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好的书信让枣花送给元连,由元连送给云展的快马以外,郑留根的书信也是这样的沾光而来。
天近傍晚,到吃晚饭的时候,徐氏自然又殷勤的留牛将军,元秀则一面分信,一面让请绿竹,她自己舍不得看,燕燕的信是好东西,要和绿竹一起分享。
云展近来没空缠绵,寄来一个精致香囊,元老太爷亲自跑来接走牛文献吃酒,徐氏得已这就转回,看一看菱角大小的浅荷色香囊,又是一阵絮叨:“可是我说的姑娘把家务早早丢下,赶紧给公婆和世子做做针指,看看世子送来这个,岂不是打着让姑娘回个绣活的主张?”
元秀也有这样的想法,乖巧的笑着,把另一封信给元慧:“刚才那封是给你的,这封给郑害人的娘,”掩面又笑:“哦,留根娘。”
元慧是个热心肠:“婷姐,你我这就去送,离六月又近一天,街上要是出卤菜,买些给大姐再吃吃。”
另一个热心肠婷姐,或者叫喜欢玩,和元慧带着丫头跑走。
“赶紧就回来吃饭。”元秀追上一句,元慧甩动小手臂:“顺路,我再往贺家喊绿竹姐姐。”
元慧在郑家耽误了功夫,郑丁氏请她帮忙念信,郑掌柜的也仰面笑等,元慧这个热心肠,同时还是小好奇,也想知道郑留根家信里怎么写,当即和婷姐坐下来。
“爹娘容禀:京里官学的沈先生相中我,和秀姐姐女婿说,收我做学生,让我往官学里读书,沈先生是汪学士家学教过的先生。岳父说这是好事,让我留下读书,依旧和他住在护国公府。另,官学里吃住都有,但是往来人情钱要有,有岳父在,我已经少花许多。近来倒不必寄钱,但是慧姐零用不能缺少。”
郑丁氏的眼睛亮的惊人,刻意的抿抿唇做若无其事模样,接过信:“多谢慧姐,在这里吃过再走吧,我去添菜。”
“不了,我们还要接绿竹姐姐到我家。”元慧和婷姐告辞。
郑丁氏没留她们,是有话这就要和郑掌柜的说说,目送元慧、婷姐和丫头不见身影,院子里自家老爹带着伙计摆饭旧,郑丁氏深吸一口气,眼神愈加的放光,只是她自己以为面容平静。
“当家的,每天给慧姐一两银子,你看可好?留根现在住着国公府,听名士讲课,这科不中也正常,哪有九岁的官儿?他下科十二岁,以我看,有元家二爷带着他,光辉你郑家门楣不远。”
郑丁氏扪心自问,她不应该是个坏人。
郑掌柜的有妻房瞒着她,郑丁氏过后没有追究,都是夫妻了,吵也无用,郑掌柜的装着进货回前头那个家,郑丁氏没有吵闹过,也会装模作样的关照他进货记得带够钱。
郑掌柜的住几天,郑丁氏也不催。
她本来还不曾有过搂私房的想法,直到郑长根母子跑来新集辱骂殴打,郑长根的娘方氏袖子里带着刀。
郑丁氏想,谁是不会泛坏的人呢?逼到了头都学得会。她这个想法建立在郑长根、郑留根以后公平分家产的基础上,其实还算是个善良的想法,因此郑丁氏决定借着慧姐名义搂一些钱。
慧姐用不完的零用钱记账,郑丁氏正大光明的另行收起,如果定不成慧姐,这笔钱想当然是郑留根的私房,今天又收到郑留根的信,郑丁氏借机提出再涨到每天一两,一年扣下三百余两的钱,给留根三年后再下场使用,用不完的,给留根上任后使用。
平民百姓郑丁氏,抛头露面做生意,深深知道遇到苛刻现管的苦。
前一任的新集官员尤认幻想着留任,竭力和新集商家们打成一片,还怕自己颜面不够,不时的请出元连一起吃酒一起玩耍。
这是借着元老太爷的名声,所以元老太爷对尤认有所要求,尤认也能做到。
尤认走以后,原来的官员回来,他也不是太贪心,只比尤认贪了那么一点儿,比如一年多出几百两,平摊到每个商人家里并不多,但是他远没有尤认平易近人。
郑丁氏所以希望儿子当个好官员,不要贪钱又不和气,背后被人说闲话。
她要给留根攒钱,说一千一万的理由,根源还是郑长根母子跑来打砸。
郑丁氏可不愿意把自己挣的钱公平分给郑长根,但是她又没有别的主意,郑掌柜的也管着铺子里账本,给慧姐多多的零用钱,这是郑丁氏唯一能想到的办法,其余的同着伙计瞒帐漏报什么的,郑丁氏想不到。
就像她想不到打回郑长根家里那样,她想不到。
丁氏说完,郑掌柜的抬头看她,眼睛比丁氏还要亮,近乎妖异的放光感。
他的鼻翼微有煽动,说话变粗:“光给慧姐加钱不中用,还得给留根寄银子。”
郑丁氏反倒奇怪:“留根说了还够使用。”
“他人儿小,他哪里懂得高门大第的钱怎么花,祁家去年请年酒,我不是去了的,大家伙儿没见识京里世家,请祁西说说国公府,又不是他的亲家,我们就请他说说侯府,祁西说了半天全是怨气,就一个字,贵。进门要银包,出门给银包,回来晚了,开个门收十两。”
郑丁氏惊讶:“我守铺子不出门,倒是听串门的来说过,我想留根没有说过,街上说不好传错了,敢情是真的,”埋怨着郑掌柜的:“过年到现在有小半年过去,你也没对我说说。”
“对你说,怕你急。所以燕燕姑娘成亲,我拜托祁西又带一笔银子给留根,照京里的行市,只怕还是不够,说起来我真感激元二爷,要不是有他带着,留根也不能在国公府里住到今天。”
郑丁氏算算祁西说的侯府出门银包,笑容开始勉强:“留根说官学里管吃住,”
“不成不成,没定亲呢,就要跟紧元二爷。”
郑丁氏沮丧:“可是,只怕钱不够用,总是凑着元二爷光彩也不好吧,这亲事还没有在老太爷面前过明路。”
“所以留根不肯回来,我能明白他,走的时候他说过,春闱中了就定慧姐,现在春闱没中,自然不肯回来,只要留根不回来,就说明他还在想春闱,元老太爷是个明理的人,慧姐亲事上总要等等咱们留根,”
郑掌柜的下定决心的神情:“我明天回去,让长根娘俩拿钱出来。”
“他们?”
郑丁氏冷笑:“你小心又要拿刀出来。”
“他敢!上回他闹反受了罚,等到他们伤养好,离过年不远,过年的时候我回去拜祖坟,往族里长辈们面前说了说,都指责他们娘俩不好,都奉承留根中了秀才,还同我说,倘若留根当官,那是全族的荣耀,以后要帮全族人说话。”
郑丁氏悄悄撇嘴。
“就这么定了,我明天回去,让长根娘俩拿两千。”郑掌柜的说着,负手往外面走去,郑丁氏的老爹也正招手让夫妻们出去吃饭。
四月天暖,在院子里敞亮。
郑丁氏落后一步,喃喃道:“果然读书好,当初让留根读书读对了,这还没有当官,家产上至少不会吃亏。”
她没有强烈反对问郑长根娘俩拿钱,因为郑长根和郑留根是兄弟,真的留根当官,长根有事的话,不可能不管他。既然兄弟当官哥沾光,现在拿些钱出来也应当,哪怕现在的郑留根并不急缺钱,郑丁氏也还养得起儿子。
郑丁氏本性善良,要是问她有没有忘记长根娘方氏揣着刀来,丁氏没有忘记,也没有原谅,但是除去极恶的人以外,平民老百姓里,不原谅的时候也会帮忙并不稀奇,善良更多在民间。
郑丁氏没有读过书,认字也不多,她知道的,就是需要防备的长根和自己的留根是一对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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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南加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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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五章书信的好
烛光盈盈的放着光芒,元秀和绿竹四只手捧信,头碰着头。
“......敢情咱们想多,这高门大第的事情真多,上赶着折磨我这种,倒还没出来。这与哥哥、宁哥他们中了春闱有关,也与秀姐的颜面高,公主殿下让我过府有关。秀姐,你婆婆是个大美人儿,我无法形容她的容貌,见到她时,我要是个男人,也愿意就此死了。”
元秀和绿竹互相看着,嘀嘀咕咕:“大美人儿?那世子生得也还成?”
“再看再看。”
“你婆婆好生的威仪,她问我我就答,否则我不敢说话,兴许看出我的拘束,你婆婆让人带我往园子里玩,秀姐,你家园子好大好大,我玩了近一个时辰,据陪我的崔妈妈说,还没到十分之一。”
元秀和绿竹又嘀咕:“她是走了一个时辰,还是玩了一个时辰,原地玩,那是没走多远。”
“你婆婆好生的体贴,直到晚上再没有见我,午饭在你家吃,晚饭在你家吃,午睡有房间,我自在的玩了一天,到晚上辞行,崔妈妈说你公公在家,你婆婆陪他不见客,让我抱个大盒子回家,说先给公婆看过再收着,你猜怎么着,把我笑到不行,满满一盒子吃的,哎哟,你们看到这里也一定笑的不行了吧?”
元秀、绿竹又嘀咕:“那她给公婆看了吗?南阳侯夫妻是什么样的表情,这是公主殿下敲打他们不要克扣燕燕饮食?”
“再看再看。”
“我公婆当晚大吵一架,吵的太凶,枣花不费什么的就听个全套,我公公说我婆婆不照管我,我婆婆说她对我不错,我婆婆哭了半宿,说在这个府里几十年的熬成婆婆,生下世子没做过错事,没曾想会被公主羞辱。”
绿竹扬眉:“解气。秀姐,我向你婆婆先尊敬上了,燕燕成亲她不去,一个月里不闻不问,忽然给南阳侯府一击,这是警告燕燕婆婆,公主殿下还是照管燕燕的。”
元秀笑盈盈:“是啊,等我过门,我也顶顶敬重她。再来看信吧。”
“像是不对,我公婆吵架,我像是有点乐,说不定直到你成亲,我在这府里不用怎么花钱。”
另起一行。
“今早见到冯氏,好个美人儿,就是怨气重些,我装没看到,横竖我婆婆不让我侍候,她看到我时就要叹气,我便告退回房,鉴赏我的小院子去了。”
绿竹扳着手指头:“这样啊,我就放心不少,现在是四月里,你婆婆接燕燕,我想能震慑南阳侯府一个月,如果五月里再接燕燕一回,六月你就成亲,咱们俩个就进京了,有什么烦难事,我和你就打到侯府里去。哦,公主的媳妇不能乱打人,我一个人去也成。”
元秀白眼儿她:“我是公主的媳妇,也还是你们的好知己,怎么就不能打入侯府,到时候我也去。”
绿竹笑道:“你不怕得罪女婿吗?我想公主和国公必然度量高,不会计较你还是在新集时的旧模样。”
元秀有些腼腆,放下信,拿出一旁的针线筐:“你看,我绣的这个腰带还成吗?奶娘让我做鞋,我说太费功夫,而且不知道世子多大的脚,还是绣腰带吧,长了也能束起来。快来帮我看看,我选的这个花样儿可好?”
绿竹就和她看了一回半成品的腰带,忽然又想起来信没有看完,放下针线筐,两个姑娘头碰头的又继续看。
“前头我写着高门大第事情多,今天就遇到一箩筐。这侯府里的下人啊,幸好我来到就打赏,不曾得罪他们,个个都是心思深海里针。我公婆吵架,他们登时乱了。我回房的路上,见到我婆婆的陪嫁,也就是在这府里呆了几十年,和管仓库的嚷嚷,看着互相不敬服。回来的路上,小丫头碧云在小桥下面哭,说管金银库的管事讨她做小,她不肯,又没人做主。我也没办法,只能让她自己哭,劝她不哭我说不出口,我要不是有秀姐,还不知道在哪里哭呢。府里忽然就乱了,枣花怕有人扣我饮食,其实我昨天才从公主府里来,谁敢呢?枣花没敢等送饭的来,带着银子去厨房,见到冯氏的陪嫁丫头和管厨房的吵闹,丫头说,看看人再克扣,世子奶奶的银耳汤你们也敢扣,都是瞎了眼的。厨房的人回骂她,侯夫人一早上火,一个上午要了三盏银耳汤,所以没有奶奶的,这有什么奇怪,你眼睛亮认得针尖儿,去夫人房里对对数目,有胆就在那里吵,没胆回房孵你的蛋。这话很难听,可我想学给你们听,你们看完把这句划拉掉,这句我不曾写过。”
元秀、绿竹相对两瞪眼:“这是侯府吗?倒像放牛行。”
“再看再看。”
“冯氏的陪嫁说骂了她,在厨房里就要一顿打砸,枣花进去时,厨房上抡着菜刀正在骂,说侍候几辈子的奶奶,没见过进府没到年头,就敢砸厨房的奶奶,让陪嫁赶紧钻山石根子去,别在厨房这暖和地方寻事。山石根子的事情,我写在前面了。这个陪嫁不叫玉叶,叫勤苗,生得也水灵。”
元秀瞅瞅绿竹,绿竹瞅瞅元秀,两个人张张口,又闭上。再张张口,同声道。
“我婆家也这样吗?”
“秀姐你婆家不会也这样吧?积年的家人胜主人呢。”
元秀憋着气:“再看。”
“勤苗不敢再闹,就要走见到枣花,故意支手肘要撞枣花,说我们这个才是正牌的奶奶,别认不清人。枣花不惹事,躲开来,散了银子提了午饭回来,我让她不要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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