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实在垂涎已久了,哪有不进的道理。”
“是吗?”沈流云淡淡道,“左面有一扇窗,你先推开来看看我的样子,再做决定不迟。”
燕离沿着雕栏走过去,到了左面,果然有一扇窗,伸手去推,一推就开了。
房间的摆设很单调,但女人该有的东西都有,譬如梳妆台。
梳妆台前,坐着一个有八十年纪的老妇,恰在此时回转过头来。
两相照面,燕离不由更用力地攥紧了心脏的位置,脸色十分苍白。
沈流云冷笑着:“是不是又老又丑,把你给吓着了。”
此刻一听声音,才觉苍老,一如她干枯的老手、白苍苍的头发以及脸上的皱纹,与迟暮的夕阳般让人惋惜。
“是吓着了。”燕离勉强一笑,缓缓又关了窗户。
沈流云冷笑不止:“你现在还可以考虑要不要进来,你不进来,我也不怪你。”
燕离关了窗户,转又绕到门口,轻轻敲响:“先生,我要进来了。”
“你不考虑了?”沈流云似乎有点疑惑。
“我已然说了,这一位置,实在垂涎已久,说魂牵梦萦也不为过的。”燕离轻声地说。
这一回,屋子里沉默了很不短。
半晌过后,沈流云才道:“你进来吧。”
这一回,燕离不再有丝毫的犹豫,推门而进。
摆设依旧,但梳妆台前,却坐着个宛如十八年纪的少女,只是盈盈浅笑,便十分的荡人心魄。
少女笑不露齿,十分矜持:“是不是又吓着你了。”
她的嗓音悦耳动听,没有一丝一毫的苍老。说完之后,还轻轻眨了眨眼睛,仿佛就酝起了水雾,如诗如画。
燕离怔怔了许久,才笑道:“惊吓倒变为了惊喜,为何人心变化如此丰富。”
“因为人心鬼蜮。”沈流云意味深长地说。
燕离不经意地说:“不知道鬼的心里,又有什么。”
沈流云蹙了蹙眉,然后道:“现在你见着我了,想对我说什么?”
“先生,”燕离笑了笑,“可是和平,并不那么容易得到。”
48、你必输无疑
燕离走后,沈流云重将房门闭了,然后就好像脱离了镜花水月的幻术,颜容复又变作八十老妇。
她很平静地走了两步,然后轻声说:“麻烦师尊跑这一趟了。”
梳妆台的左边摆着一张屏,从后面转出一个老头儿来,他的神情满是宠溺与心痛,道:“你这又是何苦?以为师的修为,也只能让你恢复半刻,如今你寿元全失,半年后便会气机衰竭而死,教为师白发人送黑发人,怎生受得了啊!”
倘若燕离在这里,就会发现这老头赫然就是太医院的李卫。
沈流云实在连站着都很费力了,便仍去梳妆台前坐着,望着镜中的自己,眸光有一瞬间的失落:“徒儿不孝可是,就算寿元不失,只要还在被诅咒之地,迟早也会陷入迟暮,不过早晚而已”
李卫痛心疾首道:“若是晋入人仙境,可增寿元,为师已找到灌顶方法,只恨你竟然如此的不自爱”
沈流云幽幽道:“徒儿已看淡生死,只怕这半年时光,被人看见如此模样,师尊可有方法,让徒儿恢复容貌,如此,纵是死也无憾了。”
李卫长长叹了口气,道:“除非你能在半个月之内破境。一入修真,源海开辟,星源之力常驻,为师便有法可想。再加上药物调养,不止半年也说不定。”
“徒儿马上闭关。”
“回来了!”
不知是谁喊了一句,所有人的视线齐刷刷地往一个地方聚去。
等待途中,已有数万人离场,但只是很小的一部分,留下来的十几万双眼睛盯着一个人,虽然距离有些远,可被盯着的人会相当的不自在。
当然,已然习惯万众瞩目的人除外。
燕离并没有过很多类似体验,但他对“与我无关”的事出乎寻常的冷漠,所以根本不在乎被人盯着看。
“这小子去哪了?”曲尤锋面无表情地问着跟在燕离身后一同回来的一伙人。
连海长今脸色古怪道:“去了沈教习的流云小筑。”
“他还去干什么?”曲尤锋眉头紧皱。
口吻真是说不出的厌恶了。这句话里加了个“还”字,意义是全然不同的,但连海长今等人又哪里知道内幕,就顺着答道:“说了会儿话,就回来了。”
“说话?说什么话?”曲尤锋紧紧追问。
连海长今倒有些诧异了,不知监院怎么如此关心,道:“我等不敢进,只在外面等候,料来是些修行上的问题,毕竟对手非比寻常。”
马关山脸色古怪道:“进流云小筑便罢了,他还进了沈教习的闺房,成何体统嘛”
“就是就是,流云姐姐的房间,连我都没进去过呢。”唐桑花一脸嫉妒。
“哼!”曲尤锋的冷哼,吓了众人一跳,以为触了他的忌讳,毕竟沈流云的长得那么颠倒众生,难说这位监院大人没想法。
可是,却见他脸色稍霁,说:“算他还有一点良心。”
众人听见,自然是一头雾水的。
马关山不是很在意,只感叹道:“然后居然平安走出来了,简直就是个奇迹。”
“为什么这么说?”连海长今来永陵的时日不长,有些好奇道。
唐桑花娇笑道:“这你就有所不知啦,流云小筑向来是堪比皇宫的禁地,没有流云姐姐的允许,谁也不能踏进去。曾经有位内院教习不信邪,挑了个夜黑风高的日子,试图偷偷潜入,结果第二天被发现死于非命。这件事谁都知道是流云姐姐干的,可是谁也无法指责她,谁让那蠢货自命不凡呢。”
台下这边讨论,台上自然又是另外一幅光景。
“回来了。”秦易秋在台上打着招呼,就像面对一个老朋友,而不是即将生死厮杀的对手。
燕离轻轻一跃,便上了台,点头笑道:“回来了。”
秦易秋也笑,道:“那我们开始吧。”
“请。”
“请。”
两人却谁都没有动。
而随着二人就位,台下的观众们,也都停止了窃窃私语,抱着期待、好奇、不屑、冷漠等等不一而足的心态,静静地看着。
可是两人谁都没有动。
平静而且平淡地对视着。而且两人之间都谈不上火药味,连僵持都算不上,就好像还算相熟的人不经意遇到了,就都停下脚步,只不过不说话而已。
直到台下有人不耐烦,大声囔囔:“你们到底还打不打了!”
“我们开始吧,都有人不耐烦了。”这回轮到燕离开口。
“请。”秦易秋笑着说。
“请。”燕离笑着说。
然而说完之后,两人还保持着一动不动,仿佛会说话的雕塑一样。
“这俩白痴在搞什么鬼?”台下别说观众,就连两院的人都开始不耐烦了,马关山骂咧咧道。
“莫非是无招胜有招?”连海长今若有所思道。
马关山冷笑道:“你可别告诉我,他们两个在意念里已经大战三百回合了。”
“他说对了一半。”曲尤锋忽然开口。
马关山不由道:“什么意思?”
曲尤锋道:“两个人都在抓对方的破绽,谁先露出破绽,谁就失了先机。”
马关山惊讶道:“燕离这么厉害?秦易秋的厉害我是知道的,但燕离这小子什么时候也达到那样的高度了?”
曲尤锋冷笑一声,道:“准确的说,是燕离单方面在找秦易秋的破绽。”
“什么意思?”马关山愕然道。
唐桑花嘲笑道:“这都不懂,就是秦易秋早就抓到了,而燕离抓不到,所以不敢出手,秦易秋不知出于什么原因不想出手,才导致二人大眼瞪小眼。”
“我现在确定了一件事。”台上燕离终于开口,众人立时止了讨论。
“想来不是一件好事。”秦易秋笑着说。
“对我而言,确实。”燕离笑着说,“从我站上来的时候,我就察觉到了我们之间实力的差距,对付我想必不用费很多力,你心里是这么想的吧。”
秦易秋坦然道:“武夫与武者之间,差距犹如洪渊,燕兄倘若已经知道结果,在下希望能有一个和平的收场。”
燕离嘴角轻扬,道:“可是今天这一场,你必输无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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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剑的神髓
此言一出,军机院诸位纷纷发出不屑的冷笑。
秦易秋却没有笑,至少没有发出嘲笑,态度一如既往的平和,说道:“假如这是命中注定的话。”
“你很相信命运。”燕离说。
秦易秋道:“我相信我得到了命运的眷顾。”
“譬如与祖灵百分百的契合度?”燕离说。
秦易秋“咦”了一声,道:“燕兄是怎么知道的?在下从未对人说起过。”旋又释然一笑,“知道也无妨,这也没有什么了不起的。”
没有什么了不起,他老爹秦缺月,只有他一半的契合度,就屹立修罗榜多年,虽然有些过于谦虚,但只要是他说的话,就不会让人怀疑。
天长地久,天地之所以长且久者,因其不自生,故能长生。
谦受益满招损,秦易秋则因不自恃强大而强大。
对手实在比燕离想象中的要强大很多很多。
“我们开始吧。”燕离说。
“请。”
“请。”
这一回,终于不再是虚词。
两人虽然还是没有动,但气机的改变,却让台下修行者敏锐地察觉。
就在台下普通观众开始不耐烦时,燕离终于动了,向来习惯以静制动的他,居然主动进攻,实在令人意想不到。
抓不到破绽,那就主动创造破绽。
青莲第二式作为起手突进,眨眼间来到秦易秋左侧,通常这个位置是对手最难防范的死角,燕离深谙争斗之道,许多动作在电光火石之间做来,根本不需要考虑。
离崖直刺秦易秋左肋。
这时候秦易秋似乎才反应过来,左手虚握,似乎有一把剑形状的宝器出现在他手中。
这是他第一次取出宝器,但是,按说以他的实力,对付燕离恐怕还用不到宝器。
燕离却不管这许多,直刺不过是个虚招,他突如灵蛇般扭身,就听“铮”的一声剑吟,离崖从直刺改为上挑,剑锋划过虚空,带起一道银白的弧线。
那道弧线沿着秦易秋的肚腹笔直上升,赫然是要将他开膛破肚的势头,狠毒且无情。
秦易秋微微一笑,左手不知怎么的一晃,那剑状似宝器非宝器之物,在还未凝实前,便轻轻地探出去。
铛!
在其他人耳中,似乎只是金石交击声,但在燕离耳中,却不亚于晴天霹雳。
首先是沛然巨力传入剑身,洗心诀运转之后,都抵挡不住的沛然巨力,猛然侵袭向握剑的手,虎口“嗤啦”开裂,并迅速延伸,炸出一朵绚丽的血花,离崖险些脱手,整个人就像一块破布倒飞回去,猛地摔在地上,滚了数滚方止。
所有人禁不住的目瞪口呆。
在永陵所有百姓心目中,这代表着和平的一战,代表着希望的燕离,一个照面就被打趴在地,不由又是失望,又是愤怒。
“怎么会?”唐桑花最清楚燕离的实力,此刻不由诧异万分。
曲尤锋皱了皱,对于燕离的丑态,却没有给予评价,只是盯着秦易秋左手上的事物看个不停。
“燕兄,对不住了,”秦易秋充满歉意道,“这一场有必须胜出的理由,所以在下不得不尽全力。无谓的斗争,从来不是在下所希望的,倘若燕兄能认输,在下感激不尽。”
燕离趴在地上,呕了两口血才缓过气来,然后喘了两口粗气,才慢悠悠道:“难道你没有感受到命运的召唤?”
“燕兄,认输吧。”秦易秋诚恳地说。
燕离拄着剑,勉强站起身来,先是仔细看了一眼秦易秋手中的事物,然后才道:“这就是祖灵吗?”
方才没有注意,此时仔细一看,那事物虽然不是剑,却是剑的神髓。
什么是剑的神髓呢?就是集万千精妙剑势于一体的剑招本身,就是剑的神髓。
换句话说,他手中的所谓祖灵,便是他的祖先们利用冥心决从他人处偷取来的剑势,融汇成一体,而秦易秋百分百的契合度,使他能完全驾驭而不需担心反噬。
他的强大,实在已经超越了普通层次的概念,恐怕修真境的高手,也未必能从他手上讨得好处。曲尤锋正是看清了这一点,才没有发作,要不然早就开始怒骂了。
“不是说,融合祖灵需要一段时间准备。”燕离这时已经站稳了。
秦易秋笑道:“因为不得不慎重对待这场对决,所以方才燕兄离开的一小片刻,在下已经融合完成了。”
燕离笑了笑,道:“你这不是耍赖皮么。”
“这是命运的指引。”秦易秋认真地纠正,“即便是燕兄,也敌不过命运。”
说着扬了扬手中事物,“巨雷尚未出鞘,倘若完整形态,便是修真境的高手,也挡不住这一击,燕兄还是认输吧。”
此言一出,台下观众顿时哗然。虽然他们不是修行者,却也知道修行者的境界划分。修真境在他们眼中,已经是神一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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