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条被子在床上吃早餐,又拿元秀的金豆子抓子儿玩。
抓子儿的游戏是把七、八个板栗大小的骨头或者石头洒开来,衡量骨头或石头落下后的距离,捡一个向上抛出,在它落下以前,迅速把其余骨头石头抓在手里,再接住落下的这个。
一把抓最多的为赢。
金豆子相对元秀她们常玩的骨头和石头来说,太小,可是元慧和婷姐手也小,她们玩得很适应。
哈哈声不断的从房门传出,甄氏没进门先恢复心情愉快,轻步来到床前,一把掀开床帐,眼睛对上去,元秀、元慧、婷姐再次大笑:“新年好,二婶。”
“新年好,母亲。”
“伯母新年大安。”最后这个是婷姐。
过了年三十一岁的尤认,比二世兄元连小上几天。
甄氏也笑:“你们也新年好啊,玩的也好吧?”
元慧和婷姐争着回话,四只雪白小胖手举起十几个金豆子,争先恐后的道:“姐姐送我们金子。”
甄氏埋怨元秀:“不应该给她们,这是世子给你赏人用的。”侄女儿定亲,甄氏也才头回见到金豆子,在她的娘家和她的婆家都不会闲着打这种东西收着,把她稀罕的不行,和黎氏也推敲半天做什么用途,后来请教公公,两个媳妇恍然大悟,原来真的有这种东西,居然是赏人用的。
元秀用被角掩住一半红扑扑的面容,闺中姑娘的娇态尽显:“那我,就赏给妹妹们吧,”说完,觉得很不像话,自己格格笑个不停。
“好,赏我们吧。”元慧和婷姐兴冲冲的接话。
甄氏又笑:“你们拿一个玩玩也就行了,别给姐姐添乱。”让奶娘给小姑娘们穿大袄子起来,去元老太爷那里讨压岁钱,自己向床沿坐下来,低低的告诉元秀小客厅上的事情。
元秀还徘徊在她的金豆子里,闻言,吐一吐舌头:“带了大批礼物?二婶帮我准备一百文的小串钱,我的金豆子可不给她们。”
“哎哟,不是钱,是平时没有往来,乍到就姑娘们相见,像是通家好一般,我觉得不妥当,可她们像是不打算走,非见到你不可。”
元秀耸耸肩头:“我虽定亲贵人,也还是小门小户的姑娘,要见就见吧,免得她们说水涨船高的,这话难听。”、
她起来梳妆,又让元慧、婷姐一起去:“人家来了小姑娘,你们两个要当主人。”
元慧立即转身:“婷姐,把金豆子放到荷包里,这个不给人。”
“不给人。”婷姐学着话,又学元慧把金豆子塞到荷包最底层。
她们走向小客厅的时候,黎氏正在暗暗好笑,对着四个拿表情说话的人,她不笑还等什么。
甄氏离开后,四个姑娘明显的心不在焉,做客人的端庄自动降落好几个档次,说起话就是:“二奶奶去了哪里,她不过来了和我们说话了吗?”
“二奶奶在厨房准备茶水点心吗?我们姐妹都会,不然你带路,我们去帮忙。”
黎氏听她们连个“请”字也不说,想到婷姐开年就要读书,隐隐的有些骄傲。
姑娘们还东张西望,比黎氏眼睛尖,嚷一声“二奶奶来了”,掀裙子的、提衣角的,可以和兔子赛跑。
黎氏忍俊不禁,喃喃道:“我的娘啊,你们是有鬼赶着脚吗?”又赶快道:“大过年的,大吉大利,无鬼无祟。”
她从后面姗姗跟去,就见到四个姑娘欢呼:“这是元大姑娘,你好,我叫月莹,我唱曲儿,都说我唱的......”
“我叫星莹,我会弹琵琶。”史星莹把自己姐姐挤开来。
她的后背上又出来大力,江依玉把她一巴掌拍飞:“元大姑娘好,我是依玉,我会跳舞......”
“我什么都会,我又唱歌又跳舞,”十岁的吴红霞跳动着让自己的个头高耸,一面尖叫。
元慧和婷姐被闪落到一旁,面面相觑:“咦,没有人要我们招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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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成今年第三次肝胆排毒,这章一早现码,错字再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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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章今年的客人有点怪
婷姐道:“要不,咱们还抓子儿去吧,我有一把很好的石头呢。”
元慧大上两岁,眨巴下眼睛:“再等等,也许大姐还是需要我们陪客人。”
“嗯。”婷姐点动小脑袋,和元慧乖乖等在一旁。
这一天燕燕起来的也晚,绿竹已经是贺家媳妇,她倒是一早的忙碌半天,到祁家把燕燕喊起来。拜年在上午去为好,虽然下午也可以去,两个人在午饭前约半个时辰走入元家,想着和元秀说上几句,就回家吃年酒。
就见到元家的新年与自家里大不相同,如果还是往年会出现的名士这些,燕燕和绿竹也不稀奇,这已经算元家日常里的一份子,今天的这种像耍百戏,绿竹从来性子直快,脱口道:“过年自己看一台小戏就足够了,为什么破费请几台,是京里又要来人吗?”
东南方向是几个歌喉齐齐亮开,西北角那里舞姿翩翩,又有一排长板凳突兀摆放大雪地里,几个娇娇娟秀的女子手持琵琶、长笛短笛竖萧管、还有琴和瑟,奏出震天响声。
雪在此时转大,鹅毛般飘飘洒洒,像和这热闹对抗般的落下,铺开一层又是一层。
燕燕纳闷:“不对啊,她们各弹各的,各跳各的,还各唱各的,就没有一个合得起来。”
绿竹也听出来这里仿佛乱牛鬼动蛇神的哄闹,有几回风雪一瞬间的猛烈之下,俨然鬼哭狼嚎。
实在好笑,可是大过年的需要吉利,这闹家宅的耍百戏只怕请错,绿竹和燕燕找到房门外面坐着的元秀,还没有开口询问,就寻味起元秀面上的无奈:“你不喜欢?为什么要花钱请来?”
元秀愕然:“请什么?”
燕燕向院子里妖魔扬眉,绿竹斜眼一帮子鬼哭,元慧哈哈笑起来:“她们啊?是来给姐姐拜年的别人家姑娘。”
“是啊是啊。”婷姐附和,又吃干果。
燕燕和绿竹憋住气,诡异的再看看元秀的苦笑,还有元慧、婷姐津津有味的吃着东西,爱热闹的两个小孩半点精力也不肯抛向院落,最后衡量又衡量鬼哭狼嚎们的衣着首饰,各有一口长气呼出来:“敢情,是这样啊。”
这个时候秋草伶俐的搬来两把椅子,小丫头也道:“姑娘们请坐,别管那些,她们有个长板凳就成,这椅子也不给她们。”秋草都嫌烦。
既然弄的有些明白,绿竹忙坐下来,笑道:“足够几班小戏,哪里有这许多的椅子给她们,还是我坐着吧。”
燕燕坐下来也是笑,一起请元秀解释解释。
元秀见到她们也忍不住,话向着外面乱迸,时不时的,还得从元慧、婷姐嘴里抢一抢,这话头才继续是她的,所以她说的飞快。
“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实在是我刚要起来,就遇到一堆的客,说不好我没防备的记不牢,”
元慧笑眯眯:“大姐忘记的,我帮你说。”
“慧姐吃东西吧。德州史家、青县白家、王家庄子林家......”
婷姐支起小耳朵:“还有省里卖鱼圆的庄家。”
“婷姐吃东西吧。周吴郑王、冯陈禇卫.....全了。”元秀说完以后,一股怒火直冲脑门,气呼呼里带着愤怒。
燕燕捧着下巴打了个哈欠,好生的枯燥;绿竹拧着眉头冥思苦想,发现自己还是个笨脑袋:“要说为巴结的话,六月里再来不好吗?大过年的从德州青县过来的,昨天三十根本就在路上,特特的大年初一给秀姐拜年,总得为着什么吧?”
元秀苦恼:“你问我,我又向哪里寻答案呢?”
“也许你的世子知道?”绿竹眨巴眼睛。
燕燕撇嘴:“世子怎么会认得咱们这省里卖鱼圆的人家。”
元慧响亮的插话:“为送东西!”
婷姐神气的爆料:“送好多东西,这里祖父不肯收,这些姑娘们的长辈们不答应,和祖父拉拉扯扯又吵吵闹闹,比我说话还尖呢。”
燕燕喃喃:“我像是懂了几分,可是为奉承登门吵闹不好吧?”
“祖父没了精神,他歇息去了,他现下在房里,我娘和这里二伯母如今在厅上和男客吵,本来今天带我回自家祖父面前拜年,现在就要午饭,也去不成了。”婷姐挺高兴,她觉得和慧姐在一起更好。
绿竹扭脸望着一院子鬼哭狼嚎,也自语道:“所以,她们就来闹秀姐?”
“二婶让我待客,我过来时还只有史家的姑娘,她们说会唱歌会跳舞会乐器,我还没寻思完是不是暗示我不会的东西太多,客人接踵而来,男客往正厅上,姑娘们就往这里来,她们都说会唱歌会跳舞还会乐器,我还没有回话,她们互相吵起来,谁也不服谁,原来还自带器具,这不,就变成这模样。”
元秀按住自己的额头,低低的垂下头,沮丧的道:“你们快安慰安慰我,跟她们相比,我一无是处。”
燕燕张张嘴,忽然想到不对,古诗上怎么说来着,“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吹拉弹唱才是不入流。
绿竹读书从来是笨的,她想不起来神童诗,心直口快又最热心肠的她正要说几句,眼角余光里见到走廊的另一头走出一个锦衣姑娘,她面带微笑,不浓不淡不多不少,再配上她轻快又飘的脚步,像一朵自然绽放的鲜花冉冉而来。
这样的身姿对于绿竹从来有难度,更何况锦衣姑娘双手还捧着一个托盘,她到元秀面前停下,恭敬的垂下腰姿,把托盘里汤盏呈上:“大姑娘请尝尝,这是我匆忙煮就的暖身汤,冬天虽寒,也没必要羊肉牛肉的闹,膻腥荤腻的不好克化,我只用几种香料配上萝卜,又是一种滋味,常服还能香满肌肤。”
绿竹瞪圆眼睛,脑海里是阵阵的惊雷,怎么?羊肉牛肉也不能吃吗?羊肉锅子牛肉锅子......全是我们三个的最爱啊。
元秀委委屈屈的尝了一口,确实好喝,可她揣着一腔的憋闷喝不下去,让元慧和婷姐喝了个痛快,锦衣姑娘毫不气馁,当成对自己的激励,欠身陪笑:“来时回过大姑娘,我三岁就学捡香料,五岁学背汤诀,大姑娘不爱这款,我再做其它的来,材料我自己带的有,倒不费府上什么。”
她转身去向厨房。
等她消失在走廊拐角,元秀攥紧燕燕的手,急切的道:“你看你看,我也不会这个,怎么办?”
燕燕呆呆的反问回来:“秀姐,她们真的是拜年客人?”总感觉像遇上一窝又一窝的土匪。
这三位读书的姑娘仅算刚踏入世事,眼前这一幕的花花肠子,她们猜不出来,不是没有智慧,是没有这方面的思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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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一章趋炎附势和大张旗鼓
大过年的日子,主人只想好好的招待客人,再加上她不久就要高嫁皇亲,愈发的只想揽个不出差错的名声,结果就变成自己受足委屈,猜不透客人这一展歌喉二显舞姿三表乐器四亮厨艺的内幕是什么也就罢了,还跟着客人手段当主人。
燕燕、绿竹竭力的想帮元秀摆脱,但是斥责呢?哪有这样的主人。撵出更不能,绝交是空想,讲理?看看这满院子的人肯听嘛。
没片刻,燕燕、绿竹告辞回家吃年酒,平时她们互相串门吃住都无妨,正月初一这天得阖家团聚,上午拜不完的年,下午接着再拜。
“秀姐,我们回家想到她们葫芦里卖什么药,就赶紧告诉你。”
元秀气结:“走吧,都走吧,我一个人也能对付......”可是,这些客人是吃哪家的疯药,用什么才能解开,管家的姑娘元秀眼前茫然,今年是怎么了?
她也不是真委屈,有人大老远的上门煮汤给她喝,还自带食材,这有什么不好,不过就是元秀猜不到她们想什么,又有燕燕和绿竹在,所以装模作样的向姐妹们撒娇。
面前只有元慧和婷姐这两员哼哈小将时,元秀重新静下心神,悠悠然的望着院落里不时争吵你强他弱的姑娘们,总觉得有一丝诡异可以拿起看个究竟,却偏偏无法捕捉。
“秋草,让摆午饭吧,请客人们吃饱喝足接着玩乐。”
她不陪午饭,元家亲戚有初一来拜年的,元老太爷装气累,把正厅让给永亭侯等不速之客,改在他的房间里招待正常客人,有男人有女人,元秀借口陪吃饭,撇下姑娘们自己吃,饭桌上接着吵,元秀装听不见。
午饭后,她装着还有客人啊,她可不过去陪疯疯癫癫的姑娘们,而事实上,确实还有客人,比如郑留根的父母,比如跟着元连进京的秀才们家,直到晚上门庭若市络绎不绝,把看门的松诚也忙坏。
谜底在正月十二的这天解开,省里的牛大人黄大人同着三宝县城的朱县令、县丞郭昌,前来给元老太爷拜年,元老太爷向他们倒苦水:“约有几十万的礼物,我不收就同我吵,素来觉得自己身体硬朗,这一回我碰个钉子,我是见到他们就头晕,听到他们脚步就疲倦,我不敢出这房门,免得和送礼的这些人争执,我第二个媳妇是个女流,秀姐就要定亲也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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