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身份玉牌,可进一次藏书阁,选一道法门。”
藏书阁是书院最为神圣的地方,建于书院最深处,背靠书院后山,有三层楼,每层楼都藏着不同的法门,愈是往上,法门愈是珍贵。当然,即便只是一楼收藏的法门,只要其中任何一道外泄,都会在修行界掀起腥风血雨。
天下唯一称得上“修行圣地”的书院,绝不是浪得虚名。
“所以,藏书阁防卫森严,以小弟的身份,也只能带你到这里了。”
燕离从演武场离开后,被一个书院的学生带着来到藏书阁门口,一路上这位学生给燕离讲了很多书院的事。
只是站在门口,燕离就隐约感觉到几股让人头皮发麻的气息藏在暗处。作为书院的核心,帝国的根基,即便给藏书阁配上千军万马也不为过,何况是几个高手。
“听说你得罪了余牧人……”带路的学生左右张望了一下,然后悄声道,“他仗着有个京兆尹的爹,平日里横行霸道惯了,而且睚眦必报,他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之前就有个学生,因为无意冲撞了他,就被他借了个由头逮捕入狱,据说后来连尸体也找不到了,如果你想保平安,小弟这里有条路子……”
燕离玩味道:“哦?什么路子?”
“去这个地方见我们首领……”
带路的学生神秘一笑,悄悄塞了张纸条给燕离,然后匆匆离开。
燕离本想随手丢弃,但想了想,还是放入怀中。
走入藏书阁一楼,却是出乎他的意料,说是“楼”,实际上却只是一个小小的阁间,横陈几个书架,上面放着崭新的法门手抄本。
说到这里,不得不提一下,任何法门,在它被创造出来时,都需要“容器”来承载,兴许是珍宝,兴许是竹简,更草率的还有用纸、牛皮等等来录籍。
而这个容器,可以保存住法门之主创造法门时的心得体会,假如能拿到,修炼起来就能够事半功倍。
所以这些架子上的手抄本,当然不可能是原件,所有法门都只有一份原件,绝无例外。本来法门就无比珍贵,遑论原件?
当然,修行它的人也会做心得的附录,可跟原件相比,还是差了很多。
所以,原件又被称为孤本。
法门的孤本轻易不会显露人前,而神州大地经过四百多年前的“浩劫”,孤本也已经少之又少。
“你就是燕离?”门口处,一个穿着白衣的男子躺靠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懒洋洋地打量着燕离。
他看起来大概只有三十出头,中等长相,中等个头,束着十字冠,看起来就像路边随处可见的平头百姓。但是,他的手掌也有很多茧,这是常年练剑造成的,巧的是,他握剑的姿势,跟燕离很像。
更巧的是,他的剑也藏在袖子里。
就在燕离开口回应的当头,他整个人突然像压了机括一样蹦了起来,右手微微一震,冷锋便从袖子口里探出来,宛如毒蛇般刺向燕离。
这一剑并不如何刁钻,就是快,特别的快,无与伦比的快。
宛如划过天隙、一闪而逝的闪电。
燕离堪堪抬臂一挡。
铛!
火花四溅,衣袖四分五裂,露出了藏在里面的剑器。
这个时候,燕离甚至还来不及“拔剑”。
他借势“蹬蹬”退了两步,全身放松,神情平淡地看着对方。
“还不错。”那人不知何时又坐了回去,剑也不知藏哪里去了。
他的脸上带着一丝赞赏,道:“我出手时,有杀机而无杀意,你知道我不会杀你,所以不慌不乱,稳如磐石,仅凭这一点,就无愧于剑客这一称谓。”
燕离挑眉,冷然道:“我不懂什么杀机杀意,我只问你一句,你敢杀我吗?”
那人神情一滞,微微眯眼,“天下皆知,越是懂得藏剑的人,剑就越快,你既然懂得藏剑,就该知道我要杀你,只需要动动手指头。”
燕离道:“我问的不是你能不能杀我,而是你敢杀我吗?”
那人的脸微沉,旋即恢复如常,道:“我在你这个年纪,言行可要谦逊得多。”
燕离冷笑:“你在我这个年纪,也不会平白无故被袭击。”
说完,径自走向书架。
那人微微瞑目,观察着燕离选择法门。
燕离围着书架走了一圈,始终一副兴趣缺缺的模样,好像这些法门在他眼中一文不值。
那人看燕离这个模样,突然冷冷道:“既然这些法门都不入你眼,选多久也不会有结果。”
燕离没理会,因为这时他突然捧起放在角落里的一本蒙尘许久的灰皮书,拍去了灰尘,只见上面写着《洗心诀》三个字。
那人看到这里,心里冷笑,道:“你知道它为什么蒙尘么?因为近百年以来,都没人能参透它,没有孤本,想要修成它,简直难如登天,我劝你还是放弃,免得白白浪费大好时光。”
燕离笑道:“听教习这话说的,那些没参透的人,莫非也包括了你?”
那人眉头微蹙,道:“你怎么知道我是教习?”
燕离道:“我不但知道你是教习,还知道你不是普通教习,而是内院教习。”
“这你也知道?”那人眼睛一亮。
燕离嘴角轻扬,道:“若是我说个所以然出来,你就把《洗心诀》的修炼心得交给我,如何?”
那人冷笑:“原来打的是这个主意,那就说吧。”
燕离道:“我刚进来时,你第一眼就在观察我,你的眼神,不像打量一个陌生的访客,而是师长打量学生,说明你早就知道我的身份和来意;然后你喊出了我的名字,我就更肯定了猜测;在试探的时候,你刻意放慢出剑的速度,好让我看清楚你出剑的路线和角度,你当然不会指点第一次见面的人,这只是你教授学生时,下意识的动作。”
“我想……”他顿了顿,“能自由进出藏书阁的人,在书院一定位高权重,非内院教习以上不可。”
那人怔了怔,然后淡淡一笑:“你说得不错,我叫苏羽,内院教习之一。不过,《洗心诀》的心得我是没有,倒是可以给你一个忠告。”
“如果你不想死的话,”他面无表情道,“最好不要修炼。”
燕离还是拿走了《洗心诀》。
他用了十五年来修炼一道几乎看不到希望的法门,怎会因为苏羽的一句话而放弃?
回客栈换了件衣服,没有停留,直奔纸条上的地址。
这地址说远倒也不远,就在永安苑归义坊。
归义坊内也颇是闹热,沿街都能看到挑担小贩,燕离按着地址来到一处客栈外,走进去,却发现客栈十分冷清。
掌柜在柜台里支着下颔打盹。
燕离心里一动,难道他就是所谓的“首领”?
许是脚步声惊动了掌柜,他睁开眼睛,看到燕离穿着,精神立时一震:“客官,吃饭还是住店啊?”
燕离道:“我是来见首领的?”
掌柜的眉头皱起:“什么首领?”
“他是找我的,让他上来吧。”这时,楼上传来一个软软糯糯的声音。
燕离在掌柜暧昧的眼神中上了楼,看到一扇房门开着,便走过去。
就见一个让人眼前一亮的少女站在门口,美艳无方的脸容上挂着盈盈浅笑,会说话的美眸,宛如秋水清照;她身着交领齐腰襦裙,这件衣裙的制式和绣工都不算特别出色,却格外地凸显出她那对波澜壮阔的傲人峰峦,峰峦下是束着青色玉带、盈盈可握的小蛮腰,单是这两个地方的对比,就造成了强烈的视觉冲击。
“你是首领?”燕离的目光十分的大胆,在她的身上来回扫视。
少女已然习以为常,嫣然一笑,顿时显露惊人媚态,“如果不怕人家吃了你,就进来呀。”
燕离跟着她进了屋,道:“想来你已经知道了我的来意。”
卧房不大,摆设普通。
少女径自坐到茶案里面的椅子上,毫无顾忌地伸了个懒腰,“当然知道啦,要不然怎么会给你留下暗号呢。”
燕离恍然,原来“首领”只是一个暗号。
“未请教?”
少女美眸如丝,吐气如兰,“我叫唐桑花,跟你一样,是书院的学生。”
21、一山不容二虎
燕离只是看着她,不说话。
自称唐桑花的少女扁了扁嘴,道:“怎么,听到本姑娘的名字,你居然不表示惊讶?”
燕离道:“你是谁都无关紧要,我是来找你做买卖的。”
唐桑花笑吟吟道:“好,我知道你今天挣了五千两,我要一半。”
燕离眼神轻佻,停在她的傲人双峰上,“这是你的卖身价?”
唐桑花的笑容不变,突有元气激荡,也不知从哪里冒出来一柄弯刀,被她反握在手,又是一闪,她的人已到了燕离的身前,弯刀也已贴着燕离的咽喉。
她眨了眨眼睛:“现在,人家只要轻轻一动,你就永远都醒不过来了哦。”
美人近在咫尺,若有似无的茉莉香味透鼻而入,让人的心神不由为之安宁下来,可是这种安宁的背后,却有着让人遍体生寒的致命危机。
对燕离来说,如此强烈的危机感,如同黑夜里的明灯一样醒目,绝不可能忽略。
刀锋不断散发出强烈的意味,几乎使整个咽喉都僵硬成块。只有宝器才能有这份压迫,说明唐桑花至少是三品武夫,她看起来不会超过十八,由此可以推断,她必是书院前十。
燕离没有动,这时候的任何一个动作,都会招来难以想象的后果。
他只是微微一笑,道:“提刀做买卖的,都是无本生意,像唐姑娘这样的美人,实在不该学那些粗莽的汉子,有辱斯文,淑女的形象,也要大打折扣,对不对?”
他的声线极富磁性,听不出慌乱;他的眼睛又深又亮,此刻又满是柔情,相信只要是个女的,都会被他的眼神给融化。
“算你嘴甜……”
媚意天成的笑声,从唐桑花的嘴里发出来。
她没有急着收刀,而是笑意盈盈道:“想要姐姐原谅你也可以,那五千两我要六成。”
燕离也笑了,笑得眯起了眼睛,道:“休想。”
“你不怕死?”唐桑花挑了挑眉,刀锋又逼近一寸。
燕离笑道:“谁不怕死?我当然怕,可是你未必杀得了我。”
唐桑花紧紧盯着他的脸,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的实力明明凌驾在他之上,几乎动动手指就能碾死他,可就是有一种莫名的危机感在心头盘桓不去。
她又想到了方才演武台的异象,混沌真名,没有依据可循,说不定真的有什么特异之处。
燕离嘴角轻扬,道:“我可以给你六成,但要用余行之的所有情报来换。”
顿了顿,他加强了语气,“是所有的,要具体到他小时候尿过几次床……”
唐桑花细眉微蹙,道:“我不做这种买卖,你来的时候,他没告诉你?”
燕离耸耸肩,道:“那你半文钱也拿不到。”
弯刀最终还是离开了燕离的颈脖。
唐桑花坐了回去,风情万种地白了燕离一眼,“急什么,我做不了,不代表别人做不了,肯给钱的都是大爷。今天你先回去吧,最迟明天就会有结果,”
“不过……”她媚眼如丝地说,“你该知道这种订制的活,收费向来是比较高的。”
燕离笑道:“钱不是问题。”
“爽快。”
……
燕离回了住处,左右无事,便拿出《洗心诀》翻看起来。
法门的要诀都非常的艰深晦涩,如果不能参悟它真正的含义,是很难修成的。而孤本的价值就在于此,它可以让人少走很多弯路,相当于时刻都有名师指点。
虽然看起来极为晦涩,可燕离却惊讶地发现自己几乎都看懂了。不单是理解了字义,而是藏在字义里面,法门的核心理念。
这道法门的效用很简单,很强大,很暴力。
大义是说,修成以后,修行者可以借助剑器来吸收外部击打力,然后储存在体内,最后一股脑爆发,会有极强的威力。这跟他一出手,必然发出全力的毛病倒是相辅相成,二者相加,应该不止一加一那么简单。
想到这里,他有些跃跃欲试起来。
“天元抱鼎,始终如一,玄始灵神之妙,在于剑,未通于剑,并通于剑,故通于剑;舍人而剑,无上真知,沛顶升华之精,在于藏,未通于藏,并通于藏,故通于藏……”
此时此刻,燕离默念着口诀,绝然想不到,日后竟与“藏剑”结下了莫大的渊源。
燕离的心沉下来,很快就进入“天元抱鼎”的境界,存思中,五色虹桥缓慢流动,此刻没有运转“剑心具象”,此间异象顿时显得幽深而神秘。
天元抱鼎,当然不是存思“鼎”,而是一个形容,就是吸引天地元气从天门进来,凝聚在一处,不让它进入五色虹桥的周转里。
始终如一也很容易理解,就是不变。
玄始灵神之妙……玄灵便是人的灵魂,这段话大意是说,灵魂的妙处,在于提升剑的气魄,不理解的,要使之理解,不断努力,直至大成。
这段话教给任何人,恐怕都是一窍不通的。
可让燕离暗感神奇的是,他几乎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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