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他嘴硬。
这时前方突然传来一声惊呼:“是排名第十的张志雄,他怎么来了?”
这边惊呼方落,那边惊呼又起:“那个是罗根生,我见过他,他排名第八,怎么也来了?”
“听说了吗?”一个人神神秘秘道,“圣上御驾亲临,在某个地方看着这里呢,他们都是听到了消息,赶着来显眼了。”
圣上亲临?难怪他们如此积极。
“张志雄上去了……”
燕离排得比较后面,所以只看到一个身材矮小精悍的男子上了演武台,径自走到了台中央,这人应该就是张志雄了。
此刻所有人都不由得闭上了嘴,他们都想看看书院排名第十的人有什么三头六臂。
台中央有一面等人高的椭圆形的铜镜,嵌在一架石台上,这是存思镜,是一种特殊的宝器,可让人将真名显化于世。
前言就有说,一般的真名是无法自主显化的,需要多个修行者在一个小范围内进行存思观想,才会激发出真名来。
所以,这宝器就是为了鉴定真名而诞生的。
张志雄在镜子面前闭上了眼睛,镜面发出微光,如水波荡漾,涟漪层层翻涌,突然激射出一道清光,落在张志雄的头顶上,一道虚幻模糊的刀影就竖了起来。
“气机交织,真名初显,五等小天众!”众皆惊呼。
站在台下的一个教习目光微闪,道:“神兵,五等小天众。”
惊呼更甚,原来不是法相类,而是神兵类。
真名三大类别中,法相最为普遍,其次便是神兵,觉醒这类真名的修行者,对于剑招刀法有独特领悟,早早就能领悟“势”的妙用。
神兵类的真名比法相更稀有,所以不同的两个类别却同品级的真名,以神兵为尊。事实上也是,神兵类的对于厮杀更有一种与生俱来的本能,同等修为真名,神兵类的一般都能够占据上风,这是公认的事实。
“哼!”
张志雄连玉牌也没拿,径自走了。
接下来又上来一个人,二十出头,身高中等,皮肤黝黑,脸容古板,好像谁都欠他钱一样。
从周围的讨论声中,燕离得知此人叫罗根生,书院目前排名第八,据说是由军部举荐,背景颇为神秘。
罗根生站在存思镜前,微微瞑目,不一会儿,镜面再次透出白光,并有水波荡漾,涟漪层层翻涌,也是一道清光激射出来,罗根生的头顶立时有虚影生就。
乍一眼看不出什么,再仔细一瞧,却是一头造型奇特的猛兽的虚影。
台下教习立刻喊道:“法相,五等小天众。”
自然又是一阵惊呼。
前十出现了两个人,其他人或许不屑或许没收到消息,都有可能。
连续两个五等以后,接下来的半个时辰,就有些乏味起来,最出彩也不过七等或人,大部分都是七等以外的普通星象。
半个时辰后,轮到了赵启平,他上去测了,但见气机流动,有渺渺星云,顿时让观众精神一震,但也止于星云了。
台下教习淡淡倒:“六等地魁。”
领了身份玉牌,赵启平颇有些志得意满地下台,在众人艳羡的目光中走到燕离身边,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燕兄,加油。”
他仔细观察燕离,但结果让他很失望。
这时候轮到余牧人,他冷笑着看了一眼燕离,“乡下人,别眨眼睛,我会让你大吃一惊。”
燕离笑了笑,道:“我对肥羊向来宽容,就大发慈悲看看好了。
此刻大部分的人都知道了他跟燕离的豪赌,不由伸长脖子,眼睛眨也不眨。
余牧人一站在存思镜前,便如有无形的力量推动着气流,以他为中心,竟有飓风向两边排开,一股股空气浪被推动着,吹得人睁不开眼睛。
再见存思镜激射清光,自余牧人头顶交汇成旋,并反涌出丝丝缕缕的风,以余牧人头顶为核心,形成一个巨大的风旋,而在风旋的中央位置,出现了庞然大物的虚影,虚影有一对冲天而起的角。
台下那教习霍然站起,目光震惊,“风牛,四等四方圣。”
此言一出,台下“轰”的爆发出一阵阵哗然,羡慕的,嫉妒的,羡慕加嫉妒的,一时间,余牧人受到了万众瞩目。
教习目光闪烁,喃喃自语,“看来余行之有望更进一步了。”
赵启平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然后下意识看向燕离,却发现后者依然是一脸的风轻云淡,难道是认为自己输定了,所以反而平静下来了?
异象散去,余牧人脸上微带得色,来到教习面前。
教习露出了今天第一个笑容,“很好,没想到余大人倒是生了个好儿子。四等真名,得三个学点。”
说着将玉牌递给余牧人。
余牧人将文书递过去,接过玉牌,满面春风地说:“家父经常提起常山教习,若是有暇,不妨到府里坐坐。”
“一定一定。”
余牧人经过燕离身边,冷冷一笑,倒是没有再说什么,展现出了胜者所应有的风度。
这时候,全场都安静下来了,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了燕离的身上,想到他“千辛万苦”得来的名额就要当场撕碎,众人有同情的,轻蔑的,鄙夷的,怜悯的,幸灾乐祸的,但他们的眼睛都无一例外地透出丝丝嘲讽。
四等真名,即便书院坐拥天下绝大部分的修行苗子,也是数十年才能见到一个,没人认为燕离的真名能够超越余牧人。
教习在燕离越过他时,淡淡说了一句,“书院不收哗众取宠的学生,你能主动撕了文书,也算是有自知之明。”
燕离恍若未闻,脚步不停,来到了存思镜前。
下一刻,全场便惊呆了。
18、剑舞桃花
众人惊呆了,因为什么都没有。
燕离往镜前一站,什么都没有发生。
赵启平险些笑出来,他暗自得意于自己的猜测,燕离果然羞于启齿自己的真名。
教习眉头一皱,不敢相信资质如此低劣的学生居然能够从数十上百个修行者里脱颖而出。
见燕离还站着不动,他有些不耐烦道:“下一位!”
燕离叹了口气,喃喃说道:“我刚刚调戏了你们的女皇,如果不体现价值,只怕下场会很难看。”
声音很轻,只有教习隐约听到,他脸上的怒容一闪而逝,“下来,还嫌不够丢人?”
燕离眼神迷人,嘴角轻轻扬起,“别急,我会让你们永生难忘。”
嗤笑声顿时此起彼伏。
余牧人讥笑道:“小子,猖狂也要有个限度,你以为永陵是……”
话未说完,笑声戛然而止。
因为燕离的身上突然透出了莫名的气机。存思镜里,燕离的倒影开始模糊。
赵启平一怔,气机演化,这是七等或人的现象。
教习冷冷道:“法相,七等或人。”
“也没什么了不起嘛。”一人回过神来,嗤笑道。
话音未落,燕离头顶陡然出现大片大片的阴云惨雾,死灰中透着惨白,并交互映形,宛如漫山遍野的累累白骨,只一打眼,便能感觉到无数愤怨冲天而起。
那人微微一呆,“异象呈现,六等地魁。”
赵启平的脸顿时一阵青一阵白,原来燕离的真名跟自己一个品级。
余牧人微微眯眼,冷笑不止,高声叫道,“纵是六等又如何,还不是……”
突然,他的话头再次止住。
原来那阴云惨雾蔓延的速度快得让人反应不过来,很快铺盖了整个演武场,方圆数里的空间。
“这……”场内人从未见过如此庞大的异象,一时惊呆了,更被那浓郁到几乎实质的死怨气息骇得心惊肉跳。
余牧人勉强笑着,道:“不过是大了些……”
这时台上又传下来一阵阵怪异的脆响,就见那阴云惨雾映形的累累白骨竟真的相互凝聚,组成了无数的白骨妖怪,正冲四面八方发出各色咆哮。
这一下子,胆子小的人已经吓得瘫坐在地,并有人开始向演武台外逃跑了。
只有内圈的修行者,勉强定住胆气。
教习眉头皱起,“法相,五等小天众。”
余牧人深吸一口气,冷冷道:“五等,还是我赢!”
赵启平惊魂甫定,眼中略带恐惧,打量着漫天奇形怪状的妖怪,颤声道:“这,这些到底是什么?”
没人能够回答他的问题,因为场内没人知道这到底是什么真名。
这次异象许久没有变化。
教习重复道:“法相,五等小天众。”
但燕离依然没动,这回没人再笑他了,而是万分紧张地盯着他。
余牧人的眼睛更是眨都不眨。
就在这时,突有一人开口道:“气机丰足,异象呈现,真名显化,这明明已是第四等了啊。”
顿时有一阵阵惊呼。
余牧人的心立刻提到了嗓子眼上。
教习面无表情道:“未知真名,不算品级。”
余牧人心情微松,道:“常教习说得不错,这可是书院历来已久的规定。”
呱!
这时异变又生,那无边无际的阴云惨雾突然朝高空汇聚,只见灰白的雾突然变成了黑灰的液体,“咔咔咔”的声响当中,凝合成一个全身乌黑的人形鬼物,其黑面獠牙,三头六臂,全身上下唯独一双眼珠子猩红,宛如黑夜中两盏醒目的灯笼。
这还不止,从那鬼物身上又涌出丝丝缕缕的气息,“呱”的一声,但见一只鸦头人身黑羽,手拿黑叉的怪物凭空生就。
“呱呱”之声突然不绝于耳,很快,大片的天空就被近十万的鸦头人身怪物占据,盘旋在三头六臂的怪物身周。
那怪物猩红的眼珠子往下一瞪。
数百修行者惊恐万状,争先恐后地朝演武场外逃去。
赵启平没有逃,他的全身都在颤抖,可是他没有逃。
余牧人也没有逃,他瞪着眼睛,咬着牙。
教习也没有逃,但脸色已失去最初的平淡。
然而,这仅仅只是开始。
三人耳边突然传来娇腻妖媚的笑声,仿佛集世间魅惑之大成,仅是声音,就让人小腹火热,不由循声去看。
但见另一片天也在交汇演化,丝丝缕缕的白雾之中,形成了一张倾城绝色、美艳逼人的脸,声音便是从她口中发出来的。
余牧人看呆了。
那女子朝三人眨了眨眼,白雾突然散去,露出了不着片缕的上身,
赵启平艰难地咽了一口口水。但目光往下移,却又禁不住打了个冷颤。
原来,那女子下身竟是雪白的蛇尾,正搅动着白雾,往旁扩散。
雾隐之间,突又传出数以千计的娇笑,但见细长身影一闪,跃出来数千身段妖娆,脸容娇媚的女子,无一例外的赤身裸体,在上身为人,下身为蛇的女子身旁翩翩舞动,娇笑不断。
不待三人反应,西北方向又有异动,但见狂风大作,凭空里显出密密麻麻的灰羽,蓦地一声鹰唳,无数的灰羽“哗啦”的形成了庞然大物的轮廓。
整个永陵,彻底暗沉下来了。
赵启平翕动着唇,再也无法忍受,仓惶地往外奔逃。
余牧人只坚持了不到几个呼吸,也跟着朝外逃去。
教习脸色极为难看,环视四方,目中映照出的景象,是那庞然大物仅凭羽翼就已覆盖了整个永陵,连恐怖也不足以形容了。
突又一声鹰唳,那双翼似乎动了一下,无数团天火便从天而降。
教习瞳孔骤然收缩,明知是幻象,却控制不住身子,往外奔逃。
这一下子,整个演武台倒只剩了燕离一个人。
没人发现,那巨鹰、恶鬼、蛇女,都用一种极为憎恶的目光盯着燕离,仿佛恨不得将他碎尸万段。
从来真名都与宿主亲密无间,绝不可能互相伤害。
燕离恍如未觉,事实上,这也是他第一次看到它们的真容。
往日里,只有“发病”的时候,才能隐约看到它们的幻象。
是的,它们就是诅咒本身,那八道意志的其中三道。
诅咒伴随的同时,也给予了燕离无可比拟的天赋,要不然他也不可能在没有功法的情况下生生将修为推到六品。
不过,这并不是他真正的真名。
他的真名,从他出生开始,就被这八道意志联手镇压着。
冷汗,从燕离的额上滑落。
他开始有些控制不住了,最后深深看了一眼,正待收回,却在这时,鹰唳、娇笑、鸦鸣齐齐爆发,它们失控了。
群鸦乱舞,万鹰咆哮,死怨之力如滚油沸腾,铺盖整个永陵,宛如从天而降的海啸,尽管只是幻象,永陵城却还是乱成了一锅粥。
燕离神色淡漠,冷眼旁观。他虽身为媒介,但只是显形,还无法伤害到他。
过了片刻,他的嘴角浮现出一丝冷笑,“也好,你们三个在外面大闹,看看还能不能镇压我的真名!”
他心念一动,存思镜没有变化,茫茫无尽的死怨大潮中突然出现一道紫色剑影。
此剑一出,整个永陵城便响起了难以计数的剑鸣,相互交汇着形成独特的乐章,丝丝缕缕,竟是极为悦耳。
紧跟着剑鸣之后,无数的剑器自发浮空,无论宝器还是凡兵,都自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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