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养蜂人_第27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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物,这个简陋的家伙那时是上百家街坊中的唯一。每天晚饭后,院墙内外挤满了人,眼巴巴地从人头的缝中盯着电视,直看到屏幕上映出“再见”,人们才意犹未尽地散开。这种乐趣在今天再不能复现了。那么,是谁更幸福呢?是60年前物资匮乏的爷爷一代,还是生活于高科技天堂的我们?

我在光碟柜前呆立一会儿,没有打开柜门,转回头无聊地打开电脑。在300G的硬盘里,容纳了我和我家50年来的所有信息,从小学的作息时刻表、大学的笔记,到我几十年的私人日记和私人文件。只要回头看一看,50年的生活就如影重现——但这也只是理论上的可能。信息过滥就变成了噪音,面对浩如烟海的资料,这些年来我从没静下心来回顾过。

但今天实在闲极无聊,还是回到过去徜徉一番吧,也许能拾到一些往日的乐趣。我打开电脑中我的日记,第一页,日期是2011年3月29日,日记上写着:

“妈妈送我一本精美的日记,爸爸说我要养成天天记日记的好习惯,一直坚持一生。我能做到这一点吗?一生,这是个多么漫长的时间,假如我能再活60年,那就是两万多天。我能坚持下去吗?”

这一点我倒是坚持下来了,我一直坚持记日记,至今不辍,并把日记本里的内容全复制到电脑中。我又随手点到2016年4月14日,那年我16岁。这一天的日记很简单:

“我今生今世绝不会忘掉它。”

我感到莫名其妙,这个“它”代表什么?是一只可爱的小动物,还是一件震撼心灵的事件?我苦苦回忆,没有一点踪迹可循。日记中没有任何暗示,任何注解,也许16岁的我认为这一天极端重要,不可能忘却,只用在此立一个“无字碑”即可。如果她能预知34年后的自己会彻底忘掉这件事,又该怎么想呢?我怅然摇摇头,又翻到2025年7月16日。这一天我没忘,这是我与夏侯无极初识的日子,日记里这样写道:

“……在科学大会上采访了夏侯无极和他的同事后,我常常有一个奇怪的感觉。我觉得这七八个风流倜傥的青年属于天界,是宇宙万物自然运行的管理者,是一些睿智圆通、禅机高深的哲人。他们对万物赖以运行的深层次机理十分谙熟,可以随手拈出,娓娓道来。我对他们顶礼膜拜。”

其后的篇幅里,细细密密地记下了我对夏侯无极的爱意。我就是从这天起坠入爱河,万劫不复了,两个月后便是闪电般的结婚。

后面的日记却是一篇小文章。是抄自别处,还是我自己写的?我回忆片刻,想起来了,那时我与夏侯已有了往来,不过最初几次约会并不是谈情说爱,而是由他对我——一个无缘在科学之河中畅游的平庸的女性,进行科学人文思想的启蒙。那时我正是激情如火的花样年华,纯洁而又虔诚,对他讲述的宇宙法则感到由衷的震撼,于是每天晚上都把他的启蒙内容做了笔录。25年后再次翻看这些笔录,我仍能感到一阵心跳——不过并不是文章本身引起的,我已经失去青年人的锐敏了。我的心跳只是基于对当时心情的追忆。

我点开第一篇。

《宇宙热寂》

1856年,德国物理学家冯·亥姆霍兹调查了科学史上哪一个预言最令人心寒,答案是:由热力学第二定律引出的断言——宇宙在不可逆地走向死亡。

热力学第二定律可以归结为简洁的一句话:热量只能从热的地方流向冷的地方,决不会出现逆向过程。物理学家为描述这个过程,使用了“熵”这个物理量,熵等于被传递的热量除以温度。宇宙中的总熵永远是增加的,某个地方的熵减必然伴随其他地方更大的熵增。熵也可以定义为无序化的程度,所以,热力学第二定律也可表述为:宇宙在不可逆地走向无序。

亿兆恒星(当然包括我们的太阳)把巨大的热量不停息地倾入酷寒的太空,一去不返,这是何等壮观的不可逆过程!宇宙中所有物理活动都顺着时间箭头不可逆转地前进,使宇宙一天天走向热平衡,走向无序化,最终的结尾便是宇宙热寂,是宇宙的慢性死亡。罗素曾悲怆地写道:“一切时代的结晶,一切信仰,一切灵感,都要随着宇宙的崩溃而毁灭,人类全部成就的神殿将不可避免地埋葬在崩溃宇宙的废墟之中。”

看了这篇短文,我一下子掉进时间隧道,回忆起第一次接触到这条宇宙法则时的心情。那就像是坐在高山绝顶聆听上帝吹埙,埙声悲怆而悠长,我的心扉慢慢洞开,心弦上拨出一个个高亢悲凉的泛音,悲凉中又包含着壮美。

我向后翻了翻,另一篇日记是“宇宙热寂”的续篇,但我已经无心细看了。关了电脑,回到凉台上呆望着星空,一股烦闷的潜流在心底涌动,无法排解。最后,我不得不承认,今天的坏心绪与丈夫有关,或者说与丈夫的另一个女人有关。我苦笑着问自己,真如,你怎么啦?你早已承认了丈夫的奇特癖好,你早把“妒忌”扔到20年前啦,难道在50岁时再把它捡回来吗?

也许,今天的情绪阴暗只是缘于更年期的失常。我一动不动,坐看斗转星移。直到自鸣钟敲响了凌晨一点,我起身向电话走过去。电话打到实验室,无人接,我犹豫良久,还是把电话打到那间小卧室。没有出我的所料,是亓玉接的电话,她压低声音说:

“是师母?有什么事吗?夏侯老师刚刚入睡。”

我急忙说:“不要唤醒他!我没有什么事。”

谈话到这儿陷于尴尬的停顿,我想让她照顾好丈夫的休息,又觉得难以出口:明知丈夫已休息,还打这个电话,你不正是在打扰他吗?我沉默地听着亓玉的呼吸,义愤慢慢填到我的胸膛里。不管怎么说,我是他的妻子而亓玉只是情人啊,而眼前的景况倒像她是妻子,我是情人。对方没有打开电话的图像功能,屏幕上漆黑一片,但我知道他们此刻一定相拥而卧。我慢慢地说:

“亓小姐,不要唤我师母,师母把我喊老了,我们还是以姐妹相称吧。”

我想亓玉那样冰雪聪明的姑娘,一定能听出我话中的刻毒,但她至少没在声音上显露出来,仍恭谨有加地说:“师母,没有别的事,我就挂电话了。”

听见丈夫说:“把听筒给我。”他问,“真如,有什么事?”

我歉然地说:“没什么。一时心血来潮,想问一下实验的进展。”

“已经有了重大的突破,但最后结果恐怕还需一两天才能出来。明天我又不能回去了。”

“好的,你休息吧,注意身体,你毕竟已经58岁了。”

“好的,你也早点休息吧。”

“注意节制。”

“我知道。”

放下电话,浓重的失落感把我慢慢淹没。我几乎一夜无眠。

第二天丈夫仍未归家,我也未打电话询问。第三天晚上,当我独自在摇椅上呆望星空时,门铃响了,亓玉搀扶着醉醺醺的丈夫走进来。我忙迎上去,两人合力把他扶到床上,脱下鞋袜。丈夫勉强睁开眼睛,歉意地笑笑,又闭上了眼睛。

我觉得意外,也很生气。在我记忆中,丈夫除了年轻时有过一次醉酒外,从未这样酩酊大醉。无疑,他的这次失控与亓玉有关,也可能是两人之间有什么感情波折。我尖刻地说:

“亓小姐,难道你忘了我的嘱托?他毕竟已经是58岁的人了,希望你不要干扰他心境的平静。”

亓玉显然不同意我的指责,但她很大度地没有反驳,只是简短地说:“夏侯老师这次醉酒是工作上的原因,我们已取得了重大突破,可惜……一言难尽。”

她的目光清澈坦诚,我相信了她的话,但这丝毫没使我好受一些。我苦涩地说:“工作上有了挫折?但他为什么不告诉我,而去和你一道儿买醉?”

我很伤心,因为丈夫在最需要安慰的时刻没有找妻子,却找了情人!亓玉听出我的弦外之音,没有辩解,很有礼貌地告辞走了。

我用凉毛巾放在丈夫额头,又赶做了一碗醒酒汤,一勺一勺喂他喝完。丈夫一直没睁眼,紧紧皱着眉头,表情痛楚。他拉住我的左手,用力握着。我陪他坐了很久,默默端详着他脸庞上的岁月刻痕。他的头发已花白,额前一绺白发特别耀眼,胡茬中也微见白须。眼下有了眼袋,嘴角微微下垂,这是老人的特征。岁月无情啊。

一个钟头过去了,我轻轻从丈夫掌中抽出左手,丈夫知觉了,又把它握住。他仍闭着眼,喃喃地说:

“追求至善,得到的却是黑色的死亡!”

我听不懂他的话意,什么是“至善”,什么是“黑色的死亡”?不过,我能猜出他在工作上遇到了大的挫折。看来他所说的“重大突破”是假的,他又失败了。不过,从另一角度看,我也多少安心一点——至少他今晚的失态不是为了亓玉。

他还在喃喃自语,说什么“黑钻石……黑钻石”。电话铃响了。我从丈夫手掌中抽出手,拿起听筒。女儿的面庞出现在屏幕上:

“你好妈妈!我还怕你睡了呢。”

“你好,小真。”

“妈,再过8天就是你的生日了,我要提前向你祝贺生日,我怕到生日那天我万一忘了。”

我揶揄她:“妈妈忘过你的生日吗?不过即使这样,我也很满意了。”

“爸爸呢,我听他说要送你一件最难得的生日礼物,是什么呀?”

我不想多说:“不知道,你爸爸暂时对我保密。他今天喝醉了。”

女儿敏锐地发现了我的情绪低落:“妈,你是不是高兴了?爸爸为什么喝醉了?”

“我没有不高兴啊。”我温和地笑道,“你爸爸在实验中遇上了大的挫折,至于究竟是什么,他没有细说。”

我的解释没能使女儿满意,她挂上电话时还显得忧心忡忡。女儿已经大了,知道了她爸爸那种奇特的癖好,所以对父母的感情世界总是揣着一份小心。不过,我们母女俩从没把话说破。

第二天早上,丈夫精神奕奕,一如往常,昨天的宿醉没在他身上留下什么痕迹。我把煎蛋和豆沙包子端到他面前,问他昨天怎么啦?什么是“黑色的死亡”?你昨天还说什么“黑钻石”,是不是你们赶造的生日礼物变成了“黑钻石”?

“我不在乎黑钻还是白钻,”我笑着说,“只要是你送的礼物我都喜欢。再说,听说黑钻琢磨好了,比白钻更珍贵。不过黑钻石的纹路比较乱,一般很难琢磨,是不是?”

丈夫摇摇头:“不,不是黑钻石。一言难尽,你今天随我一块去看看吧。”

“我去实验中心?”

“对,你去看看,你应该去看看,看看就明白了。”

超高压试验中心非常现代化,主厅中有一个高大巍峨的“炉子”,微型核爆炸在其心部进行。丈夫说过,这儿能模拟宇宙大爆炸几个滴答之后的极端高温和高压,所以炉内炉外可以说有150亿年的时差。

亓玉走过来,向我微笑点头。她和丈夫低声说了句什么,又向我微笑示意后,飘然离去。虽然穿着不太合体的工作服,她仍显示着迷人的曲线。我的目光一直追随着她,直到她消失在走廊里。丈夫领我走近一个高大的保险柜,打开柜门,小心翼翼地捧出一个水晶盘子。盘中,紫色的天鹅绒垫上放着一枚鸭蛋大的钻石。钻石呈四方体形,晶莹澄澈,在日光下变换着炫目的艳彩。我惊喜地说:

“你终于成功了!”

丈夫笑笑,简单地说:“你把它拿起来。”

我慢慢地握住这块天下至宝,第一个感觉是它的坚硬、光滑和冰凉。我把它掂起来,立即感到它的沉重。这么一块鸭蛋大的东西足有1公斤重!它的密度恐怕要超过金、铂、铅这些重金属。我疑惑地想,据我所知,钻石的比重并不大呀。

丈夫递过一只放大镜,示意我观察内部结构。钻石是绝对透明的,没有一点杂质和裂纹,仅仅其心部有一个小小的气泡或空穴,很小,要睁大眼睛才能看到。放大镜下看见气泡的内球面是不规则的,仿佛是一只钻心虫随意啃咬留下的痕迹。

硕大的钻石放在盘子里,丈夫看着它,目光是难言的复杂。亓玉进来,为我们端来两杯咖啡。她微笑着,青春的气息扑面而来,不过我注意到丈夫的目光一直没有在她身上停留。

“这不是钻石,”丈夫突如其来地说,“你看到的这颗‘钻石’只是一枚立方氧化锆的赝品,它的色散性和折光率都与钻石相近,硬度也很高,能达到8.5。琢磨好的立方氧化锆也能闪烁美丽的光芒,所以即使宝石鉴赏家也难免上当。不过它的比重稍重,行家可用一种克来利西重液来鉴别它。当然我用不着鉴别。这块假钻石就是我本人制造的。它只是一个特制的囚笼,我答应送你的那枚4000克拉的钻石——其实在它的心部。”

在它的心部?我又看了看这块假钻石,它通体透明,看不见什么接合的痕迹,除了心部那个几乎不可辨的小空穴。丈夫轻叹道:

“真的在里面,但说来话长,说来话长啊。为了制造超过库里南的钻石,为了超过上帝的工作,我们实验中心做了最大的努力。我说过,这儿能达到宇宙大爆炸几个滴答后的高温高压,而且我们还在一个‘滴答’一个‘滴答’地向大爆炸逼近。但试制工作一再失败,最多只能制造500克拉以下的钻石。我们继续努力,继续提高试验的压力和温度。事后分析,这项技术的改善过程中一定有一个临界点,当超过这一临界点时,钻石忽然消失了!用来制造钻石的4000克拉石墨母材彻底消失了!我们仔细分析了现场的气体——因为首先怀疑石墨母材是气化了,结果,没有发现二氧化碳、一氧化碳或任何含碳化合物的踪迹。我们对现场物质作了最详尽的光谱分析,也没有发现碳元素的光谱。它到什么地方去了?4000克拉,即0.8公斤的石墨母材为什么凭空消失了?我、亓玉和所有试验人员真是绞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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