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来不难。
“列位,在这里盖上印章按上手印,咱们就是一条船上的人。大仪当年能闯宫,我们也能。唐泽得位不正,他是大仪强迫百官选出来的人,护国公府兵权一直是帮凶,百官敢怒不敢言,只看看唐泽继位后就差把国库搬给大仪就能知道,他们当年必然约定过。我母亲是公主,同样能定乾坤,能选出皇帝。”
定海子爵的庶子问道:“那么宫里也有人吗?”
陈及微微笑:“你看呢?”
稍提高嗓音:“等我们成事后,各位都有差使,官居四品以上。”
大家盖章按印,和来时一样悄悄返回。
往东数第三个院墙上,中年女子点数着人,她曾经的恩客走路姿势还是一眼看得出来,从她家门外经过的不止一个当年的恩客,当年她可是头牌。
她踩在梯子上,她的丈夫扶着梯子,女子下来:“没错,还是我认出来的那几个人,街上说公主病重,这些达官贵人们聚在我们这里小街道上不见得有好事情,明天一早就告诉贺东家。”
男人往墙外听听:“还没有打三更,不然我现在去一趟吧。”
女子道:“贺东家不住店铺里,他和宋东家住在男爵府里。”
男人道:“那我明天一早找他。”
定海子爵庶子拐了十几个街,确定没有跟踪他,往清河侯府走去,清河侯府全家搬在角门小院落里居住,叫门倒是方便。
看看清河侯府门外没有人,这位大胆走去,忽然眼角一闪,见到另一个巷内走出一个人,方向和自己一致,两个人对视一眼,这是龙山侯的一个儿子,龙山侯世子逃亡在外,如今官职恢复也与他无份,但是他也来了。
两个人一刹那时有警惕,又互相释然,随后都装看不见对方,但是一个人敲门轻唤清河侯时,另一个人往四下里望风。
高名英坐在云展书房里,两个人对着桌上名单默然无语,更鼓敲响三更,云展道:“回去吧,难道要在这里睡,我可没打算为这些混账人熬夜与你商谈。”
高名英起身,轻松愉快的伸个懒腰:“我也没打算和你商谈,这事你不当家,我只是知会你,怕这些人铤而走险,让你夜晚防备些,明儿一早我回皇上。”
走到房门,又转回身子,一脸的不悦。
云展道:“又怎么了?”
高名英气恼道:“我收到消息就理会你,和你干瞪眼睛坐到现在,有这功夫我写奏章不好吗?”
云展微乐:“明儿起早写,对你来说不难,走吧,再杵在这儿又要怪上我。”
等高名英走后,云展又对着名单坐上片刻,怒容慢慢浮现出来。
晨光初露,贺杰的男爵府里,贺宁绿竹早早醒来,梳洗过就得往公主府上侍候着,贺宁绿竹动作匆匆,中年女子夫妻求见时,绿竹推一把贺宁:“南边那商人虽挥霍,但救人出风尘,也算办件好事,这是从良的,有什么事情能帮,你就答应她。”
贺宁拉上她:“人家是夫妻,你我也是夫妻相见。”
中年女子夫妻拜见过,就把昨夜的事情说出来:“我看了三个晚上,天天同一个时辰他们就在我们那街上一间小院里,请不要笑话,好几个是我当年的恩客,我认得出来,他们遮着头脸我怕认错人,所以看了又看,这才敢来报信。都说公主病了,我们这最什么的。”
贺宁绿竹面色凝重,夫妻起身深揖道谢,此时顾不得多感谢,这就往护国公府来见元秀。
元秀和女儿牡丹坐在一起说着什么,见到贺宁绿竹进来才不说,贺宁绿竹说过以后,清清嗓子,贺宁肃穆道:“秀姐,我想好了,宫里几位公公都有意让我接供奉,是我嫌麻烦不肯接,又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我们事事依靠你成习惯,如今你家若有需要的,我们竟然帮不上忙,这供奉我接了。”
元秀笑话他:“落第的进宫去,可没有杏花簪,你啊,还是算了吧,这宫廷供奉不接也罢,在这当口儿你们接下来,才真真的添事情。”
绿竹紧张道:“你进宫听话了吗?”
元秀含笑:“母亲病下来,我听到的话还能少吗?不必理会,他们也只能说几句话罢了。”云牡丹配合母亲的话嘻嘻点头。
打消贺宁念头,贺宁绿竹去看公主,母女们接上对话,云牡丹颦着小眉头:“我还是不知道谁可以做皇帝,怎么办,母亲?”
元秀安慰她:“那你只选夫婿吧。”
云牡丹摇头:“不成,皇上让我选的并不仅仅是夫婿,还是皇嗣。”
接下来有几天,公主清醒的时候只见唐泽,唐泽索性住在公主府上,拿公主正殿做御书房,皇后也留下来侍奉汤药。
敬安来见唐泽,也是一双红肿眼睛:“皇兄,姑母姑丈和展表哥功劳颇多,为什么不能封王?”
唐泽默然:“敬安,这是姑母的意思,不许我封护国公为郡王。”
敬安怒道:“你可讲点儿理吧,姑母为这个朝堂做的可太多太多。”一怒走了。
贴身太监见唐泽发怔,过来道:“敬安郡主虽为人过憨,对公主却忠诚不改,皇上,您何不透露给她呢?”
唐泽坐下来:“待我追随先帝而去那日,遗旨上自然说的明白,到时候敬安就不会怪我,现在何必吐露。”
唐泽答应姑母的话,他不在人世就可以作废。
贴身太监还要说什么,唐泽道:“你还要啰嗦的,倒不如去牡丹面前啰嗦,朕还有七个儿子没有成亲,比她年长的,比她年幼的,配她却都可以,她到底选谁,这才是你当前应该关心的事情。”
贴身太监行个礼儿:“是是,老奴这就为皇嗣上心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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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愉快哈
第五百九十二章大结局
自己身体自己知道,公主觉得寿命不永时,就抓紧和唐泽说国事,唐泽不忍让她劳累,又抱着阳事未尽阴间不找的想法,有时候故意打岔。
公主的身体又时时需要休息,唐泽强迫她休息时,她就把后事安排。
栾英贺杰哭着赶回家十辆十几辆大车时,南阳侯府和贺宁绿竹纷纷惊呆,绿竹怒斥儿子:“殿下明儿就好起来,你这就分东西就是混账!”
贺杰呜呜:“祖母让我赶回来,说晚了就没有我的了。”这是句玩笑话,云展元秀还有云龙和牡丹都不会抢他们的东西,在这种情景说起来,只有悲伤。
绿竹怔怔后退一步,晕了过去。
公主病重,栾英燕燕唐宝儿侍奉在侧,和贺宁绿竹轮流回家,南阳侯夫妻自爵位上缴后就应该直接搬到次孙家里,但公主病重没顾得上,不是还需要摆什么仪式欢送老夫妻或迎接老夫妻,到次孙家里养老总得交待几句。他们是径直来帮栾英看家。
其实栾英家里有宝儿众多陪嫁丫头护院,还有从西北带回的老兵,一个老兵可比几个护院,毕竟做贼的也不是个个武艺精湛,比南阳侯府里要严密的多。
但栾英荣耀皆从公主而来,南阳侯夫妻日日也为公主哭泣伤痛,他们守好栾英伯爵府第,让栾英好好尽孝。
栾英如今是侯爵。
公主从没有在栾英自己挣爵位上说过什么,觉得大限已到说了这么一句,唐泽自然放在心上。
这种忙乱的时候无心起府第,先住着伯爵府第。
南阳侯也和清河侯府一样,上奏章缴爵位和府第时,唐泽没有收。
少了一对老夫妻,和房中家下人等,南阳侯府更加冷清,兔子大白天也乱蹿,天一黑大家都回房不敢出来,南阳侯夫妻就不管了。
他们眼中看重的本就只能栾英。
公主又一次昏迷,醒来时见到床前坐着淘气儿,小姑娘无声哭泣着,面颊都仿佛肿起来,郑好退后几步守着姐姐,也哭的强忍哽咽。
公主有些惊喜:“淘气儿,你回来了?”她伸出手。
淘气儿没有就接,从袖子里取出元老太爷亲笔信放到公主手里,信是她背熟的,她大声背起来:“元添进叩拜公主千岁千千岁,想古人谬论,人哪有千岁之遥,乐享百年可以知足。若臣有百年,倾心奉于殿下,若臣等有百年,倾心奉于殿下,臣等先走一步,为殿下争寿于地府。”
五脏六腑里痛起来,仿佛把公主整个人拧成一团,她没有即时表现出痛苦或挣扎模样,是她久病无力。
淘气儿背熟曾祖信件,是元老太爷怕公主病重不能观信,此时背完,淘气儿握住公主手,大声唤道:“殿下你好起来吧,牛头马面都退开,殿下你好起来吧,牛头马面都退开......”
她温暖的小手里传来温度,耳边呼唤声声如雷,公主觉得身体里的痛缓缓解开,再缓缓解开,忽然就不再痛了。
给淘气儿一个虚弱的微笑,淘气儿收到后,大声再道:“曾祖还说,把淘气儿这就打发到婆家,给殿下冲喜。”
郑好紧跟姐姐,大力点脑袋:“是呢!把好哥也打发到婆家。”
公主过了会儿,扑哧一乐,她病的重是这段日子不怎么进水米,太医院成天琢磨着怎么进饮食,各家每天送来的粥菜等清淡饮食摆满几个院落,公主能吃一口,护国公府上就赶紧做出来。
这一乐,引得胃肠似有响声。
公主歇会又攒攒力气,发出一声畅快笑声:“好哥,你哪有婆家。”想想又要笑:“你又何曾有亲事?”
笑的时候精神肯定好,侍候的宫人惊喜奔走相告,一直守在房里的护国公自妻子病重,虽忧心忡忡但男儿不轻弹眼泪,此时悄悄滑落泪珠。
云展元秀及诸王们都在这里,他们都想进来看一眼,但都是聪明人,知道公主此时不适合被喧闹,大家站在院落里听里面动静。
见宫人出来传饮食,一碗粥捧进去,出来时只有半碗,卫王平王冀王理王宪王肃王齐齐松口气:“这便好了。”
外面有人匆匆行来,慧姐和郑留根、元连和甄氏到了。
唐泽意思不要惊扰,房里正高兴呢,云展道:“让慧姐进去。”
一刻钟后,公主传云龙高湄牡丹、栾英宝儿、贺杰八苗进去说话,其它的人不敢轻动,急的敬安打转,自己嘟囔:“长大不好,姑母还没有想到我。”
公主下半天又进几口参汤,到晚上送进一碗烂熟细面,让大家轮流进去相见。
太医来见唐泽:“殿下险情已过。”
唐泽大笔一挥,又放出去十几个爵位,淘气儿晋封县主,把栾英赏赐过的那间一进宅院赏给郑好,另有白银万两。
郑留根在哪里,长根夫妻就在哪里,郑大娘子夫妻这些年对丈夫尚且不放心,护国公府忙于公主病重,元慧不想给姐姐添事情,把郑长根夫妻安顿在店铺里。
郑长根在这里住过,还幻想过娶个燕燕身边丫头,他和祁均祁寻富都认得,就聊起来,听说祁均祁寻富的孩子也中了,郑长根羡慕不已,幸好自家儿子也读书,郑长根在正经事情说嘴上难得没有弱下来。
“我家好哥也读书,跟着姐姐在新集学里呢,那学里中的人多。”
祁均祁寻富知道他底细,见郑长根脚底生云,同他讲道理:“店铺里掌柜家,没有几个能看见科举,我们老东家祁东祁西能看见科举路,是他们早年间也读书,我们沾着二位老东家的光,把我们陪嫁给姑奶奶,姑奶奶这店铺里读书,难道你不知道吗?你在这里住时,每晚看到耗费灯油无数纸张无数,还送夜宵。孩子们见到也要读,送进学里也肯学。我们是沾光的,你啊,你也是沾大光的。没有你兄弟,哪有你今天。”
郑长根一腔吹嘘的心熄灭,随即,元慧来送信,郑长根吓傻,好容易弄明白元慧的话是真的,冲到后院找妻子说话:“祖宗积德,好哥有宅院了。”
大娘子白他一眼:“你祖宗肯积德的话,也不在你身上,在二叔身上才对。好哥有宅院,你犯傻的时候我问明白,没有二叔你还是烂泥,这是淘气儿功劳。”
郑长根堆笑:“嘿嘿,听说赏银子。”
大娘子如临大敌:“闲时也揣着一二两的银子出门,你祖宗已经积德给你。一万两银子给淘气儿添箱,她没几年就出嫁,你别想沾手一文。”
郑长根继续堆笑:“是是,我也这样想,给淘气儿添箱......你不知道京里物价贵,京里有个宅院......咦,好哥不是在新集吗?”
大娘子啐上一口:“要你管他在哪里,他要在哪里就在哪里,正经的高兴一下还吃酒去吧,二叔二婶从不少你酒吃。”
郑长根吃酒去了,儿子脑袋上从天而降一座宅院,在京里住过,长根知道京里一进宅院很格式,四四方方的院落,正房板板正正,有东厢有西厢,那神气劲儿,神气到家。
他嘀嘀咕咕:“祖宗啊,祖宗,你积德在留根身上,为的就是给我这一天吗?祖宗啊祖宗.......”
正吃着,元慧走来,郑长根大娘子一起满面笑容迎上来,元慧道:“我带着裁缝给你们量尺寸,淘气儿明天成亲,从姐姐护国公府出嫁,明天一早接你们去护国公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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