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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情感上的慰藉，就是相互连累。
从踏入部队的那一刻起，他的想法就是这样，从未有过改变。
“那你有没有想过，我根本不在乎这些？”她的语气淡淡。
霍钦一愣。
“如果你想说的就是死，你都不怕，我为什么要怕？”
“我并不想你死，所以……”
天边的鱼肚白逐渐升起。
破晓的晨光落下，他们就站在跑操场旗杆边。
那一丝折射的阳光，落入了千秋的眼中，让她微眯眼眸。
紧接着，他的嗓音低沉，轻声说道：“所以，对不起。”
话音落下，他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手，仿佛这句话用尽了自己所有的力气。
千秋抬手遮住了阳光，没听清他说的话。
她露出了一丝缝隙，朝着他看去，问道：“什么？”
霍钦：“……”
他沉默片刻，“你没听到吗？”
“听到你说不想我死，然后呢？”
“然后……”
他想要再度重复之前的那句话，可是，却用光了力气。
“嗯？你的意思，是答应吗？”她问道。
霍钦抿了抿唇，说：“霍明真跑了，我去把他找回来。”
话音落下。
他转身就走，脚步匆匆，有些想要落荒而逃的感觉。
千秋跟上他的脚步，一点没落下，说道：“你还没回答我。”
霍钦走得更快了。
“你是军人，当逃兵可不行啊。”
千秋似乎是跟定他了，嗓音继续响起，说道：
“你跑得这么快，还不如跟我说清楚，跑有什么用？”
他的脚步，终于停下来了。
千秋下意识出声：“哎……”
这是要追尾出车祸的吗？！
眼看就要撞上去。
霍钦伸出了手，托住了她的双臂。
他的身形高大，足有一米九，再加上常年在部队里的训练。
霍明真在他手底下，只能被当成小鸡仔，可怜兮兮地拎着到处走。
如今。
也可以将千秋托起，抵消了那一分的冲击力后，又将她轻轻放下。
第385章逆光而来的他（22）
千秋落地以后，霍钦下意识想要收回手，却被她一把抓住。
她抬起眼眸望着他，眼神亮晶晶的带着笑意。
“抓住你了，还想跑？”
霍钦抿着唇，想要较劲。
她又松开了手，展开双臂，说：“你抱我一下，我就不计较了。”
他愣住。
“你快点，就抱一下。”
霍钦只能有些迟疑的伸出双臂。
千秋立即跳起来，一把抱住了他，整个人都吊在他身上。
于是。
他就知道，自己上当了。
这哪里是抱一下，分明就是根本不打算放开。
千秋在他耳边叹了口气，说：“你真好骗。”
霍钦抿唇，手搭在了她的肩头，想要将她拉下来。
千秋更紧地搂着，两个人的身体紧贴在一起。
他穿得本就宽松单薄，很轻易就能感觉到她身上的温度，还有柔软的触感，立即僵住了。
千秋的下巴抵在他的肩窝，说道：
“现在人还不多，你想被很多人看到吗？”
霍钦紧抿着唇，没有说话。
千秋叹了口气，小哥哥真的是很难搞。
现在这种情况。
可不是发挥军人本色，面对威逼利诱绝不松口的时候。
“你倒是说啊。”她有点恼火，忍不住咬了一口他的锁骨。
他按住她肩头的力道加大稍许，说道：
“等我任务结束以后……”
“什么？”
“我的任务还没完成。”他说：“等……都结束以后。”
“哦，娶我？”
“不是。”
“那是什么？”
“到时候再看看，能不能在一起。”他低声说。
千秋顿了顿，冷冷笑了一声，“这话，不是跟没说两样吗？”
霍钦听着耳边咬牙切齿的嗓音，似乎恨不得再咬一口。
“我们可能都需要冷静一下。”他低声说。
他不知道这股冲动到底是为何而来。
是因为她本身。
还是说，真如霍明真所说的，只是离开了人群太久，荷尔蒙在作祟。
“那现在算什么？”千秋问道。
“什么？”
“你如果想我走的话，就直说。如果想我继续留下来，那我们现在又算什么关系？嗯？”
千秋挑明了问清楚，并不打算给他任何犹豫的机会。
霍钦没有回答。
“女朋友吗？”她慢条斯理地说道：“可是如果你不喜欢我的话，女朋友又算什么？”
“你不会真的把我当备胎……”
“没有。”霍钦断然否决。
“嗯？”千秋的尾音上扬，懒洋洋地问道。
“没有的事。”他的嗓音低沉，在耳边说道：“我从来没有想过。”
“是你太突然了。”他说。
千秋皱了皱眉，“哈？”
她都收敛了这么多，自认已经算是非常的迂回曲折，山路十八弯了。
这还叫突然，那还要她怎么办？
霍钦似乎听出千秋的不悦，还是继续说道：“给我点时间好吗？”
千秋不想回答，咬了他一口。
霍钦对于这样的痛，没多大的反应，只是低声继续说道：
“让我，好好想清楚。”
“如果这次的任务完成以后，我还活着……可能，真的就会有那么一天了吧。”
第386章逆光而来的他（23）
“哦。”千秋的语气慢条斯理，道：“所以你是想说，让我等是吧？”
“我……需要一些时间。”他低声说道。
千秋的腿勾着他劲瘦有力的腰身，脚尖晃了晃，有点不太高兴。
她淡淡说道：“我不喜欢勉强，也不喜欢等。”
“你喜欢的话，我就留下来。你要不喜欢，我也没必要缠着你。”
霍钦没有说话。
千秋身子往后倾，望着他的脸。
他的脸庞轮廓硬朗，每一处都精雕细琢般，又带着力量的美感。
精致的眼眸垂下，遮掩情绪，仿佛一尊沉默又精致的雕塑。
“这样让你很为难吗？嗯？”她问道。
他紧抿着薄唇，垂下眼眸，似乎不想有视线接触。
千秋看着他这个样子，叹了口气：“那算了。”
她松开了手，刚打算跳下去的时候。
霍钦意识到，她很可能会真的离开。
他的手原本按在她的肩头，下意识收紧，扶住她的背，往自己怀里按，生怕她会消失。
千秋：“你干什么？”
霍钦不敢去看她的神情，只是在她耳边说道：“不是喜不喜欢的问题。”
“那是什么？”
“太奢侈了。”他说。
幸福与希望，对于他们这样与黑暗同行的人来说。
真的是太过于奢侈。
她就是盛放在边境高原上的格桑花。
藏语中，代表着幸福与希望的花。
她就该在阳光下盛放。
而不是被他的身份牵连，摧折于黑暗之中。
他的话音落下，似乎不打算再多说些什么，低下头，埋在她脖颈之中。
青年的下巴还带着些许的胡渣，细细碎碎，扎得肌肤泛起一阵颤栗。
千秋皱了皱眉，感觉到他的情绪拼命压抑着什么，又在失控的边缘徘徊。
她伸手，搂住了他，拍了拍他的背脊。
霍钦停顿了半晌，终于又闷闷地说：
“说不定，你以后，就不喜欢我了……”
他永远也忘不了，记忆里恩爱的父母，归来后只剩下残缺的肉块。
还有小时候总喜欢跌跌撞撞，跟在他身后的霍明真。
如今看向自己眼神里，带着嫌恶与厌弃。
他不想也看到她的眼神，有朝一日，也带着对自己的恨意。
千秋叹了口气，语气带着无奈，说道：
“你不试试怎么知道，我会不喜欢你？”
他依旧保持着抱着她的姿态，埋在她颈侧没有说话。
半晌。
他的嗓音响起：“好。”
千秋眨了眨眼，唇角扬起笑意。
“但是……”
他又出声，补充说道：“晨跑训练，还有吃药，还是不能落下。”
千秋：“……”
她的笑容渐渐消失。
……
天色渐渐亮起，阳光普照。
跑操场上，霍明真拖着沉重的双腿，气喘吁吁。
他犹如一条死狗，喘着气说道：
“十圈了，我……真的，跑不动了，我要休息一下……”
跑操场的一圈有四百米。
霍钦就在霍明真的身后，跟着跑了四千米，嗓音依旧平淡如常。
“部队里面的新兵，刚进来一口气跑不完三十圈，都是被教官用绳子拖着跑的，你休息试试？”
霍明真不敢置信，指着不远处，坐在看台喝水的千秋。
“那为什么她可以休息！？”
第387章逆光而来的他（24）
霍钦的嗓音愈发平淡，“她不一样。”
“怎么就不一样了？”
“你也说了，那是你嫂子。”
霍明真头一次觉得，自己真的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但是，就算是嫂子也不能……”
霍钦的嗓音低沉好听，说出的话却带着一阵冷意。
“再给我啰嗦，我就一脚踹过来了。”
霍钦这番展露出来的气势，在霍明真眼里，就是恐怖的铁血魔鬼教官。
霍明真吓得撒腿就跑，一边跑一边迎风抹泪。
啊啊啊！
真的是一对狗男女！
……
霍钦不喜人多，因此选的时间很早，打算早点跑完早点离开。
三十圈，一万两千米。
对于他来讲，最慢也是一个小时内能完成。
霍明真从四点多，拖到了八点多，也只跑了个十圈多一点。
早晨八点的阳光，灿烂。
跑操场上的草坪，盛开的野花鲜艳，周围绿荫环绕。
不少老兵以及随军家属，都在这里聚集。
千秋就坐在看台处，懒洋洋的看着这一幕，晒着太阳。
霍明真看着她悠闲的姿态，直接跪倒在了地上。
“我……真的……跑不动……了……”
“别跪下，站起来。”霍钦冷冷说道：“你想猝死吗？”
“再跑下去……我，真的猝死……咳咳咳……”
霍明真已经说不出完整的话来，只感觉灵魂都得到了升华，如置云端。
“啊，我要飞了。”他的心里这样想着。
下一秒。
他当真是飞起来了。
霍钦一伸手，拎住了霍明真的后衣领。
霍明真挣扎的力气都没了，叹了口气，终于可以回去了。
他从未这么庆幸能回家。
回家真好。
……
晚上。
霍明真一边揉着腿，一边冷冷问道：
“你什么时候能滚回部队？”
“说不定，还能休假到过年。”霍钦淡淡说。
霍明真不敢置信，“哈，怎么可能这么久？”
以前霍钦回来，每次不超过半天就走。
这次还能留下来过年，三个多月的时间，真的假的？
“乐观来讲是这样的。”
他垂下眼眸，语气平淡地说道：
“中途要出一次任务，如果赶得回来，说不定还能看到你们放烟花。”
如果回不过来的话，那么，也看不到新年的烟花了。
霍明真没听出来他的意思，只冷冷说：
“最好别回来，才不会放什么烟花呢，幼稚。”
霍钦的神色依旧平淡，微眯狭长的眼眸，盯着霍明真的眼神，如同一只嗜血的恶狼。
“烟花不重要，你要是不好好训练，我会让你看到什么叫脑袋开花的。”
霍明真：“……”
他跟霍钦也就是表面兄弟，实际上这么多年来，都没正经坐下来，面对面讲过话。
霍钦的身上带着一股冷厉的气息，姿态略显强势。
他的每个细微的动作，瞥来的眼神。
都让霍明真忍不住害怕，自己脑袋会不会被拧下来。
他咽了咽口水，一点也不想脑袋开花，连忙转移话题。
“哎呀，都要吃饭了，嫂子怎么还没下来，干什么去了啊？！”
第388章逆光而来的他（25）
“洗澡。”霍钦说道。
“半个小时前她就上去了！”霍明真连忙说道：“嫂子不会在里面睡着？”
霍钦微微蹙眉，想起千秋之前的体检报告。
她体内含的安眠药成分过高，说不定，还真的会有这种可能。
霍明真见霍钦的神色，立即添油加醋：
“哎呀，万一脚滑昏倒，那可就糟了。”
“到时候撞到了脑袋，来个丧失记忆，把你都给忘记掉……”
“闭嘴。”霍钦吐出这两个字。
霍明真闭嘴，双手按在膝盖上，安静乖巧。
“少看点你的狗血剧。”他说。
“你怎么知道！”霍明真都惊了，怀疑说：“你监视我？”
“家里的监控器是摆设吗？”霍钦冷冷说。
霍明真都要炸了，跳起身来，想要质问。
“那我洗澡的时候……”
霍钦缓缓站起身来。
他的身高一米九，完全碾压了对方。
两人之间造成的反差，碾压着霍明真幼小的心灵。
“你你你……”霍明真还在强撑，指着霍钦，想要控诉什么。
“那我就不知道了。”
霍钦淡淡说：“你可以问问我副官，不过，小屁孩他大概也没什么兴趣。”
“我可是夜店小王子，我这身段，身娇体软，我这腿又细又长……”
霍明真向来爱惜自己的美貌。
就算对方很可能把自己的脑袋拧下来，也绝对不容许被这样诋毁。
他还要说什么，霍钦懒得再听，转身便上了楼。
“你有本事别走，你先告诉我你副官叫什么……”
他还想要追过去，却忘了自己的腿跟灌了铅似的，早上跑完步就废掉了。
霍明真倒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