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是?深夜, 赵昀和却没有睡觉。
他精神很好浏览着网页。
令他失望的是?,网上没有传出一丁点傅清瑜失手杀人的消息。
他瞥一眼李敏,语气算不上好, “你做事不得力。”
只有把?傅清瑜逼到悬崖边上, 她才会软下脊梁, 现在没有舆论的助力, 他要的效果无疑会大打折扣。
李敏小心翼翼答, “应该是?董事长?出手封锁了?消息, 到底是?前夫妻, 还是?顾着?情分的。”
赵昀和冷哼一声, 彻底没了?看网页的兴趣。
喝了?几口茶,心绪稍稍平静, 他问起,“尹铮的伤怎么样?死?了?吗?”
李敏摇摇头?, “从出事那一刻,傅总就把?医院封锁起来了?,一点消息都透不出来。”
赵昀和彻底动了?气,手一拂, 一盏晶莹剔透的琉璃杯应声落地, 碎成?瓷片。
在地上闪着?清冷的光。
他冷冷道:“要你有什么用!”
从前, 赵昀和也是?很会装作一副礼贤下士的模样收买人?心的,极少对下属冷言冷语,更不要说?是?这般不顾人?情面的话。
但今时不同往日, 他的身体每况愈下, 越发力不从心, 而又拿出手下最后的底牌去对付棋子,结果效果却不尽人?意, 无疑,他动了?真怒。
傅清瑜跟赵孟殊走进来的时候,正好遇见灰头?土脸从病房出来的李敏,李敏微不可查朝傅清瑜摇摇头?,傅清瑜不动声色微微颔首。
这一点些微不同,落入赵孟殊漆黑又冷清的眸中。
傅清瑜走到玄关处,回?眸望一眼赵孟殊,“董事长?,今晚让您费心了?,现在请您在外面休息一会儿。”
赵孟殊双眼沉静,明白她的意思,如她所愿,优雅在走廊长?椅上落座。
傅清瑜抬步进门,顿了?下,还是?将门关严。
李敏从长?廊尽头?走过?来,轻轻开门,丝滑无声,为刚刚紧关的门留了?一丝缝隙。
他恭敬而静默站在赵孟殊身侧,同样耐心听着?门后传来的声音。
赵昀和没想到傅清瑜回?过?来,在他设想中,傅清瑜这个时候该焦头?烂额等?在医院里,祈求上苍留下尹铮的命。
他抚摸着?新换的茶盏,抬目定定瞧着?傅清瑜。
不得不说?,傅清瑜的养气功夫是?极好的,这个时候还是?一副平静如水的模样。
聪明人?之间是?不需多讲话的,赵昀和自然察觉出傅清瑜与往日不同的清冷淡漠,他以为她在矫情,于是?笑道:“清瑜,你好好为我办事,这件小事,我自然会为你平掉。”
傅清瑜穿着?一袭烟灰色长?裙,脸上的妆很淡,眉眼间有些许病后的苍白孱弱,但依旧是?明艳照人?。
“您让我做什么呢?”她的声音很轻,依稀像午夜的风声。
赵昀和道:“我并不要求你非做什么。”他抬起眼,深深看她,“你很聪明,而我需要你听话,有这个把?柄在,你应该会听话不少。”
傅清瑜笑了?,她随意拎了?把?椅子坐下,脊背纤瘦挺直。
她唇角弯起,眼底依旧是?冷冷静静的模样,她的声音凉如玉,“赵董,我也有您的把?柄,您看,您能?不能?也听话一些?”
赵昀和一怔,显然没想到傅清瑜会反击。
他神色不变,依旧面含微笑望着?傅清瑜,只是?唇角的笑意若隐若现,已经接近消弭。
傅清瑜语调平静而温和,淡然得像谈论午后天气,“赵董,是?的,您把?华府会的监控拆了?,但您跟尹铮密谈是?在医院里,您猜,我有没有你们密谈的录音?”
她微微抬起眼,双眸清透,眼底很静,让人?看不出真假。
赵昀和垂眸,依旧温和,“清瑜啊,你拿这个威胁我不够有用,我的房间里有没有录音我自己还是?很清楚的。”
身居高位多年,他不是?马虎到随意密谋都要被人?监视的程度。
“是?吗?”傅清瑜漫不经心道:“您既然如此清楚,不知是?否知道,您的书房里装着?监控?就在黄宾虹书画的后面。”
赵昀和瞳孔一缩,脸上的微笑彻底消失,他微微眯眸,“你没有那个本?事在我书房里安监控。”
傅清瑜没有,但有一个人?有。
赵昀和心底沉寂划过?一个人?的名字。
——那个孽子。
端着?茶盏的手指微微攥紧,指骨泛白。
他抿起唇,用喝水的动作掩盖心慌,这时候手机屏幕忽然亮了?亮,匿名人?给他发了?一则短信,恰好是?一段音频,正是?他在书房跟属下谈事情的录像。
这段录像并没有什么珍贵的,那时候他跟属下也没有谈什么要紧事情,但赵昀和心底止不住发寒。
这恰恰说?明,刚刚傅清瑜的话是?正确的,确实有人?在他书房安了?录像。
他脸色微微苍白,语气平板,“看来我当初中毒,也少不了?你的手笔。”
“我对您一片真心,从没有害过?您。”傅清瑜从来都是?滴水不漏,永远不会把?心底的恶意倾泻。
赵昀和抿住唇,没说?话。
傅清瑜看出赵昀和态度上隐隐的妥协,便顺坡下驴,开始含情脉脉演戏,“赵董,半年前,您在在先锋广场遇刺,我万里迢迢赶赴美国为您报仇,离婚之后,尽管我们不再是?公媳,但我一直在董事会与您站在一起,做您最坚实的拥护者。”
她缓了?口气,似乎很是?不解,“您让我赴得宴我赴了?,让我做得事我也做了?,我不懂,您为什么要做出像今天这样的事情,难道我还不够听话吗?”
赵昀和侧过?脸,“你跟赵孟殊曾经是?夫妻,我怎么知道在真正危机时刻你会站在谁那一边?”
傅清瑜即刻起身,温柔倒一杯温水,递给他。
她似承诺又似蛊惑,“赵董,在我心里,你比赵孟殊重要的多。”
赵昀和接过?水,抬起眼审视她,眼底的怀疑很明显,“只是?因为他把?你当替身,你们这三年的情分便一笔勾销?”
傅清瑜漂亮的眼睛里显出薄薄的愠怒,“他一直试图控制我,让我按照他的意愿办事,我是?活生生的人?,又不是?一条狗,他每一次逼我,我便恨他一分,直到最后,我忍受不了?,才提出离婚。”
赵昀和恍然,“所以,你也不喜欢我用把?柄逼你,对吗?”
傅清瑜点头?,屈膝仰眸,眼中完全是?对待长?辈的孺慕与恭敬,她轻轻说?:“请您不要再试探我,我对您完全是?真心实意。”
她微微俯首,嗓音轻颤,“这件事,就当没有发生好吗?我会替您抹去一切痕迹,然后为您拔出潜伏在您身边的眼睛。”
赵昀和凝视她,“刚刚赵孟殊可是?帮了?你,你现在岂不是?恩将仇报?”
傅清瑜柔顺垂颈,“他不过?也是?想控制我。”
赵昀和轻轻点头?,似乎已然动容,两指微抬,“好,你尽力去做,我会配合你。”
傅清瑜垂眸轻笑,遮掩住眼底一闪而过?的幽光。
走廊里,赵孟殊沉静坐在真皮沙发上,夜晚巡房的护士默默暗送秋波,他倒是?淡然,只是?垂眸不紧不慢处理?着?公务。
身边站着?树一样挺拔的李敏。
这一切,都在那半掩的门缝里看得真切。
她回?身,紧紧关门,将走廊里的一切声响都隔绝在病房之外。
感受到一道紧张又苍白的视线。
她抬眸,是?李敏。
傅清瑜只是?望一眼李敏,并没说?什么。
李敏全身的弦终于松缓。
她抬步走近赵孟殊,高跟鞋声很轻,几不可闻。
声音更轻,几乎跟溶溶月色融为一体,“董事长?,陪我到机场接一个人?。”
赵孟殊抬眼,平静道:“我还以为你心中只有赵董,没我这个董事长?。”
傅清瑜笑了?笑,柔和说?:“我心里当然是?有您的,但我担心——”
“担心什么?”他眉目清冷,似乎饶有兴致。
傅清瑜微笑着?跟他对视,“我担心,您心底只有您的父亲,没有您自己。”
直到从机场接到谢有仪,赵孟殊缓缓明了?傅清瑜在医院那一番话的意思。
她要做掉赵昀和,但担心他阻拦,于是?用他自己当理?由劝他。
原来,她刚刚在病房里那一通动情话语,只是?她的缓兵之策。
赵昀和给她设套,现在到了?她反击的时刻。
谢有仪坐在一辆隐蔽的黑色奔驰上,傅清瑜和赵孟殊同乘一辆劳斯莱斯,隔板缓缓上升,隔绝一切嘈杂。
车厢内沉寂如水,唯有月光安静撒在两人?肩膀。
赵孟殊望着?傅清瑜,“我不会为了?自己把?赵昀和送进监狱。”
为了?她却是?可以。
傅清瑜没懂他的言外之意,移开视线,撑起下颌望向窗外。
视线里是?飞驰落后的树木,幽静昏沉的夜里,霓虹灯闪烁艳俗的光辉。
她沉静说?:“我会自己单独动手,不用陈家的关系网,全了?您的一片孝子之心。”
赵孟殊静静看她,唇角勾起柔和笑意,“他都说?我是?孽子,我怎么可能?置身事外呢?”
他将自己刚刚的话点得透彻一些,“傅总,我记得我曾经说?过?,我永远不会站在你的对立面。”
无论你的敌人?是?傅冕,还是?赵昀和。
是?你的父亲,还是?我的父亲。
.
赵昀和眼明心亮,不知从何处得知谢有仪深夜入京的消息,他并没有怀疑到傅清瑜身上来。
傅清瑜刚刚跟他表过?忠心,而且确实为他揪出身边赵孟殊的棋子,就算她想反击,也不会这么快。
而赵孟殊就不同。
这个逆子天天盼着?他死?!
靠在病床上闭了?闭眼,赵昀和镇静下了?决定。
第二天早上,他紧急叫了?律师到医院来,他要将自己名下的所有财产都转移出去,免得真真如他所预料的那般,等?自己锒铛入狱,依靠他活得那娘几个都得喝西北风。
病房里,律师团身着?深色西装,神色严肃翻录着?赵昀和名下庞大的财产公证文件。
仰仗他生存的娘几个都已经到了?医院,除了?陈书,其他几个还在状态之外。
傅清姿没想到还能?见到赵昀和,委屈与喜悦在她清秀面容上交错。
赵昀和没心情跟她们叙感情,手指点了?点首席律师,言语淡淡,“跟她们说?说?,她们能?分到什么。”
其实跟他立得遗嘱大差不差。
不动产归陈敏静,私人?投资归陈书,流动资金归傅清姿。
律师讲协议内容讲完,三个女人?都没什么意义,甚至,她们也没有什么疑问。
比如,为什么非要急匆匆分财产?
陈书与陈敏静对视一眼,心知肚明。
只有一种原因,赵孟殊不打算继续忍让赵昀和,他要亲手把?生身父亲送到监狱去。
一旦赵孟殊出手,赵昀和插翅难飞,所以他只能?一边引颈就戮,一边趁自己能?做主?的时候把?财产分出去。
母女两个心知肚明,却谁也没打算劝赵孟殊手下留情,一是?赵昀和这段时间做的事情太?过?把?人?的情分耗光,再者是?,她们很有信心——即使她们说?了?,赵孟殊一个字也不会听她们的。
陈敏静和陈书都是?小事糊涂大事清醒的人?,这种时候,老老实实接受馈赠才是?真的,至于其他事情,且看他们爷俩斗。
只有傅清姿一直在状态之外,泪水涟涟间就多了?亿万财产,她很有傲气的不想接受。
在陈书和陈敏静在协议上签字之后,她倔强得梗着?脖子不签,“我跟你在一起,不图你的钱!”
赵昀和倒也没逼她,但也不觉得有多感动。
生活闲适的时候他喜欢哄着?小姑娘,现在真没心情,他抬起两指晃了?晃,“好,不签就不签。
忙碌一上午,他没心情再演什么深情戏码,让李敏送客。
等?病房安静了?,他拨通傅清瑜电话,“没事过?来一趟。”
傅清瑜在公司开会,接到电话,她暂停会议,走到静寂无人?的走廊,恭敬有礼,“赵董,我马上过?去。”
接完电话,傅清瑜提前离开会议室,由副总代替她继续会议。
傅清瑜生性谨慎,即使李敏已经告诉她这次行程不会有危险,她还是?特?意换了?一辆从没有开过?的车,走了?一条幽静无人?的小道,十分周全到了?医院。
她自己单独开得的兰博基尼停下,后面的黑色路虎里出来四个高大健硕的保镖,保镖们陪同傅清瑜到了?病房前,才停住脚步。
傅清瑜轻轻抬手,保镖伫立在远处等?待,她提起笑,推门进房。
律师们已经离开,病房里唯有赵昀和一人?,他闲散靠在引枕上,随意翻看着?一份文件。
望见傅清瑜,轻轻扯唇,“今天早上,我把?其他人?都安排好了?,就剩你一个人?。”
傅清瑜沉静温婉倒了?一杯茶,先递给赵昀和,赵昀和眼神柔和一些,摇头?没喝。
他将文件递给傅清瑜,“不管你心里想的是?什么,但我手里的股份还是?全部转交给你。”临了?临了?,他还是?很会说?一些妥帖话的,“拿着?这些股份,希望你未来不会被任何制约胁迫。”
傅清瑜眸光微动,没有接。
她眼底的担忧显得那么真实,“您是?出什么事了?吗?”
她纤细指尖握住他手腕,妥帖的温度由手腕发散到四肢百骸。
赵昀和被她打动一瞬。
他相濡以沫的妻子,千娇万宠的女儿,都没有如此关怀他,即使只是?虚假的演戏,但这一瞬也足以让他动容。
他抽回?手,淡淡道:“我曾经把?我的父亲和大哥送进监狱,赵孟殊把?我送进监狱也很正常。”
他凝视她,“我没有什么可惧怕的,只担心赵孟殊会毁了?赵家毁了?京颐。”
似乎想起什么,他微笑,“赵孟殊对经商不感兴趣,如果不是?被我和赵南浔逼得太?狠,他恐怕会一生一世留在美国不回?来。”
他当然不会允许那样的事情发生,所以他跟赵孟殊的导师携手做了?一起学术造假案,一同将赵孟殊排挤出学术圈,让他不得不回?国接手京颐。
“清瑜,拿着?我的股份,做你的想做的事,不要压抑自己的野心,你要相信自己,对比我来说?,你是?个很善良的人?。”
傅清瑜一时辨别不出赵昀和的真情假意,不过?也没什么好分辨的。
协议是?真的,股份也是?真的,她只需要握住笔,好好签字就好了?。
见傅清瑜签完字,赵昀和想起什么,道:“我给清姿同样留了?一份财产,她没有收,我把?这份财产交给你,你替她管理?,不要亏待她。”他温和说?:“敏敏和阿书自出生起就有庞大的家族信托依仗,不收我的钱也可以过?得很风光,你这位妹妹可不一样,财产被你收走,家人?也被残害干净,要是?没我这份钱,她恐怕得饿死?。”
他拍了?拍傅清瑜肩膀,“替我照顾好她。”
傅清瑜垂眸,“我会的。”
临走前,赵昀和眼睛望着?傅清瑜,欲言又止,“……你跟赵孟殊还联系着?吗?”
傅清瑜猜到他是?想见赵孟殊。
他都想杀掉赵孟殊了?,他们两个已经到鱼死?网破的境界,他现在还想见他。
她轻轻摇头?,柔和说?:“我替您联系他?”
赵昀和幽幽叹气,“还是?不必了?。”
他动了?杀心是?真的,此时此刻想见见他也是?真的。
赵昀和时时刻刻都在憎恨自己的父亲,但他自己作为一个父亲,却比不上自己的父亲。
当然,作为一个儿子,他也比不上自己的儿子。
如果他站在赵孟殊这个位置,是?不会容忍他这么多年的。
.
赵昀和被正式逮捕那天下着?朦朦胧的雨,但他并没有直接入监狱,而是?因为身体状况太?差,直接保外就医,住进军区医院,被严格管控起来。
这是?赵孟殊给他的最后一份体面。
尹铮经过?急救,已经醒了?,他睁开眼看到的第一个人?是?自己的母亲。
温婉而柔弱的女人?坐在床前,轻轻拉着?他的手,温度传递到指尖,让他心尖发麻发软。
这时,等?在病房门口的郎思文抬步进门,冷静告诉他,赵昀和已经锒铛入狱的消息。
尹铮闭了?闭眼,眼底一片灰暗。
尘埃落定,满盘皆输。
最后那一刻,他其实已经后悔,所以并没有按照计划慷慨就死?,刀锋距离心脏偏了?一寸,那一寸,救了?自己的命。
他的怨气随着?赵昀和势力的瓦解渐渐散去,在养病之余,他除了?陪自己的母亲,最重要的一件事是?等?待傅清瑜来医院看他。
赵昀和已经锒铛入狱,当初他跟赵昀和的约定已经作废,他再也不能?对傅清瑜造成?威胁,他想见见她。
但傅清瑜一直没有来过?。
她向来不在不相关的人?身上浪费时间。
在两边律师团的加班加点下,离婚手续终于在一年内走完,又熬过?离婚冷静期,傅清瑜终于在年底跟赵孟殊齐聚民政局,一起办理?离婚证。
快过?年,她穿得很鲜亮,朱砂红的大衣衬得她眉眼農艳,明眸皓齿,皮肤莹润雪白,只有眼底依旧清冷而沉静。
年底董事会通过?人?事任免协议,傅清瑜正式卸任京颐资本?CEO,转年便去深城上任深城分公司CEO。
这是?入主?京颐集团总部的必经之路。
京颐资本?CEO目前没有找到新的替代人?选,于是?便如同京颐电子一般,由总部直接掌控。
赵孟殊在车里静静望她一会儿,在她四处观望找人?时,才抬步下车。
“董事长?,新年好。”
她还是?之前的态度,从容而大方,既不过?分谄媚,又没有刻意与他疏离。
赵孟殊静默片刻,“新年去哪儿过??”
傅清瑜微笑道:“去西疆打猎泡温泉。”
她已经答应过?孙婉了?,去年因为离婚失约,今年不能?再失约了?。
领完离婚证出来,要告别的时候,赵孟殊静了?静,开口,“你在西疆的下榻地址发给我一份?”
他似乎终于打算打破他们之间的僵局。
置之死?地而后生。
傅清瑜笑了?下,“好啊。”
垂下眼睛,她珍惜将离婚证放在手包里,而后垂眸在手机上回?消息。
傅清晗回?国过?年,他约她一起吃饭,傅清瑜斟酌着?打字拒绝他。
赵孟殊垂眸,望见她的微信界面,“哥哥”两个字显得很是?灼眼。
他侧脸,无声移开视线。
傅清瑜回?完消息,赵孟殊依旧长?身鹤立站在原处。
察觉到傅清瑜的目光,他回?眸望过?去,淡淡问:“一起吃晚饭?”
傅清瑜微笑着?拒绝,“我跟妈妈约好了?,一起吃饭。”
赵孟殊敛眸笑了?笑,似乎她回?家跟妈妈吃饭这个答案取悦了?他。
傅清瑜心中微动,想说?什么,手机铃声却响起来,是?孙婉的护工。
傅清瑜接起,嗓音变得疏离而温和,“怎么了??”
护工望着?眼前那位高大儒雅的男人?,嘴唇抿着?,“傅总,一位姓陈的先生想要拜访夫人?,您看让他进来吗?”
傅清瑜猜到是?谁,想要拜访孙婉的姓陈的男人?只有一个——陈郁文。
“当然可以,他是?贵客,让管家好好招待。”她语调温雅柔和,含笑说?:“只是?可惜我今天要加班,无法亲自招待陈书记,你替我向他致歉。”
挂了?电话,傅清瑜脸上的笑意消失得一干二净。
“是?舅舅打扰了?你。”赵孟殊静静听完电话,薄白眼睑抬起,显出几分认真的意味,沉缓说?:“我会——”
“不用。”傅清瑜没等?他话说?完便打断他,她笑一笑,“长?辈的事情我们不该掺和。”
既然陈郁文在,她就不会回?家了?。
回?公司加班也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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