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切记,找到后速来报我,你无权惊动!”
“是是,卑职能听大人驱使是上辈子修来,卑职小心当差,决不辜负大人的栽培。”尤认不生气他没有权限这话,相反的,他没有权限更证明这案件的重要性,和这位大人的地位,他又琢磨开来,送什么好呢?
至于他回的话,还真没有其它意思,仅仅是习惯性的官场套话。
云展微笑,倒给他一个定心丸药:“你放心,如果真的藏在新集,又被你找出来,我不会亏待你。”
尤认眼睛大亮,从这笑容上看,自己没猜错,老师可安心,这位大人恐怕家中也有认可老师的长辈,否则他怎么会轻易给自己差使,又许给自己话。
以大人的地位,许出来的话,自然是升官。
像是关系无形中就近了,那没的说,送钱,送钱,送钱!送钱最实惠,他给我官,我出打点钱,这没说的。
送礼物的话,如果大人在请功公文上添自己的名字,有其它人不答应,他总不能把礼物拆开,送钱就方便,破费几两银子就能请顿酒菜。
他此时怎么想,觉得自己怎么对,脑海里定格“送钱”这两个字,一步一哈腰的后退而出,又一回上演后退下台阶,后退出院门,安然无事。
假扮客商的两个中年家人看着也是好笑,掩上院门后,有一个进来收尤认的茶碗,云展叫住他:“侯叔,你跟我父亲多年,记得元添进吗?”
中年人名叫侯平,曾是护国公的亲兵,后是家将,云展出生后,指给他当护卫,云展就称他为叔。
侯平端着茶碗茫然:“元添进?我没听国公说到过,是老将军吗?哪个军营的?”
“是个上年纪的书生,在新集这里颇有影响力。”云展道。
侯平松口气:“那我肯定不认识,我这辈子见书就头疼,看见书生就嫌闷,要不是国公说写好名字才能当将军,才能一辈子跟着他,我自己名字都不想学。”
侯平是护国公从外面收回的亲兵,护国公府出来的,自然是牛文献那种,不敢说文武双全,书至少读过,自己写公文不在话下。
云展往院内看,另一个中年护卫是母亲给的,宫里出来的,功夫更是了得,而且饱读诗书,由科举而入宫中任职,当年还是公主的长公主出嫁时,他做了陪嫁,至今还有人谣传他深爱公主,宫里侍卫不当却当奴才。
云展知道当年的内幕,护国公自然也知道,护国公府有段时间,很是追究这种谣传,直到风平浪静。后来又慢慢的有人说,不过嗓门低范围小,护国公府懒得计较。
侯平也看院内:“老巩。”
名叫巩建的护卫进来,手指敲自己额头:“元添进?我像是听过,我想不起来了......”
云展释然:“那就是母亲告诉我,等我回家问问母亲就知道他是个什么人。”
让侯平和巩建出去,云展继续看公文。
他们还是没有刻意的避开隔壁的栾景,他发现就发现,云展不放在心上。
要是没有尤认回拐卖大案,云展本打算透点风声,让他打算找的人,知道他在新集。
.....
当晚,尤认夫妻哄睡女儿婷姐,在竹榻上商议送礼的事情,小半个时辰过去没成,主要是钱其实不算够。
尤认的官职,一年俸禄不到一百两,按现时物价算,比种地的老百姓强太多。
可是种地的老百姓开销小,他是个官员,站在衙门里往上看,都比他官大,一年的人情往来足够他受的,他以前连个竹轿都买不起,必须坐轿子时,就雇一架。
他也是穷书生出身,元老太爷当年资助过的人,就有尤认,尤认敬重老师,有他念念不忘的理由。
穷书生不可能配高门,他和妻子成亲时,家里东拼西凑十二两银子办定亲、迎娶、新房、喜宴等,当时离他赶考不远,妻子娘家拼拼凑凑陪嫁八两银子,并两个箱子,里面各装一床厚棉被,再就是姑娘的四身衣服。
尤认成亲后,拿着银子当盘缠。
黎氏敢于絮叨尤认为娘家侄女儿寻亲事,就是当时黎家出嫁妆时,考虑到女婿盘缠事情,事先征求过尤认的同意:“你办亲事也要花钱,我们索性陪银子,虽只有两个箱子不好看,可你盘缠钱有了。”
有人可能要问,新集镇附近不南不北的地方,八两银子难以进京,进京你也吃住不起。
过去穷书生赶考,有提前一年上路的人。白天赶路,夜晚投宿后读书,有钱住客栈,没钱住土地庙或住别人屋檐下借着人家灯光读书也有可能。
路上打短工,代人写书信,将将就就的能到京城就行。
运河里搭别人船也省钱,运粮运货的船夫们,在途中用这方法赚外快,便宜,但是大多不管饭,而且船指不定什么时候停靠码头,事先要买好能放的馒头、干粮,河里水多,只要不闹肚子,倒是渴不着。
睡觉也不可能有床,船板上将就着睡,能到京城就行。
进京后也是差不多,找便宜地方住,代人写书信,打能干的短工。
这夫妻俩都是穷出身,到现在手里有多少钱呢?
自古,沾上商人就生财,新集原有人口一千户上下,加上外来做生意的需要讨好官差,尤认两袖清风的过来,现在黎氏荷包里约有一千一百两银子。
尤认要能选择,他不想走,他升官的心狂热,也仅限于钻营上狂热,这点狂热他没有的话,以本朝的实际情况,他现在还在冷板凳上坐着。
对于发财贪墨,他不敢。
到手的钱尽可能是不找后账那种,为商人们出力出劳的,商人们自愿感激。
手里有这些钱,夫妻都满意,要不是新集原先有个官,尤认愿意踏踏实实的新集呆一辈子。
他的家在县城,离的不远,黎氏家也在县城,他的老师在这里,花天酒地还有元连陪着,也是借元家名声和商人们拉近关系,在这里就是尤认的幸福日子。
第二十五章丢了燕燕的帕子
他也想过攀附上大人以后,他就要离开新集,那不是没办法吗?他总不能进谗言,让新集原先的官员别回来,新集是个大集市,尤认在此家境富裕,由已推人,原来的官员也不会想离开。
只能尤认走,但他不想再过没有差使的日子。他不钻营不送的,手里积蓄也足够度日,可是穷还好说,当官不办事,尤认深以为对不起老师的教诲。
差使,有时像闪闪放光的金山,可以不贪墨,却不能再寂寂无名。
“能去刑部吗?那倒好,就是留下的银子要多,京城天子脚下,什么都贵。”黎氏对自己说话。
“不可能。”尤认打消她的想法:“大人在新集呆上一年,我也没能耐和他交情到这种地步。”
“不能去刑部,就回县里,那留下的银子要更多!我没嫁你的时候,就隐约听过衙门的行市,嫁你以后看的更真,要不是大老爷主持公道,他为人还算清廉,当个衙役都能卖几百两。”
尤认苦笑:“一个衙门里没个清廉的人怎么能行?大老爷虽清,只是不坑人要钱,逢年过节的,他也收。”
“那他怎么不管管卖衙役的事情?”黎氏生气道。
“你怎么现在还没弄明白,那不是卖衙役这缺,就像我在这里,商人们要送我,有些我收,我不收,你手里能有积蓄?”尤认不耐烦上来。
黎氏冷笑:“商人们到了,卸货你管、库房你帮忙找、被人骗了你拿贼,他们谢你几两银子怎么了?有些你还不敢收呢。”
“那不一样吗,县里商铺比新集多,衙役们巡逻的好,也有人送辛苦钱。”
黎氏轻咬嘴唇:“我只拿得出六百两!”
“六百两!”尤认嗓门不高,可气势惊天动地,一脸震惊的对着妻子。
黎氏涨红脸:“婷姐长大要招女婿,嫁妆银子要留下,再说你以为送银子就能成?要是打水漂,家里也要留几两银子,我不是在这里过好日子就回不去原来的苦,我是手里没积蓄害怕。”
她说的句句在理,尤认小声道:“我以为你会明白,出一千。”
“没有!”黎氏怒目,神情里瞬间写满成语,贪得无厌,贪得无厌,你贪得无厌......
尤认低声下气:“你想啊,能认识京里大人,这多难啊。人家带着公文上写着,一切便宜行事,你懂这几个字的意思吗?一切便宜行事,就是所到之处,都可以调动,”
黎氏火大:“他怎么不揣道圣旨再来,那才叫威风呢。”
“小声,”尤认先看床帐里女儿,又看窗外,他家住的是公事房后面,前面公事房有衙役当值。
黎氏抿抿唇,放低嗓音犹豫:“一切便宜行事,这表示他能为你升官吗?”
“虽不是,也不远了,我的奶奶,总算明白了,我现在是花钱求大人记住我,让他牢牢的记住我,等到他差使办完,写功劳上自然就有我了。”尤认陪笑。
黎氏不说话。
尤认笑道:“你娘家那最后一个没定亲事的侄女儿,送去二十两现银如何,让舅兄不要添嫁妆,姑娘手里没钱可怎么行,是不是?要不是你陪八两银子进门,我上哪儿能有盘缠。”
黎氏有了笑意。
尤认道:“再给岳父母送二十两去当养老银子,可好?”
黎氏笑了:“家里公婆那就送四十两吧,如果送银子却没办成,咱们回县里,还是和他们一起住,一起吃。”
尤认见时机到了,也退一步:“拿八百两出来,这总行吧?”
黎氏还是眼神一跳,发狠的答应:“行!”
尤认长长的出一口气,眺望暗夜里星辰,忽然生出抱负就要施展、壮志就要达成的感慨,最后还是化为一口气,接着前面松的那口气出去。
“哎......”
黎氏翻眼看他,想交待什么,还是没说,夫妻睡下来。
第二天蒙蒙亮,元慧跑来:“世叔,我姐姐丢了帕子。”慧姐严格执行有话就告诉尤世叔。
尤认问问,是昨天元秀和元慧分开以后,元秀找她时,汗多湿透自己帕子,经过祁家时,向祁燕燕讨了一块,祁家子弟们闻讯也出来帮着找,后来还是元秀先遇到郑留根家的伙计。
秋草洗好帕子,就夹在院子里晾干,小丫头想的不周到,帕子早就干了,她忘记收。
徐氏每晚倒是查点元秀带着的东西,怕她上学路上丢东西,大姑娘的东西可不能随便被人捡走,如果丢了,能找回来就得赶紧。可这块又不是元秀的帕子,徐氏也没有想到。
尤认听完不以为然,随便拿话安慰元慧:“兴许夜里风大,吹落到哪里也不一定,让秀姐再找找,你家院子大,帕子可能在草丛里,花篱里,”
元慧重重点动小脑袋:“姐姐也这样说,可世叔昨天刚交待,有事就来说。”
“慧姐说的对,有事就向世叔说。”尤认夸她。
元慧笑嘻嘻的跑走,看姿势就知道她很开心。
.....
客栈里,栾景拿着帕子在手上,觉得帕子在手,天下我有,表哥的冤案这就可以扳回,“哈哈”,他大笑一声。
把隔壁的十罗、百斗吓一跳,两个小小子昨天没有逮到栾景的狐狸尾巴,元秀和元慧也没再出门,他们等于什么也没做,憋着火气直到今早。
十罗道:“快。”
百斗抽他脚,十罗爬墙头,看着栾景打发家人给元秀送信,十罗跳下墙头就回云展,云展让他们继续跟着,小小子们急速装扮好,追在后面。
第二十六章元姑娘你有传出千里的名声
元秀发现书包里多出纸条,跟栾景推算的分毫不差,先生进课堂,学生们纷纷各归各座,大家取笔墨书本,在元秀手指的带动下,纸条斜斜露出边角。
“昔在帝尧,聪明文思,”
今天的先生以强背为主,他上课后,先带着大家摇头晃脑背上一段书,他是烂熟在心,不看书的人,每每步入课堂张口就来,也给贪玩聊天没有准备好笔墨书本的一些钟点,跟着念,不耽误手里取东西。
元秀一心三用,嘴里念着,打开纸条,眼睛迅速一瞄,即刻微张着嘴,忘记跟着背书。
宋绿竹发现她的失态,拿自己的毛笔杆晃引着元秀眼神,元秀醒来,飞快把手里纸条捏成团,悄悄纳入袖中,心虚让她做的飞快,这又是隐瞒朋友的小动作,元秀心头怦然跳动,面庞发出涨热。
看看绿竹没有发现,燕燕也没有发现,元秀慌乱的心跳渐渐止住。
要说她和绿竹、燕燕从小到大情同手足,彼此之间没有隐瞒的事情,如果有,也是当时不方便说出来,事后也会殷勤的解释,有时候还要破费钱买果品赔情,元秀慌慌张张的并不奇怪。
因为纸条上写的,确实不便说出。
“一见佳人,云胡不喜。卿之风雅,千里传名。赠帕深情,忧思成疾。红豆知我,乞盼垂怜。”
这样的几句话,任何一个正经的大姑娘看完,都会和元秀同样的呆住。
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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