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温弥手臂上的伤口,有些心疼。虽不深却足够长。
处理伤口的温弥,停下手中的动作,抬起头看着苏络娆:“我喜欢你。”
苏络娆冷冷的看着沉静的男子,没想到答案只是如此干脆的四个字,如此纯粹的原因,他喜欢她?“谢谢你喜欢我。”垂下眼帘,苏络娆抚摸着怀中与自己血脉相连的骨肉:“只是,你那时又没认识我。”
“我很早就见过你了,只是你不知道。你贵为公主,怎么会注意到我这种平民百姓,而且,你那时又人陪伴。我只是把那年的红衣少女记在心中,一颗心只肯为她纷乱,由不得自己做主。能在南蛮再次遇见你,是我一生中最美好的幸事。”声线沉静有些沙哑,透着难言的温柔,嘴角温柔的挑起。
这似乎还是温弥一口气说过的最长一段话。面对如此表白,苏络娆的心一时间难以自已的跳动,细细的平复着自己的心。苏络娆带着一丝笑意,放下萧莫言起身,走到温弥身边,接过他手里的纱布,温柔的为他包扎好,俯下身子:“谢谢。”紧接着又鬼使神差的说:“要照顾好,留疤就不好看了。”她真心的感谢这个男人,感谢他帮她留住了以为不在了的亲人。
一如漆夜的瞳眸一瞬间睁大,随即又恢复,甚至温柔到就要滴出水来,他爱着眼前妖精一般的女人,从第一遇见,虽然仅是远远的瞥了一眼。
苏络娆回到床边没有再问什么,低下头看着笑得天真无邪孩童,有些雀跃:“娘亲为你重新起个名吧,就叫妄言,萧妄言。”她不要他再隐忍,她要他肆意快活。
从此,大承上下都知道萧妄言是苏络娆带回来的小王爷,继承了祈王的一切荣耀尊宠。大承的百姓在表面上都道苏络娆是为了国家,而远嫁南蛮,而民间流传的真实说法只是苏络娆为了祈王萧月眠亡了南蛮。苏络娆对这种说法只是笑着,墨薄问起时,她都是一笑而过:“他们道得都是事实。”
第七十章白昼不移光斑驳
苏府
苏景初坐在萧绾对面,温柔地笑着,眼睛都舍不得眨一下。
“干嘛这么看着我?”萧绾疑惑的看着苏景初,就连还拿着糕点的手都放在座子上。
苏景初依然笑得温暖:“我要好好的看看你,看看自己心底的你有没有刻错。”手握住对面人的手,眼睛笑得成了月牙状。“从此,我都不会再离开你了。”
萧绾氤氲着泪意的眼睛,直直的看着苏景初:“我就知道,你终是舍不得离开我。”
握着的手收紧,“是啊,陪你到老是我的承诺,一定会履行的承诺。”苏景初拿起桌上的糕点,举到萧绾唇前:“尝尝,这可是你好久都没吃到的。”
萧绾笑着笑着泪从眼眶滴落,折射出阳光的色彩,努力扬起嘴角,一口一口吃着苏景初手里的糕点,甜而不腻的味道一如他的笑,总是戒不了。
阳光温柔的洒在花园里,洒在两个人的身上,暖意融融。
不远处的苏络娆牵着萧妄言,一脸的怀念,很小的时候,景初还在身边的时候,他们便亦是如此恩爱,数年已逝,他们相爱一如当初。
“娘亲,他们是谁?”萧妄言奶声奶气的问。
苏络娆把手放在萧妄言的头顶上,带着温暖,“他们是娘亲的娘亲和爹爹。”
萧妄言抬起头,眼睛透过苏络娆的手的缝隙看见少许阳光,如此温暖一如苏络娆掌心的温度,“哦,那就是阿公和阿婆呗?”
“恩。”
“络娆?”苏景初看见站在远处的苏络娆。
苏络娆抱起萧妄言,走到桌子旁,抱起萧妄言坐定后,“瞧,妄言长得多像月眠啊。”轻柔的抚摸着萧妄言的头顶。
“阿绾,带着言儿去别的地方吧。”苏景初捏了捏萧妄言的脸蛋。
萧绾笑着起身,抱起萧妄言,温柔的逗弄着:“走吧,阿婆带你去玩。”
苏络娆目送着萧绾和萧妄言离开,回过头,拿起桌上的糕点,细细的品了一口:“啊,真怀念。”眯起眼睛,“景初,你带着阿绾和妄言离开这里,回到‘神离谷’。”她并不想把他们搅进这场漩涡里,她不能再看到自己的亲人再有人受到伤害了。
苏景初的笑一直挂在脸上,“络娆,我不能再有失去你的危险了。”她是他的女儿,“络娆,你还在襁褓里的时候,曾用幼小的手紧紧地抓住过我的手,很温暖。”那份感动、那份喜悦,值得他为她倾尽所有,只因为他是她的女儿。
苏络娆略微沉吟一下:“苏家不比从前了。”
苏景初笑着起身,走到苏络娆身后笑着拍着她的肩:“那就由你复兴它。”
苏络娆转过头,疑惑的看着身后的人,她不明白他为什么会如此笃定她能复兴苏家。
苏景初看出了女儿的欲言又止,手温柔的抚摸过她的发,“你是我们的骄傲。”转过身离开,向着萧绾离去的方向,只留苏络娆一人。
苏络娆一个人握紧了手中的杯子,扬起了嘴角。她听到:“你和他是注定连上天都无法逆转的相遇。”
第七十一章阴云密布遮高墙
珠帘后的女人,有一搭没一搭的抚摸着自己的指甲:“她回来了,所以计划要快点进行。”
“那个死丫头,坏了我们一个又一个的计划,当初就应该早些除掉她。”珠帘外的男人,脸色阴狠,仿若希望把那个人撕得粉碎。
“哼!那丫头命大,几次都让她逃过一劫。”女人一手打开珠帘,走了出来,坐到男人身边,“爹,珏儿只盼宸儿能稳坐江山,爹可要好好帮我啊。”
“唉,傻丫头,爹就你这么一个宝贝丫头。”舒敬祥伸出手,一下一下的拍着舒珏放在桌子上的手。“苏家早已大不如从前,苏景初那个镇国将军已是名存实亡,苏络娆只守着‘祈王妃’这么个空名号,何以为惧。”
“可萧楚寒手里还有张兵符。”
“呵,边疆打仗的话,他还能死守着这张兵符不成。”
“不是还有萧厥然么?”
“相信爹,云宜阳不会让他出征。”
狂风卷着阴云,遮住了阳光。
陈非嫣有一搭没一搭的为自己亲手种下的花浇着水,柳雪絮陪同着坐在旁边,几欲开口,却又无端端的没能发出声音。
“你有想说的话,就说吧。”陈非嫣依然浇着花,没有转过身。
柳雪絮咬了咬嘴唇,“母后,天霁可是您的儿子呀。”站了起来,走到陈非嫣身后。
放下水壶,陈非嫣回过身看了一眼柳雪絮,走到椅子上坐下,随手端起手表的茶盏,细细的轻呷了一口,又放下:“皇上也是哀家的儿子。”
“可是母后!”
打断了柳雪絮的话:“哀家知道你要说什么,很多事都仅仅是时间问题。”她知道有此心思的人一定还有不少,太后已逝,苏家此时大势已去,不过此时不宜先行发兵,最好就是按兵不动,暗中观察动向。而且,凭她对萧楚寒的了解,此时的他,一定会做好准备,他向来心思缜密。
柳雪絮的眼眸一亮,划过一丝异样。那个男人是她一生唯一的依靠,是她的天。她要为他的天拂走云,她要她的天晴空万里。
窗外雨落下,啪打着窗不休不止……
“皇兄,若是她来找你,你会?”萧从皓放下佩刀。
云昭仪,不对如今是清妙太妃的两个儿子,一个拥有三分之二的军队的将军王爷,另一个是将御林军收为囊中的小王爷。大承的军队几乎都被握在这两兄弟手里,如此一来,他们便成为很多人极力想要拉拢的对象。
萧厥然并不答话,沉默得一如当年,脸上依然是轮廓分明,常年的南征北战让他的眉眼染上了肃杀之意,脑海中一闪而过的是红衣的少女,那个古灵精怪的皇妹,那个执拗只肯爱着一人的皇妹。所有皇妹中,让他最印象深刻的就是她。
就在这时,扣门声响起,两兄弟对视一眼,萧从皓坐正后才说开口:“进。”
打开门的人,他们并不意外,只是没想到她的身后是他。
女人优雅走到萧从皓的身边,男人一脸平静的立在女人身后。
女人沉默了一下,才开了口:“温公子,听闻你可妙手回春,本宫最近身体一直都不怎么爽快,可否为本宫号号脉?”
温弥沉默的容颜没有表情,转过身面对着女人:“能为清妙太妃号脉,是微臣的荣幸。”
第七十二章且未行言竟别离
短时间的沉默。
温弥收回手,“太妃凤体安康,只是有些郁结,服用几副中药调理一下即可痊愈。”
“是么?”云宜阳神色淡然。
温弥将开好的药单递给云宜阳。
眉微微一挑:“本宫也看不懂,你就直接交给御药房吧。”
“微臣告退。”温弥俯了俯身,退了出去。
萧从皓看了一眼关好的门,“母妃,如今温弥来此只是诊脉而已么?”
云宜阳一笑,有些狡黠,眼角精明:“怎么会?”
阴冷潮湿没有阳光,温弥静静地站在这里,连眉头都没有皱过一下,一脸的平静。不久前,他因意图谋害清妙太妃之罪,被抓进了这刑部大牢里。
长长的地道里,苏络娆跟在官差后面,向着里面走着。苏络娆远远地就看见温弥一袭白衣立在这暗无天日的天牢里,忽然觉得那个人就是萧月眠,谪仙一般。疾步走到他跟前:“温弥。”
清秀的眉毛皱了起来:“你来做什么?”
“等我,等我救你出来。”
温弥并不说话,只是定定的看着苏络娆,眼睛里是难言的温柔,带着诀别的气息。
苏络娆忽然觉得呼吸一滞,那一夜,月眠也是用这样眼神看着她,之后就消失在她的生命里,一想到温弥也会如此消失,苏络娆的心就钝钝的痛着,连呼吸都困难了。转过身:“等我。”这是她给他的承诺,他想要的,她给不了,她能做到的只是如此。
温弥重新背对着她,在心里隐隐的叹了一口气,他如今身陷囹圄,可能会害得她一同进入困境,人尽皆知,他是她的人,如此一来所有矛头必然会指向她,而今,她又来探监,这不是更让人起疑么。
苏络娆看着温弥不肯应自己一句,也不回过身看着自己,无奈地出了天牢。苏络娆看着有些灰蒙的天顿时觉得天地一片荒凉,不知自己该何去何从。
入夜,苏络娆被自己听的消息震撼的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墨薄告诉她:温弥逃狱了。苏络娆一路慌慌张张的进了宫。
整个皇宫灯火通明,见此情景苏络娆心凉了一大半,一直走到正德殿前,她才看见一抹黑影,那是温弥,她敢确定。没能来得及说什么,苏络娆感觉到刀刃刺入自己身体的感觉,温弥手持剑柄。一如当年,她刺萧月眠一般的情景,她终于知道那是一种怎样的感觉,冰凉刺骨剑身贴着自己血肉,锥心刺骨的疼。
“王妃!”“小娆!”
苏络娆听不见身后的喊声,只是愣愣的看着自己最信任的人。只看得见他的唇张张合合。
“苏络娆,你太大意了,你太轻易信任一个人了,是你亡了我的国家,难道我不会恨你么!我恨不得杀了你!”温弥张狂的笑着,撕心裂肺。
“为什么?”苏络娆抬起眼眸,静静地看着那个在月华之下有着嚣张气焰的男子。
“哈哈哈!我要你死!”拔出剑身,血一瞬间喷射而出,溅上了他的脸,他的白衣。
苏络娆不知痛,只是痴痴的看着眼前的人,无端端的红了眼眶,眼前的男子又一次与那个白衣少年重叠,看,连染红的白衣都一样。
天地间,眼里唯有白衣男子的影像,突然心中苦涩不堪。
第七十三章怎奈君心细如尘
急着赶来的萧瑾绪,一来到这里就看见这样一幕:苏络娆被一柄长长的剑,贯穿了胸膛,血染红了他的视线。顾不得平日的优雅,萧瑾绪慌张的跑了过来:“小娆、小娆!”
苏络娆的眼睛始终不肯从白衣男子的身上移开,轻言:“你为什么不肯信我?为什么不肯信我会救出你?”暗红色的猫瞳里溢满了哀伤,分不清她眼中的是何人。
温弥并没有听见,倒是萧瑾绪听了个一字不漏,心中不禁苦涩不已。她的心里自始自终都不曾有过他,他在这个白衣男子身上看得出萧月眠温润的影子。
萧楚寒心惊的看着不远处的两个人:“来人!将刺客打入天牢,严加看管!三日后,处以极刑!”隐忍着怒气看着众人。
苏络娆彷如惊醒一般,转过头看着萧楚寒:“不要!”苏络娆苍白了唇:“求皇上……”话没说完,众人皆看见,苏络娆因失血过多晕了过去。
不远处的温弥看见苏络娆眼里的泪,落在地上,瞬间就被吸收了去,眼睛动也不动的看着地上遗留的痕迹。络娆,对不起……
祈王府
是谁的手如此温暖?苏络娆能感觉到,这手的主人将自己放在心里,努力睁开眼,想要看见到底是谁。
“醒了?”
是瑾绪,抬起眼帘,看着守着自己的人,轻轻的点了点头,忽又看见,萧妄言手里拿着一柄不大不小的桃木剑,在房中颇有架势的舞弄着。
“妄言。”
萧妄言转过头,看着已然转醒的苏络娆,小脸马上笑了起来:“娘亲。”急急忙忙的跑了过去。
萧瑾绪揉了揉自己身畔小家伙的头顶。
“这是谁送你的?”苏络娆直直的看着萧妄言手里的桃木剑。
萧妄言笑得更加灿烂:“是叔叔。”
“叔叔?”
“恩,就是那个温叔叔,他还教妄言剑法,还说要妄言好好练剑,只有练好剑才可以替他好好地守护着娘亲。”
苏络娆一阵恍惚,原来,这一切他都已经做好了打算,他总是这样,什么都不肯说,只一个人承担着,他知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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