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师死在燕龙屠手中,这个仇无论如何他都要报。
秦关月是个看起来三十多的男子,面白无须,一头长发披肩,穿一件淡色调的长衫,扮相十分简洁;神情颇为冷峻,像块又冷又硬的石头。
他只是点点头,便闪身不见。
陆显扫了一眼石敢当等人,道:“二爷对付燕十一,我去宰了那四个畜生,你们给我留在这里保护少主,别让人有机可趁。尤其是你石头,要是敢冲动,看我怎么收拾你!”
“知道了知道了!”石敢当闷声闷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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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附耳过来
事件还没有结束。
燕十一堵在明德门已有一个时辰了。
倒从来没有人做过这项壮举,除非改朝换代;那时城墙都被推倒了,皇宫都照老例,被毁得面目全非,又哪止明德门遭殃。
当然,离永陵被攻陷,倒还早得很。燕山盗到底是来救人的,而不是在玩攻城夺寨的游戏。
怨鸢楼,不为人知地诞生了一个赌局,不大,却耐人寻味。
常山正要离开,迎面却走来一个女子,一身水绿长裙,飘飘如流仙,上面缀着透明的冰晶,闪烁间,宛如浮光掠影。
看到女子到来,他的呼吸顿时一滞,好艰难才保持镇定,道:“沈姑娘?您怎么来了?可是圣上有新的旨意?”
来人正是沈流云。
她淡淡瞥了一眼常山,道:“我身为教习,难道不能来看望我的学生?”
眼神里带着惯常的冷漠,简直不像在看一个人;虽然她对待所有人都是如此,却仍像刺一样,扎在常山的心里。
“不,”常山笑道,“在下并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怕圣上有新的旨意,不敢不躬身聆听。”
“你不需要提醒我你现在是她的人,奉承的话,我也不会替你转达,倒劝你少费些心思。”沈流云淡淡道,“我现在想跟我的学生单独谈谈。”
常山彬彬有礼道:“那么在下告辞了。”
燕离有些意外,笑道:“书院里先生不少,我想不到会是你来看我。先生,假如真的面临生离死别,倒不妨投入我怀中大哭一场,那样我看不见你哭的样子,你在我心中依然最美。”
沈流云冷斥道:“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情说笑!”
旋又恢复平淡,道:“常山应该已经通知你了,明日午时,就是你的死期。人之将死,过往恩怨可以既往不咎,我以一个教习的身份来这里,你若有什么遗愿可以说出来,我会尽力替你完成。”
“啊呀呀,这是怎么了,一个两个都来问我的遗愿,难道我就必死无疑了吗?”燕离摇头叹气。
沈流云冷冷道:“你不该杀展沐。杀人就要偿命,纵使天下人饶你,我那外甥女也会倾尽一切来杀你。”
“谁让他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东西呢?”燕离笑道,“谁又让人算不如天算,这本该是个淹没在罪恶里的秘密,你看这座腐朽的巨城,岂非罪恶之源?既包容了罪恶,也纵容了罪恶;杀个人又算什么,顶多是在荒坟上扔一块石头而已。”
“你想表达的,我不想听。”沈流云道,“或许是这样,那又如何?你不过是其中一个孤魂野鬼,多你一个不多,少你一个不少,又有谁在意?”
“先生不在意吗?”燕离认真地凝望着她。
沈流云神情依旧,比白云苍狗还淡泊,道:“你的死活我不关心,我不过是来尽尽义务。天下多的是命运多舛的诅咒之子;况且你还杀了不少的人。”
燕离笑嘻嘻道:“我们每个人每说十句话,有两句是废话,剩下的每个字句,每次停顿,每个音韵,都是为了吸引别人的注意,让自己得到认同,愉悦心灵;然而不知先生有没有留意,我的每句话,每次停顿,每个音韵却都是为了吸引你的注意。”
沈流云不咸不淡道:“即使你这么做,我也不会对你有所改观,更不可能改变你的命运。”
“不不不,”燕离神秘地纠正道,“命运当然是可以改变的,只要先生肯帮我一个小忙。”
“如果这算是你的遗愿的话。”沈流云淡淡道。
“先生认为是,那就是好了,不过”
燕离坏笑一声,“小心隔墙有耳,先生且附耳过来。”
沈流云凝神感应,常山不在,小院里也没有其他人,便道:“这里不会有第三人,你直接说。”
燕离摇了摇头,道:“先生,小心驶得万年船,这可关息到学生的性命,不得不小心谨慎。”
沈流云蹙了蹙眉,“附耳”这样的动作,她可从来没跟男子做过;再说燕离现在四仰八叉躺在床上,想要附耳,就必须把上半身趴下去才行。
她想了想,冷着脸警告:“你最好不要有什么小动作,不然不用明日午时,我现在就杀了你!”
这是多么缺少安全感的表现。
但哪怕有所担心,仍愿满足他的愿望,这又是一种多么可爱的体贴,简直就像一个天真温婉的少女。
沈流云轻轻地坐在床榻边沿,像赴宴一样正襟危坐。她自小受到的教育,不外乎端庄与贤淑;前者早已是驾轻就熟,后者倒还生涩,一时竟不知怎么动作。
“快呀,我都等不及了!”
燕离眨巴眨巴眼睛,满怀期待,或许还有些许不可察觉的戏谑。
沈流云想了想,调整了一下坐姿,侧身向燕离,缓缓倾倒,在离燕离半尺的地方停住,冷冷道:“快说!”
虽是侧着俯身,可佳人身上的幽香仍是扑了个满鼻,简直神魂皆醉。
“再往下点。”燕离很贪心。
沈流云强忍着不适,又往下挪移一寸。
“再往下点。”燕离还不知足。
沈流云满面寒霜,又往下挪移一寸。
“还不够还不够,这样怎么算得上附耳呢?”燕离就像一个小孩,耍着无赖。
沈流云此刻已能听见燕离的呼吸声,温热的气体直往耳朵里吹,她的心思有些乱,却不代表她失去了理智。
燕离忽然察觉到如冰刀一样锐利的眼神,仅仅是她眼角的余光。不用她开口也知道,再得寸进尺,肯定会被一掌劈死。
他微微抬起头,又靠近了一些,才缓缓说了很长的一段话。
沈流云刚开始还有些不耐烦,渐渐变得若有所思。
末了,她道:“我可以帮你传达给圣上,结果如何,还要看你造化。”
燕离却已经不想开口,魂牵梦萦之人,就在触手可及的地方,只要伸出手去,就能拥抱她,汲取她的温暖。
手被锁得不能动弹,他胸怀激荡,忽然间不由自主地伸出舌头,在那精致的耳垂上舔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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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高手的较量
天际最后一丝残阳彻底无踪,褪了色的云,变得乌黑可怕。
“燕十一,纳命来!”
远空突地响起一道雷霆般的暴喝,但见天际尽头处宛如龙卷残云,化作狂风骤雨袭来,间中一个淡色调长衫的男子尤为醒目。
他被风雨簇拥,看着三十上下年纪,神色尤为冷峻,头上束个十字冠,仪表非凡,威严浓郁,一看便知久居人上,手中握一柄青森森的长剑。
自然是修罗榜榜上有名的秦关月,这可是一个真正的高手。
他舞剑简直难以想象的轻巧纯熟,手腕稍一动,便见漫天风雨随剑势而起,拉长成剑状,化为数也数不清的小剑,铺天盖地地涌向燕十一。
“终于来了个有趣的。”燕十一冷笑一声,“不过,军机院几时成了姬天圣的走狗,倒是意想不到。”
黑无常见有人撑了场面,壮了胆气,骂道:“直呼圣上名讳,狗贼好大胆!”
“真是多嘴。”
燕十一只用眼角的余光瞥他一眼,紫夜刀随手掷了出去,但见一道紫色光弧,宛如电火跳荡,不知怎么就窜到了黑无常所在的位置。
黑无常心中大惊,只觉残余左臂骤然传来剧痛,不由发出痛呼。
手臂被紫色光弧生生撕裂,那可真是惨痛。“独臂”这样的称号或许挺唬人,但“无臂”则实在让人无法接受。他二人修的寒冰绵劲,全赖手掌触发,没了手,一身修为可说尽废了;所以那从心而发的痛叫,不仅仅是身体的痛,还有无法接受这残酷现实的痛。
这可是比直接杀了他还要残酷的责罚。
“燕十一,你这挨千刀的东西,我要让你死无葬身之地!”白无常感同身受,悲呼一声,不顾自身死活,用尽全力倾吐寒力,要将燕十一的紫夜刀困住。
他的努力没有白费,紫夜刀确实被寒力困得不能动弹。
而下一刻,那铺天盖地的小剑便吞噬了燕十一,看去就像一个蜂窝一样密集而恐怖。
所有人都紧张而且期待地盯着那个位置,期待狂风暴雨过后,那个紫发魔王会从此人间蒸发;假使噩梦里不再有他,那实在是普天同庆的事。 可是,噩梦不但远没有结束的意思,随着那妖异的、无边无际的低笑声漫涌开来,所有人心里头不由得一寒,阴霾更沉,像一座山。
紫光乍起,以燕十一所在位置为核心,一团紫色的光猛然间膨胀开来,无数小剑组成的蜂窝骤然崩碎,散碎成空气里的烟尘,随后湮灭成虚无。
天光已暗,随着余烬不甘的灭去,天地斗然陷入一片绝对的黑暗;没有人说话,四野寂静,时光仿佛在这一刻被冻结。
但是,那无边无际的低笑声,却仿佛亘古存在,像悬挂在天上的星辰,妖异而且闪耀,甚至让人无法喘息。
直到举着火把的长龙,重新点亮这一片区域,才使得他们恢复一点生机活力,宛如溺水时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有种劫后余生的错觉。
铮!
紫夜刀发出一声昂扬的激啸,猛力挣开白无常的束缚,回到燕十一手中。
秦关月轻得像一根稻草,落在一个气派酒楼的幌子上,单手负于背,位置虽矮于燕十一所在的烽火台,但那一派宗师气度,却无来由使其高大,半点也没有低人一等的感觉。
“原来如此。”他说。
听的人自然觉得莫名其妙。
直到他继续说:“只道你徒有虚名,原不是随手可以宰杀的杂鱼,还需费点力气。这是值得称赞的,毕竟如你我这般的,天下只有十来个;能与之交手,那也是值得称道的”
燕十一不悦地打断他道:“长篇大论到此为止了,你再喋喋不休像个长舌妇,我很羞于与你为伍!”
秦关月不在意道:“我是怕你今天之后,再听不到别人说话。”
“真是不幸。”燕十一忽然笑了一下,“早知你那么好心,我割下鲁启忠的狗头时,应该留起来,送给你做个夜壶。”
龙有逆鳞,触之则怒。
鲁启忠非但是军机院的名将,与秦氏两兄弟还是拜把子的关系,否则军机院怎么也不可能退出并州,以求和的名义来追踪燕龙屠。
秦关月简直怒火勃发,足尖一点,身形如大鹏展翅高高纵起,眼神虽迸发怒火,手中的剑却舞得轻飘飘的,不沾一丝人间的烟火。
剑势虽轻,却重逾万钧。
他意图先声夺人,燕十一依旧一副淡看白云苍狗的模样,紫夜刀瞬间挥出数次,刀剑碰撞如金石交击,电火四射。
剑招进退之间,次第有序,显出精湛的基本功;再观身法,脚踩无当步,以星辰为棋盘,放肆纵横也不见乱象,显深谙近身技击之道。其中每一步,付出的心血是常人难以想象的,都是千锤百炼而来,就好比燕离的剑心。
高手之所以为高手,是因为有一颗耐得住寂寞的心。
无独有偶,燕十一能排上修罗榜,当然也不是侥幸。
但见他双足不动半寸,单凭手中黑刀便滴水不漏,不让对方觑得任何空当。
此二人热身,且让他们热着,却说那燕离,情不自禁舔了沈流云的耳垂一下,待清醒时,才反应过来大难临头。
沈流云那张清丽绝俗的俏脸瞬间就冻结成冰,美眸透射出无尽的羞怒,又在瞬间转化为寒彻透骨的杀机。
“你找死!”
她几乎不假思索地翻身而起,凌空盘旋,手掌运足了力道,元气毫不节省地外涌,形成恐怖无比的元气浪潮,在这个小小的空间里激荡不休。
燕离心里大惊,四肢被锁,连招架的机会也没有,这下子真的无法可想了。大风大浪都闯过来乐,难道就因为一时的冲动,就要死在她手里?
唯独情难自拔时,难以算计,这岂非也是人性的弱点?
若是死在仇人手里,或许会有愤怒;但死在她手里,却连愤怒的权利也没有了。
就在意识恍恍惚惚昏昏沉沉的时候,那混沌天地斗然出现一道亮光,撑开天门的大剑倏地闪现,架起五色虹桥,连接此方界域。
再说沈流云,一掌击出,清醒时已经来不及收力。
轰!
巨响声间,激荡的云状元气伴着一道五色光华摧枯拉朽地膨胀开来,小院刹那间灰飞烟灭。
ps:给大家赔罪了,马上又要去亲戚家,补的一章只能等空了来。明天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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