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月轮刃,满眼放光地道:
“手法也很精良,我给你260灵石,其他东西么…”
扫了眼剩下的,他两撇胡须翘了翘道:
“基本是些普通货色,咦,这个……”
他掂起一把弧形长剑,望着叶贯的眼睛满是笑意:
“还说不是老兄你干的!”
叶贯一愣,看了看那把长剑,猛然想起来,这正是莽山六豺其中一人的法器。
如果是以前,他是绝对不会犯这种错误的,但老人的事对他震动太大,让他言行举止都有些茫然失措。
爷爷已经去了,他在天之灵,绝对不希望我这么浑浑噩噩!
在心底暗暗惊醒自己,叶贯强打精神笑了笑:
“是六豺的东西,掌柜的也给估个价吧!”
“好,好好好!”
老二掌柜猛然一拍柜台,大笑道:
“这东西就是垃圾,材料垃圾、手法垃圾、禁制垃圾,虽然勉强算一阶上品法器,但未必有一阶中品法器有用,但是……”
说到这里,他又重重拍了一下柜台:
“只要是那六头牲口的东西,我都加价收购,这把剑算30个灵石!”
“咳咳咳!”
这时,店铺后面猛然传来一阵女声咳嗽,老二掌柜脸色微变,想改口却又有些不好意思,吃吃道:
“那个…那个,其实……”
“太多了,就20灵石吧!”
哪能不明白对方的意思,叶贯呵呵一笑,摆了摆手道。
“好好好,那就20灵石!”
老二掌柜一脸庆幸,连连向叶贯作揖,感激他的大度。
到让叶贯有些诧异,不知道那女声是什么人,能让放浪不羁的老二掌柜这等惧怕。
继续估价,没看到一件六豺的东西,老二就要兴奋地拍一下柜台,最后干脆直接搂着叶贯的肩膀大声道:
“我就喜欢老兄这种人,看上去脸黑心冷,其实古道热肠,而有的所谓老祖、真人,为了所谓的长生,可以蝼蚁般苟且怯懦、顽石般无知无觉。
要我说,那等长生远不如普通人百来年活得痛快,逍遥快意,才是我等该追求的生活……”
他正在高谈阔论,里屋却传来了“啪”地一声响,一个肚子微微挺起的美妇冲了出来,一把揪着老二掌柜的耳朵,低声骂道:
“你又哪根筋搭错了?”
“那些老祖、真人怎么做,是我们能评论的么?”
“你还想不想好生过日子了?”
……
连珠炮一番骂,把老二掌柜说的哑口无言,也让叶贯看得目瞪口呆,这不是隔壁店铺那个美貌掌柜吗?
一年时间,这俩就好上了,孩子都有了?!
真是快!
等两人闹得差不多了,叶贯便呵呵笑道:
“还没恭喜两位喜结良缘,我也没准备什么合适的东西……”
说罢,他抬手一挥,递出20枚灵石道:
“这点灵石,就算我迟来的祝贺吧!”
“太客气了,太客气了!”
老二掌柜还要推辞,美妇人却连声道谢着收起了灵石。
“她以前不是这样的,自从有了孩子,一切都变了……”
趁美妇人去倒茶,老二掌柜低声解释道,一边还连连摇头,似乎还深以自己受骗为憾。
“呵呵”一笑,不掺和人家夫妻间的烦恼,叶贯掏出一个雕像递过去道:
“掌柜的见多识广,可否帮我看看这个雕像有什么来历?”
这是一个立在独轮车上的赤裸雕像,一手指天、一手指地,雕刻的非常精致,看上去却有些邪异,是被周正海击杀的四个药农之物。
那四个药农的其他东西都很普通,唯有这个雕像很是怪异,叶贯本能地觉得不简单,却怎么都看不出奥妙。
“这东西有些意思,美娘,你来看看这个东西!”
入手一沉,雕像差点没掉到地上,看了几眼不得要领,老二掌柜大声呼喊老婆。
别看美妇是女人,但眼光、手段却不在老二掌柜之下,入手雕像之后连连施法,用了五六种叶贯都看不出的手段。
许久,将雕像交还叶贯道:
“恕我夫妻眼拙,看不出这是什么东西,我只感觉,这东西似乎和星核有关……”
叶贯闻言一怔,没想到这东西来头这么大。
星核极为难得,一般人根本接触不到,就算天外星辰爆裂,能落入这方世界的也少之又少。
虽然不一定有多少神妙,但就稀罕而言,已经超过了大部分材料了。
点了点头,收起雕像,辞别了这对夫妻,又进了琼玉小楼。
接待他的依旧是哪位年轻人,他都认识这个每年到他这儿来,花费不少灵石,打听的却是凡人强盗指示的叶贯了。
不等叶贯题文,他就直接摇摇头道:
“要让道兄失望了,还是没有消息!”
静立半晌,叶贯留下60颗灵石,沉默而去。
〇四四 山不在高
元阳县元阳山,只要是路过这里的人,都会用向往而恭敬的眼神看向山顶终日不散的云雾。
这座山本来寂寂无名,既不高也不险,更没有什么风景绝佳之处,只是岁崖群山里平平无奇的某座山峰。
某一天,忽然就有几个人上了这座山,开始修建楼台观宇,只用了不到七天就建成了一座覆盖整个山头的宏伟建筑。
宽阁高楼、钩心斗角,雕梁画栋、金花银饰,富丽堂皇之极,还有一条宽阔的青石板路直通山底。
完工那天,祥云满空、金花隐现,有仙人脚踏黄龙、手执银蛇从天而降,口宣法旨赐名“元阳观”。
三个金光闪闪的大字从天而降,即使相隔百里也看得一清二楚,还有无数云雾凭空而生,遮住了整座山峰。
从此,这无名之山就有了名字,被人尊称为元阳山。
不久,就有官府文告传遍乡里,元阳县有了独属自己的镇守仙观,再有妖魔鬼怪作乱,就无需苦等远隔两县的青阳观来人了。
这天,元阳山下缓缓走来了一位年轻人,朗目修眉、面如满月,只是眉宇间有股藏不住的郁结之气。
看到年轻人径自往山上走,一个在旁边看热闹的老媪好心出声提醒道:
“后生,这仙山可不能随便上,冲撞了仙人可就祸事了!”
“谢谢长者提醒,不妨事!”
转身看向一脸关切的老媪,年轻人眉间的愁意似乎淡了几分,递过一个不知名兽皮做成的花黄,上面用纤细的笔锋勾勒出一些复杂的图案,低声道:
“我自己做的小东西,长者戴着玩吧!”
说罢,年轻人就上了青石板路,很快消失在云雾中。
对这个礼貌的后生很有好感,老媪又大声提醒了几句,却始终不见回应,不由担忧地道:
“这后生也太鲁莽了,好几个闲汉泼皮闯进这青石板路,却都稀里糊涂地转了出来,还大病了一场,他这不是……”
不等她说完,元阳山忽然毫光冲天,阵阵龙吟虎啸不绝于耳,一只古朴巨钟在山顶忽隐忽现,许久才消散。
山脚看热闹的乡人都惊呆了,许久之后,就有那聪明的凑到老媪身旁,讨好地说道:
“卫奶奶,你都六十八了,这花黄不大适合你,我浑家正好喜欢这种东西,我出二十两银子……”
话没说完,就被老媪淬了一脸口水:
“没皮没心的蒋大郎,小时候我还给你把过尿呢,如今骗到我头上来了,以为我不知道这是仙人赐予的东西么?”
把中年人骂得抱头鼠窜,卫奶奶美滋滋地将花黄小心捧在手里,乐得嘴都合不拢,又有些懊悔:
“我也是老眼昏花了,竟然没认出来叶小仙师,四年前我还见过他一次呢!
原来这元阳观是他镇守,这下我们元阳县有福了,不过,仙人也有烦心事么,他怎么一脸愁容……”
元阳山上,叶贯已经祭炼了元阳钟,和驻守此地的朝凤阁修士完成了交接,今天开始,他这个元阳观之主就算是正式走马上任了。
待对方离开,他径直往后,来到一个与青阳观极为类似的巨大后院,金阙玄宫治下的观阁都是统一建造的,结构布局基本一致。
手执元阳钟,叶贯脚踏罡步一声清喝,烈日般强光从元阳钟上涌出,却并不散开,而是渐渐汇集到三处地方,仿佛点亮了三堆巨大的篝火。
下一刻,炼神鼎自动从他怀中飞出,现出几丈高的巨鼎真身,缓缓落在篝火之顶。
阳刚炙热的火焰瞬间又明亮了十几倍,而且不再往上,反而不断向地底延伸,渐渐形成了一条纯粹由光芒构成的奇异通道。
阵阵不甘的怒吼和咆哮在后院内盘旋,带着无穷的愤怒和不甘,却毫无用处,完全不能阻止炼神鼎就位。
半盏茶的功夫,炼神鼎终于落至地面,无数符箓游鱼一般亮起,勾勒出一个极为繁复的大阵,布满了整个后院。
大阵一闪而没,咆哮之音瞬间消失,直通九幽的光芒通道也同时消失,魔神意念已经被困在大阵之内,无法勾连外界了。
待阵法稳定,叶贯纵身一跃,跳入炼神鼎中,沿着之前光柱的轨迹往地底落去。
与进入青阳观魔神空间的感觉差不多,但时间要短不少,一炷香左右他就踏足地底。
四周环境陡然一变,无边的黑暗飞速退去,一个身披赤甲、手持巨斧,仅足面就高过叶贯的巨人悄然出现。
在这个顶天立地巨人面前,他渺小的甚至连蚂蚁都算不上。
巨人缓缓低头,仿佛看到了叶贯,奇异的呼啸陡然响起,完全不是任何一种已知的语言,却叶贯却自然而然地明白了其中的意思:
“我卑微的血脉后代,见到先祖,还不跪下?”
刹那间,奇异的共鸣在叶贯体内升起,仿佛有一部分细胞被这个声音唤醒,本能地就要跪倒在地。
他心中一凛,太初盈虚诀急速流转,好一会才克制住了这股源自血脉的服从意愿。
不愧是上古魔神,仅仅是一根手指就能有如此声势。
叶贯心中暗叹,他无法想象,这些上古魔神的本体又该如何强大。
“还不跪下?”
发现对方无动于衷,巨人愤怒了,抬起仿佛能遮盖天幕的巨脚,往叶贯一脚踩下。
“到此为止吧!”
轻叹一声,他抬手一指点出,巨人的胸口陡然升起一轮烈日,无穷无尽的金光瞬间照亮了他全身。
四根手指逃跑时,已经被吴玄鹤打入了太阳屠神策法诀,只要有人引动法诀,这个巨指上残存的魔神真意就会被太阳屠神策彻底压服。
熊熊如火焰一般的金光中,巨人轰然倒塌,化作九幢彼此连接的宫殿,金光缓缓上升,在宫殿上方形成了一轮覆盖整个苍穹的烈日。
这一刻,元阳观的护山大阵才算完整,元阳观才算得上真正建成。
修炼之人最重隐私,修炼时也极怕敌人干扰,所以,这些动作绝不能假他人之手,必须叶贯亲力亲为,以防他人在大阵中留下后手暗门。
完成这一切,他心念一动,四周光影急转,下一刻他就重回到后院广场。
精纯而浓郁的灵气缓缓从三口炼神鼎内涌出,又被护山大阵所阻,慢慢分布到元阳观的每一处。
元阳山原本只是一座普通的山峰,根本没有灵脉,为了建立元阳观,金阙玄宫在这里人为培养了一道二阶中品灵脉。
但有了太阳屠神策和炼神鼎后,魔神手指就能提供源源不断的灵气,这里的灵气浓度会不断上升,最终应该能到二阶上品左右。
叶贯只是凝法境修士,其他元阳观成员的修为也普遍不高,因灵气不足而内讧的青阳观旧事,在这里是绝对不会发生了。
〇四五 班底
完成这一切后就没有什么急迫的任务了,回到高耸空旷的元阳殿,叶贯陡然有些百无聊赖。
屠村之事让他自觉无颜见李家村的幸存者,就一个人提前上路。
凰烬湖坊市办完事情后,他没有使用青铜飞马,而是一路步行,横穿青阳县、首阳县、朝凤郡城,花了好几天才抵达元阳山。
一路的山川风貌、人情物态,让他心里的郁结之气消解了许多,却终究不能完全祛除,坐在庞大而冷清的元阳观中,他只觉得一阵心神恍惚、无所依凭。
百无聊赖之下,他什么兴致都提不上来,不想做任何事,过了好几天这个世界以来从未有过的浑浑噩噩日子。
这天,他正寂寥地坐在庭前数着朵朵落花,一道传音符忽然飞入了护山大阵,摄过来展开一听,却是褚月山、钱庭贤、陈长风三人发来的。
他们三个分别护送书籍和李家村人南下,半路遇到后就结成一队,终于也赶到了元阳山。
叹息一声,虽然心中有愧,但安顿李家村幸存者之前,无论如何是要见一面的,打起精神、拨开云雾,他大步下山。
山脚下
登录信息加载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