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纨绔,却想不到黑心商人的手段。
吴天雄恨恨的骂:“我娘听说这么便宜,加上路费也没有多少,拿出私房一千两,说丢了也只当买个阅历。我遭瘟的舅舅找了十几个人去年夏天往西北去了。”
栾景啧舌:“都说西北土匪窝,平西郡王剿匪时是官兵,没匪时他就是当地一霸,正宗的本地土匪,你舅舅十几个人好做什么。”
“你说这句我更生气,我舅舅吹牛说十几个人里有一半是有名的镖师,他借了印子钱请的镖师。”
栾景头发根都要竖起来:“这这,最后欠了多少!”
吴天雄咬牙,把个手掌拿出来晃动:“一共赔出去三万多两,大年三十那天我才撕掳干净。”
“啊!”
栾景实实的惊呆住:“什么镖师敢要这个价儿?”
“镖师?我呸!废物还差不多,去西北的人全死了,包括那几个要高价的镖师。”
“你舅舅?”
“也死了,他们在西北请的向导逃回来,我们家里才得信。好嘛,我家舅母带着我的表兄表弟表姐表妹闹我娘,那十几个人的家眷闹我和我父亲,不赔钱就往衙门里闹,我父亲一气之下往我娘的家庙里见了族长,把我舅舅除了族籍。”
栾景道:“这这,难怪你家没有举哀,这这,也难怪你舅母带着全家闹你家,难怪我最近没见到你。”
吴天雄诉苦:“老栾啊,那几个废物镖师就赔了两万,余下的人赔一万多。我家舅母没有钱,又没了丈夫除了族籍,就把祸水往我家里引,说我家有钱赔。我父亲是不得不赔,可是家里哪有这么多的现银子,卖田卖店铺的会让大家知道我吴家穷了,到时候受不完的小人气。”
栾景在这里打个岔:“你就是个小人,陈家穷了,你还笑话他来着。”
吴天雄反唇相讥:“你也是个小人,你也笑话了。”
栾景闭上嘴,吴天雄呼呼喘气。
半晌,栾景道:“你要我做什么来着,”
“请你母亲来吃年酒别再显摆富贵,据我知道的,今年外省受灾,咱们这几家都受穷,我家更是没有账面上现银,又把几块不中用的田卖掉,就这还不够,我父母亲往我岳父母面前打下字据,卖了我媳妇的嫁妆。”
栾景张大嘴:“这这,嫂夫人贤惠。”
“她不贤惠又有什么办法,反正家里就我一个儿子,家产迟早是我们的,她不救命谁救命。我娘的嫁妆,在这些年里大家来来往往的都知道,就像你母亲的嫁妆我也知道,这些都不敢动。只有卖我媳妇的,也怕别人看出来,请我岳父母帮忙遮盖。到时候就说是我岳家穷了,我媳妇卖嫁妆救娘家。我母亲说等风头过去,就卖她的嫁妆赔给我媳妇。如今我娘不再管家,家已经交到我夫妻手里。”
吴天雄起身深深施礼:“请帮我这一回,请令堂往我家吃年酒时,衣着随意些,你家的年酒我家还没有去,到那一天酒菜随意些,别再刺激我娘,她白了好些头发,受不了刺激。”
栾景没有不答应的道理,今年外省受灾,确实他们这一伙子人家都跟着受累。
自清河侯、南阳侯、临江侯、龙山侯虎步侯再到春江伯等人一直往来,是他们有共同语言,在生意上在管家上在丈夫花天酒地上面,都能聊上半天。
彻底穷了的西和子爵府陈家女眷受大家看轻,但是坐下来也能聊上半天,就是有很多共同之处。
南阳侯府今年也是借着受灾处理不想要的田产,但是外省受灾严重,田产卖不出钱,就是打着受灾旗号卖掉,免得养田花费更多。
不怎么赚钱的店铺也卖了两间。
但是家底子还有,南阳侯府办年不受窘迫,据栾景知道的,父亲南阳侯还在暗暗接济西和子爵陈家,栾景自己也在接济陈镶贵,这种花费不高,也就百把两银子的事情。
清河侯也有接济,否则陈家办不了年,更别提继续往来请年酒。
栾景还知道临江侯也有接济,但是听过吴天雄这一番话,栾景知道吴家如果有个万一,也离穷不远,账面上现银花光的后果,是吴家有个什么事情出来,就只能和当铺朝奉走动走动。
栾景赶紧答应下来,这顿酒也抢着会钞,弄得吴天雄难为情:“也没穷到几两银子花不起。”栾景还是会了钞。
本想和吴天雄尽醉,晚上看一回花灯再回家,话倒干净,两人都没有再吃酒的心,吴天雄往外家接母亲,栾景也回外家,拉着母亲到空屋子里,这就说了个干净。
南阳侯夫人惊的面色阴晴不定:“我就觉得吴家哪里不对,没想到瞒得铁紧,居然死了一个舅爷也不举哀。”
她也不算是正直的妇人,但也没有黑心到底,遇到这样事情也一口答应下来帮忙,但片刻后怒气勃发。
“你父亲一定知道,他一定又背着我和吴家弄鬼儿。”
栾景连连解释吴家还能支撑,南阳侯夫人也不肯听,本来打算晚上看过花灯再回家,这就备轿回府查账去了。
第三百九十八章观灯
冬夜早至,在这样的朝代里,腊月里就开始鞭炮四起,空气里弥漫硝烟,是个热闹非凡的新年。
燕燕店铺里也迎来自开张后最为隆重的热闹,晚饭刚摆上桌也就一刻钟,公主和国公便衣简从,三辆马车过来。
一辆马车坐公主,国公骑马在旁相陪,后面两辆马车坐侍候的宫人。
桌上只有凉菜,这是燕燕和绿竹得到消息后,吩咐等候。这回到街口张望的是贺宁和跟云展的小厮,伙计们张望不中用。店里所有人重新换了一遍衣裳,因为今天是正月十六,该穿的新衣都穿过,就把白天染上鞭炮酒菜味的衣裳换下来,另换一身气味干爽的干净衣裳。
好在她们是卖衣料的店铺,新衣料到了,给店里人人换上是个活样板,干净体面衣裳都拿得出来。
公主进来,在店堂里看着,点头道:“倒也不错。”
云展扶她在左,元秀扶她在右,燕燕和绿竹在门外行礼未免张扬,在店里带着诸人跪下拜年,公主说了个赏字,就悄悄带着好奇和燕燕、绿竹一面说话,一面打量她们。
公主是个女人,投胎好命有个疼爱她的父亲,还是九五至尊,她的童年和少年无忧无虑。也因此她曾嫌弃护国公不够英俊,但不想伤父皇之心,也心中有数先先帝不会害她,还是高高兴兴出嫁。护国公的好体现在先帝登基后朝堂大乱的阶段,不管妻子建立小朝廷还是屡屡指责先帝无道,护国公都保护着她。
这算出嫁也好命。
皇帝唐泽的登基决定于三个原因,大仪公主没有野心,也所以给百官们认真推选的权力,再就是唐泽自己的才德。
唐泽是真正有才德的皇帝,所以他敬重姑母过于母亲。当然,太后已早早离世,这没有可比性。仅仅是在心里。
唐泽奉养大仪公主,公主的一切用度至今由国库发出。
过往岁月里的事件决定大仪公主是个风云女性,她能体会到一般女性的痛苦也在情在理,她是一位公主殿下,民情疾苦是她分内职责。
所以她对燕燕好奇极了。
虽然有媳妇照顾,可是离开婆家自己居住的女人,有没有以泪洗面,有没有夜半痛苦,有没有心眼狭窄过?
这位是公主,她知书达礼,她知道想错能害死人,比如眼前一抹黑再无生计,寻短见吧。
店铺里到了新货,衣料海味,元秀总是送给公婆。
西北皮毛是护国公府的无本生意,云展本着送岳父母的心不惜百万办礼,这是赠送的心,所以不能说返回的皮毛有本钱,云展没有前往做生意的想法。公主面前自然是成车的孝敬,但不算店铺生意。
大仪公主去年就闲闲问了问她让理王妃等接过的祁氏可好,元秀捡话回了她,元秀管家忙,公主府和护国公府离的远,一家团聚吃饭时燕燕不是主题,婆媳也就随便一聊,然后丢下。
今年大仪公主也是一时的想起来,老亲们和她说话家长里短,谁家的姑娘嫁的不好,谁家的寡妇受欺负,女眷们大多聊这个,公主纳闷,咦,有她照顾的老亲们姑娘嫁不好还受气,那个祁氏她还好吗?
貌似媳妇时常送来店铺新货,公主也有好些年没有看京里花灯,就赶在一起,又看了花灯,又来看看媳妇的店铺,再满足自己好奇心。
公主面前走动的老亲有以下几家,护国公云家的老亲也向她请安,也向元秀请安,老太太们还是更愿意和公主说话,和年青媳妇元秀说的不尽兴。另外还有公主母后的娘家亲戚,还有就是皇亲们。
先帝,先先帝,先先先......帝的皇亲们,有些人家没落的走不起亲戚,但凡能登公主门的还是会来。
在这些亲戚里有一个姑奶奶,自小生得伶俐会说,公主一直喜欢她。
殿下的喜欢,有些养在身边,有些时常照顾东西银钱,有些过年过节时让她过来。
大仪公主的身份与别人不一样,她养盆花在身边,也会受到万人瞩目,她的照顾也仅仅过年过节时让那姑娘到面前多说会儿话,走时给钱给件不错的首饰。
按说,这样的姑娘出嫁后成了姑奶奶,受气也有限,受气也有地方说。
可是不仅这个朝代对家庭中的女人限制过大,就是后世说的男女平等,成亲前人上人,成亲后地上泥的,也大有人在。
那位姑奶奶被妾室欺负出一身病,好几年没给公主请安,家里人一直瞒着怕公主生气,总说姑奶奶想着,就是今年有这个事,明年有那个事,来不了。在这个新年里,公主才知道。公主也没有震怒,朝堂大事才值得她震怒,只是让其父母往婆家说去,再不对待好点,她就亲自去了。
这是娘家在京里,嫁在京里,还有公主是长辈的姑奶奶,还过成糟心。祁氏燕燕的日子,大仪公主决定来看一眼。
站在店堂里,公主看的是整洁,在祁东等人眼里的大店铺,还没有公主一个小殿室大。她来看的是满满的货物,干净的柜台和地面,带着朝气的气氛。
去后院。
两边走廊上摆着长条几,上面盘子里满满的干果芝麻糖、橙子桔子香蕉梨,再就是各式的点心。
贺宁笑道:“我们接秀姐从来不少她东西吃,多了就摆出来,由她随便取。”
公主笑着说好,在院子里看了一圈,向跟出来的宫人道:“正房门外挡大盆景当影壁却是好的,只是这院子不大,青松翠柏的添肃穆倒不好,还是活泼泼的花草好看。把我那盆红梅大盆景和那个半人高假山抬来,摆在这里也就好看了。”
正房里坐下,燕燕等人又齐齐的拜了年,热菜送上来,这就开晚宴。
章妈妈又坐到公主身边,公主的好奇心转到她身上,问了问原来是南阳侯夫人的奶娘,公主笑了:“防一手儿是对的。”
大家都笑,章妈妈也笑。
燕燕离开婆家自己居住,她第一个防的就是婆家不要说闲话。
由此,公主道:“只带出一个老妈妈不成,难道南阳侯府不给男人?”
栾泰、柴枝和碧云见礼。
公主有些满意神情,向国公道:“我先时还说栾家愈发不成人,这倒给了四个,还说的过去。”
间中有孩子们闹腾,公主还是把想了解的问了个明白,她不是来吃饭用酒,一是看灯二是好奇,元慧的小伙伴们又嚷一回看灯去,公主和国公离去。
走以前,又发一次赏赐,让章妈妈等人:“好好照顾你们二奶奶,她好,你们才好。”
章妈妈上了年纪,得到一根不错的拐杖,沉香木檀香木的倒不会,但是雕刻精美,章妈妈一见就喜欢上了。
她本想看家,怕自己观灯走不动,有了这根拐杖,这个老妈妈欣然拄着观灯去了。
祁均祁寻富和伙计们留下看店铺,柴枝拉着碧云也留下来:“昨天你还没有看够吗?明天也可以看,不出正月都可以看,让枣花酒花姐姐们跟去。”
栾泰让乐旺跟着侍候,他留下来。
碧云和柴枝聊天:“姐姐你看,公主也会关心咱们二奶奶过的好不好,她可是公主啊。”碧云觉得大仪公主只管大事。
柴枝道:“她是公主啊。”
这一句话足够解惑,柴枝自己也恍然大悟,然后才和碧云道:“还有秀姐夫人在婆家地位高。”这一句话说出来,柴枝和碧云同时心情一暗。碧云没忍住:“过年我送东西回去,见到大奶奶办年,真是的,她有什么好,半点儿比不上二奶奶。”
柴枝嗯上一声,她也这样看。
想当然的,跟着燕燕过日子的人都这样看,她们只会向着燕燕。
街上人山人海,灯山灯海,元慧和小伙伴们欢乐的买了不少灯,这两天人正多,走百病的日子一般都愿意上街走走,除去高名英要云展大力帮助以外,各家有差使的王府、郡王府也抽出官员上街维持秩序。
尤认看着公主等人便装而来,人数众多,早就被认出来,高尚书早就赶到这条街上,一面骂云展在这热闹日子不拦着,一面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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