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跟上来:“哎,老吴,你说老栾有老马说的那么不堪吗?”
“我是不信老马的话,老栾要有这么多肚肠,早就当官去了,不过老马说的也有道理,咱们先谁也不信,且看看再说吧。”吴天雄说着上马,和春江伯世子道别。
这个时候两名京都护卫走入护国公府,今晚当值的是小厮百斗,接过话后传入内宅,慢慢吃酒的元秀就又敬云展:“你竟然料事如神,算得到南阳侯府的纨绔会寻燕燕事情,”她曼声吟道:“多谢君子多周到,为表殷勤偎酩酊。”
云展笑道:“这诗不好,重来,”元秀撇嘴陪他干了杯中酒,托着腮装着寻思,支起耳朵来听云展说话。
“这有什么料事如神,善颂善祷可不是你的能耐,你几时学会这个?”云展打趣完,才道:“你想啊,祁氏带着两万多的聘礼,外加四个陪嫁,她开的又是店铺,遇到外人的机会很多,我一开始也认为你想让她再嫁,何况是栾景那个纨绔,他怕人财两空,必然要给祁氏一些敲打,他又没有什么能耐人,也就只有他的纨绔知己们能拜托,可我前阵子不是刚让拿下他们,见到京都护卫们巡逻的勤快,他们也不敢过去,至多在墙角站站也就这样。”
元秀带着微微的醉意感叹:“不为生死不为名,一抹浮财妒平生。”
云展拿筷子轻敲她的手,恨声道:“刚还为我作诗,还没打发我,就敢写给别人?”
元秀夺过筷子,拿出自己极好的态度,比如送上一个笑脸儿:“一人作诗无趣,你呢,你难道敢闲着?”
手里恰好有筷子,晃悠着,煞有介事的道:“快做快做了来,否则我也打你了。”
窗外秋月明亮情意正浓,夫妻两个人因此晚睡,第二天一早又得忙忙的起来,云展固然起早是习惯,元秀是读书的姑娘也是习惯成自然,第一个客人走下马车,新媳妇元秀站在二门台阶上面,精神抖擞的迎接了她。
这位是平王府的郡主,还没有出嫁的怀安郡主,她生得圆圆脸儿,有一双黑宝石般的大眼睛,见面第一句话就是抱怨:“嫂嫂怎么才请客,这都一个月过去了。”
她的语气和神态让元秀还没有明白过来时,先满腔歉意在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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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六章嫂嫂你太贪玩
这场请客来的仓促,元秀在婆婆房里接了差使,只有一天的准备时间,她在这仓促里也想过为什么准备时间这么短,但是刚刚领回婆婆房里的丫头们,再加上管家管事们知无不言,元秀更愿意看成一场锻炼。
她匆忙的了解客人名单和客人的喜好,又问明这种宴请以前时常举行,不过地点在公主府中。
元慧跟随姐姐进京,很快就看得出来公主和护国公对慧姐的喜爱,只看慧姐行步动步就有几个丫头几个小子就能知道,公主幼年的衣裳,那些不带宫中标志的便装,找出来给慧姐穿。
以前是新集学里小霸王慧姐,现在是京里富贵小姑娘慧姐。
这源自于大仪大长公主和护国公也很喜爱亲戚里的孩子们,再进一步追溯源头,云展二十多岁才成亲,在此以前父母亲只能拿别人家的孩子解渴。
先帝膝下有十三位皇子,还有两个姐妹和六个兄弟,如今包括皇帝那一枝在内只有七位还在世,另外六位殿下分别是宁国郡王、靖国郡王、锦国郡王、保国郡王、明国郡王、英国郡王。
大仪公主上面还有一个姐姐,封号昭裕。六个兄弟是卫王、理王唐行和平王唐待、冀王、肃王和宪王,大仪大长公主是先帝最小的妹妹,但不是最小的手足。
今天来的客人原本就是这几家,再就是宫里出来的小殿下和小公主。
说原本是另外又请了云展书房里侍候的先生和官员,再就是燕燕和绿竹她们。
元秀应该拿出什么样的态度,向长辈如何,向平辈如何,向晚辈又如何,她事先想了又想,这个就只能自己推敲,如果问云展也只像是自己底气不足。
想通了也很简单,来的全是亲戚,亲切一些关心一些就成,而不管元秀拿出来许多的亲切和关心,也还有自知之明,就算她嫁在普通百姓家,新妇也很难第一面就得到所有亲戚的认可,面对平王府的怀安郡主,元秀就差把疼爱堆在脸上,结果郡主给她一句埋怨,元秀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不明白这是郡主天性里喜欢自己而表现出的亲昵,还是她天性自来熟。
不管是哪一条,这埋怨都像郡主愿意亲近,元秀打起精神请郡主进去,据说她喜欢荡秋千,元秀让银芽送她过去,她身为新妇还得站在二门这里,因为第二辆马车又来了。
马车里停下来时,管事们悄声回话:“这是宪王府世子的小儿子唐请,请哥儿。”
元秀堆出满面的疼爱,见到车里并没有下来其它人,奶娘模样的人抱下来一个小小子,她认出来,成亲那晚塞块糖给她,说到生地方吃块糖就好,就是这个小小子。
元秀和亲戚们不熟悉,不管堆出多少的关心和疼爱,总有刻意的味道,这会儿她由衷起来,向着唐请蹲下身子笑:“你喜欢的我都备下来,你是玩皮球还是看蝈蝈,都有。”
唐请认真的看着她,元秀感觉到小小子似乎在她的眼神里探寻,他严肃的问道:“嫂嫂,为什么才请客?”
“啊?”
元秀又是猝不及防,随后暗想怎么全是一样的话?
唐请还有几句和怀安郡主不一样的话,他继续板着小面容,还是异常的认真之感:“这一个月里你在玩什么,你一个人怎么能玩的好?”
元秀唰的一下子涨红脸,什么叫一个月里一个人在玩,那不是新婚夫妻如胶似漆嘛。
面对这六、七岁的孩子,元秀不可能解释,而唐请如果是大孩子,也不用元秀解释,元秀紫涨面容看着小堂弟,准备好的欢迎话和发自内心的欢迎话都一扫而空,她的大脑里只有一片空白。
就见到唐请忽然活跃般的乐了,白净胖脸上堆出笑容,他开开心心的道:“请客你一定要请我,请我才能玩得好,祖父叫我小捣蛋儿,祖母叫我乖宝贝儿。”
然后笑容又收了起来,重新异常认真的问:“嫂嫂是不是没请我,一个月里你一个人玩,肯定请过客对不对?”
元秀眼神里茫然,小堂弟能不能别再提“一个月里一个人玩”这话,难道新嫂嫂没有害羞吗?
她分明是两个人玩了一个月,谁也没有请,哦,中间请了燕燕这个像是不算,其它的亲戚一个人也没有请。
好在紫芍这时候走上来,笑道:“请哥儿,这一个月里不曾请客,今天头回请亲戚,快请进去吧,有好果子,也有果子露。”
唐请被奶娘抱起来,就要走时,在奶娘肩膀上伸长身子,小眉头皱成八字型,这模样造成胖脸撮在一起,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格外的亮,像是再次把元秀探寻一回。
“请客你一定要请我,请我才能玩的好。祖父叫我小捣蛋儿,祖母叫我乖宝贝儿。”他交待着。
元秀胡乱的答应着,匆忙的送上慌乱笑容,等到唐请走远,元秀站在原地手足无措,她准备好的从容大方掉了一地,不应该出现的惊慌喷涌般出来。
这是什么情况?
在她预想中的待客错误里,从来没有这样的场景。
第三辆马车过来,出来是冀王府两位郡主,见面第一句话也是:“嫂嫂,你怎么才请客,知道我们等急了吗?”
元秀还算镇定的应对着,请她们进去。
保国郡王府的小世子过来,胖胖的小子又来上一回:“你一个人玩上一个月,玩的好吗?”
一个时辰过去,元秀被问了五遍,一个人玩,你怎么能玩得好?面对下一辆马车的到来,她期盼着是年长些的弟妹,毕竟只有小小子们才好意思咬文嚼字的询问,“你一个人”,“玩上一个月”,“你玩的还能好?”
看吧,谁叫你今天才请客,这一个月里居然没想到请客。
长辈们没有往这里来,他们的马车应该直接停在公主府,成年及少年的兄弟们也没有往这里来,应该走另一个角门或正门径直到云展书房,按理说元秀这里全是姐妹们或者小小子弟弟们,可竟然比和成年人说话勾心斗角还要辛苦。
看着马车停下来,元秀的心提起来,暗暗的道,年长些,年长些。
如果再下来一个小小子问来问去的,元秀只怕自己再也支撑不住,会站不住脚。
两个姑娘一前一后的下来,看得出来一个年长些,另一个也有十四、五岁,这样的年纪不会乱说话,元秀悄悄松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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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七章傅婵娟
管事妈妈在背后提醒:“这是卫王府上的郡主,另外一位是过年过节都会拜见公主的傅学士之女,傅婵娟姑娘。”
元秀刚松的一口气又提了起来,眼前耳边出现晃动的画面和声音,那是无数个歌伎曼妙而唱:“绮梦,绮梦.......”
把满面笑容当成盾牌,背后铺开如临大敌,卫王世子表弟的妹妹,想来也一定是促狭的,别被她挑出什么来。
“妹妹好,这位是傅姑娘?”元秀笑吟吟的迎接。
唐灵也含笑:“嫂嫂好,嫂嫂总算请客,让我们都放下心。”
元秀暗想听听这是什么话,又是一个指责自己请客晚了的,而且她措词精妙的像唐谓表弟亲临那样,“总算”请了,像是我本来不打算和你们亲近,没有办法才请你们。
这回你们放下心,可我见到你就想到唐谓表弟,做嫂嫂的实在不能放心。
面对唐灵抱定不说不错少说少错,元秀晃晃笑脸儿也就过去,又向傅婵娟轻轻一笑,因为客人还没有来齐,就打算先请这棘手惹事包的妹妹的妹妹先进去。
把目光放到傅婵娟面上,元秀心里又是一个格登,就见到傅婵娟眉眼带怨,眸锁春愁,俨然像元秀欠她八百大钱以外,或许还欠一段感情。
元秀自从出嫁,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好,世子能照顾到燕燕,也肯照顾到燕燕,算是弥补他的过错,并且元秀、燕燕、绿竹欢乐之中也更多的提起,也许这是天意,注定让三个闺秀一辈子不分开。
燕燕出嫁进京,元秀出嫁进京,贺宁还偏偏落了第,绿竹就没有跟往外省赴任的可能,三个人起了商铺,贺家也不等着绿竹这就回去当家,三个小妇人乐得在一起,虽然元秀近来忙碌,顾不得和燕燕、绿竹见面,但是想到随时可以见到,这就足够快乐。
快乐之余,元秀难免会推敲云展二十多岁没有成亲的原因,什么世子肌肤不白,世子容貌不俊,只看这个门第的高,也就轻易想到媒婆乐意跑断腿。
新集三朵花之一的元秀从不认为自己是天底下难寻的姑娘,从容貌还是读书,再到祖父的大儒名声,在全国另外也能找出,见过碧烟以后更清楚的明白什么是美人儿,让元秀抱定的美人儿都应该像婆婆那样天生绝色又自带风韵,不不,碧烟是个青春活泼的小美人儿,朝气扑面而来,让元秀是个女子也心爱她的容貌,而婆婆的风韵源自于她是公主,她也有了阅历。
细想一下吧,在碧烟许嫁宋仁山以前,世子显然也不动心,否则碧烟肯定在世子房里,对一个美人儿不动心的情况,一般不建立在柳下惠出世,而是另有一个美人儿占据世子的心。
元秀不承认自己默默等着这位“想像中的美人儿”出现,但是她有时候还是会想想,觉得做好准备为好,等到新婚满月正式拜客请客,只要想像中的美人儿还在京里,就有碰到的机会。
这样的想法出来,是元秀对自己的亲事满意之极,做人新媳妇的简单归纳有几种苦,一种是夫妻洞房见面后并不和契,书信拉近元秀和云展心与心的距离,这一种苦元秀没有。另一种是公婆严厉,公婆对新媳妇并不满意,祖父元添进让元秀没有这种忧虑。然后新妇新到婆家,被老家人刁难也有可能,护国公府内宅刚刚建立,所有人手都需要元秀重新挑选,家下人等巴结元秀还来不及,就像紫芍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又竭力的和陪嫁们亲近,从不曾摆过架子,元秀也没有这种苦处。
最后就是亲戚,他们会不会对新妇不满意?
书信也同时拉近元秀和一些亲戚心与心的距离,比如皇帝唐泽相当喜欢元秀手写的小令,表弟唐谓更是喜爱的传到歌舞之地.......还是不提这位世子表弟也罢,提他添堵。
亲戚在一定速度上可以忽略不计,像元秀也只在今天受了表妹表弟的埋怨,客走席散,她还是护国公府当家的世子夫人。
亲事既然是满意的,夫妻也恩爱异常,云展此前为谁情苦过,像是一根悄悄的小刺扎在元秀心底,风吹刺现时,会让元秀留意一时。
就像此时,傅婵娟姑娘幽怨的望来,元秀全盘收到后,想想傅学士是京里书香门第老世家,再衡量傅姑娘花容月貌不逊自己,和碧烟相比?那就不比了吧,碧烟是个真正的、少见的美人儿。
就这傅姑娘的容貌足够元秀推敲,又隐隐的失落上来,原来世子曾有过这样的美人儿作陪,那么难过随之而来,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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