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脚下的白玉石头,突然蹲下身去,似笑非笑的以手指抚摩着石头的表面,道“娘子说说,为夫倒底怎么了?”
百花羞与傲九天纠缠了数百年,还从未瞧见他露出过这种邪气的表情,心里顿时一悚,瞄准了玄皓与傲九天之间的空隙就想溜掉。
被傲九天推开的玄皓,离开白玉石头后便化回了男子的模样,一面紧紧的护着怀里的孟灵兰,一面紧紧的盯着傲九天与白玉石头,关注着事态的发展。
眼见着自家那个粗枝大叶的九叔竟然一脸邪气的说出明显带着挑豆意味的话来,他惊得忙去瞧了眼白玉石头,并且道“九叔的金羽可是不好惹的,姑姑还是现身吧!”
闻声,望了眼头顶上金光耀耀的鸟羽,百花羞知道自己想要从这‘迎香雪’里溜走怕是比自己溜出悬圃还要难上许多,只得认命的叹了口气。
“死笨鸟,你的金羽快把我的眼睛给晃瞎了,可不可以先收了?”
“不成,为夫收了金羽,娘子跑了怎么办?”
转眼的空儿,傲九天又恢复了实诚的样了貌,只气得百花羞,头顶……不对是石顶生烟。
玄皓望着白玉石头上窜起的烟气,低头望了眼怀里的孟灵兰,有些遗憾,自家娘子不能亲眼目睹一块石头被气升烟的奇景。
傲九天的手还放在白玉石上呢,掌心的热热令他皱了眉头,盯着石面上窜出来的烟,便道“常颜说过,女人生气,老得快!”
常颜……!
百花羞听了傲九天的话,心里猛的窜起一股子邪火。
那只名顺常颜的鸟,百花羞见过不只一次。
每次只要傲九天这只笨鸟出现在苍梧,那只娇娇,嗲嗲的小黄鸟就会出现在妖王宫附近,又是轻歌,又是曼舞的。
只要不是个傻子,任谁都能瞧出那只小黄鸟对着英姿不凡的傲九天有什么样的意图。
那时的百花羞还是个心思纯粹的人,瞧着傲九天整日傻呼呼的陪着小玄子玩,理也不理枝头上唱得快吐血的小黄鸟,她心里不忍心,还曾很好心的替两人牵过线。
那天,是个晴天,傲九天很热情的接待了她,待她说明来意后,很是义正言辞的说了句“常颜是谁?老夫对黄鸟不感兴趣,百姑娘可别乱点鸳鸯谱!”
百花羞当时也信了,毕竟傲九天可是神鸟,看不上凡世小妖也是正常,可听他这话,他竟然与那小黄鸟在自己不知情的情况下有过交集。
孟灵兰原本就因为女子那张不因‘洗容砂’改变的脸,而开对女子的真实身份存了疑。
甚至,她开始相信那女子所说的两人本是一体的话。
“你竟不认得了?”
女子自嘲的笑笑,唇角苦涩,神情凄婉,含恨。
孟灵兰的心猛然揪起,挺背抬眸,凝望着女子那张哀绝的脸,锥痛渐起,她竟然有些不敢与那女子探听自己的真身过往。
感觉到身前人的微颤,玄皓手臂用力将明显生出了疏离之意的孟灵兰按向自己的胸口,冷眸盯着女子那张凝着千般凄情,万般悲忿的眼眸,心中突然有光念一闪,皱眉问道“你是……那只白狐?”
“呵!君上竟然还能记起小女子,真是难得!”
女子面上的凄色转瞬敛去,眉眼渐弯成月,眼内的泻出的光华狡黠带喜,竟似得糖的小儿般欢快。
玄皓眼见着面前的女子神情作喜,作嗔,眸色一沉,低头拍了拍被自己锢的不能动弹的孟灵兰的头顶。
孟灵兰可以明确的感受得的到玄皓轻柔动作下的安抚之意,收敛起自己的心情,抬头望了眼玄皓。
两人目光对上的一瞬,孟灵兰可以真切的感受到玄皓目光中的坦荡,与温柔。
心窒了一下,她转头望着那名顶着自己脸孔的白狐,终于问出了那个原本她不敢触碰的问题“你,为什么生着一张与我一样的脸?”
白狐闻言下意识的望了眼玄皓。
那张与当年一般无二的俊颜上,一双深邃无底的眼眸泛着幽幽碧光,冷寒的令她的心无法抑止的颤了颤。
“因为,你用的是我的身体啊!”
望着孟灵兰那双夹杂着希翼,忐忑与不安的眼皮,白狐的面上浮起了一抹笑,弯弯的眸眼中带着一种畅快的狡黯。
孟灵兰再傻也听出了白狐那话中有话的态度。
理智告诉她,自己应该追问下去,借着玄皓在场的机会弄清,自己与白狐之间到底是怎么回事。
可是,情感上……孟灵兰已然开始后悔,自己为什么会问出那样的话来。
其实,自己只要当个被夫君千辛万苦寻回来的孟小七,就挺好的了。
余下的……余下的……
孟灵兰的心突然之间便慌乱,涨鼓的成了一锅乱粥,翻涌鼓动,却是混沌一片,竟是拢不起半点的清绪。
玄皓感受着怀里孟灵兰那纷乱的心跳,冷眼盯着强装镇定的白狐,却并没有开口。
白狐原本做好了被玄皓一掌击飞,或是粗爆打断的准备。只有那样,自己话里的真实才更得能得孟灵兰的认可。
可这玄皓竟似瞧出了自己的意图,也不说话,也不动手,只是用那种足以将自己抽筋挖髓的森冷目光望着自己。
血液渐凝,白狐不由的打了个寒战,努力的鼓起自己的勇气,挺直脊背,站稳身形,对着玄皓道“君上还能记得我,我即使魂消,也再无遗憾了。”
孟灵兰听出白狐语内的悲意,忙要阻止“不……”
‘要’字还未出口,孟灵兰便眼瞧着眼前的白狐似白沙一般被风吹散,消散在空气中。
一直鼓涨的心随着白狐魂体的消散,突然之间便成了炸成了一片虚无。
空落落的心,失了知觉,孟灵兰突然之间便无法感受到到身后曾令她安稳的温度了。
她只是用一种近乎无意识的挣动,想要从玄皓的臂怀间挣脱过去。
玄皓环紧手臂,俯身垂首将情绪必近崩溃边缘的孟灵兰给护在自己胸前的一片天地。
“信我!”
短短的两字,顺着耳膜直达了孟灵兰的脑间,敲得她一个激灵。
突然放弃了挣扎,头无力的斜依在玄皓的身前,眼神呆滞,声音低徊无力“她,魂飞魄散了!”
“嗯”玄皓的回答,令孟灵兰的心情更加的悲切,但他接下来的话,却令孟灵兰心里一震“为夫也没想到,她对红裳竟然用情如此之深!”
“红裳?”
孟灵兰生怕自己听错了,猛的转头,脸颊好巧不巧的扫上了玄皓唇。
温,软,润,麻的触感猛的传来,孟灵兰身体一僵,忙垂眸避开玄脾的目光,假意自己并没有乱动过。
凝视着自家娘子僵挺的背,泛红的脸颊,玄皓回味的以指尖轻抚在自己的唇上,突然发出一声短促的笑声。
玄皓望着光栅中孟灵兰那张神呢柔和,安祥不知是晕迷,还是在沉睡的脸,眸内一片碧光隐现“若是杀了那施咒者呢?376自责
傲九天知道玄皓说的是实话,心里的愧疚更堪了,转头对着百花羞便道“娘子,小七倒底是怎么了?”
连情况都没有弄清楚就敢打下保票!
百花羞忍不住叹了口气,才道“实不相瞒,我也只能看出小七身上的诅咒是个死咒,余下的也不是很清楚!”
死咒,顾名思意,就是施咒人以自己的性命做引子的诅咒。
这种诅咒不论所诅咒的内容轻,重都有同一个共通点,基本上无法破除。
玄皓听了百花羞的答案,心里忍不住懊悔,自责。
若是自己强行留下白狐的一缕魂魄,说不得……
傲九天不理会小玄子会有什么样的反应,他的注意力根本就没有死咒之上。
“即然娘子并不清楚这诅咒倒底是怎么回事,怎么就上赶着去送死了?”
一起到昨夜的洞房缠绵是百花羞这只笨蛾子为了成全自己这些年来的痴望,他的心里便火气冲天,恨不得打开她的脑袋看看。
论长相,自己英武挺拔,虽说比不上小玄子那种人,妖,仙三界无敌的境地,也绝对是美男那一伙的。
论本事,自己不说是打遍三界无敌手,也算是少有人敌了。
论出身,自己是金翅鸟,地位高过青丘的狐王,比之天上的朱雀不逞多让。
自己这么优秀,怎么到了百花羞那里就成了一个需要她用身体施舍的人了?
想着昨日百花羞的主动,热情,傲九天忍不住血脉贲张。这更令他的心里着恼。
若那个追在百花羞身后的人不是自己,是不是昨天被她推倒的也便也要换成别人了?
傲九天庆幸着一直追随在百花羞的身后的人是自己,却又气着百花羞只为了死前的一念之善便交了自己的身体,这说话的态度便凶巴巴的说不上来是在后怕,还是在生气。
百花羞虽说被傲九天追着跑了几百年,却并没有真切的体验过男欢女爱的日子,对于男子的心思她只能通过自己的做为旁观者的心得来叛断。
瞧着傲九天头顶生烟的恼怒之态,她很自然把那当成了傲九天这个老男人自尊受损的表现。
其实,现在想来,百花羞也还是想不明白,自己昨天怎么就头脑一热把傲九天给扑倒了。
自己明明应该想办法勾住他,让他把自己扑倒的。
戏折子里都是这么说的!
百花羞心里懊恼着,对于自己舍身解救孟小七这件事,竟然没了一开始的笃定。
心里的信念也动摇了一下,又很快的被她自己肯定。
厌花都过得那么苦了,自己绝对无法看着她的悲剧在她的儿子身上重演。
“我不能眼看着小七被诅咒磨散魂魄。我答应过厌花姐姐,一定要护着她一双儿女的周全!”
玄皓与百花羞做了没有血缘,却胜似血缘的亲人多年。今次却是头一次听着百花羞道出了其中的原委。
想着这数百看来百花羞对自己两姐弟的付出,他的心里酸酸胀胀的,忍不住喊了声“姑姑”
百花羞闻声,心怀愧疚的同着玄皓道歉,因为她没能解了小七身的上诅咒!
玄皓闻声,心晨胀的无以负加,只能深情的喊了声‘姑姑’因为承载了他太内心里太多的情感,这一声发自肺腑的呼唤,声音嘶哑近呼昵喃。
边上听了百花羞的解释,而自运气强行压着摇醒身边笨蛋女人的冲动的傲九天,眼见着百花羞与玄皓姑侄情深,终于受不了的侧身,以手按肩的强迫着百花羞面向自己,咬牙切齿的问道“洞房都入过了,你还是不能相信为夫的能力?”
傲九天原想表达一种身为人夫,不被娘子信任的愤怒,委屈,却不想百花羞直接误会了。
她听着傲九天当着小玄皓的面又拿昨儿夜洞房的事情来说事,很自然的便想起了昨自己扑倒他的场景。
虽说她身为仙,对于情事上的看法要比世人通透许多。也毕竟还是个才经情事的女子,这面皮天生的就没有办法像妖那样厚。
心里臊极,她冷笑一声,挑眉斜睨着傲九天道“有本事,你倒是解了小七身上的诅咒啊!”
傲九天瞧着百花羞对自己的态度便觉得有些不对劲,态度直接便软了下来。
“娘子低底怎么了?小七那里需要为夫做什么?”
面对傲九天的态度转变,百花羞也不端着直接道“只要你能解了小七身上的诅咒,我百花羞便承认,你是傲九天是有能力的男人!”
话怎么听起来怪怪的!
玄皓搂着孟灵兰,瞧着明显在斗着气的两人,最后目光落到了傲九天的身上“九叔”
他喊了一声,无尽的希望都溶在了里面。
傲九天虽说把百花羞放在了心里的头一位上,对于玄皓的感情却是没有减损的,连带着对于他怀里的孟灵兰也是极为关心的。
捉紧百花羞的手,傲九天直接走到了玄皓的身前,立定,右手两指并拢,点在自己的额前,他合上了眼。
傲九天是天生神鸟,生来便有通天彻地的本事。
心中起念,傲九天额前的两指引着一道金光落到了孟灵兰的额间。
百花羞虽与傲九天认识数百年,却并没有真正的见识的过他的本事,而今见到他指尖的金光,心里也开始懊悔为什么自己在发觉孟小七身上的诅咒棘手里没有想到向他寻求帮助。
玄皓心里清楚傲九天的本事有多强,眼见着他出手,心里涌起了希望,目光紧紧的落在傲九天的脸上一瞬不瞬,生怕错过哪怕最细微的一丝表情。
傲九天以手引着自己的神思植入孟灵兰的额间,全身心的搜寻着诅咒在孟灵兰体印下痕迹不敢大意。
良久之后,他终于神情沉宁的收回了自己的手。
百花羞与玄皓瞧着傲九天神情,心便同时沉了下去。
“你……”
“九叔……”
玄皓与百花羞同时开口,便听得傲九天叹了口气“老夫已经尽力了!”
一句话,破灭掉了百花羞与玄皓心底的那一丝侥幸。
玄皓,低头深深的凝视着怀里的孟灵兰,收紧了手臂。
百花羞望着紧紧依在一起的两人,心里发涩,对着傲九天说了声“对不起”。
傲九天听出百花羞话里的意思,想要阻止,却在瞧见她眼内那抹是在必在行的绝然之后,松开了手。
百花羞侧过头感激的望着傲九天,道“昨儿的洞房,不只是出于补偿。”
傲九天被百花羞的话击中了内心,怔了怔,笑道“娘子可不可以喊为夫两声夫君,并给为夫昨的表现打个分数?”
望着傲九天那张刚毅,俊朗的脸,百花羞朱唇轻吐“夫君”两字便真切的飘近了傲九天的耳朵。
稍侯,百花羞的声音突然变得异常的响亮“夫君棒极了!”
傲九天闻声哈哈大笑,望着眸色明亮,面色酡红的百花羞道“为夫不后悔追了娘子这许多年。”
“我也不悔”
话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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