间明了口诀的含义。
这时就见天门涌进来庞大的元气,在进入五色虹桥前被截止,抱聚成团。
燕离观想中,抱聚成团的元气逐渐凝成一个人的模样,当然就是他自己。并在源源不断的元气冲击下,逐渐变得锋芒毕露,宛如一柄出鞘利剑。
事实上,很多修行者练到这里,都会努力把自己的灵魂观想成剑的形状,这是一个非常大的理解误区。
灵魂就是灵魂,怎么会变成剑呢?即便可以,也不是现阶段的修行者所能接触到的。
在燕离的存思里,灵魂逐渐有了剑的锋芒,有了锋芒才会诞生剑势。
弄明白了这一点,他的心里十分惊讶。
这道法门虽然还比不上《太白剑经》,可也绝不是什么随处可见的大路货。
或许可以查一查它的来历。
定了主意,他很快收心。
此刻第一阶段已经完成,没有感觉到疲惫,便开始准备第二阶段。
舍人而剑,从字面上理解,就是取剑而舍弃自己。
燕离的理解却是,忘却自我,心中有剑。
他心里一动,这与“剑心具象”颇有相似之处。
这十五年以来,他一直在想剑心到底是什么东西。可实际上剑心不是什么东西,它只是一个信念,一个看不见摸不着,却切实存在的幻想,一个无上的境界。 既然是幻想,自然不存于现世,所以就需要极其强烈的信念,来使它成为“真实”,最终达到“剑心具象”的境界。
舍人而剑,也是一种信念。
而答案就在接下来的一句“无上真知”,意为这种信念是至高的真理,或者说,你必须抱有这种信念是至高的真理的理念,要用强烈的欲望和强大的意志使自己去相信,去接受。
有了这些基础,接下来就都非常容易理解了。
沛顶升华之精……意为将信念提高,直至能够升华到更上一个层次,要诀就是藏,不理解的,要使之理解,不断努力,直至大成。
难怪会称之为《洗心诀》,这确实是对心灵的一场洗礼,只要能完全参悟,对于日后的修行有着莫大的好处。单从价值上来看,这道法门远远超过了其他更强大的剑诀。
到这里,这道法门的核心要义,就一清二楚了,
信念的凝聚,对燕离而言,已是驾轻就熟。
舍人而剑,信念一出,抱团的元气里,由元气凝聚而成的灵魂投影突然变得透明如镜,并有一柄剑映照出来。
起先只是影子,剑意逐渐浓郁,过程十分顺利。
他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影子剑大股大股吞噬元气,逐渐凝实丰沛,最终变成一柄宛如实质的长剑。
铮!
一声鸣啸,长剑破空而去,无数元气紧随其后,没入冥冥渺渺的深渊里。
燕离心知已到了关键时刻。
就在这时,五色虹桥突然激射出剑影。
燕离一怔,他并没有运转“剑心具象”。
随后就觉中丹田处突然一热,像燃烧起来一样,无尽的热气散逸出来,拼了命地在狭小的中丹田里左冲右撞。
观想里面,中丹田里的元气幻化成了无数小剑,正与那实质化的长剑激烈交锋,余波扩散出来,不断冲撞狭小的丹田壁。
燕离只觉胸口处酸麻痒痛,各种“销魂”滋味一股脑袭来。
他立刻明白,一山不容二虎,两道法门的信念产生了激烈的冲突。
燕离咬牙强忍,他可是强盗,没有把吃到嘴里的东西吐出来的习惯。
用足了定力,使心湖古井无波。
继续沉下心神观察,天门往下是虹桥,虹桥下去便是深渊底部,两种不同的剑意摆开了阵势,如同两国交战的军队,直接跳过试探的阶段,激烈地厮杀着。
伤亡可谓惨重啊!
他心里发狠,五色虹桥感受到他心意,立时沸腾起来,并投出大量剑影。
剑心一方得到强大增援,立时也凝聚成大剑,倒将另一方死死压制。
经过半个多时辰的交锋,最终那实质化长剑还是败下阵来,率着残兵败将俯首称臣。《洗心诀》再如何神妙,又怎比得上《太白剑经》。
这就成了?
燕离轻轻吐了口气,仍然有些不真实感。那个内院教习苏羽还说百年来都没人修成,结果自己一修就成,莫非其中有什么副作用不成?
这样想着,退出了存思状,上下左右,仔仔细细检视身体。
突然,他的神色一滞。
22、在场诸位都是蠢货
不但没有副作用,还有了意外之喜。
胸口处,因为方才激烈交锋的缘故,中丹田竟因此扩大了数倍。
看这规模,已是即将突破五品。
原本预计要十天才能完成的积累,居然在短短几个时辰内完成了。
今天修行的时间过长了。这时正好听见更夫报了三更的时辰,燕离便和衣而眠。
翌日醒来时,已将近辰时。
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没有发现异常,倒是胸口中丹田处,昨晚还空空的,今天已经是澎湃如潮,鼓荡如雷,让燕离有种从乞丐变成了富家翁的荒谬感。
在以往,燕离对于元气运用,可说节俭到了丧心病狂的程度,如今突然一下子多了那么多元气,反倒让他无所适从。
起床洗漱,在大堂随意用了些早膳,便赶往书院。
今天可是书院开课的第一天,数百各地修行者,从四面八方汇集而来。
越过演武场,远远就见一幢幢飞檐拱角高低起伏,掩映在一条登天似的白玉阶梯后面,路旁栽了两排高耸笔直的白杨,这时节,已是满目的青黄色,落叶纷纷扬扬,打着旋儿,宛如蝶儿般翩翩舞动。
燕离正欲踏上第一级阶梯,就听到一个声音喊道:“燕兄等我一等。”
他定住脚步,回身看了一眼,却是赵启平。
赵启平气喘吁吁地跑到近前,道:“起晚了,原打算跟燕兄一起过来,向小二哥打听,说你已经来了,我就赶过来了。”
他的语气不复昨日那般随意,带着些许恭敬和讨好的意味。
燕离心如明镜,淡淡一笑:“那就走吧。”
两人一起登阶,走了十来级,赵启平终于忍不住打开了话匣子,“余牧人昨天没有找燕兄麻烦,肯定在酝酿更歹毒的法子,燕兄可千万要小心才是。”
燕离道:“你跟我走得那么近,就不怕他连你一起报复?”
赵启平笑道:“毕竟我是书院的学生,他要是敢大张旗鼓,传到圣上耳朵里,恐怕会吃不了兜着走。”
顿了顿,又道:“书院虽是权贵的天下,但只要我们这些没根没底的人团结起来,还是大有可为的。”
他眼珠子微转,语气略带蛊惑,“其实以燕兄的昨日的表现来看,现在书院恐怕没有人不认得你,相信如果是燕兄挑头的话,一定会有很多人投奔,这样一来,燕兄在书院的影响力就会越来越大,余牧人也会更加顾忌。”
真是个不甘寂寞的人啊。
燕离若有所思地瞥了他一眼,不置可否道:“你认不认识唐桑花?”
赵启平惊愕一瞬,道:“她可是书院排名第四的风云人物,据说她长得十分美貌,是很多学生倾慕的对象,不过她的实力很强,等闲都不敢与她亲近,燕兄认识她?”
燕离道:“见过而已。”
走不多时,即将到顶,就见一个牌楼座立在尽头处,上面铁画银钩,从右到左,题着“书院”两个字。
那两个字,扑面而来的杀伐气息,使得燕离都忍不住停下脚步。心里忽然一动,目光随之一转,就见牌楼左右还有字:
右边写着:屠尽关山三千万。
左边写着:延得山河五百年。
气势之磅礴,宛如万千条飞龙齐齐腾跃,又仿佛看见一个身穿龙袍的伟岸身影,高举宝剑,呼喝儿郎冲锋。
这就是号称千古一帝——武帝姬凤来的生平夙愿。
这座牌楼,正是武帝创立书院时所设。
关山位于元州的容城,帝国大军在容城设下关隘,阻挡荒人大军的侵掠。
赵启平出身元州一个小村落,深悉异族之害,此刻禁不住的热血沸腾,眼眶甚至有些湿润:“屠尽关山三千万,延得山河五百年……我辈应追随武帝的脚步,完成她老人家的夙愿……”
燕离神色淡漠,径自穿过牌楼。
父亲一生为帝国鞠躬尽瘁,换来了什么下场?
直至今日,帝国都不曾给天下人一个说法,当年的白府灭门案,到如今又有多少人记得?
跟随人流,走到了一个空阔的广场外,中央处摆一个石像,赫然又是武帝。
数百学生稀稀拉拉地站立,三五成群,正在热烈交谈。
也有些人,想过来与燕离攀谈,但见他脸色不好看,识趣地放弃了这个打算。
“燕兄,你怎么一声不响就走了……”这时赵启平追上来,埋怨地说。
燕离冷道:“我去哪里,还要向你报备?”
“当,当然不用……”
赵启平心里一惊,不知哪里恶了他,连忙道:“只是突然不见了燕兄,担心你迷路……”
他轻咳一声,转移话题道:“这里是教舍,外院的教习就在这里集中制定课业,等会他们会来给我们划分堂座,人太多,不好授课。”
“通通给我按列站好了!”就在这时,一个如雷般的吼声从教舍里传出来。
就见教舍里鱼贯出来十多个人,为首是个怒目金刚似的白胡子老头,他身着宽大、绣着金线的白袍,目光锐利如刀,扫过全场。
他一出来,全场立时噤若寒蝉。
又从四面八方涌出来数十个黑色劲装的将士,将众学生一阵推搡,很快排出了个整齐的方阵。
那老头这才满意点头,道:“我是张大山,今后好好修行,不要丢了老子的脸。”
说完,径自走了。
众人全部傻眼。
老头身后一个四十出头,华服裹体的冷峻男子走出来,冷冷道:“我是监院曲尤锋,从今往后,只要你还是书院的学生,就必须服从我的管教,违逆者杀无赦!”
说完,也径自走了。
赵启平在燕离耳边小声说:“张大山便是书院的山主,修罗榜排名第四,他的脾气不好,一旦发怒,连圣上也敢顶撞,燕兄可千万别惹到他……曲尤锋是山主的亲传弟子,修罗榜排名第十,据说他不但精擅剑术,还自创了剑掌之术……”
这时又出来一人,身量中等,面目冷淡,赫然就是昨天在演武台下负责录籍的教习。
“我叫常山。”他扫了一眼人群,“从今天开始,直到内院考核为止,由我负责为你们安排课业,我让你们学什么就学什么,我让你们做什么就做什么,要是胆敢质疑,立刻逐出书院!”
赵启平在燕离耳边小声提醒:“燕兄,此人也不是个善茬,你昨天扫了他的颜面,他绝不会善罢甘休,要小心提防……”
燕离微微点头,算是承了这份情。
常山见无人开口质疑,还算满意,立刻喝道:“现在开始分配堂座,燕离出列!”
唰唰唰!
所有人的视线一下子集中到燕离身上,余牧人排在最前列,此刻脸上正挂着若有似无的笑容,看着燕离,像看一个死人。
燕离恍如未见,施施然地走到了头前。
常山淡淡道:“想必你们都知道了,昨日校验真名,燕离被圣上钦定为三等大天众,所以列为甲字院一号,没人反对吧?”
甲字院一号,说的是甲字堂座的第一位学生,并没有什么实质上的意义,但第一位在人们心里,多少还是有些特殊,所以历来都由实力最高的那个人坐上这个位置。
常山的话,立刻将燕离推到了风口浪尖。
真名不等同实力,一个七等或人的四品武者,可以杀几百个三等大天众的武人,书院前十,最弱的都是四品武者。
“我反对,我反对……”
“我要向你挑战,赢了是不是我来当甲字一号?”
“打赢我,你再觊觎一号的宝座!”
反对声浪如潮,似乎要用唾沫将燕离淹死。
燕离无动于衷,他的眼睛在人群里扫视着,最终定格在前排的几个人身上,他们身上的气息最为浓烈,而且熟人还真不少,唐桑花、连海长今赫然就在其中。
唐桑花朝着他嫣然一笑,然后眨了眨眼睛,好像在说,我没意见哦。
连海长今也是朝他一笑,倒是场内为数不多的善意。
燕离的目光又转向余牧人,后者正好整以暇地抱着膀子,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他轻声一叹,像似喃喃自语般道:“唉,据说不经过对方同意,就进行决斗的人,会被凌迟处死……武帝真不愧是千古一帝,居然制定了那么伟大的律令,简直就是为我量身定做的嘛……”
他的声音并不怎么大,偏偏就挤入了声浪中,传到每个人的耳朵里。
众人一听也是,再怎么叫嚣,燕离只要拒绝,就没人能动他,喧哗逐渐静止。
燕离的嘴角飞扬,道:“诸位可能不知道,这世上有两种人……”
他只要一开口,就必然会成为焦点。就像此时此刻,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被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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