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个激灵,一双大眼睛炯炯若灯:“拿捏得住南阳侯府,大人他的官大了去。”
先是一愣的尤认失笑:“是,但你不必一惊一乍。”
黎氏果断的道:“我出一千,你明天就去说亲送银,一早起来没有公事吧,你立即就去。”
尤认小心翼翼打量她,半晌恍然:“你莫不是把今天刚收的两百银子也算进去,答应过的八百加上两百,是一千?”
“看你!你说话我几时忘记。是你说的,刚送来的银子不要动,知人知面不知心的,谁知道转天送钱的人告一状呢,到时候直接退他。我怎么肯用?”
黎氏抬抬下巴:“看你为秀姐说亲事辛苦,我大方一回。”
“你是看出大人官职真的高,我这一说亲事,成与不成总有个好儿在,你家老爷我就要平步青云,这才扮出来的大方吧?”尤认嘻嘻。
黎氏斜睨他:“都有,怎的?我不大方,你就不应该平步青云吗?得好你就接着吧。”
尤认微微一笑:“应该!哪怕你是个母夜叉活大虫,既然娶你,又能操持家务,平步青云是我的差使。不过呢,你先收好银子,明天不送。”
第三十九章试探心意
“咦?大人见过秀姐,那是多好的相貌啊,都说燕燕生得好,我细看这些年,还是秀姐好。把好姑娘说给大人,就算他有妻房娶不得......当妾可不成。燕燕都不给侯府当妾,秀姐自然也不能。你这是好意,大人一高兴,你不就把钱送了?”黎氏奇怪。
“不送。亲事说成,给秀姐添箱。亲事说不成,我还送钱未免下作,像是我不是诚心说亲事,而是诚心送侄女儿。侄女儿送不成,还非上赶着巴结不可,就转送钱。”尤认拿出认认真真的口吻道。
黎氏不认字,但她聪明,尤认的话说完,她心领神会:“哦.....是这样,”眨眨眼睛:“这么说,秀姐把这事揭出来,不但救下你的前程,还代你省下一笔打点银两。”
尤认想笑:“还有燕燕和绿竹,她们陪着秀姐前往,没让秀姐独自落单吃了亏。”想想又笑:“还有慧姐同她的甜西瓜。”
“以后谁再说新集的姑娘不好,我第一个跳出去骂他!”黎氏说着热上来,一手摇扇一手叉腰。
忽闪几下后,向着尤认道:“老爷你以后可上心吧,但凡有好人家,先给秀姐和绿竹相看,记得拿出今天这精神头儿。”
“好。”
尤认说着,看天太晚,揽过黎氏进房。
黎氏一脚门里一脚门外,又道:“还有婷姐。你挑女婿时也得拿出今天这眼力劲儿。”
“好。”
......
弄懂尤认的意思,云展面色不动,猝不及防下内心骇然。元家的大姑娘?昨天那个坚持不同意亲事,自己接近低声下气才不阻挠亲事的那位。
云展不同情栾景,也和栾景没私下交情。他之所以管这件事情,一来是他遇上,二来他打算在新集小小的扬扬名,为他的差使添点进度,三来就是太难看了!
天子脚下豪门多,每个大家族都不止三、五个的纨绔。云展和他们不是一路人,素来井水不犯河水,云展不理会他们,他们也不会主动招惹。
双方维持着一种和平的颜面之下,背后你看不上纨绔浪费大好光阴,他瞧不起你眼睛朝天,双方心知肚明。
云展没有帮栾景的道理,但是闹剧般的风流案得尽快解决,否则在元秀等人气势汹汹的质问之下,已经说出南阳侯的官职与清河侯有关,已经说出“我实权实缺”的恐吓或威胁,天知道栾景接下来还会说出什么。
也算栾景运道好,祁东贪权势。而牵扯到姑娘们名声的事情,解决最多的办法就是向她负责,担起她的终身大事。
也是元秀小姑娘好糊弄,否则云展只能当场把栾景拿下,送往京里刑部和他的姑丈表哥一同住几天,南阳侯的官职也将受到动摇,至少先停职反省这是必然。
这事情就很大了,有些收不了场,对尤认和整个新集来说,都不算好结果。
出气呢?倒是出了一些。
而元秀小姑娘也只能是个好糊弄的,否则还真的去告御状不成?劳动心血耗费银钱花上几年,最后估计也是南阳侯府承担祁燕燕的终身。
栾景在刑部咬死不承认的话,就不能说他为给马家翻案而来,知道归知道,没有证据就不能这样定。
为马家翻案,扰乱刑部断案的罪名,远比风流案要大,真把栾景关起来,南阳侯府也会教他说见色起意,我家愿娶,要么赔你银钱。祁家势必将在两个里面选一个,也只能在这两个里面选一个。
毕竟对方愿娶,还不愿嫁的话,风流案不可能要栾景的命,就算要了栾景的命,祁家也没得到什么,燕燕将以污名传开,到这个时候,元秀才真的是悔恨难挽,内疚终生。
祁东是图利益,可他在这事情上没处置错,元添进愿意主持,就是想到后续,为元秀不留心结,南阳侯府向燕燕提亲是当前最好的选择。
云展也这样看,也看的远,所以栾景大叫不娶平妻的时候,他恰到好处的走出来,逼着栾景答应,后面答应的给祁家聘礼和清河侯府相同,是被元秀逼的。
还有一件小小的考虑,南阳侯居官不敢说卓异,也勤勤恳恳,云展并不想为难他。
他身为镇国大将军,如果抱着找谁麻烦的心,分身三十六也忙不过来。
左右弄到告御状的地步,也极有可能是把燕燕终身判给栾家,不如现在就干脆了结,到此为止。
云展对元秀就还是有印象的,她高叫着“此生不嫁也罢,这事情非争个是非曲直不可,我陪着你”,让南阳侯府损失一大笔钱,本来呢,云展不说聘礼和清河侯府相等的话,南阳侯府肯定会在聘礼上怠慢祁家。
拔了南阳侯府一根毛,富了祁家,云展忘记不了元秀姑娘,昨晚睡觉前还想想她,暗道难怪马得昌在新集翻船,栾景是筹划着来的,又碰一鼻子灰,这新集的读书姑娘果然自重。
又厉害也刚强,这都从自重出来,没有自重在前,也就没有刚强在后。
紧接着,下半天,尤认跑来,话里话意的提到昨天,不断的说元家的家风好,状若无意的插进来秀姐的诸般好处,如果有人娶到秀姐,那是他的福气。
尤认就差问出来,大人你家中可有妻房?云展要是再不明白的话,他又不是个傻子。
他要是不同意呢,应该在话里暗示尤认,哪怕没有妻子也可以说有妻子,这就直接拒绝。
但是云展自己也不明白自己此时怎么想的,他竟然懒洋洋的和尤认聊起元家,除去好奇元添进以外,要说丝毫不想多知道元秀的事情,云展自己也不相信。
尤认心花怒放,格外的把持谈吐。
他太敬重老师,所以来以前思前想后,还真不敢保证大人昨天见过秀姐后,已经起意,否则他为什么对着秀姐低身段,又从聘礼上剥削南阳侯府。
进客栈前告诉自己多回,如果大人愿意聊元家这话题,基本可以判断他有心,那么先不要着急说亲事,先了解大人的家世。
头回试探,当场就提亲事,显得自己和元家都不矜持。而一女百家求,自己有意,也得大人先明显的告诉或暗示自己,自己还要事先告诉这位大人,我可以帮你求亲试试,但事先不保证我的老师一定答应。
求嘛,这正常。
第四十章媒婆尤认
再说,这大人姓什么叫什么,住哪里,官职是什么,都还不知道。
猜测大人是个好门第,不表示确定下来也是好门第,说不定大人和自己一样穷出身,独立朝堂无援无助,尤认还不愿意把元秀说给他,恐怕陪着他吃苦。
这想法势利。
没错,尤认想攀附云展的心也有,但主旨是为元秀考虑,在他的心里,敬重元添进摆在第一,元秀,就像他自己的女儿。
这一天的谈话结束,双方都基本满意。
在这个媒人盛行而导致大多数盲婚的朝代,比如成亲前脸盲性情盲,甚至还可能出现媒婆的嘴骗人的鬼,连亲家的家世也盲。云展亲眼见到过元秀姑娘的容貌和性情,他没有不满意的。
他仅限于满意,还没有决定接受尤认的提议。
把一位如花似玉的大姑娘说给他,还会读书、性情也刚柔并济,除去家世不能和云展般配以外,他挑不出还有其它的不好。
云展沉默里静静的聆听着。
他的态度也让尤认满意,如果这位大人没听他说完就笑得合不拢嘴,双眼放光的催促尤认:“好好好,你这就帮我提亲去吧。”往左右和身上看一看,拔个簪子或解块玉佩,这就想当求亲的诚意,能把尤认吓跑三千里。
云展一直静静的听,聆听的神情表示他听进去尤认的话,他肯定要考虑,婚姻大事要听父母之言嘛,如果父母答应还要考虑一下请哪几位媒人合适而又体面。
以尤认来看,如果大人同意这亲事,新集镇上能说会道的媒婆统统不成体统,总得往县里请两个出名的媒婆才是尊重元家。
终身是大事情,大人需要考虑,尤认也需要他认真的考虑,免得成亲后夫妻不和,大人是个男人,他有什么被耽误的,家里不痛快,腿一抬就出门,这年头这朝代这可以养外室可以去青楼,吃苦而被耽误的将是秀姐。
尤认离开的时候,都不肯猴急的留出“书接上回”的话头,他说完元秀和元家以后,又略略的请教一些公事,从容告辞。
如果他猴急,他会说:“这是一门好亲事,望大人好好考虑,早给我回话。”
尤认他不着急,您慢慢的想,想好了,再来对我说也不迟,反正你不可能想出三个月半年去,现在是四月里,你敢想到今年秋闱结束,那恕不奉陪,秀姐的亲事将另定他人。
这镇上和元家常往来的人家,肯定是谁中的高就定谁,要么也是在中的里面挑出来。
奶娘徐氏如此推敲元老太爷的心意,尤认也是这样推敲,等秋闱过,元秀、燕燕和绿竹及新集一大批姑娘的亲事都会定下来。
大人您若有意,赶早,赶早。
出得客栈,尤认格外满意,不夸张的说,他的满意大过云展。他打心眼子里仿佛开花,镇上就几步路,他不坐轿,步行来步行去,一头走一头的乐,喃喃道:“大人在听,他听进去了,呵呵,大人在听......”
大人您若有意,赶早,请赶早。
这个赶早的基础和节奏掌握在谁手里?云展吗?不不,在尤认手里。
第二天的下午,尤认又来了,简单的请教过公事,又状若闲闲的聊天,说新集的风景、有运河的便利、学生们读书的上进,“呵呵,姑娘们也肯读书呢,本地是真正的读书风气,感悟乡里啊。”
元家和元秀在话里再次铺开,云展继续听的很认真。
没多久,尤认告辞,双方再次觉得满意。
第三天的下午,尤认冒昧而又大胆的请教:“敢问大人家中可在妻房?若是没有,我新集镇上的好姑娘们,家世是不敢高攀与您,可是贤惠持家知书达礼上,容卑职斗胆的说一句,实在的不差。”
云展微微笑:“我十二岁以父荫领差使,当年先帝卧病,而后皇上登基,几年间我没功夫谈及亲事,也就耽误下来。”
这话只有意思不假,具体并不是这样。
云展十岁左右就正式陪着当年的殿下,如今的皇帝。十二岁他才正式有个职位,并非十二岁才正式当差。几年间他不是没功夫谈及亲事,是被媒婆追着不消停,暂时的不想谈及亲事。
先帝在世的时候,他的母亲大长公主兄妹不和,仅凭护国公府地位不落,就有前仆后继的姑娘们相中云家,直到皇帝登基,云展以不到二十岁的年纪领镇国大将军之职,可见皇帝向他的信任,京里大把的妙龄姑娘们追求云展。
风度翩翩的佳公子和权势相比,势均力敌并不奇怪,压到性的也不稀奇。
京里繁华人口众多,有相中风度翩翩的,也有心仪云家的权势。
这位生得仅就容貌来说,不算体面。
说他丑呢?也不算。他五官端正,就是个头不高,眼睛不大,面皮也不雪白。
每个人身边都会有能力出众的上司、邻居或朋友,但是容貌并不出色,可是工作能力会让他的人焕发风采,体面也就由此而来,像云展这样的人物并不难寻找出一个或几个相似的,这个应该来说不算难以理解。
精气神在一定地位的衬托下,能胜过天生的英俊帅气。
如果他丑的不入眼,尤认也不会就他的外表忽略不计,京里的姑娘们也不会追到云展烦不胜烦。
就这样,把亲事耽误下来。
按说京城那么大,有诸多优点的姑娘们不可能没有,甚至成车成车的存在,云展是让追到怕,听到谁家有年龄相当的姑娘,心先退避十万里。
在这样的情况下,再好的京城姑娘他也看不进去。
而有人可能要说,他不止一回的离京当差,不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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