敬安道:“慧姐说辈分有差,这亲事不成,让我为世子别寻亲事,我想来想去,除去你们家谁还配呢,幸好还有一位姑娘,这敏姐儿,我今天就定下了。”挥手命人送上珠宝为定,又说永益是媒人,其余世俗媒人,现找便是。
元老太爷想着怎么推辞才好,这事情不是事先说好,推辞一二是有的,元敏颦着小眉头回话:“这事不可,我大姐是世子夫人,我远不如大姐,怎么能越过她?”
元老太爷和一起迎接的老人们笑了,齐声道:“这话说的对”,唐进也高兴了,对敬安道:“成,就是她了。姐姐,姑母常说要找个守礼的。”
敬安郡主点头,但是另一层心事铺开来。
她无疑是姑母大仪公主的拥趸,敬安的脑袋瓜子支持不了谋略,也支持不成朝政,她是全身心敬爱姑母,当姑母是自己母亲。所以在敬安看来,姑母嫁的护国公府,早就应该封王。
第五百零五章赐第与胡说
肃王世子定亲是大事情,敬安就在新集住下来,写信回京里请姑母成全,唐进的奏章同期入京,这一来一回的日子里,吴天雄娶回二妻。
栾家多娶一个读书妻,门第开始改换,吴家由此相当重视,从迎亲到新房,样样按头婚准备,世子夫人并不嫉妒,吴司也不生气,吴司说:“如果生下一个像栾英那样的弟弟,我也省事,他拉扯我那该多好。”
吴司这样的谈吐,是他已经认为贵生笨。
南阳侯夫妻陪栾英回家祭祖,栾景上衙门,冯氏看不住贵生,贵生过生日这天跑到清河侯府见清姐儿,他带着必闹的心情,结果舅母带泪出迎,口口声声喊着亲外甥,不许他抛弃清姐儿,贵生和吴司炫耀他坚持成功,吴司只看到一个傻子。
父亲要再娶,母亲答应就好,吴司想的,就是家里也来一个肖似英哥的弟弟,不求他中状元,他自己得个官职就好,这样做哥哥的该多轻松啊。像英哥那样的弟弟多好啊,他自己还会从外面挣钱花,到时候哥哥难道不分几个。
吴家满怀迎接的心情娶回第二个媳妇,全家老小期待着带给家里好的转变。
没到满月,绿竹来看这位吴家二奶奶,原来她家是绿竹家的远亲,不姓宋,是那种嫁出去女儿生下孩子又嫁出去女儿生下孩子的拐弯儿又拐弯儿亲戚,五服么,早就出了的,但是同住在新集乡下,时常能见到面,就把亲戚间的称呼喊起来。过年过节倒不是一定会走动。
黄花妙龄嫁给近四十岁的吴天雄,收钱又丰厚,做父母的让女儿上学,确实有眼热燕燕的意思,既然绿竹在京里过的好,那么拜托到宋家,宋老太爷如今最喜欢帮人,就转告绿竹帮乡亲。
吴家二奶奶泪眼汪汪:“爹娘贪财嫁我给人为妾,”
绿竹瞪眼睛:“啊?”
不等问她此话怎讲,吴家二奶奶泣道:“虽是大红喜轿,这新房里东西也不差,可是平妻终究若妾,我这一辈子被爹娘害了。”
绿竹愣上半天,还是一个字说不出来。
当事人也知道大红喜轿入门,也知道新房里东西不差,就绿竹这心直口快的性子来看,吴家新房里动用东西样样不少,算隆重对待。那平妻若妾这话是怎么出来的呢?平妻在这样的朝代,仅次于正妻,生下孩子同样算嫡子,也即是吴司是长子若当世子,其他兄弟和吴司那是不能相比,但平妻生的孩子和正妻再的孩子是同等身份。
吴司若是世子,吴司自己亲生的兄弟,从身份来说也和吴司不能相比。
绿竹差点反问:“你书是白读的吗?怎么胡说八道呢?”
这是头回见面,绿竹算是她的娘家人,但其实也不了解这位二奶奶的性情,也是宋绿竹长了年纪长了涵养,就没有多问。
闷闷回店铺来找燕燕,见到茶香袅袅,燕燕陪二苗姑娘们饮茶,把自己知道的茶道交给她们,二苗等姑娘们一个一个满面忍耐,看得绿竹心情转好。
让姑娘们散去,二苗等姑娘们如释重负,绿竹向燕燕讨杯茶水,笑道:“她们实在不爱这个。”燕燕笑道:“我知道,你没看我也耐着性子吗,教她们我更要耐心。大苗成亲了,陈大郎也本分朴素,大苗不会女眷的东西没什么,陈大郎没有父母也没有人挑她。二苗到七苗咱们还是往京里寻亲事,我婆家说我店铺里出官夫人,若是和秀才们成亲,以后少不得是官夫人,这些女眷会的东西还是应该学会。”
燕燕收东西,什么碧玉碗儿玛瑙茶罐,红泥炉精致小巧,紫砂壶名家制成。绿竹本想问问燕燕她成亲后心情如何,这就咽回去,燕燕除去成亲前几个月不在绿竹视线里,此后是绿竹贺宁日日陪伴,燕燕的日子才不是若妾,这不是明摆着吗?
刚想到这里,锦城郡王妃丁氏到来,永益成亲后,丁氏身子就见好,她出其不意的会往店铺里来,欢喜后院的荷花池,说家里园子大景致多,所以不知道玩什么结果全看不上。又说姑母送来的腊梅盆景一年四季都好看。
燕燕重新铺开茶器具,请丁氏静静吃茶,绿竹也静下心来,一心一意的吃茶。
第二天,绿竹把吴家二奶奶的悲兮兮抛到脑后,状元榜眼探花的赐第到来,这是高兴事儿。
三间并排一进宅院,位置不错,在护国公府和店铺之间的路上,近护国公府远店铺,粉刷一新花草新种,基本器具样样俱全。
栾英云龙和贺杰各自回家,讨东西买东西,拿出极大的热情收拾它。
乔庆带着两个大箱子过来时,栾英乐道:“太客气了,还带着礼物来。”伸手就搬,乔庆等他全搬进来,一本正经说明:“这是我的私房,全是我心爱的,在家里存着总不放心,幸喜你们有宅子,寄放这里,等我慢慢把玩。”
丢一本册子下来即上马:“少一赔十啊。”
接下来高湘、柏署等人都有私房送来,像是赐第是他们的小库房,卫王世子唐谓赶着一车东西过来时,云龙也纳闷:“表叔,您家里也没处放私房?”
唐谓道:“那是当然,这些全是我的爱物儿,你婶娘偏偏不喜欢,宝儿又大了天天想霸占,我放你们这里来,记着啊少一赔十。”
栾英云龙贺杰实在忍不住,唐谓走后,把一车东西打开,欢呼声起来:“这个屏风放正房刚好,这坐屏,杰哥你房里就少这个。这玉盆景儿,哥哥端你房里去。”
你一个我一个的分完,对着一地空箱子想辙,外面又有客人来,高青带着姐妹们雀跃着进来,如入无人之境:“有亭子吗?再来个小小的池子,下雨时对着池子吟诗,看鱼浮上来,这多有趣儿。”
第一间是栾英宅院,中间是云龙的,最里面是贺杰的宅院,姑娘们当然不能抛头露面,于是商议的改动全在贺杰院里。
贺杰看着她们指手画脚比划着,瞬间把他的大好院落切割,他看看哥哥们:“这还是我的院子吗?”
栾英云龙异口同声:“不,这是她们的。”
随即三个人来了主意,笑嘻嘻的帮姐妹们分地方,这里建个池子,那里盖个亭子,一进小院不大,也折腾不出来多少摆设。
送走姐妹们,兄弟三人乐呵呵:“买花砖盖池子,多买些花砖放到卫王世子叔父的箱子里,少一赔十,花砖咱们还是会赔的。”
孩子们自己收拾赐第,绿竹又去看吴家二奶奶,这位已经病卧床榻,绿竹想法子开导她,劝她不要想错:“你家大奶奶亲手给你煎药,吴家对你确实不错。”
“平妻若妾......”这位又是这么一句。
绿竹恼了:“上回我劝你时,咱们不是说好,你说错话不再说,怎么又来了。”
又从头帮着她理,吴家喜轿不错,新房也好,吴司也喊她母亲,样样没错,这位还是当自己是妾,又问祁家那位过的好不好,绿竹心想燕燕若是不好,真不知道你怎么看的。
劝到不想劝,绿竹出来和世子夫人告辞,世子夫人艰难的说出来:“她确定是你同乡吗,怎么有妻不做,自甘为为为......”绿竹安慰她:“她糊涂,别理为上。”
吴天雄妻子叹道:“唉......”
九月里成亲,不到三个月,十一月里吴家报丧,吴家二奶奶生生把自己愁死了。
吴家自认倒霉,至此更知道跟风不得,别人家吃豆腐牙口好,换个人就未必可以。
吴家二奶奶活的时候没事就说平妻若妾,可是死了以后,带累的吴家还要按正妻发丧,毕竟吴家是三媒六证正门喜轿,按这个朝代妻的规格。
吴司是儿子,给她摔盆打幡,绿竹一一看在眼里,对吴家渐生好感,对这位明知事实却胡说八道的二奶奶亲戚全无好感。
吴司活生生看了一出子长辈办的笑话,更坚定他和栾英做知己的心。什么学里的姑娘生儿子有出息,那是本人自己有出息,和生下儿子有出息。换一个人,这就不成了。
那么,不如自己做一个有出息的人,比如换些有出息的朋友。
燕燕见绿竹生气,帮她分析:“她对这种嫁为平妻的亲事没有什么可挑剔的,就只能挑出来这胡说八道的一句。”
说话间,敬安进门,燕燕绿竹丢下吴家二奶奶的事情,换上笑容恭喜唐进定亲。敬安把自己吹嘘一番。
第五百零六章新志向
贺喜唐进定亲的日子早就备好,只等一直在新集逗留的敬安郡主回京就送去,敬安进京就先往店铺里来吹嘘,这是她能做出的事情,燕燕绿竹不会取笑郡主亲自送请帖,答应着明天一定去吃回京补的这顿定亲宴。
第二天公主也去了,元秀笑说:“这像是过年前特意聚会,接下来腊月里,各自办年的好,趁着今天咱们多吃几杯。”
捧壶请婆婆多用几杯,唐进定亲,公主实在高兴,欣然的连吃三杯,回家有些醉意,等国公晚上回来,对他道:“我万没有想到敬安有心,把亲事又定给亲家府上。”
国公笑道:“都说敬安不聪明,其实我看她心中明白,慧姐陪她一场,帮她争来家产,媳妇秀姐又随公婆肯照顾她,她自然的依恋元家。白天我在衙门里,有人对我说元家女儿个个许的高,这样看似不好。我说有什么不好,你情我愿嘛。”
公主一笑:“这也罢了。”
燕燕绿竹元秀奉陪,也吃醉了,三个人情难自禁,到护国公府吃茶醒酒说话。
燕燕斜拈茶碗:“这可把我高兴坏了,以后又有敏姐儿在京里,咱们的人啊,越来越壮大。”就提议从店铺里分些股份给元敏,绿竹也说自愿让出。
元秀会意,打趣道:“怎么?一个最初拿出两万,一个早已把本金付清,如今还想着欠我的情就不对。”她说不必从店铺里分,而是另一起一个店铺,从她私房里拿本金出来,有元敏一份。
燕燕听完欢声:“不如咱们买地真的办个田庄吧。”
元秀和绿竹瞅着她笑:“如今竟然有买地的心?”
燕燕笑道:“只不要在我店铺里养鸡猪,我都愿意。就说我那一亩二分地的小田庄子,一年送菜送鸡送猪肉的,给咱们省下多少钱。还有,”她嫣然的笑:“其实我还是不喜欢当农家,如果地偏远的话,栽梅栽果子树,到开花的时节咱们去住上几天,可好么?”
元秀手点着她笑:“我知道了,英哥手里有钱你不放心,想为他置办些东西,一年到头又能收利息,可是这样?”
绿竹就来了精神:“还有杰哥,手里攥着那么多东西,我实在不放心,万一他乱花用可怎么办?燕燕说的对,咱们换成地换成山头,贫瘠也没有什么,慢慢的养着,肥沃就好传家。”
三个人就商议起来,元秀管家这些年,增地添产是每年都会做的事情,往年也和燕燕绿竹提过,她们不想多费心思就没有多说,有时燕燕绿竹有兴致时,卖地的又限制多多,比如邻居优先买本族优先买,有时候邻居和本族买不起,但跟着搅和,燕燕和绿竹兴致也不是太高就丢下,店铺足够她们忙碌。
此时兴致高涨,三个人边喝茶边聊起来,云展回来听说燕燕和绿竹在,那是常有的事情,换上烘暖的家常衣裳打门帘,见到摆放兰花的高几旁边,红木椅扶手上斜倚着祁氏,她天生容貌出众,她艳兰花清,互相衬托出过人姿态;宋氏绿竹半个身子趴在椅旁小几上,格格笑着说着什么,听到门帘响回眸笑,眉目在冬晚掌起的烛火里格外清秀。
云展忙放下门帘轻咳一声,再进去时,燕燕和绿竹已坐端正,元秀照旧斜靠迎枕,盈盈一笑眉目传情,两边面颊上殷殷的红晕出来,还有淡淡的酒味儿,女主人雍容华贵仿佛牡丹花。
云展道:“你们果然吃醉了,在等贺宁接吗?”
背后栾英说话:“姨妈,姨丈,我来了。”
燕燕和绿竹再次原形毕露,双双拍手娇笑:“接的人来了,咦,今天竟然换了?”
栾英进来行礼:“我有话和姨丈说。”看他意思想单独和云展说话。
怎奈他的娘和姨妈醉酒,三个人不肯答应:“为什么只和姨丈有私房话,我们偏要听听。”
栾英搔脑袋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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