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我们的,过了今天再补我们吧。”
栾景连忙深深施礼,吓得少年们避开,走时道:“我们晚饭不坐席面,我们中午席面让出来,我们厨房里吃去,也可以帮忙洗菜劈柴,二苗姐姐她们已经在劈。”
绿竹嚷着:“让英哥多请你几天,他请姐妹们那三天可不能算。”
柏署回头笑:“婶娘你想,正是请姐妹们,又同时请我们,这才能算请客的正日子。否则白请,我们吃了也不算。”
绿竹失笑,她忘记少年男女们大多今天定亲事,要玩也愿意一处玩耍。
避嫌在这样的朝代,也不是框框条条箍得到。
随后贺宁来说话,他也打开店铺仓库,送食材过来,干柴也刚买一批让送来,幸好南阳侯府茶具碗盘等倒够,存放年头久,需要刷出来。这是祖上荣盛过的府第。
第一位到的京都护卫将军,带着自己兵营里一百来位下值哨兵,栾景上前迎接客气备至,来人倒是尴尬起来,他与栾景差不多年纪,栾景纨绔的时候这位将军领官职,京都护卫巡视京都,拿过栾景等人。
栾景仿佛没想起来,一个劲儿的热情邀请他们进去,来的是男人,燕燕取金花递给栾景,栾景一枝一枝的分赠,这位将军心中有数,点点自己的人,笑道:“我们人多,收两只吧。”
栾景道:“不成不成,这花走时带着,两只你们怎么分。”
这位将军暗想猜中,他也认为这金花走时可以带走,不可能主人往你脑袋上簪一簪,走时皆是醉汉,他还有胆量拔下来。
两下里客气着,共计收下十只,其余的人佩鲜花,栾景引进家里,南阳侯离的不远,接过来腾出儿子回大门上,清河侯世子走来:“妹夫,我有话得提醒你,你要是每个人都给金花,这钱花的不应该,这数字也惊人啊,今天喜宴明天当当去,这样可不好。”
栾景直勾勾只盯着他发髻,那里有朵金花放光泽,栾景一把揪掉:“拿过来吧,说没用的,不如办实事。”
清河侯世子大惊:“妹夫,这花喜庆,你不能这样,说好可以带走。”
栾景道:“明儿做出来还你。”
清河侯世子追在后面:“明儿是哪天,你等下给我写个字据......”
栾景回身:“对了,你现在回家去,把你家的食材干柴桌椅器具运些过来。”说完又走,清河侯世子追在后面,和冯氏打发来的丫头遇上,丫头也是一抱的金花,因栾景不再是世子,喊着:“大爷,我们奶奶让送她的金花,亲戚们的金花过来。”
燕燕不会问亲戚们要,冯氏做了这件活计。
清河侯世子这就不追了,在雪地里遗憾:“敢情还真的是让出来,好吧,谁叫他是我妹夫呢,虽不把英哥给我做女婿,但总能照顾到就好。”
想到栾景让他运食材等物,清河侯世子来见冯氏,不能白给是不是,得有个账目,妹夫顾不得写,让妹妹写一张便是。
他来到冯氏房外,张大嘴合不拢,有上百辆车在这里,一车一车的卸东西,冯氏站在走廊上,指挥管事们记录卸车,食材赶紧送厨房,桌椅搬去应该摆放的地方,若有器具这就洗出来抹干待用。
冯氏也是个顾不得,清河侯世子走来:“妹妹,原来你有这么多东西,那妹夫还让我送不必了吧。”
冯氏没想到他说这句话,气的脸拉多长:“不劳哥哥了,父母亲已打发人回家让送来,刚告诉我接收。还有临江侯府吴家也回家拉东西去了。”
清河侯世子听这样的话,也不高兴:“妹妹何必拿话噎我,难道我不知道妹妹的心,为英哥庆贺你能高兴,在哥哥面前不要装相才好。”
冯氏狠瞪几眼,差点要拿话呛他,店铺里又送来许多东西,冯氏匆忙过去让管事的登记,把清河侯世子抛开。
这是十车花锦,冯氏吩咐自己丫头:“别人不中用,只有你们知道西园哪里需要围,还有丫头们住处,围不围得到,门窗都关好。今天来的全是贵客,没有不好的人,但房里凌乱被看到就不好。快去,把西园围好,桌椅就送过去摆放,茶碗跟着去,不要慢下来。”
清河侯世子站着无趣,自己走开,冯氏眼角余光里看到,有空也不想理会,她今天还是账房的活计,记录能看到写到脖子酸,礼物有些完全是栾英的,有些和家里分账,早在上午六位王爷和郡王到齐以后,冯氏就看到即使栾英名下田产归还,家里也添一大笔,贵生能分不少。
她现在为母子们守钱财的心,守一分儿是一分儿。
想想哥哥真会说胡话,什么有人送他就可以不送,你舅舅家里多做些人情,贵生也能让祖父母多喜欢一分,祁氏是个大方的,说不定她一高兴,就多留一些在家里,贵生就能多分。
冯氏忙忙碌碌不停,只为搏燕燕高兴,多给贵生分东西。
南阳侯夫妻父子都忙的脚不沾地,于是,把贵生忘记了。在大家的潜意识里,贵生只会添乱吧,这真的忙到不可开交,他不出来也许更好。
西园里忙活起来,冯氏的正房里,贵生招呼冯清到窗前:“你看,没有人顾得上我们,我和你正好相聚半天。”
这个房里连一个洒扫的婆子也没有,全在摆酒的地方当差,只安排几个提前上夜的,按时辰巡视一遍,怕主仆皆忙碌不在房里,有贼趁乱打劫。
桌上,摆放着贵生自己往厨房里端的饭菜,还有一壶蜜酒,这对小情侣独自享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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错字再改。
经过几年的低谷,近来有重新打开自己的感觉。
第五百三十二章舅太太的心
如果在平时俯瞰南阳侯府,就是南阳侯真实心情,栾英抓周那年,母子们搬出去,缺人少员的府第像一座被抛弃的花园子,主人没入住的院落永远有积厚落叶,再到污泥状青苔,加上风吹雨打后没有及时修补的亭台楼阁,像戏子卸妆到一半,半边油污半边人面,俨然鬼怪。
今晚显然不同,热闹的角角落落里也仿佛人声鼎沸,隔着窗户站着的小情侣独自在房里,丝毫没有害怕之感。
被长辈们常年阻隔的他们,手拉着手,惬意的欣赏着窗外乱声,从家人脚步声、桌椅落地声、安席的声音里猜测着今晚夜宴有多少桌,来的有多少人。
出去帮忙?
完全想不到。
对于他们来说难得有今晚可以互相拥有,对于任何和他们一样陷于情恋中的人来说,若不能守礼法,若不心怀公事,都很难分得开。
冯清含情脉脉的望着贵生,向他要承诺:“你说过不会负我,”贵生揽她入怀,陶醉在少女情怀里:“嗯,我若负你,让我来世变牛变马的侍候你。”
冯清甜甜的笑了。
她的眼神没有完全落在贵生面上,还有一些空落落的投射贵生背后的房中虚空,这让她推着挡着阻止贵生在情热中更进一步时,脑海里不由自主出现那一年,贵生被马得昌坑害,她来探望他。
贵生惊喜若狂:“表妹这里坐,”他拍着床沿,冯清坐过去,双手拢于衣裙下的膝上,贵生伸手就捏她一把:“调戏过的,就要嫁。”
冯清当时是高兴的。
清河侯南阳侯临江侯等人的特点,少年纨绔到青年,往中年时悔悟,开始一步一步熬出老公事,缓慢升官职。冯清在这个年纪时,她的父亲清河侯世子倒是往正经里开始转。
这种正经是他不再疯狂迷恋吃花酒调戏人,把心思慢慢放到公事上,所以几年过去,清河侯世子面对栾景索回金花时,第一考虑的还是立个字据。这位世子的正经,不是立地成佛,顷刻时成为大善人大思想家大学士。
这位世子开始转为公事为重时,妻子不是立即就能跟上,冯清天天听到母亲对父亲的失望甚至咒骂,怨言之下说出“你若不是侯世子,当初就不应该嫁给你”。
这话还不曾少说,有时候几乎每天要骂好几遍。
但是娘家亲戚来时,冯清的母亲世子夫人又拿出骄傲得色,认为姐妹们嫁的不如自己,亲戚们皆不如自己。
就在这个年头的前后,世子夫人告诉女儿你应该喜欢栾英,祖父相中英哥,英哥以后会是南阳侯世子,这样你就可以做个侯夫人。
父母的言行不端,能把小孩支使糊涂,冯清怎么想这世子也轮不到二表哥栾英,贵生表哥是长子,冯氏姑母是二妻中先进门的那个,冯氏是原配妻,而冯清知道的是祁氏二姑母又不在家里居住,就算公主帮栾英表哥争世子,也要讲个道理吧。
冯清为冯氏抱不平,带着一腔自以为明白其实稀里糊涂的无名抱不平,对贵生时常抱有好感。
认真来说,贵生容貌不错,而在冯清有限的年节能见到栾英时,栾英对她视而不见。
冯清现在还有印象,二表哥回家过年,独自坐着他的玉马,一个人摇啊摇,摇的很开心,表妹当时生羡慕,可是亲戚们都说二表哥没养在家里,就比所有孩子尊贵,小姑娘不敢过去。要么就牵着大狗带着猫回来,那猫爪子锋利,小姑娘太想抚摸悄悄接近,差点被猫咬一口,吓的哭上好半天,贵生表哥哄她,栾英二表哥说:“离我的猫远些”。
二表哥一直是表妹眼里高高在上的人,贵生表哥会陪着玩耍。
冯清不喜欢栾英,直觉上也认定栾英不会喜欢自己,那么问题来了,她当然想做侯夫人,她应该选谁呢?
清河侯的孙女儿,在自家里听到的不仅仅是母亲对父亲的重重抱怨,还有婆子们会说,“若不是侯爷帮着,春江伯过不去今年公事上这一关”,“南阳侯对自家侯爷言听计从,他一直依靠清河侯府”。
小女孩儿在她日常往来的层面上生出骄傲心,她认为自己若选贵生的话,祖父会为她改变决定。
贵生捻捏她的手,和她定情时,冯清还挺高兴,此后打着为栾英而过南阳侯府的幌子,和贵生情意渐重。
而在这个过程里有过年节,冯清再次见到栾英,发现她没想错,二表哥眼里根本没有她。栾英当时和日常见到的姐妹们更熟悉,自家门里的亲戚一年三节才见到,人都认不清楚。
冯清决定执意选贵生,和贵生私下里在街上看花灯,手挽着手儿被燕燕看见。
现实给她一闷棍,她的祖父说一不二,祖父放话,她不嫁栾英也不许嫁贵生时,冯清在煎熬之中,就只有寻死这一条路走,救下来以后,当母亲的后悔懊恼,也开始清楚栾英母子都不会答应,这才接受贵生,为一对有情人见面放行。
在这个时候,冯清骑虎难下,心里只有贵生的她,没有退路。
她随着年纪也长些聪明,难道不知道此时和贵生独自私会这叫不好,可是她想贵生以外,还有系住贵生的焦虑,今天正厅上纷纷定亲事,还有一些没定亲的姑娘们,个个都比她好。
冯清能做的,仅是牢记母亲的话,出嫁以前守住自己罢了。
烛光明亮,北风在窗外呼啸,房里的温度在火盆里一点点升高,但小情侣倒没有做很出格事情。
情语呢喃之后甜蜜亲吻,在冯清的坚持之下只到这里。
入夜,风雪把天地笼罩,把家家户户笼罩,把亭台园林笼罩,祖父母和父亲想不到留意冯清情有可原。
在这样的朝代里,若不是宠爱之下的女孩儿,祖父母与父亲仿佛隔上一层,在后世所谓的民主时代里,也有爷奶爹不放心上的子女。
母亲也想不到,这未免透着奇怪,毕竟冯清不是母亲眼里也受抛弃的姑娘。
那时而变卦时而认为绑住贵生要紧的舅太太清河侯世子夫人,她在哪里呢?
离西园最近的一个临时厨房,原本是不知哪一任南阳侯的书房,他喜欢阔朗,三大间打通,在这里支灶摆面案的,直接铺排进来就成。
把临时厨房设在这里,方便东园里席面上菜,那为什么不直接把厨房设在东园里面呢,东园分出三间也不为难。
那是因为东园里摆放花草最多,一开始准备姑娘们在这里赏花看景,不能让厨房热气影响景致。
现在就方便西园里席面上菜,而有厨房就需要有人手,栾家大厨房还是自己原班家人,新设的两个厨房,一个由唐宝儿接管,另一个由高湘主事。
这个厨房归唐宝儿管,清河侯世子夫人崔氏现在就在这里,守着一个角落做面案厨子,她有一手儿蒸点心馒头的好手艺,在德容言功之下长大的女子,但凡家里有宽裕,在女孩儿手艺上不会忽略。
崔氏是随意走来帮忙的吗?
那才不是,宝儿在这里,她才来这里,宝儿以后是家里亲戚,出身又高贵,崔氏想和她多多套些近乎,至少先让宝儿熟悉她,知道还有这样一位舅母的存在。
她还想得起来女儿冯清会借机被贵生拉走亲密吗?她当然想得到,但是舅太太的心随着栾英的出生,再到养在公主房里,后面文状元武探花的,弄得七上八下个没完。
厨房里明晃晃的一排烛光下面,在这里的姑娘们如花似玉又厨艺娴熟,舅太太不由得警惕心大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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