路转
“游戏?”
燕离站起来,面向窗外,指着街道:“看见那个穿黄衣服的人了吗?我赌五百两,他会在前面的岔道口右拐。”
唐桑花眉头微挑:“怕你不成,那我就赌他直行。”
黄衣人走到岔道口时,居然真的向右拐弯了。
“怎么会这样,你是怎么知道的?”唐桑花惊讶地说。
“我当然不知道。”燕离道,“只不过他靠右边行走,迟早都要右拐,这倒是可以肯定的。”
“什么嘛,原来是运气。”唐桑花不情不愿地取了五百两给他。
“赌运可是很重要的。”燕离得意一笑。
“再来一次!”唐桑花找了找,然后指着一个瓜果菜蔬摊,“那个人要买梨子,我们来猜他买几个,最接近的算赢。”
“好,我猜是五个。”燕离说。
“我猜是七个,赌一千两。”唐桑花信心满满地说。
“我赌六个。”
就在这时,那个穿灰直裰的男子也走到了窗台边上,笑意吟吟道:“不介意在下参与两位的小游戏吧?”
“一起来更好玩。”唐桑花表示欢迎。
那买梨子的人,左挑右选,选了五个。
“我又赢了。”燕离笑了起来。
“不要急。”男子轻声道。
不知那摊贩和买梨子的人说了些什么,买梨的人居然又挑了一个。
“是我赢了才对。”男子笑呵呵道。
“别急。”这回轮到唐桑花。
果然,买梨的人并没有停下,而是挑到第九个,才让摊贩称重。
“我赢啦!”唐桑花喜笑颜开,“别看我这样,也是摆过摊的,付钱付钱。”
燕离和男子各付了一千两。
男子笑道:“下一局,一万两,赌他不会找钱。”
“你们玩吧,人家不玩啦。”唐桑花见好就收。
“公子呢?”男子转向燕离。
“一万两跟你。”燕离自然不会退缩。
买梨的人付了一锭五两重的银子,果然没有找钱,啃着梨扬长而去。
“看来在下比公子更有赌运呢。”男子笑着说。
“哼!”燕离脸色阴沉下来,付了一万两。
“下一局,还玩么?”男子又问。
“别节外生枝了,等赌王来吧。”唐桑花悄声道。
燕离沉着脸,取出一张万两金票:“十万,赌他前面路口右拐。”
“这可有趣了。”男子兴味盎然道,“十万跟你。”
买梨的啃着梨,却没有右拐,而是在路口的茶水摊坐了下来。
燕离又输了。
“呵呵,这就是所谓的赌运啊,看来你是赢不了我的。”男子笑着收下金票
燕离取出十张金票,冷冷道:“下一局,一百万。”
“一百万,跟你。”男子淡淡说,“我赌他会把核吃下去。”
然后,那人竟然真的把核给吃了下去,燕离又输一局。
“呵呵,真是财神眷顾。”男子收了金票,准备要走。
“站住!”燕离取出一百张金票,“一千万,再来一局。”
“呵呵”男子笑而不语。
“喂,你发什么疯,只是一个游戏而已。”唐桑花扯着燕离的衣袖,低声提醒道,“不要忘了正事啊!”
“你不敢?”燕离甩开唐桑花的手,目光灼灼地盯着男子。
“赌了。”男子笑着说,“我赌他喝完茶水,会继续留在那里。”
买梨的人,喝完了茶水,果然没有动,而是啃起了第二个梨。
“呵呵,在下不客气了。”男子将金票收入怀中。
“喂,走了走了!”唐桑花抢过装着金票的行囊,拽着燕离就要走。
燕离一转身,就又抢回行囊,并将之解开,摊在桌上,咬牙道:“我身上全部的钱,全押,再来一局。”
全押,又是全押,唐桑花心里一动,莫非又是他的算计?
“这可就有点”男子脸色古怪,“真的没问题吗?”
“赌不赌?”
“赌,”男子玩味地说,“当然赌,这一局我赌他会把剩下的梨吃光为止。”
唐桑花一怔,便去看那买梨的人,长得十分瘦小,看来不是那种大胃口的人,这一局总该赢了吧?
可是,出乎意料的是,那人果真把剩下的梨给吃光了,连核也没放过。
燕离像失去了所有的力气,瘫坐在椅子上。
唐桑花怔怔地看着他,印象中,燕离失败过吗?看来期待终究是会幻灭的。
“呵呵,其实我认识那个人。”男子笑着收了行囊,“不过你们放心,我跟他没有串通,只不过我每天都会在这里坐一段时间,对他的行为了如指掌而已。”
“先回去吧!”唐桑花架起燕离,想先把他带回房间再做计较。
“别在意,和高手玩,就是这个下场。”男子挥了挥手。
听到这话,燕离忽然挣开唐桑花,返身走回去,脸色铁一样的青:“十亿,再来一局!”
“什么,是我听错了,还是你已经疯了?”男子失笑道。
“你疯了吗?”唐桑花恼火地回身拽他,并向常山使眼色,示意他跟自己一起将燕离强行带走。
常山假装看不见,无动于衷。燕离的丑态,他百看不厌,怎么会破坏。
“我的赌运绝不会输给你!”燕离死死盯着男子,“在下面看得见的摊位里面,你从里面选一个,写出来,我来猜,若是猜不中,就算我输。”
男子扫了一眼,心下默数,约有十三个摊位在看得见的范围里面,也就是说,燕离只有不到一成的机会猜中,这是真正的拼赌运了。
他微微一笑:“你已经没钱了,拿什么和我赌?”
“若是我输了,随你处置!”燕离的眼睛布满血丝,似乎已经失去了理智。
“你真是疯了!”唐桑花在他耳边,咬牙切齿地说,“十亿,就算姬天圣也拿不出来,麻烦你清醒一点好吗!”
男子摇头叹气:“看看你身边的这位美人,她快要被你逼疯了,多么可怜,还是算了,我这个人向来很是怜香惜玉的。”
燕离焦急地说:“好,好,这样,让她来选,你写好之后,让她来选,这样总可以了吧?”
“不要连累我,你这个疯子!”唐桑花压抑着愤怒。
“听我的,听我的,选一次,就选一次。”燕离按住她的双手,近乎于哀求,“就一次,就一次好吗?”
“我真是疯了!”唐桑花又气又笑,然后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你真的让我好失望。”
“呵呵,如果是美人的话,那就赌吧。”男子说着,让小二哥送来笔墨,他站在窗门边上,来回扫视着,他的目光最终定格在一处,唇角顿时漾起别样的笑容。
然后,他把选中的摊位在纸上写下折起,看了看燕离,笑道:“为了公平起见,就让你的手下来保管吧。”
说完,交给了常山。
“真的要选?”唐桑花冷冷看着燕离。
“选!”
唐桑花无奈地走到窗边,在街边的摊位上来回扫视,心里想的却是,和燕离一路走过来的点点滴滴。
是我的期待太高了,还是你的能力仅此而已?
嗯?
等等!
昨天见到的那个牛肉面摊正在肉眼可见的范围里,脑海中不由得冒出一句话:如果我有三斗米,我一粒不留,用来娶你。
不会吧?不会吧?
是这个吗?是这个吗?
她猛然回身望向燕离,此刻后者的眼睛,一如既往的深邃明亮,哪还有半点迷狂,嘴角招牌式地扬起,说不出的邪魅。
“面摊,我我我,我选面摊”唐桑花的声音在颤抖。
“什么?”男子的脸色一僵。
常山适时将纸摊开,上面果真写着“面摊”二字。
唐桑花震惊得几乎无法言语。这不是奇迹,可却在她心里掀起滔天大浪,原本已经失去的期待的心情,更为迅猛地反扑回来,弥漫于喜悦的花海。
“我很感动。”她低声地说,但此刻没有人能够理解她的心情。事实上,没有体会过那种感觉的人,是很难理解的。
“不可能!你们怎么知道是面摊!”男子脸色倏地惨白。
燕离不紧不慢地坐了下来,倒了一杯酒轻啜,然后才悠然道:“因为昨天我在你偷看的时候,就在你心里种下了强烈的暗示。”
“什么意思?”
“还不明白吗?”燕离一哂,“我一来就痛斥牛肉面摊,演得高高在上,让你印象深刻,所以你为了将我的身心彻底击溃,会自然而然选择牛肉面摊,因为当一个人败在他不屑的地方时,会倍加的屈辱,那份屈辱,足以毁灭一个人的心智。”
他摊了摊手:“哦,很抱歉,其实我挺喜欢牛肉面的,你也是,对吗,赌王大人。”
“这个人是赌王?”唐桑花一怔。
“呵呵呵”男子,或者说李万舟惨然笑着,“原来打从一开始,我就落入了你的陷阱里。赌王?我不再是了,输了就只有死路一条”
“不错,输了就只有死路一条,李万舟,你也有这一天啊,哈哈哈”
就在这时,从一楼传上来一个歇斯底里的嗓音,并且又哭又笑,像个疯子。
再看周遭环境,江湖客不知何时走了一空,取而代之的是,戴着长舌面具的白无常,把酒楼围了个满满当当。
脚步声适时响起,不徐不疾,二楼的楼道口便出现一个穿着暴露的妖艳女子,迷离地望着燕离:“燕公子,那日一别,妾身竟觉度日如年,今日终于再见公子,妾心甚是欢喜。”
在她身边,一个青年盯着李万舟痴痴傻傻地笑着,正是将万贯家财输给李万舟的欧阳修南。
“燕公子?”唐桑花心中惊讶,“身份暴露了?”
“不得不承认,这一次赌局真是太精彩了。”
就在这时,常山缓缓走到了那女子身边,冷冷笑着,“燕离,我只能说,当初败在你手上,一点都不冤。”
燕离仍自悠然饮酒:“败?别说笑了,我从来没把你当成对手。”
39、鬼屋
碧影总觉得自己忽略了什么,心神有些不安宁。
她把线索在脑海中捋了一遍,并没有发现遗漏。
“三妹,汇报一下情况。”她说。
风花从外面走进来,道:“赌局进行中,今早发现沈流云不在,目前和李邕一样下落不明;马关山三人在探听鬼屋的所在,看来是真的打算抛弃燕离了。”
“抛弃?”碧影思索着,“你为什么会用这个词来形容呢。”
风花想了想,笑道:“连沈流云也受不了,离开了燕离,很显然是众叛亲离,说是被抛弃也不为过呀。”
“公子居然把他当成一个对手来看待,实在太高估他了。”澄空冷冷地说。
“如果,”碧影把玩着秀发,“我是说如果,燕离知道常山是奸细的话,会怎么样?
其余三位殿主皆是一愣,风花失笑道:“怎么可能,就算他再笨,也不至于主动踏入敌人的陷阱。”
碧影道:“如果假设是真的,那么所谓的众叛亲离,就是他们演的一场戏。”
“演戏?”风花惊讶道,“他们看起来不像是演的。”
“这才更可怕。”碧影俏脸微沉,“包括李邕在内,或许他们在不自觉间,被燕离所利用,完成了某些障眼法。”
“什么障眼法?”风花问。
“我还想不到。”碧影摇了摇螓。
澄空冷冷道:“你会不会想太多了,就凭那个蛆虫一样的东西?”
碧影俏脸微寒:“公子授给我们本领以外,还教过我们,轻敌是会致命的。”
“是。”澄空低下头,但还是满心的不以为然。
“你那目中无人的态度,迟早会害了你。”碧影训斥道,“不要忘记,我们的命不是自己的,而是公子的,公子要我们生便生,要我们死便死,你给我记住了。”
顿了顿,她又道:“马关山他们带着一个小孩行动,很不方便,或许可以利用”
“大姐,”风花忽然打断她道,“马关山他们是三人行动的,没有小孩。”
“你说什么?”碧影眯起眼睛,眸光犹如毒蛇。
风花道:“那个小孩,我记得没错的话,应该是从这里逃出去的女奴,由于姿色不错,预备培养来接客,名字唤作玥儿,她被留在酒楼里面,并没有带出去。”
碧影脸色忽然一变:“去,立刻派人去酒楼确认,看看那个小贱人还在不在。”
风花不敢怠慢,当即去了,过不多时便传回消息:那个小女孩已经不在了,连什么时候走的都不知道,布满黑山的眼线,也都没有她的消息。
“好个燕离!好个燕山盗少主!”碧影咬牙切齿地说,“你们三个,立刻带人去鬼屋,把马关山他们全部给我杀了。”说完身影一闪,便消失不见。
在黑山里面,鬼执事是除了核心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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