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远感觉出来,向着花天宇笑笑:”这不是越哥要提亲嘛,我总得让家里准备东西,临走的时候说了个大概日期,我就跟着你来了,但没有想到今天到大营,今天节礼就行了。“
有些话,元远不向花天宇明说,不管他在固西过的如何如鱼得水,元远牢记自己是内陆文官,他规规矩矩是吏部的官员,就像他说的话,”这天下是朝廷的“,西北只要一天排斥监管,就随时会和他元远在对立面。
唐猛的回答也深击中元远的心,”这天下也是黎民的“,所以元远不怕苦不怕难不怕丢性命的留在固西,他自幼由老父教导,当官要为民作主,当一心为公的时候,也就一心为私,为天下人的私利,而不是为自己的私利。
元远知道,他会做个好官。
你平西郡王俨然自成一体,组成朝廷之外的小朝廷,这里面有没有百姓受苦?
这天下是朝廷的也好,也黎民的也罢,总之不是你平西郡王一家所有。
花天宇是忠诚于平西郡王的将军,云展安排的有人扮成零散货商、过路歇脚的客商,在固西和元远相见,看看他们夫妻的安危,询问有什么需要,元远不会告诉花天宇。
十几天以前,有个零散货商进入固西,抱怨着固西城里没有货物可收,他应该去其它的城池,但是你们固西为什么几年没来也没有货物呢?就这样问到元远面前,对过暗语,零散货商说中秋节礼就要到了,亲家老爷要的东西在节礼里面。
每个守城的将军都有直接向平西郡王回话的权限,虽然花天宇归属于张竟麾下,回话不拘日子,三月里你这个城打仗,还冒险出来回话,而且丢下满城的人这算阵前脱逃,这是杀头的罪名。
固西近来无战事,八百里快马疾驰的话,来回没有几天,花天宇就赶紧回趟大营,元远请他带上自己。
也是巧了,今天到大营,今天中秋节礼到码头。
心里高兴的元远,笑吟吟的请权三将军帮忙:”等下侯管事和飞管家送节礼过来,还请将军往营门上,把他们带进来。”
花天宇向洪快使个眼色:“你去码头接船,咱们今天走不了,把节礼看住了。”
权三将军慢上一步,他看着满帐篷里人,考虑一下当众开口是不是丢人,但是丢人事小,没酒事大,他拿出一些儿殷勤,为酒折腰:“老元啊,祁大人伤重你也看到,这回多给他点酒,成吗?“
元远痛快答应:”过年我给他一百斤,主要是他小人儿家不会喝酒,就没有多给,这回我给他两百斤。“
权三高兴的走出帐篷,面色沉的像乌云:”太不像话,从过年到今天,老子教他累出几身汗,他才给我不到六十斤,岂有此理,拿老子开涮。“
权三将军一面想着这回能拿到两百斤酒,笑容止不住的乐上天,一面又想着祁越隐瞒的酒太多,没看元大人说吗,你小人儿家不会喝酒,你凭什么留那么多?把权将军气的不行。
洪快带人赶到码头上,和侯平云飞问好,帮着卸车往大营来,云飞背着一个包袱,从外面能看出坚硬的盒子,这是云展收到岳父书信后,为祁越准备的定亲之礼。
这一回云展早有准备,不会再出现他器重的先生送来西北,结果又投平西郡王的事情,由他出面送来定礼,挑开了这个事情,等于公然声明,这是我看重的今科进士,我郑重的送给你当女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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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九章不敢退
硕大宽阔的案几也许跟随平西郡王日久,也带着赫赫虎威,上面摆放的盒子在衬托之下微弱渺小,把盒内一方毫不逊色的玉壁高高捧出。
接近完美的羊脂白玉,上雕一副地理图,不久前回来的平西郡王直盯盯看着,眉头拧成川字形。
这是西北的地理图,镇国将军这是示威来了,表明他知道西北的完整地形?
玉壁上还有八个龙飞凤舞的字,平西郡王和八岁投军的小世子相处两年,认得他当时每日习练的字体,大篆圆润,笔力足见功夫。
“佳偶天成,四方欢庆。“
旁边有一方印章,刻着”永青之印“,平西郡王当然知道这是云展对外的字,他姓云名展,字永青。
对外,这句话,是八岁时的云展正是爱看杂书的时候,看到哪句诗或文章毕竟好,就给自己另取个号,没有成亲的时候曾用”红泥主人“和元秀通信,除此,云展还有十几个号,平西郡王知道其中的五或六个。
这回直接用自己的字,而不是绰号,这表示镇国将军正大光明露官威?
平西郡王默默对着玉壁寻思着,旁边站的人默默的寻思他,有他的兄弟唐猛、来提亲的元远、送节礼的侯平云飞,三名小将雷重、计全和孟广,另外还有一个文人打扮的男子刚刚走来。
玉壁在案几上放光,雷重、计全和孟广看不明白它散发出的镇国将军官威能和案几上的虎威媲美,但是世家里小将军看得明白这玉壁价值连城,他们各人家里拿出来犯难,不由得一起黑了面容。
雷重怒道:“郡王,原来可以强定亲?明儿让我爹送明珠来,我家有千明珠,本想您满意我时即刻送来。”
计全也高声:“我家里有幅八宝屏。”
孟广生气的道:”我家有把绝世宝刀,宝刀方配县主。“
平西郡王恍若未闻,眸光还是静静的看着玉壁,三员小将军后背生寒,觉得心凉了一半。
求亲的强行送定礼这不奇怪,一女百家求的时候,不少人家强行留下定礼,如果礼物不是这种价值连城而自家又能承受得起,亲事不成也可以强挽颜面,转说这是贺礼,但这是价值连城的定礼,三员小将故意说强行定亲,就是想激得平西郡王摔出这块玉壁,或退回它。
郡王若是想留下它,内陆文官求亲这事只怕有一半的可能,余下那一半在哪些方面呢,比如县主的认可,比如祁大人功夫精进等等。
郡王这一半的认可太重要了,因为他若退回玉壁,等于祁大人有一半不可能。
再高声没有意义,雷重又不想放弃,讷讷道:”县主若到我家,我全家都是她的。“这句现成的话不捡白不捡,计全道:”我也是。“
孟广忙跟上:”我也是。“
平西郡王摆了摆手,雷重、计全、孟广浑身冰寒,郡王这是嫌他们话多,让他们退出王帐,三员小将怎么也想不通,应该这玉壁退出去才对吧?
唐猛见他们不走,轻声道:”去歇息吧,别在这里生事。“三员小将气呼呼走出来,不约而同的红了眼圈,来以前都把县主当成自己追求的白天鹅,而现在县主仿佛是煮熟的鸭子随时飞。
雷重带了哭腔,这个家传大力,在战场上受伤也不皱眉头的年轻人沮丧无比:”凭什么啊,“抱着脑袋在王帐外面蹲下,他不肯走,还想着等下和郡王说说,计全今天没有计,心神慌乱的跟着雷重走,孟广也是,三个人蹲在外面成一圈,侧耳听着帐篷里可以捕捉的动静。
王帐里能跑马,所以听是听不见的,但是说话的人一定站到帐篷口儿说,耳力不好也字字捕捉。
他们看到两个送礼的管事一脚帐篷里一脚帐篷外,放声道:”多谢郡王回礼,您的王旗我们会好好保管。“
说完,扬长而去。
雷重三个人惊的六只眼睛溜圆,这个朝代没有肢体语言这话,可人的神情运作不管哪朝哪代都能表现丰富,这两个管事硬生生拿自己姿势表现出来“扬长而走”,要知道这可是郡王的王帐。
你敢不恭敬?
你真的敢不恭敬。
好吧,我们服你。
三员小将被震撼的忘记侯平云飞的话才真正桀骜无礼,他们说已有女家的定礼,也就想不起来追究这两个人手里没有托着王旗,和他们的话对不上去。
三员小将伸头往里看平西郡王的反应,平西郡王不是真莽撞,他是真深沉,一位郡王表面上再直娘贼的骂,环境也决定他不可能真的大大咧咧。
王旗是十年前送给云展,侯平云飞这话是耍无赖,平西郡王没功夫和家下人等计较,他正忙着请元远到身边来,低声询问:“老元,你实话对我说,你到我西北来,到底有什么差使?”
元远心想你怎么还是不信呢?
看你如此郑重,应该早就让人查过我,在我上一个衙门里,本来有位大人应该前来,他不肯来,把我当成替罪羊般推出来,难道你查不出来,这事情尽人皆知啊。
上官们一起把我推来西北,我想哪里不是当差,再说内心也不平,抱着“你们不敢来的地方,我若是办好差使,等你们哪年哪月知道,羞羞你们也是好的”,我夫妻行李也简单,我们当天就上路。
结果上官们当时就被羞到,派人追上来送了一笔盘缠,这债当天了结。
元远不再解释,反正郡王不信,他拿不久前唐猛的话回答:”为天下黎民而当差,这是我一生唯一的差使。”
这句话恰好安抚到平西郡王,他凝视元远片刻,有了微微的笑容:“老元,说到做到。”你若为黎民而当差,那理当体谅我的处境,我对于京里无休无止的猜忌,和我对南边没完没了的上演鬼谷子外加三十六计的阴谋诡计也素怀猜忌。
你当体谅到我,毕竟我家世代也算对西北有功绩,我们照顾了这里的黎民。
唐猛知道兄长的心思,在一旁也附和的点了点头,虽然元远没看他。
元远向平西郡王拱手,斩钉截铁:“远无虚话。”
平西郡王松驰下来,精神头儿回来了,又有心思想杂事了,把玉壁斜看一眼,翻眼看一眼,来上几个回合,撇嘴不屑:“这玩意儿我先耍上几天,若是好玩儿,你侄子可以继续向县主求亲。”
元远好笑起来,刚才沉闷的气氛他也暗暗担心,此时冰破寒迸,还是那个满口胡柴的平西郡王。
他也回以玩笑话:“这是什么道理,你不是已回定礼,”
平西郡王佯装怒目而视,没等眸子瞪起,又嬉笑问道:“对了,你姓元,他姓祁,怎么却是一对伯叔侄儿,难道你从小被家里嫌弃,送给元家门上?”
元远细细向他解释:“我们是邻居,他祁家门上赶科举,都向我父亲请教,越哥科举以前也是我父亲指点,越哥虽是我的侄子,又算我父亲的门生。”
西北大营就混进来两个可疑人物,一个是元远,另一个是祁越,平西郡王已经了解过他们的关系,不过想让元远再说一遍也就这样,听完,他发出哈哈笑声:“看吧,我们从不赶科举,就是怕乱了辈分。你们内陆人真会玩儿,一会儿是侄子,一会儿是世兄世弟,哈哈,”
元远不客气的回:“你们西北人也会玩儿,一会儿是郡王,一会儿是街头泼汉,说的一嘴的市井言语。”
平西郡王的笑声嘎然止住,元远见好就收,说声告辞转身就走。
他是在西北两年已了解郡王脾气,所以才直接回话?元远以前就是这个脾气,他的父亲敢上金殿以死进谏,因为没死成,所以吓破胆,但是余下的不甘心还在,而救助的人又让元老太爷无法回避文人职责,他教导儿子时,还是“有谏就说”。
元远在前衙门里处处碰壁,与他不送钱、又敢于直言都有关系。
平西郡王骂他和祁越乱了辈分,不回可不成,有谏就说,有骂也回。
目送元远走出帐篷,平西郡王嗤的又是一声笑,向着一旁那个先生打扮的男子道:“你看,我倒想和对你一样交心对他,可他是位泰山,我收伏不了。“
男子名叫张泰,就是云展肉包子打狗的那位先生,送张泰来西北本想方便了解西北是非,结果张泰被平西郡王折服,举家搬来西北,正式宣告摆脱前上官。
平西郡王若是居心叵测,张泰也不会被他收伏,此时闻言,也知道这是郡王的牢骚话,平西郡王有着对一切好奇的充沛精力,他既然这样说,显然对元远很有兴致,不介意再和云展争上一回。
当然,不送女儿。
张泰笑道:”郡王不若先把心思放到祁大人身上,我看他和管码头的一个小队长王二狗常来常往,只怕西北闲话打听许多,早就写成公文发往京里吏部。“
”说闲话谁怕谁,京里吃饱了撑的想听闲话,哪天你和祁越聊聊,倒出几大车,让他有写不完的公文,免得想着我女儿。哼,一个小小的集镇人家,也敢肖想。“平西郡王面前没有外人,不骂直娘贼的时候,谈吐可见斯文。
张泰笑道:”是,我正有此意结交结交祁大人,一直等着机会上门,今天这玉壁送来,这却好了,我有借口仰慕他而结交他,等下我就去看看他的伤势,向他问候一二。“
平西郡王像被提醒,其实他不是一直眼神没离开玉壁,此时如梦方醒般,向着玉壁一声:”我呸,欺负老子不敢退,我呸呸呸。“
他还就是不敢退,要是退回去,就和云展正式交恶,郡王在封地上再快活,云展却算他的顶头上司。
一口气呸出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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