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养蜂人_第26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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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类的心理毕竟了解不深,不知道我所描绘的前景对你们是不是一个安慰。”

三个人类代表不祥地沉默着,年轻女性的泪水也干涸了。最后,老者惨然一笑,朝耶安释船长深深鞠躬:

“谢谢,这对我们是一个安慰,真的是极大的安慰。再见,祝你们在今后的旅途中一路顺风。”

“谢谢,我会牢记你们真挚的祝福。也祝你们好运气。”

三人头也不回地离开了飞船。

“老头子,朱警官今天来过啦,是上午来的。”

钱石佛冷冷地说:“我还以为他们把我的报案忘了呢。他们如果再不来,我会直接到公安部去。他们既然来了,为什么不见我?”

蔡玉茹心情复杂地看着丈夫的眼睛,也悄悄看他的头颅。虽然外表上没有异常,但她很清楚丈夫的那块头骨是镶嵌的人造材料。多半是因为这次手术,造成了丈夫人格的分裂——当然这并非唯一的原因。至少说,手术之前,他意识中的“裂缝”早就存在了。前些天,在警方允许下,她同拘留中的鲁郁通了话。通话中她忍不住失声痛哭,鲁郁劝阿姨不要为他难过,说,能为钱老师做点事,我是很高兴的。其实最苦的不是我,是钱老师啊。老师对‘沙漠蚯蚓’的爱太强烈了,虽然对自己亲手创造的“异类”逐渐产生了惧意,但过于强烈的爱严严地压制着这些惧意。在整整30年中,他的压制很成功,“反面的想法”只能藏在潜意识中,就像蘑菇菌丝休眠在土壤深处。直到他退休,直到他做了脑部手术,这些潜意识的想法才获得足够的动力,推开“正面的”压制,演变成另一个人格。鲁郁说,从老师白天和晚上两个人格的陡峭断茬,足以看出他心灵中的搏斗是何等惨烈!他才是最苦的人啊。

作为妻子,蔡玉茹知道鲁郁说的都是实情。所以,虽然丈夫的乖僻行径让她“恨得牙痒”,但她理解丈夫。这会儿她温和地说:

“老钱,他们怕你激动,让我慢慢转告你。你对鲁郁的揭发,特别是你提的那个判断标准,警方全都落实了。鲁郁确实采购了大量的碲,并对塔克-克拉沙漠的活化区域进行了大规模喷洒。正是它造成了大面积的沙漠瘟疫。”

“哼,我知道准定是他干的,别人想不出这个招数。这个浑蛋!”

“鲁郁已经被拘留,对他的审判不日就要开庭。据说,肯定是20年的重刑。”

丈夫面颊的肌肉明显地悸动一下,没有说话。蔡玉茹悄悄观察着,心里有了底。现在是白天,在“这个”钱石佛的意识中,应该对鲁郁充满义愤的。但他并没有对“阴谋家应得的下场”鼓掌叫好,而是表现出了某种类似痛苦或茫然的表情。蔡玉茹继续说下去:

“老钱你不要为鲁郁太难过。据内幕消息说,他的刑期肯定要监外执行,执行期间还会继续担任工程指挥长。”

她一边小心地说着,一边悄悄观察丈夫的表情。告诉这些情况颇有些行险——“坏蛋”鲁郁将逃脱惩罚,还会担任原职,从而能继续祸害“沙漠蚯蚓”,丈夫(白天的他)得知后会不会大发雷霆?但凭着妻子的直觉,她决定告诉他。一句话,她不相信“夜里的他”此刻会完全睡死,一定也在侧耳倾听着这场交谈呢。分裂人格之所以能存在,是基于丈夫刻意维持的两者的隔绝状态。如果能把“另一个他”在白天激醒,让两者正面相遇,两个他就没有继续存在的逻辑基础了。这样干有点行险,但唯有挤破这包脓,丈夫的心灵才能真正安稳。

果然如她所料,丈夫并没有动怒,沉闷了许久,才(多少有点言不由衷)地咕哝道:

“我怎么会为他难过!这个浑蛋。”

蔡玉茹咬咬牙,按照既定计划继续狠挤这包脓:“据说——鲁郁杀死‘沙漠蚯蚓’是受一个隐身人的诱惑,那人给他发了很多匿名邮件,甚至还有科幻小说呢。不过科学界眼下已经达成共识,那个隐身人的担忧其实很正确,很有远见。”

她紧张地等着丈夫的反应。现在,她强使丈夫的两个人格劈面相逢了,结局会是怎样?是同归于尽,还是悄然弥合?她心中并无太大把握。丈夫迅速看她一眼,生气地说:

“我累了,我要去睡觉!”

随即转身离去,也把这个话题撂开了。

从此彻底撂开了。他不再过问鲁郁的事,不再为自己的“沙漠蚯蚓”担心。夜里也再不梦游,不去电脑上鼓捣,甚至把电脑的开机密码也彻底忘记了。他成了一个患健忘症的退休老人,浑浑噩噩地幸福着,安度晚年。母子俩对这个结局颇为欣喜,当然也有点后怕,有点心酸。不管怎样,这已经是最好的结局了。

一年后,钱石佛安然去世。

此后20年中,犯人鲁郁继续指挥着他对“沙漠蚯蚓”的剿灭行动。他的行动很成功,更多的“沙漠蚯蚓”染上瘟疫,中止了生命活动。活化区域停止向外扩展,并逐渐凹陷。看来全歼它们指日可待。

这些低级的、无自主意识的、浑浑噩噩的硅基生命,当然意识不到面临的危险,更不会有哪一个会突然惊醒,振臂高呼,奋起反抗。但人类对“意识”这个概念的理解其实太狭隘,太浅薄,太自以为是。所有生物,包括最低等的生物,其进化都是随机的,没有目的,没有既定的方向。但众多的生物数量,加上漫长的进化时光,最终能让随机变异沿着“适应环境”的方向前进,使猎豹跑得更快,使老鹰的目光更锐利,使跳蚤的弹跳力更强,使人类的大脑皮层沟回更深……就像是各物种都有一个智慧的“种族之神”,在冥冥中为种群指引着正确的进化方向。群体的无意识,经过“数量”和“时间”的累积和倍乘,就产生了奇异的质变,变成了无影无形的种群智慧。它与人类最珍视的个体智慧虽然不在同一层面,不在同一维度,无法作横向比较,但最终的效果是一样的。

现在,在这些浑浑噩噩的硅虫之上,它的“种族之神”已经被疼痛惊醒,感受到它的大量子民(细胞)在非正常死亡。它知道自己到了生死关头,应该迅速变异以求生。于是它冷静地揣摩着形势,思考着,开始规划正确的进化方向……

(1) 费因曼的这篇进话实际不包含最后一个观点,是作者加上去的。

黑钻石

需要向不熟悉科幻小说的读者作一点儿解释:这是一篇物理题材的小说,写的是物理世界的熵增和人世间的“熵增”。人们一步步有序的行为,最终却累积为美丽的毁灭。

下午6点,我还没让家政机器人做饭,等着丈夫通知他是否回家吃晚饭。我站在窗口,从204层楼的高度向远处眺望。又红又大的夕阳正慢慢坠过地平线,然后把晚霞也逐渐拖进黑暗。街灯亮了,街上跳荡流动着车灯之河。一天又过去了,与昨天和前天完全雷同的一天。

电话铃响了,我拿起话筒,亓玉出现在屏幕上。一个25岁的姑娘,正是我认识夏侯无极时的年龄。短发,低领T恤,胸脯极丰满,眼窝较深,带着维族姑娘的特征(她母亲是维族人),嘴巴显得过大,但一口洁白整齐的白牙弥补了这个缺陷。亓玉算不上绝顶的美女,但所谓少年无丑妇,她浑身散发着年轻的魅力,散发着性感和艳色。

亓玉得体地微笑着:“师母,夏侯老师让我通知你,他今天又不能回家了。离你的生日只余下10天,但愿这次试验不再失败。”

“你也陪他加班吗?”

“对。”

我叹息一声:“谢谢你们为我所做的一切,但实际上,我对那件礼物并没有热望。”

半年前,丈夫宣布,为了庆祝我的50岁生日,他要在他的“超高压实验中心”里为我造出一颗世界上最大的钻石,要超过3106.9克拉的世界第一钻,并以我的名字命名为“真如钻石”,可惜他一连失败了四次。亓玉说:

“不,我们要尽力把它造出来,这一次有可能成功的。”

我没有再劝,明知劝也无用:“好吧,逼他晚上早点休息,他今年已经58岁啦。”

“放心吧。”

“58岁啦,我知道他的精力很旺盛,但毕竟岁数不饶人。”

“我知道。”

“劝他节制一点。”

亓玉没有说话,点点头,从屏幕上隐去。

我没有费心做晚饭,让家政机器人冲了一杯牛奶咖啡,随便对付一顿。

我的一生是为别人活的,为丈夫,为女儿。如今女儿远在澳大利亚上学,丈夫常常夜不归宿。孤身一人,我总是提不起生活的兴趣。丈夫58岁了,在学术研究上丝毫没停步。超高压实验中心离这幢大楼仅3公里,丈夫在那儿有一间小卧室,通宵加班时他常在那儿住宿。他今晚会睡在那张加宽的单人床上,而且多半会紧紧搂着亓玉。我对这一点太清楚啦!

其实丈夫算不上一个好色之徒,至少不是常规意义上的好色之徒。丈夫是一个天才,但他的才能常常需要年轻女人的激情之火去点燃,这真是一种奇特的癖好。25年来,他的身边是走马灯般的年轻女人,先是我,再是小秦、小林、小白……现在则是25岁的亓玉。

25年来,我从未干涉他的私生活。如果让他的天才因缺乏灌溉而枯萎,那比杀了他更残忍。但我知道他的所有私情。他和亓玉也知道我知道。我同样知道他们知道我知道……

我苦笑一声,停止了这样的文字循环游戏。我发现,即使再简单明晰的判断或叙述,在进行了上面的多重堆砌后,也会很快失去意义。也许,这在某种程度上代表了我们生活的这个世界。

丈夫的“超高压实验中心”,其科研实力在世界上遥遥领先。我从未真正了解那里是干什么的。我去参观过,但一个文科出身的女人不能深入地了解它。丈夫曾笑言,我和他的生活基本是“不同相”的,分属两个异次元的世界,我想他说的并非完全是笑话。我只知道,这个实验中心能使用世界上的任何办法,如微型核聚变,来获得极高的压力,甚至达到宇宙大爆炸仅仅几个滴答后的极端高压(一个滴答是10-34秒)。要这样的高压做什么?我不甚清楚,我只知道它的一个次要用处是制取人造钻石。

钻石,七彩闪烁的宝物,大自然鬼斧神工的创造。它产生于地幔岩浆的高温高压中,藏身于因岩浆爆发而形成的管状金伯利岩矿脉里。钻石的成分其实是普通的碳元素,与软石墨和黑煤是一样的。但经过地狱之火的锻炼,它变成了自然界中最硬、折光率最大、色散性最好的矿物。钻石晶莹澄澈,其品位高低是以它的“色”来划分的。95色以上的无色微蓝钻石称为白钻,最为昂贵,黄色的次之,其他颜色的钻石较少。据报道,世界上有三颗著名的黑钻石,最大的一块叫林布兰钻石,125克拉,原是珠宝商人弃之不用的废物,后来一位有心人——荷兰珠宝师富力克·范纳斯——花费数年精力把它琢磨出来,成为价值连城的宝物。

钻石也可以人造,这也有数百年历史了。原料是极普通的石墨,甚至是花生酱,反正只要含碳元素就行。一开始是制造小颗粒的工业用钻,到20世纪末已能取得宝石级的钻石,其硬度、透明度和天然钻石相差无几。在丈夫的实验中心里,人造钻石的制造工艺被改进到了极致,可以随心所欲地制造数百克拉的95色以上的钻石。不过他过去并不经常制作。这种自我约束是基于一个简单的原因:如果数百克拉的钻石能从生产线上滚滚而下的话,那它的价值就等同于一个普通玻璃球了。正像在中世纪,一面玻璃镜子就是一件宝物;在拿破仑时代,一件铝制品要与黄金等价呢。世界是一张错综复杂的网,你扯动任一扣,都会带出你不一定愿意看到的结果。

所以,丈夫从没为了出售而制造宝石级钻石。在他的内心深处,仍遵循着中国古代圣贤的教诲:不可暴殄天物。但他同时又是一个顽固的至善主义者,就像武侠小说中的独孤大侠,孜孜追求武学的绝境,而其意并非为杀人。不过,这位夏侯大侠的对手不是凡人,而是上帝。他发誓要比上帝干得更好。大自然中不是有一块3106.9克拉的库里南钻石吗?那他一定要造出一块超过库里南的钻石。他不会出售它,不会把它解开,他要把它整体琢磨成58翻(指钻石的折光面)的钻石,送给妻子作为50岁生日礼物。

在丈夫与上帝的这场赌赛中,我只是一个附带的受益者。

当然这并不是说他心中没有妻子。结婚25年来他一直深爱着我,当他在一个又一个年轻女人身上汲取激情和灵感时仍深爱着我。也许这件无比昂贵的生日礼物表达了他无言的赎罪。

我已经接受了这个现实。他喜欢年轻女人,就像我喜欢读书喜欢独居一样,只是一种生活习惯。我不忍心让他的天才之火慢慢熄灭,所以——由着他去吧。

对付了晚饭,家政机器人悄悄缩回它的角落。我打开凉台透明屋顶上的遮阳罩,露出繁星满天的夜空。204楼是大楼的顶层,在这儿遥望夜空,繁星似乎比地上的灯火更近。一弯残月谦逊地隐在夜色中。晚风带着清脆的啸声从屋顶急匆匆地滑过。

婚后我就放弃了自己的记者生涯,蜗居在这里,相夫教子,任25年的时间如沙漏般从指缝间流失。我曾以为自己是幸福的,一直到知天命之年,一缕若有若无的怀疑才渐次而生。我爱丈夫吗?爱。我仍然愿意为丈夫贡献我的一切。我了解丈夫吗?回答恐怕是“不”。在共同生活了25年后,我不敢说我能进入科学家夏侯无极的内心。

我在凉台枯坐了一小时,回到里间。晚上干什么呢,看三维光碟和互动式电视吗?我置买了满满一柜的光碟,足够我看50年了。但可看的东西太多,反倒失去了兴趣。记得爷爷说过,60年前他上大学时曾组装了一台12寸的电子管电视机,送给爸妈作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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