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天,仿佛这样就能阻止泪流:“二妹是我能遇到最好的女子,高家大族,我万万高攀不起,我应该早就拒绝,可我数回提笔,打算写上我与二妹并非良配时,我心如刀绞,我无法落笔。我拒绝也唐突二妹,我怎配拒绝二妹这个好姑娘?我想一直不回信,就算你和杰哥不明白,高家也不会允许二妹一直等着。二妹会许高门,我一直祝福她便是。”
栾英道:“你是我的来宝哥,你不应该小看自己。”
来宝抹一把泪:“如果我现在有官职在身,哪怕是九品,我也敢上高家提亲,高家可以不同意,但我没有辜负二妹一片心。可我还没有下科举,如果我不中,却先回应二妹情意,那我成了什么人?再也不配与你们做兄弟。而这样我就做下亏心事,二妹应该许高门,我舒来宝却利用她的情意系住她,只等我一人。父亲对我说,做下亏心事,科举不会中。”
他对上栾英眼神:“我只恨没有早几年遇到二妹,这样我也和你们一样早早下科场,二妹可以等我一科两科,而不是现在我无颜面对二妹情意,因我无法给她承诺。”
栾英望着他说不出话,长长的呼出一口气。
当晚,他给高名英写信,言明来宝哥哥对高二姐有情意,但是他有这样那样的顾虑,有些高伯父猜中,比如不敢高攀。有些就是栾英这同年龄的人也猜不中,比如来宝认为自己连拒绝也没有资格。
写完封好,今晚睡的是新集,明早离开,正好交给牛将军代为送走,以后的事情让高伯父上心吧,高二姐是他女儿,来宝哥以后会是他的女婿。
第二天一早,新集锣鼓喧天送行,栾英尴尬无比:“我头回领兵,我还没有建功立业,曾祖,祖父,这样不好吧。”
元老太爷看着又年迈些,腿脚依旧稳健,他乐哈哈的捧着水酒过来:“再不敬你,只怕就大将军了,快来饮下这杯,这倒有趣儿,我百~万\小!说时羡慕将军铁马而去,不想今天我也能送行一回,哈哈。”
栾英盔甲在身,单膝跪倒饮了,第二杯祁东送来,祁东也面上光彩异常,第三杯容氏扶着宋老太爷,这位老太爷自那年病危转好后,这些年身体硬朗。栾英一一的也饮干。
元弓、元敏、二房甄氏送回的儿子都在这里送行,求弟不由得思乡情又起。
学里今天为送行放假,来宝在这里,白堂也在这里,白堂笑容满面:“老师说的很是,送将军铁马出征,这倒头一回。”
栾英听着直咧嘴,谁家将军带着一千人算出征,这不过是舅母疼爱,姨丈照顾,让自己往西北沾些小功劳罢了,只等积少成多后,看得见的好处也就慢慢来了。
这将军是攒好处去了,如此送行未免不安。
栾英上马,抱拳拜别,暗暗道着惭愧。
第五百四十八章小舅舅
快马送信极快,高名英收到信时,天还在二月里,窗前的杨柳密密发着嫩芽,人因此懒洋洋,在春困里挣挣扎扎。
信让高名英清醒,他哼上一声:“我就说嘛,他怎么敢不喜欢我的女儿?”
再看一遍,高名英认可来宝顾虑,布衣身想当高家婿几无可能,而下场不一定就中这也没有想错。
把信放到一旁,高名英自言自语:“看他今科秋闱文章,要是不通的人,湘儿念头必须断掉。”
当晚他回家只字不提,继续对高湘厨艺赞不绝口,那个来宝又一回想对了,湘儿年纪到了,与他无缘将按家里所选嫁给别人,这厨艺还是需要的。
......
览原王城外的码头上,随着春暖花开的季节人流攘攘,商人是组成这人流的主要队伍,栾英的一千人相比之下倒不算什么,放眼望码头另一端,还能看到几位着文官服色的人下船。
继元远在西北站住脚根,祁越至今顶着文官职位又是郡王入赘女婿,户部开始派来官员,核对西北土地人口及出产,平西郡王没有反对,他准备大战,需要户部钱粮支持。
这里面没有南阳侯,栾英远远看一眼,也没有见到和祖父交好的官员,那就不必上前招呼,原地站立等着整好队伍去军营。
卫王府送他的两个人,一个名叫赵五张,擅使一对鎏金锤;另一个名叫薛天勇,天生神力过人,他是先天生成,不是乔家那种后天练出,他没有专属兵器,在绝对的力量面前,刀枪剑戟都是白搭。
有人可能要说,拿削铁如泥的刀剑来上几下,再神力也不行。这建立在你那刀剑能递到他身上才行,薛天勇又不憨,原地站着和刀剑比锋利,他擅长的不是锋利,犯不着比。
而他随手抓起什么都是兵器,哪怕削铁如泥的宝剑把薛天勇的兵器削飞,他抓起身边的马匹大车甚至敌兵,重新是个兵器。
照这样说,薛天勇是不是天下第一呢?那肯定不是,不是说了,刀剑能递到他身上就行,递不到就有被他打的份儿。
卫王府得到薛天勇后,为他量身打造一套重盔,一般人穿不动,薛天勇穿着轻巧无比,又给他打一根其重无比的金刚杵,挥舞起来横扫四方。
这是卫王父子出巡时必须带上的护卫,割爱陪栾英来到西北。
栾英在公主府上长大,自幼有四个小厮,名叫栾名栾列栾前栾茅,合起来是名列前茅,这名字是公主起的,当时想到栾家一直败落,用这名字寓意栾英在科举上大展身手,结果居然成真,栾英不仅是文状元还是武探花。
名列前茅自然也跟来西北,此时在队伍里,第五个小厮祁存本跟在他们后面,再就是一千人马里的大小军官,勉强算国公和云展给的人手,没有另外给人,是这次应援可有可无。
一千人马为首的军官名叫吴武夫,听听这名字,从小他就喜欢打拳踢脚,砸碎打破周围邻居家东西是家常便饭,他爹提着几盒点心请邻居家秀才帮起名字,秀才就起这个名字,说把这孩子送去当兵吧,否则砸东砸西的你家总有一天赔不起。
他爹寻亲觅友的找到远亲的远亲的远亲,有一个人当兵,把吴武夫从少年时就送出来,先在外省军营当差,后被云展相中调回京城。
吴武夫大步走到栾英面前:“整队结束。”
栾英点点头:“走吧,去郡王军营。”
码头的外面,这个时候来了一队显眼轻骑,“唐”字大旗放在任何地方都引人注目,他们经过之处皆是行礼,让码头上的人纷纷看来。
栾英露出笑容,拍马迎上前去,在马上行礼:“小舅舅,你今天巡视?”
乌金暗光缀鳞甲上,有半个遮住面庞的面甲,把面甲推开,露出一张漂亮到不像话的面庞,平西郡王府里不管男女皆美貌过人,王次子唐铁营也不例外。
云龙初到西北时,被认成姑娘,唐铁营也有这样遭遇,虽然这种意外比较少,一般有眼色的士兵认得出郡王世子及王次子的盔甲。
缀鳞甲,是唐铁营喜欢用的。
唐铁营没有还礼,他是长辈,只是道:“我来接你。”
关于称呼是这样的,栾英按舅舅的兄弟称呼唐铁营。
祁越是入赘婿,在这样朝代,严格来论的话,自入赘后就与原来家庭一刀两断,不再有亲戚关系,栾英称呼舅舅并不合适。
但平西郡王府并没有严格规定让祁越和家里一刀两断,而且祁越追求县主为的就是原生家庭地位低,堂妹燕燕在婆家受轻视,他原来的家还是要的。
越哥还是舅舅,入赘身份让他的舅兄弟变成他的兄弟,栾英喊世子唐铁城是大舅舅,唐铁营就成小舅舅。
贺杰说,我的好兄弟唐铁营有没有想我?如果贺杰和栾英是血亲兄弟,这称呼乱套,但贺杰和栾英也不是亲兄弟,贺杰要这样招呼,唐铁营不介意,而且不是书面用语,大家高兴就好。
栾英见到唐铁营不敢随意,执晚辈礼对他,唐铁营立于长辈身份不还礼。
两个人并骑出码头,边行,唐铁营边问道:“我的好兄弟杰哥好吗?”
栾英咧嘴一笑:“好,杰哥有信给你,在包袱里,等我安顿下来送给舅舅。”
唐铁营就满意了,又向栾英打听京里他的半个院子产业,栾英一一告诉他:“我们摆酒也没敢动你的东厢,平时有人定时擦拭,只等你几时去住几天才好。”
望得见览原城时,唐铁营道:“姐姐很想你,我派人送你兵马进军营,你和我这就回家去看姐姐。”
栾英答应着,让吴武夫带一千人跟着王次子的人走,五个小厮和赵五张、薛天勇跟随,唐铁营的目光放到薛天勇身上,喝一声彩:“这人有力气吧。”
再就看到薛天勇手牵的另一匹马,这马单独驮着金刚杵,唐铁营渐有兴致:“英哥,你从哪里找到这个人?”
栾英歪着脑袋笑:“岳家送的。”
唐铁营失笑:“我把这个忘记,哦,你定亲了,你从此算大人。”
栾英和他不算好兄弟,却可以当个好晚辈,坏笑道:“小舅舅,那你给我什么?”
唐铁营耸耸肩头:“我啊,你等着便是。”
第五百四十九章舅母的安排
平西郡王府在日光下伫立,向周围散发出岁月沧桑和烈烈虎威,带马来到这里,栾英停下来。
唐铁营不明白的看他:“进去啊?”
“小舅舅等我片刻,”栾英说着下马,吩咐跟的人:“取我黄金甲来,我就在这里换上。”他在船上时,穿的是便装,黄金甲是舅母所赠,栾英打算穿上再见他嫡亲的舅母。
唐铁营称是:“我也忘记,这算你想的周到。”
祁存本从他的马上捧出一个大大的包袱,名列前茅见到,对他挤眉弄眼,来到栾英身边最晚的祁存本,最爱抢差使,黄金盔甲本来不放在他马上,他硬生生抢到手。
面对名列前茅悄悄的鬼脸,祁存本装没看见,反正他捧出来就算他的,再说他双手捧着,就顾不得给英哥装扮,放着名列前茅四位还不赶紧的,你们倒是上来侍候啊。
唐铁营也帮忙,很快把一整套的黄金盔甲给栾英穿上,卫王府出来的赵五张和薛天勇见识过许多好东西,也啧啧称奇。
日光本来普照大地,等到栾英穿戴好,仿佛光芒全在他身上,英俊少年黄金满身,面前没有镜子,栾英从大家的神色里产生自得。
双手抱拳:“小舅舅,请为我带路。”
小舅舅极不捧场,唐铁营摇头:“又不是头回来,却还需要带路的,”他和栾英是同一年的人,年纪也不大,这就一面走一面嘴里叽哩咕噜,说着什么拿架子,什么晚辈欺负人等等,栾英装听不见。
先去见郡王妃,再就来到舅母房里,唐铁雪扶着丫头出来,肚腹挺的好高,栾英一见欢欢喜喜:“一定是弟弟。”
唐铁雪和丫头们就都笑了,栾英把京里母亲姨妈准备的礼物送上,县主有孕后,祁家不断送来补品,英哥前来又带上一份,还有句话:“外祖母晚几天过来。”
唐铁雪没有多问,她从祁越那里听说,祁越外家有长辈垂危,她婆婆守在床前。县主是留在家里的女儿,家里权大势大,对于公婆没太大指望。
急忙忙问的是栾英打武举,又问定亲的事情,外甥媳妇生的可好,栾英笑嘻嘻的一一回答,又代弟弟们问舅母好。
当晚住在郡王府里,吴武夫会侍候,把行李里的东西送来,唐铁营得到好兄弟的书信,燕燕问候县主的书信也呈上,还有一大叠书信出自高湘乔庆等人之手,感谢舅母赠送礼物。唐铁雪顾不得看完,她忙着带外甥到地图前面,为他讲解最近战局。
平西郡王想找事情,让他发起的大战越大越好,消耗的国力越多,西北将有更久的宁静。
这种消耗主要针对敌国国力,还有内陆,只有这样历任平西郡王府才认为自己处于安全境地。
经常的喊应援,为的是方便向京里诉难处,再就是这仗为什么他一家打,国之边境当然是大家的事情,西北本来人就少,能多保存一些就多保存一些人下来。
有些国家长期当西北是三不管地带,漫漫山林里人烟稀少,是他们认为平西郡王管不到的地方,以这些山林为驻地,就可以随时偷袭西北有人居住的村庄。
几代郡王才发起一次类似的大战,可以想像到,没发起大战的郡王们助长三不管地带行为,他们有时派巡逻都会特意避开这些被视为对方驻地的山头,免得对方驻扎的不安宁
这里有一个问题,那就是如果有村庄离的近,那无疑是羊入虎口,西北不就人更少了吗。这就造成现实中离这种驻地较近的村庄,实际居住的是什么人呢?强盗,也即是西北从来没有真正中止的匪患。他们其实是原本的百姓。
一座座的大小边城只能对周边够得着的山林有威慑力,再远些的山林就只能干看着,但那里是边境线,按时还需巡逻。
这种时候避开风险才有一定意义,巡逻队带回的是“驻地”依然被占据的消息,而不是连根拔起它。
养上好几代,平西郡王府就开宰一回。
唐铁雪并不知道她爹打算利用几年时间,有目的拔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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