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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今天马得昌还在怀疑栾景,表哥在新集调戏民女被告,表弟在新集调戏民女娶亲,两个结果天差地别,让马得昌怎么能不怀疑表弟藏私、表弟弄鬼儿。
既然表弟知道调戏民女后娶亲也就平息,为什么不早点告诉表哥,而是自己上演一回赚得了实惠。你早点把这个法子告诉表哥,说不定父亲马为的官职不会丢。
而表弟赚的实惠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因为那实惠是张榜扬天下,国人尽皆闻。
表弟栾景调戏了民女,结果赚了几个当官的舅爷!其中一个殿试二甲第一名。
马得昌觉得自己就是个笨蛋,也会怀疑栾景居心不良,不出力用心的营救表哥,反而跑到表哥出事的地方寻舅爷,坏了良心的表弟哪里是奔着民女美貌去的,如今殿试结束水落分明,表弟分明寻的就是舅爷,想为他即将进入仕途拉几个伙计。
马得昌这样的想法并非空穴来风,他的父亲马为就是科举出身,才高娶了南阳侯府的姑娘,南阳侯府为马为升迁花钱花力,花到南阳侯夫人忍无可忍,不就因为马为是科举出身,只要他四平八稳的做官,抬他起来的机会远比纨绔子弟要高。
好嘛,这条时间线清晰明了的对上,表哥出事了,表弟表面上装好人,其实暗暗的放弃姑丈马家,赶紧的跑到新集重新寻个科举的当亲戚,这这,这不是岂有此理吗!
马得昌觉得要是没有爹娘老子在,他抡刀就和栾景拼命。
表弟为什么偏偏去新集寻亲戚呢,他大可以换个学府寻舅爷,也可以避免和表哥直接翻脸,这个答案在今年科举结束以后,也就出来。新集弹丸之地中了九个,有一位曾在殿试之乱中立功的大儒元添进坐镇新集。
殿试之乱的时候还没有栾景,马得昌也没有出生,那么栾景从哪里得到这种内幕呢?
马得昌暗恨舅舅,他自己认定证据确凿,舅舅在这段岁月里,舅舅理所应当的知道清楚。
其实这也冤枉南阳侯,殿试之乱的时候,南阳侯还是个纨绔,和此时的马得昌等人一样,那晚他正在花街里胡天胡地,听说午门杖毙许多人,小侯爷把手一挥,嘟囔道:“这事不与爷相干,拿酒来,”搂紧身边的美娇娘,先做个嘴儿再吃酒,他继续胡天胡地去了。
元添进被公主救出午门,安置在京外的集镇上,公主为了保护他,在京里的名册上,元添进已死。元老太爷又聪明的返乡后就搬家,把户籍挪往附近的新集,原本某村的元添进顿时变成新集住户元添进,这里面也有公主的保护在内,翰林权臣没倒台以前,就不可能追查到新集。
元添进已死了不是吗?
南阳侯上哪里能知道新集有一位当年殿试乱的读书人,就是汪学士名满天下,也是为云展提亲时才知道老友还在,性命无忧。
这一段也是清清楚楚,栾景调戏燕燕其实是为了营救表哥马得昌,但是马得昌推算过来推敲过去,把舅舅也恨在心底。
这个想法一旦确立,从此,舅舅为马家花多少钱,又为马家从清河侯等人那里弄来多少钱,又为马家奔波劳碌的话,马得昌一概不认,一概认为舅舅藏奸。
舅舅又出钱又出力,还能藏什么奸呢?马得昌也是读书人,只是读错了书读歪了书,也一直没有中。
他认为大奸大恶之徒,哪能一下子让自己看明白,不是有句古诗,王莽谦恭未篡时。即王莽没篡位以前,谁能看得出来他要做什么。
说不好的,舅舅是气愤外祖父器重父亲由科举出身,嫉妒给娘的嫁妆多了,表面上装着尊重外祖父而帮马家,在外人的眼里营造出好舅舅好兄长的形象,背后就暗下黑手,非弄到马家倒台方趁他心。
马得昌能想到这里,那么舅舅背后出的钱,他又没有看见,他凭什么认定是真的?
舅舅串通清河侯等人胡吹大气,应该是这样,拿马家当傻子耍呢。
把这一层一层的想歪,并且歪到通顺,马得昌也算是拿出相当的人才儿,从此出门他就不带钱,总觉得临江侯世子等人的父辈串通舅舅坑害马家,这笔账暂时算不了,先从临江侯世子等人头上收些利息也罢。
不带钱的另一个原因,是马家和往日相比,确实穷下来,马夫人守着余下的嫁妆不肯再动,她儿子还没有娶亲呢,因此家里日用骤减,马得昌的零用也骤减,如果再来上一回被京都护卫拿了,随身带多少钱都不够当场罚的。
上回马得昌带着六十两银子被罚了个精光,心疼的他把舅舅和栾景又往心底恨上一回。
临江侯世子纳闷马得昌和陈镶贵不吃花酒白等着,马得昌摊开荷包给他看,大刺刺的道:“没钱啊,你们不来谁敢点菜?”
马得昌认为这些人都欠自己的,当父亲的瞎嚷嚷为你们马家出了钱的,其实全是胡扯,成,当爹的欠的,儿子们来还。
看到马得昌这个模样,西和子爵世子陈镶贵也是同样,他也把个空荷包打开,阴阳怪气的道:“我也没钱,你们都知道的,昨儿我爹刚把一套红木百子戏的家什又卖了,他痴心的不行,还想着烦请清河侯世伯弄官职,我想拿一文也没有。”
在这里的纨绔们,除去南阳侯世子栾景、临江侯世子吴天雄几个人家里还有资产,还能维持一定门第以外,其余几家一天比一天穷,特别是西和子爵陈家。
在陆娟娘的结案上面,西和子爵丢了官职,云展生气燕燕没有圆房,京都护卫当夜拿纨绔,西和子爵也在,被罚了钱,眼看着官职在今年没指望,但是陈子爵不死心,还想着花费花费赶紧就任,就又开始卖家产。
吴天雄看看马得昌和陈镶贵,总感觉是一对天残地缺,这一个就要精光穷,另一个已经精光穷,他和栾景等已经习惯聚会时会钞,一口答应下来:“你们点酒菜吧,我这不是来了。”
寻个座位坐下来,吴天雄哪哪儿都不对头,你们让我付钱可以,这一个两个怪腔怪调是什么含意,敢情我掏钱还得看你们脸色不成?
敢情我爹为你们爹不争气掏钱,我当儿子的还得看儿子们的脸色不成?
都是纨绔,要是有人知情达理的,也就不叫纨绔,首先都有点儿混账,由这点儿混账说着混账话做着混账事情,这个才叫纨绔。
吴天雄轻摇折扇,漫不经心:“我说老马啊,老陈啊,你们近来有点儿不像话啊。”
陈镶贵反唇相讥:“闹腾老栾房里卷财走的媳妇儿,我没去,就叫不像话?”
马得昌本来要说什么,顿时忘记,接着陈镶贵的话道:“我说你们傻不傻啊,看我们两个是聪明的,反而不乐意了?”
“啪!”
吴天雄重重放下扇子,瞪眼道:“为兄弟还两肋插刀呢,你们两个不是兄弟!”
“啪!”
马得昌拍了案几:“是兄弟的才不去!人家两口子闹别扭,不,我表弟两个妻,他是三口子闹别扭,兄弟往里掺和个什么!”
吴天雄长叹:“原来老马你是不懂,听我细细向你道来,”他拿出苦口婆心的神气:“老栾娶这房妻花了聘礼两万有余,他一手指头也没碰到,这房妻带着聘礼和陪嫁就自己住了,你想吧,老马,万一她又寻一个,老栾是鸡飞蛋打人财两空,这可不是小数目,一笔聘礼五个人,一个妻还有四个陪嫁呢,卖往哪儿不又是一笔钱。”
“你就是个笨蛋!”马得昌点住吴天雄鼻尖,陈镶贵来了精神:“对,老马和他说说,他就是个笨蛋。”
吴天雄冷笑:“老陈你昨天赊的账不需要我管了?”陈镶贵立即没了脾气,闭嘴不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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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五章听君一席话
说话的时候酒菜送来,大家吃着酒菜,听马得昌慢慢道来:“我是亲戚,我最知道我表弟的事情,你们以为真的是卷财走了?胡说,我表弟那是装相呢,你们一个一个的居然没有看出来。”
吴天雄不吃这一惊一乍的套路,冷淡的哼上一声,倒杯酒喝下去。
马得昌扳手指头:“祁氏出府的时候,带着我舅舅府上的丫头,还带着我舅母自幼的奶娘,祁氏拿聘礼起了个店铺,你们说,这哪里叫人财两空,分明是我表弟又安的一个新家。”
“不对不对,”春江伯世子摇头:“要小心要当心,咱们得帮着老栾,出府的媳妇不是妻,她要是有二心,再多的人也看不住。”
马得昌胸有成竹:“那你们知道她那三间店铺花了多少钱吗?”
吴天雄也看过来。
马得昌得意的伸出三根手指头:“这个数字!三万一千两,我寻经济问过的,不会错。”
吴天雄陷入沉思,春江伯世子继续摇头:“也许她自己家里带出来的有钱。”
吴天雄反驳了他:“不可能,老栾说她是个民女,一万的银子不是一般人家拿得出来。”
陈镶贵黯然神伤,他家现在一百两也难拿出来,父亲才又卖了一套家什,换成祖上风光的时候,别说一万,十万也随时拿得出来。
春江伯世子还试图为帮栾景说话,马得昌又道:“你们还忽略了舅爷这一件,祁氏这个民女带给我舅舅家里三个当官的舅爷,一个是嫡亲堂兄弟,两个是族中堂兄弟,嫡亲的舅爷是今年科举的二甲第一名。”
这下子春江伯世子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支吾地道:“咱们是兄弟,只论和老栾的交情,其它的不论也罢。”
“论也好,不论也好,我只问你们,哪只眼睛看到祁氏怒气冲冲离开的家?几时看到她和我表弟生分?在这个事情里你们要听我的,老栾这两个妻,先开始是冯氏一家独大,所以她敢拿陪嫁截洞房,祁氏肯定恨在心里,舅爷一中举立即就翻脸,我表弟这个时候要平衡啊,但是清河侯府不管怎么样也比一个新晋的官员要强吧,所以表弟想了一个主意,一山不容二虎,二虎相争只怕勒索到他,他回房去,先安抚一头母老虎,你别生气你别恼,什么当官的舅爷,我又不放在心里。然后再哄另一头母老虎,咱们在冯氏眼皮子下面快活不了,索性的,我给你添上一万两,你在外面住怎么样?我让母亲自幼的奶娘陪着你,再给你几个家人,舅舅最看重的栾泰也跟去,祁氏赚了钱,在家里又争不过冯氏是个先进门的,她当然愿意自己当家过日子。”
马得昌加重语气,一字一句的道:“这整件事情是我表弟一手策划一手造成,只哄你们几个大傻子。”
吴天雄听着又不相信了:“他哄我们有什么用?又不进钱加官。
马得昌冷笑:“他这是做给清河侯看的,从我开始,再到你们这些人,哪一个谋官职不得求着清河侯?我表弟也是一样啊,祁氏一直是个民女,被冯氏压着一头,我表弟一准儿不弄这一出,现在祁家舅爷要当官了,我表弟得表现给岳父看看,他最重视的还是冯氏,其实他还是重视岳父清河侯。”
春江伯世子呻吟一声,揉着额角:“这也太绕了吧,我脑袋疼。”
临江侯世子吴天雄道:“既然绕了,咱们就绕到底,老马你自己说,你是怎么成为南阳侯府亲戚的,还不是马叔父中举。”
“所以啊,”马得昌把个桌子又是一拍,嗓门儿更高了:“我表弟这一手儿玩得漂亮,科举的舅爷再能耐,他眼里还是看重岳父清河侯,乖乖的把祁氏哄出家门,回头再哄得清河侯开心,咱们几家重视科举子弟,但不是把科举子弟们顶在脑袋上撒野,表弟这是表示他拿得住舅爷。你们都知道的啊,我表弟今年也在谋官职,离开清河侯不成。”
大家默不作声里,不一定就完全听得进去,像陈镶贵大吃大喝为主,而春江伯世子就是一阵的好笑:“你说的真明白,可是你不说的这么明白,我是看不懂,老栾他也能有你这样弯弯绕儿的脑袋?”
马得昌理直气壮:“那你说,为什么上回我表弟刚回家去,咱们就被京都护卫拿了?偏偏就这么巧?”
吴天雄静静道:“那你再说说为什么这么巧?我也罚了钱,我要听听底细。”
“管京都护卫的是谁?”马得昌斜着眼睛。
这个问题很容易,纨绔们异口同声:“小辟邪。”
“我表弟口口声声他的亲事是谁促成?”
吴天雄若有所思:“据他自己说也是小辟邪。”
春江伯世子怒了:“有话明说,谁再让我脑袋疼,我跟他没完!”
马得昌怒目回来:“我表弟背着咱们钻营护国公府,先举报咱们纨绔失德当个投名状,我不是一直在说,他今年谋官职!”
他恨铁不成钢:“你们这些傻子,亏你们还信他的几句胡话,我表弟装腔作势诉可怜,你们居然还真的去寻祁氏事情,我来问你们,你们能走近那店铺吗?京都护卫守的铁紧是不是?我再来问你们,谁管京都护卫!”
吴天雄听着这一长串子话,面色仿佛下了雪一般的寒冷,他闷头吃着,忽然道:“就要宵禁了吧?大家伙儿吃完赶紧回家,再被京都护卫拿下来一回,我今年也弄不到官职。”
原来他今年也在谋官职。
纨绔们加快速度吃完,在门外分手,春江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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