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阳侯没有听进去。
第五百一十三章小范围会议
云展和南阳侯说的,就是栾英下武举的话,栾英由文官转武将,不问他家里长辈的意见,这不合适。
南阳侯静静看着面前的年青人,云展四十上下的人,但在南阳侯面前算年青人,他位高权重,出身尊贵而自己也积攒能耐,在朝堂上一直地位不倒,气质永远胜人。保养的好,衣着精洁,仿佛还是不到三十的青年。
南阳侯打心里崇拜他,小辟邪带给栾家的好,远非言语和银钱可以感谢,南阳侯忽然明白过来,小辟邪不会坑他,也从没有坑过他,哪怕在栾景做错事情的时候,也极力维护他栾家门第不倒。
他既然同意栾英转武将,对栾英来说不会是坏事情。
云展说过,南阳侯伏倒于地,含泪道:“我家有此得意子孙,拜世子所赐,世子所言,我当听从。”
云展觉得这话听着令人舒服,也说了几句半含承诺的话:“英哥心气儿高,难得有这才干,又肯干,他跟着我父亲学功夫,我父亲首肯过,我想他武举不见得不得个名次吧,若中武举,少不得到你家多吃几杯。”
南阳侯喏喏,没有二话。
转头回家,拿戒尺把贵生抽了一顿,贵生带着伤读书到三更,祖父才和他一起睡下来,这对于南阳侯有年纪人的身体显然不好,可弟弟带着俸禄又要下一个科场,哥哥文章还不通,当祖父的打鸡血般的亢奋起来,把贵生的缺点无限放大,持忍无可忍一点不忍的态度。
燕燕早就知道。栾景和父亲一样,他对于小辟邪敬中生畏,如果认真来说,敬远大过畏,小辟邪说的话,比圣旨还灵。
云龙,这就忙活开来。
他见祖父:“我要帮哥哥打武举,祖父有什么要交待的?”国公回他:“去去去,这事祖父不管。”
又见父亲:“父亲有什么要叮咛吗?”云展挥手:“去去去,不要烦。”
客人们到齐时,居中高坐的是新榜眼云龙。主人少年,客人少年,夹杂的几个青年透着尴尬:“哎,我们跟着自家亲戚来,还有坐儿没?”
云龙开门见山:“在这里的全是我兄弟,没跟我去西北过,平时也练拳脚,如今我用到你们,大家伙儿出出力气。”
玉海子爵的孙子柏署脱口:“几百人打群架,龙哥儿,你也会惹事吗?”他嘀咕:“还以为只有杰哥是惹事精。”贺杰说不是我,是我哥。
栾英站起挺胸:“我要打武举。”
柏署大大咧咧:“好说好说,历年武举全是当儿,”大家哈哈笑起来,云龙拧起小眉头:“武举归兵部管,兵部是我父亲管,署哥儿,你这是什么话?”
“用这话表明我内行啊,历年武举全是抱团儿来的,也就上科干净些,前几科那个乱,想中武举的砸重金请江湖好汉帮忙,武举十人对战,胜多着过关,请来的什么镖师什么世外高人,遇到功夫好的可劲儿的伤,遇到一拳就倒的却放过去,在保证他自己能一战再战的情况下,尽可能的把功夫好的伤在决赛外面,就这样保证请他的东家名次能高,有一年武状元都是虚的,拿到状元名头风光回家,被人黑棍砸倒在半路上。”
贺杰打断他:“你用词先干净些,没有哪科不干净这话,那叫有人缘儿。”
柏署盯着栾英吃吃笑:“乔庆回原籍去了,否则他说话比我还要难听。”武将世家的子弟们,对于武举弄虚作假没好话。
云龙道:“一句话,我哥打武举,你们帮不帮?帮就一个字,不帮要说两个字,累到你别怨人。”
柏署仰面向房顶,拖长嗓音:“......帮......有什么好处给我,给我们?”大家起哄:“对,有好处吗?”
云龙笑道:“但凡帮忙的,杰哥送你耍几天。”
高湘伸长手臂:“我要,可以耍几天?”
贺杰吓一跳,他们此时在公主府偏殿里,约有一百来号人,地方大,人分前后排的坐着,高湘平时衣着肖似男孩子,她要是不说话,不容易找到她在哪里。
贺杰认认是高湘后,不乐意道:“姑娘不能科举,我打发人知会各家,我没知会你啊。”
高湘前面站出高家几个子弟:“我们让她来的。”
贺杰噘嘴:“我不干!高二姐,我能帮你的我全做完了,你让我写信到新集,问问几时进京啊,我问了的,我前后写了几十封信,累的我啊手腕疼。我可以陪所有的哥哥们耍,我不陪高二姐。”
柏署笑道:“我不干,我不要杰哥陪我耍,他往我房里一转,我的古书就一本接一本的少。”
高湘挑眉:“看,别人都不要你,就我要你,你凭什么不乐意。亏你好意思提帮我写信,你写几十封,为什么没回信?丑英哥,横竖我又不拿名次,我换上男孩子衣着,帮你挡几轮,打几个厉害的下擂台,我就认输走人,你们不说,谁知道我是姑娘?”
她双手掩面的笑,从手指缝里露出调皮眼神:“要知道我在西北的时候,都夸我生得俊,可都说龙哥儿才是姑娘,哈,哈哈哈......”
这下子柏署也看不下去,他喃喃:“看你姿势,笑时掩面和我姐我妹一个模样,女魔头变成这模样,我像是衣裳穿少了,冷。”
可看殿外天,五月这是夏天。
在这里的人都不需要打武举求官职,柏署等人出自武将世家,文科中个名次不过是镀层金子,或者说句能气到人的话,当时跟着栾英云龙贺杰后面走,太闲了下科场。他们没名次也照样跟着父兄当差,从小将军到将军。
栾英其实也不需要走武举,文状元转武将有难度,但说服吏部肯放人,手续办好,兵部接收就好。
栾英走武举是时常想到舅母的话,而文科过后是武举,顺理成章的想到下武举。
既然都不着急,贺杰和高湘吵起来。
“我只能管住自己按你说的写信,一封一封的催着,不回信我管不了,”
“你信写的不好,才没有回信给我。”
“你口述我写,你没话可说让我添上去,写完给你检查,你封信你发走,我想做手脚也难,不回信我管不了。”贺杰气呼呼。
高湘不依不饶:“没回信我就找你。丑英哥,我帮定你了,我带着家里叔伯兄弟们帮你,先说好,我打赢一场,杰哥送到我家耍十天。”
贺杰蹲下,夸张的双手抱住脑袋假呜呜:“来宝哥啊,你回信吧,求你回信吧,小弟我累了。”
他离柏署隔着十几个座位,柏署没听清贺杰呜呜的是个啥,但是一猜就知道二人吵架原因,柏署跟着去西北就跟着去过新集,是知道高湘喜欢来宝的知情人。
翻白眼儿:“还说不说正事儿,一个闹杰哥,一个女魔头,你们俩个有完没完。”
云龙重新笑道:“听我说完,同意帮忙的,杰哥送你耍三天,不同意帮忙的,杰哥送你耍一年。”
这个杀手锏拿出来,大家都同意了,只有高湘犹豫不决,不帮忙可以耍闹杰哥一年,她是同意还是不同意呢?
栾英没有太多的时间花在消闲的会议上,他从早到晚的抓紧习武,云龙以后继承家门,正好陪着哥哥习武,会议这就散了,高湘坐车来见唐宝儿:“帮我拿个主意,我要是拒绝的话,会不会闹杰哥这一辈子都陪我耍,有他在,来宝哥肯定会回信。”
唐宝儿斜睨她:“二姐姐,用不到几年,来宝哥哥进京中举后,你们成亲比翼双飞,到时候恨不能把闹杰哥塞门槛
高湘点头:“对对对,你说的都对,那我是拒绝还是帮忙呢?”
唐宝儿笑眯眯:“祖父在家里挑护院呢,已经挑出九个可以下武举的,二姐姐,你要是也愿意帮忙,那可太好了,我单独送谢礼给你,好不好?”
高湘瞅瞅她心满意足的面容,顿时想到自己还没有收到回信,意兴阑珊的道:“我不要你的谢礼,你一直帮我出主意就好,我走了,回家收拾男孩子衣裳准备下武举,决赛九月,这五月里京内外的初赛就要开始。”
唐宝儿送她,和高湘分手后,听见几步外高湘又出来一句:“真是的,卫王府里也要帮丑英哥弄鬼儿?”
唐宝儿愣住:“怎么,历年武举不都是这样打的吗?”
第五百一十四章折腾一回
栾英打武举,卫王府当然帮忙,唐宝儿听完高湘无意中说的随口话,也就抛开。
去年殿试,到今天算起来高湘回家一年多,长身体的年纪,她的男孩子衣裳确实小了,需要重新做几件,但她没有这就回家,而是挨个去柏署等人家里,要求他们把闹杰哥陪耍的三天让给自己。
云龙对付大家的杀手锏是不答应,支持杰哥闹你们一年,高湘的杀着是不答应,提拳这就打架。
没有人真的怕,不过是大家玩罢了,柏署等人都答应,高湘有些放心,这才回家去,在车里悠悠的想着有杰哥随时在身边写信,来宝哥哥的回信就要来了。
她笑容灿烂起来。
放学,来宝和元弓并肩而回,他笑容满面,他在这里的日子很开心,他喜欢敏姨妈,也喜欢元弓舅舅和求弟舅母,他喜欢三祖母叶氏三祖父元运,他更喜欢曾祖,他喜欢这里每一个人甚至吸的每一口气。
他有自己单独书案,案头摆放厚厚一叠贺杰来信,每封都表达高二姐盼回信,来宝哥哥你赶紧回信。
来宝因此也就不给杰哥回信,他也想好下科就算中秋闱也不赶春闱,高二妹到了定亲年纪,自己误上一科没有什么,误二妹终身是大事情。
每当这样想时,来宝告诉自己这是对的,但内心一丝遗憾随之而出,他喜欢二妹,他真的喜欢她。
所以,不能耽误她。
门当户对,是这样朝代的一个关键条件。
通过与父亲的谈话,来宝知道行错做错的后果不堪设想,比如,如果他妄想不属于自己的,也许会失去在元家的日子,也许会失去科举的资格,对于读书人来说相当于失去一切。
晚饭后,三奶奶叶氏伴着女儿元敏坐上小轿,在新集及周边巡视,肃王府店铺进货足够带来的结果,是新集渐往周围扩展,集外就是良田和村落,不可能毁田盖集市,但是以村落为中心,家家户户打开院门就摆摊,打开窗户又是摊位,在院墙开洞也是摊位,院子里自然是个小仓库。
这个集市开始大起来,夜晚人流和车流多,是三宝县城最安全的一块。
郭氏带着女儿吃喜酒回来晚了,官道灯笼明亮并不害怕,吃过酒的她握着女儿的手悠游走着,享受着夜的气息和田地的芳香,有一行车队经过,说话声传来:“元家真是了不得,敏姑娘小小年纪就会到处管上夜。”
“这个原因我知道,当年的大姑娘秀姐就是没出嫁先当家,后来慧姐也是,敏姐是三房的,如今轮到她当家。”
郭氏自以为平静的心头起来荡漾,敢情,真的是姑娘们当家。
她逗着女儿说话,问要不要当家,等明天也开始当家好不好,小姑娘不耐烦,回到家就抛到脑后,跑到父亲面前:“爹,看我今天新买的头绳好不好看,那店里有一百种哩,娘不肯全买给我,爹你让娘买给我,我天天换着扎。”
郭氏丈夫冲女儿笑:“你就折腾钱吧,好好的非折腾一回才安生,你的头绳还少吗?”
郭氏如五雷轰顶,原地僵住半天不能动弹,她的丈夫和女儿说话没有发现,郭氏自己慢慢恢复后,淡淡唉上一声:“是啊,折腾一回也就安生了。”
她挺珍惜现在的日子,打心里妥当,这日子有归属感。
二更左右,叶氏母女回来,叶氏还不习惯女儿小小年纪就管家,有时候总感觉有滑稽感,可是二嫂有信来:“敏姐定亲,肃王府家大业大,为出嫁后即家务熟悉着想,三弟妹让一让,给敏姐管家吧。”
叶氏想念甄氏,慧姐生产后,甄氏写信有喜,叶氏当年有孕,甄氏正月里赶路回来照顾,叶氏也想去照顾她,可是敏姐学管家,叶氏走不开身,还有求弟也要教。
母女敢夜晚巡视集市,除去元家现在增加护院,求弟每晚骑马背弓跟在左右。
......
本朝武举的真正意义在于变相征兵将,在云展同意平西郡王进行一次肃清边境外的战争时,今年参加武举的人,自初选开始就认真审视。
记录家庭情况远比上科要严谨,独子不征兵这是惯例,还有就是杜绝借武举洗白身份的江洋大盗绿林歹徒。
武状元榜眼探花的赏赐不算丰厚,千两银子、八百两、六百两,外加写着状元榜眼探花字样的匾额一件。
有人可能要说,千两银子还不多吗?
穷文富武自古有之,习武数年数十年花费上先不低,饮食健体等费用及请教头的费用,还有会武后手痒打伤人的医药费用,一路打到武状元的人,家里大多不会缺少千两银子,就算仰视这千两银,这样的人也不多。
武科和文科一样,求官职或者求名声。
京里初赛开场,至少栾英名声高高的起来,文状元本就热度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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