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书 - 叶底青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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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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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依然是在常蔓轩,外头的走廊上就站着十来个丫鬟等着里头的吩咐,谢纨纨一眼扫过去,竟然全是熟面孔,光是看着这些丫鬟,她都知道里头坐着的是哪些姑娘。

  不用见面,她们的音容笑貌,就都一清二楚。

  帝国顶级豪门出身的小姐们,谢纨纨自然没有不认识的,以江阳公主的身份地位,以及她八面玲珑的行事,自然有不少交好的姑娘,就是叶少蓝,因为没有生母,又是那样一个继母,也向来是由她或是舅母带着,与姑娘们交际。

  是以如今叶少蓝邀来喝茶的都是谢纨纨的昔日好友,那就再正常不过的了。

  引着谢纨纨进来的是叶少蓝屋里伺候的八个大丫鬟里的一个,叫杜仲,此时笑道:“大姑娘这边请,我们姑娘早两日就下了帖子请几位姑娘喝茶,正巧听说大姑娘来了,我们姑娘说,人多了才热闹,便打发奴婢请大姑娘去呢。”

  谢纨纨轻轻颔首,走廊上的丫鬟们都不由的好奇的打量一下她,那些人家能伺候着金贵的姑娘们出来的丫鬟,都不是一般的丫鬟,眼里最毒的,此时略一打量这位新来的姑娘的衣着首饰,就知道大概身份了。

  但是依然规矩的恭敬的低下头静立。

  进门就听到里间有姑娘清脆甜美的笑声,单听这样一声笑,这些日子来一直苦苦挣扎的谢纨纨竟就觉得眼眶有点儿发热,连忙眨眨眼压下去,随着杜仲走了进去。

  除了叶少蓝,屋里还有五个姑娘,此时听到门帘响动,都一齐转过头来,只见一个艳光四射的美人,正站在门口微笑。

  那笑容自然真切,仿佛是发自内心般欢喜似的,不见丝毫做作与局促,一见就叫人觉得喜欢,觉得自在。

  叶少蓝这时才站起来,笑道:“姐姐们大约不认得,这位是永成侯府的谢家姐姐。”

  本朝贵族子女成婚都较晚,通常在十五六岁定亲,十八九岁才出嫁,这里几个姑娘也都是十六七岁的年龄,只有叶少蓝最小。

  谢纨纨轻轻颔首,她虽认识,却不能出声招呼,叶少蓝指着她们介绍了一番,便笑道:“难得姐姐们都有闲来我这里喝茶,偏又听丫头说谢家姐姐也来了,便冒昧去请,姐姐也真是的,既然来了,竟然不来看我,倒要我叫人去请,是什么道理?”

  叶少蓝惯有的精致腔调,略为用心,就能显出十分的亲近来,确实叫人舒服,谢纨纨笑一笑,见几位姑娘并没有露出疑惑的样子来,就知道先前叶少蓝定然是有解释的,便很自然的笑道:“妹妹还不知道我么?我随祖母前来给王妃请安,哪里敢来看妹妹呢?只有妹妹叫人请我,我才得来呢。”

  她双手接过叶少蓝递来的茶盅,接着道:“这会子妹妹想着我,请我来松散松散,就是这样,回头回了家,说不准还要变着法儿找我的麻烦,妹妹可得应我一件事,帮帮我。”

  “什么事?”说话的自然是性子最急的泰安郡主的独女袁宝儿,谢纨纨就转头看着她笑道:“袁姑娘肯帮我也行。”

  谢纨纨就笑着把那一日回家后发生的邀妹妹参加赏花会的事情说了,谢纨纨向来是说笑话的高手,神情生动,言语有趣,拿捏的恰到好处,说着话,她也不由的忘了形,竟似回到了当初与姐妹们无话不说,言笑欢愉的时节,那个时候,她有最好的一切,有最美的年华,和更为美好的今后。

  众人不知不觉就被她感染了,都不由的笑起来,她们个个出身大族,家里这样的事,或许不曾落在她们这些天之骄女身上,但看却不知道看过多少回了,此时听谢纨纨这样毫不顾忌的自嘲的讲出来,都觉得简直恍若亲见一般。

  个个都笑的了不得,只有谢纨纨自己掌得住,还撑着问袁宝儿:“袁姑娘可答应?”

  “万一又有这样的事,我就不劳烦叶妹妹了,就跟祖母提袁姑娘,到时候打发人上门去,袁姑娘可别说不知道呢。”说着她也掌不住笑起来了。

  当然,在场的人都是人尖子,当然知道她在开玩笑逗袁宝儿,就算再有这样的事,难道同样的借口还能再来一次么?

  袁宝儿就嚷嚷:“什么嘛,你又用这样的借口,你祖母肯信吗?哪里能次次这样。”

  也就宝儿会这样直率的嚷出来,谢纨纨嘴角的酒窝更深了,偏又要一本正经的和她抬杠:“孙子云,兵不厌诈。都觉得不可能再使一次,那再使一次不是正好有用吗?”

  “这样一说,也好像有点儿道理耶。”袁宝儿摸摸下巴,这个最不会运筹帷幄的姑娘,偏最爱做这种表示她在运筹帷幄的动作来,故作深沉得道:“或许有人会想,上一回没成,这一回能成呢?”

  “你省省吧!”旁边有人看不下去了,递了个杏干给袁宝儿:“这种事有什么好兵不厌诈的,无非就是看准了,这处罚并不是一定的,所以姑且放过她一次,万一是真的呢?”

  哎呀,甜甜还是那么敏锐,看得透彻。

  这是英国公府的九小姐赵甜,英国公的老生女儿,长的如娃娃般玉雪可爱,偏又生就的敏锐聪慧,笑的甜甜的就能把人坑的说不出话来。

  袁宝儿不服气的道:“你说的跟我的意思不是一样的吗?”

  一屋子的姑娘都扑哧笑出声来,谢纨纨简直想伸手去揉袁宝儿的脸,她努力不笑的那么厉害,打圆场道:“是是是,那袁姑娘肯替我圆场吗?”

  袁宝儿很实在的犹豫着,一边的淑宁长公主府的大小姐温暖笑道:“宝儿,要换我我就应了,今后但凡谢姑娘要被罚,你就约她一回,多来几回,她们家长辈们就想,咦,若是想要有这好事儿,罚一罚她就有了,那还不快些罚她?光这样想想就好有趣是不是?”

  大家都大笑起来。

  温暖最坏了!跟她的名字一点儿也沾不上边,谢纨纨恨恨的想,忙笑着求饶:“千万别,温姑娘这样一说,我寒毛都竖起来了,这春天这样好的日头,都跟下了雪似的。”

  袁宝儿还真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好像是挺有趣的样子。”

  还是向来温柔敦厚的寿王府郡主萧晚笑道:“行了,第一回见,你们就捉弄起人了,今后谢姑娘还怎么敢来见你们。”

  寿王是当今的亲叔父,与寿王妃青梅竹马,燕蝶情深,一生未纳侧妃和侍妾,寿王府向来宁静平和,也造就了萧晚温柔平和的如水性子,年纪虽不是最大,却最有姐姐的样子,袁宝儿听她出声,便道:“我也只是玩笑话罢了,我哪里有这样不知分寸呢。”

  另外一边,唯一没有出声的,是叶少蓝的亲表姐,同样也是谢纨纨曾经的亲表妹,庄太妃与安平郡王府元配王妃的侄女儿顾盼。

  此时听谢纨纨笑着帮腔道:“袁姑娘不过是爱玩笑罢了,我明白的。”她也只是微笑,与叶少蓝交换了一个眼色。

  不过袁宝儿还是说:“谢姑娘你要真是有事要用着我,打发人来跟我说,我肯定不会拆你的台的。”

  谢纨纨笑道:“袁姑娘果然侠肝义胆。”

  她的样子,半认真半玩笑,叫人看不明白,不过谢纨纨要融进这些尊贵的姑娘间也并不难,她的神情动作言语,十分自然,没有显出谄媚讨好,也没有瑟缩畏首的小家子。

  她的那种大方大气,叫人十分难忘。

  而且谢纨纨熟知这里每个人的个性喜好,就如同过去的岁月一般,她不用费力就能让每个人都觉得愉快,所以她能很自然的谈笑,自然的让她们都不知不觉的觉得自然了,仿佛她一向就是坐在她们中间的,仿佛谈笑惯了的,透出一丝谁也没有察觉的熟稔来。

  这是一个非常愉快的时候,是她成为谢纨纨来最为愉快的一天,温暖说叶家的家厨她都吃腻了,叶少蓝便命人去请了八宝阁的大师傅来,做了一顿清淡精致的午宴,甚至还喝了一点蜜酒,到走的时候,谢纨纨简直有一种不想回那个侯府的感觉。

  但是现实永远无可躲避,叶少蓝打发人送她回去,那会子小姐们都散了,谢纨纨才得空问道:“对外头预备怎么说?”

  叶少蓝知道她问的是什么,便道:“虽说是侯府的丫鬟,但也不是大事,太妃娘娘宽厚,也就罢了,只把那丫鬟的家人处置了就是。”

  汪嬷嬷显然参与的更深,或许能够问出些别的。谢纨纨垂目想了想:“也罢,那汪家的人呢?”

  “哥哥说,且不用急,再说吧。”叶少蓝顺口就道,顺口的连自己回过神来都吓一跳。

  这种一家人的感觉是怎么一回事?

  谢纨纨垂着眼睛想了想,轻声道:“今儿的事,也是你哥哥说的吧?”

  叶少蓝迟疑了一下才说:“不过是凑巧罢了。”

  谢纨纨已经从她的迟疑里得到了答案,轻轻拍拍她的手,才上车去。

  

  ☆、汪老太太

  谢纨纨在回永成侯府的路上还在笑,到了门口才收敛了表情,去上房给祖母请安销假。

  上房里今日有些不太寻常,有一个老妇人与张太夫人分宾主对坐着,谢纨纨上前与张太夫人请安,又口称老太太问了好,着意打量她,那老妇人的样子与张太夫人有些相像,年龄似乎也差的不多,只是比张太夫人更瘦,瘦的有点儿像是风干的腊肉般,一脸皱纹,眼神特别阴冷,看的人很不舒服。

  谢纨纨不认识她,却暗暗的提高了警惕,母亲以前教导过她,所谓相由心生,人的容貌在三十岁之前是由父母处得来,但大约三十岁以后,就是因着自己了。

  若是宅心仁厚,过的好的人,多半会显出福相来,叫人看着就舒服,愿意亲近,若是那等刻薄的,阴狠的,或是蛮横的,也是感觉得出来的,‘一脸横肉’这种事,其实是看得见的。

  以前谢纨纨并没有太大的感触,或许是因为身边的人都控制的很好,可如今,她见刻薄的张太夫人,嘴角两道深刻的下撇的痕迹,如刀刻一般,就想起了母亲这些言论。

  而此刻,见到这个风干的老太太,感触就越发深了。

  不过这会儿,这老太太的神态倒是寻常,反是张太夫人一脸阴霾,似乎还隐藏着怒气。

  只是奇怪的是,张太夫人见了谢纨纨,竟不由自主的收敛了那神情,居然罕见的有点和颜悦色起来,问道:“叶家大姑娘请你去,说了什么?”

  谢纨纨心中的感觉越来越不妙,丹红这件事,张太夫人虽然不知情,但因着是侯府的丫鬟,被宫中定了犯上这个罪名,侯府紧张起来,生怕被连累到,也是有的。

  可先前杜仲来请她的时候,明明说了还有别的姑娘在那里,张太夫人居然一点儿也没问,就显得太不寻常了。

  叶少蓝的客人,定然都是高门贵女,在这个府里看来,都是高枝儿,若论以前,谢纨纨还没这个感觉,可经历了前两天的邀请事件,她已经能很清楚的感觉到她们有多么的看重这种机会了。

  那么,现在这个样子意味着……或许有更重要的事,已经让张太夫人根本没有心神关注这种交际的事了。

  而且自己一去两三个时辰,还是叶少蓝相邀,张太夫人居然很明显的收敛怒气,显出不合常理的和颜悦色来,简直叫谢纨纨心里发毛。

  然后就发凉。

  对细节的敏锐感觉是她简直是与生俱来的特质,此时也同样带到了这里,她几乎已经猜到是怎么一回事了。

  不过这时候,谢纨纨也并没有显出丝毫异样来,横竖她低着头,谁也看不见,只需保持声音的平常:“叶家大姑娘说了,虽说丹红犯了事,但到底是个丫头,算不得什么,太妃娘娘宽厚,并不想追究。”

  果然,张太夫人也并没有露出如释重负的样子来,只是点点头:“那就好了,我也放心了,你回去歇着吧。”

  谢纨纨行礼告退,她转过屏风就站住了弄裙子,听到后面那个风干老太太说:“姐姐也听见了,这可是恼了不是?如今只是慢了一点儿罢了,就这样,姐姐若是再舍不得,真要出了点儿什么事,后悔可就来不及了。”

  很久没有听见张太夫人说话,久的谢纨纨连裙子也弄完了,实在不敢再留,才听到张太夫人声音很淡很淡的说:“好吧。”

  果然是汪家老太太?

  谢纨纨连忙往外走,一边走一边想:其实我应该要薛冰的嘛!

  薛冰是她当年身边的贴身侍卫,身手颇为了得。

  不过也就是这个念头这样自嘲的想了一下,谢纨纨总算开始想,这个风干老太太到底是个什么意思。

  其实细节很多的,神态、语气、言语中的蛛丝马迹,已经可以串起一条隐约的线索了,还有谢纨纨心里的感觉也不容忽视,她觉得,这非常不妙。

  嗯,非常不妙。

  谢纨纨一路沉思着,不过这侯府真不大,她还没想出个所以然来,已经走到了自己房间跟前的小跨院里,叶锦正站在中间等着她。

  谢纨纨又露出了深深的小酒窝,走到她跟前,叶锦微微躬身,往周围扫了一眼,小声道:“汪老太太是一早来的,太夫人那会儿刚与您去了安平郡王府,汪老太太就往杏夏园去了,进了三夫人的屋子,又把丫鬟媳妇都遣了出来,一个没留,与三夫人说了半日话,后来回报太夫人回来了,汪老太太才出来,据说,三夫人哭的很厉害。”

  谢纨纨笑,并不急着知道后情,反是笑道:“你怎么知道的?”

  那一种欢喜得意,真是一望即知。

  叶锦却永远是一脸淡然平静的样子,似乎丝毫没看到谢纨纨这点儿小心思,回道:“大爷吩咐,要绝对保证大姑娘安全,尽量注意这府里的动静。”

  叶少钧果然最靠得住了!谢纨纨得意的嘴角都翘上了天,先前那种不安的心情一扫而光,笑嘻嘻的说:“还有呢?”

  叶锦道:“大爷说了,知道了什么,要回与大姑娘知道,听大姑娘的意思行事。”

  或许是谢纨纨一直都是那样坦诚的态度,连一点儿假装叶锦是她的丫鬟的样子都没做过,向来只摆明了表示,我知道你是叶少钧的人,我把事情跟你说,就是让你传话的。

  这种态度和做派,叶锦觉得,在她见过的主子里头,是从来没有见过的,绝大部分人,就算明知道大家都心知肚明了,说话也依然是遮遮掩掩的。

  当然,有些是必要的场面话,有些却不是。

  谢纨纨这种态度虽然不常见,可叶锦也很快就适应了,如今回起话来,也毫不遮掩,格外轻松。

  话虽这样说,可这会子谢纨纨偏又要得了便宜又卖乖的笑道:“那我倒该去亲自去给他道个谢呀。”

  当然,对谢纨纨这种略有一分颜色就能看见彩虹的得意,叶锦也很坦诚的表示了一个态度。

  她就保持着恭敬的沉默,一个字也不肯说。

  谢纨纨压根不在意,只听叶锦道:“上房防的严实,什么也听不到,只知道里头说着的时候,太夫人恼起来,还摔了杯子。”

  “让我想想。”谢纨纨并没有什么紧张着急的情绪,倒是笑道:“你也陪我坐坐。”

  说着就叫石绿:“我今儿乏了,想透透气,你把椅子茶几搬出来,我坐在这里喝茶。也给你周嫂子搬根凳子来。”

  石绿脆生生的答应了一声,她算得上是个勤快的小姑娘,脚不沾地的就进去搬椅子了,叶锦哪里好叫她给自己抬,也跟进去帮忙,石绿放好了东西,又转身端了两个盒子来:“先前五夫人打发人送来的,说是五夫人娘家给她送东西,有今年才下来的好茶叶,两样茶果子,这茶我刚才给姑娘沏上了,这是果子,正好这会子用。”

  谢纨纨笑道:“倒是罢了。”她随手抓了一把赏给石绿,石绿就欢喜的进去了,并没有想着要在这个院子里伺候着。

  叶锦是宫里调教出来的,又在安平郡王府伺候过这些日子,哪里见过这样子的规矩,虽然还掌得住,眼里却显出一点儿情绪,谢纨纨便笑道:“家境如此,规矩之事自然就松泛了,世间之事莫不如是。”

  她曾经也听过不少,家境衰败之后,恶奴欺主,背主,甚至卖主的事都有,这种通常是骤逢大变,突然衰败的人家,谢家是因着夺嫡失败,慢慢衰落下来,也就没有表现的这般明显。

  但是这个侯府,已经处处都透露出了垂死的气息了。

  其实叶锦这样的规矩才是在这里格格不入的。

  叶锦依然恭敬的等了恰到好处的一小会儿,才继续道:“摔了杯子之后,有丫鬟进去换了茶,出来了说,太夫人恼的手都在抖,倒是汪老太太没怎么着。”

  “哦?”谢纨纨探寻的看向叶锦,叶锦解释道:“换出来的汪老太太那杯茶,差不多喝完了。”

  “大概是上了好茶。”谢纨纨笑着点点头,她向来善于观察细节,据此推论,往往宛如亲见一般:“这位老太太显然是贵客。”

  叶锦想想也是如此。

  谢纨纨道:“其实是很顺理成章的,尤其是,已经知道了后面的人是谁,这件事就算是水落石出了,想来,当初王妃寻找这个人选,只怕也是煞费苦心了。这位老太太应了这件事,后头的就简单了,定下了亲事,自然是大功一件,谢家上下不说当她菩萨般供起来,自然也是千恩万谢的,实打实的贵客。所以,她只要就便儿提出来,我如今既然有这样的前程,她的陪嫁丫鬟的孙女如今正在府里当差,提拔到我跟前,也挣个前程,这样的小事,定然没有一个人肯驳她的回的。”

  谢纨纨回想先前所见的一幕,还有叶锦说的这些事,她轻声道:“这位老太太一生算计,此事大约还会再起波澜。”

  

  ☆、意外惊喜

  之前这位老太太还真不十分登门,虽然她嫁的只是个正六品的太医院医官,可那等人脉在手,只等你来巴结我的做派简直做的淋漓尽致,张太夫人到底也为侯夫人,虽说因着家族衰败,只封了二品诰命夫人,但也比汪家老太太强的多了,可这些日子来,也是张太夫人上门去的多。

  在太医院里的这种职位,官职虽不大,做到顶天,也只是个正五品,可因着职责,不仅是皇室,就是各公侯府邸,各世家贵族,甚至能搭上线的豪富商家,都常常要请了家里去,不仅钱财上宽裕,甚至人脉上也是比人强的。

  汪老太太又是个最精明不过的人了,在家里做姑娘的时候就最有主意,这夫婿就是她自己选的,夫婿人才并不算十分出众,她看中的到底是什么,或许只有她自己知道。

  这几十年来,汪老太太从当年的汪家大少奶奶,变成了大太太,如今成了老太太,在帝都几乎是每一家的门第都进过,跟不少夫人太太奶奶有往来,虽在高门大户也算不上多有体面,可好歹能进门,跟一些王府公主府的长史官等颇有交情。

  谢纨纨的亲事,就是汪老太太一手促成的,这对谢家,当然是意外之喜,张太夫人这样的人,这一年来也总上门去与她说话,当然,汪老太太言谈间自然是得意的说:“大姑娘的事儿,不过是举手之劳,绵姐儿的人才这样出众,这今后的造化也更不用担心了。”

  只可惜,这位汪老太太这话并没有跟自己的亲闺女汪夫人明说,自然是不愿意自己的闺女知道内情,倒叫张太夫人觉得汪夫人鼠目寸光,经不起跟前一点儿好处,倒要耽误绵姐儿的好前程。

  当然,这些内情,都是如今事情败露,汪老太太上门来摊牌,张太夫人才知道前因后果的。

  “摊牌?”叶锦这样镇定的人都不由的低声重复了这样一句话:“大姑娘,这话从何说起?”

  汪老太太把姨外甥女卖给了徐王妃,暗中安排人要害她性命,如今事情败露,明明是应该谢家找她算账的时候,她怎么会用得上‘摊牌’两个字?

  谢纨纨悠闲的给自己倒了一杯茶:“确实是摊牌,汪老太太大约手里有把柄,所以有恃无恐。丹红调到我屋里,到如今,已经半年有余,我虽病了一场,却还是又好了起来,我总不死,自然是有人着急的,且如今丹红已经折了,你又到了我这里,越发不好安排。暗的不成,自然就要用明的。丫鬟办不了,换个人来下手,显然就容易了。” 

  叶锦已经完全跟不上谢纨纨的思路了,只得又应了一个‘是’字。

  谢纨纨又沉吟了一下:“此事须的你代我回叶少,第一,汪老太太并不认为丹红此事有什么要紧,是与我无关的。看来王妃也不知道丹红就是下手的人,并没有察觉出咱们的动静,是以那边还会再次下手。

  第二、我们家或许有长辈早就参与了这件事,大约是三老爷,为着儿子,太夫人大概是容不下我了。”

  谢纨纨并不犹豫的说:“叶锦,你回叶少,汪嬷嬷就算知情,一个别府的下人的话,也没什么要紧分量,用处不大。既然她们会再次下手,请叶少不必阻止,我愿意以身为饵,把有用的人钓出来。”

  谢纨纨好笑的看着叶锦万年不变的淡定脸终于有了裂痕,大姑娘这段话,内容太多,也太不可思议,她一个姑娘家,是怎么知道这些的?

  叶锦想了半日,才道:“这话如何作实?”

  谢纨纨笑道:“这是我的推测,你照实回与叶少就是了,若是不实,也着落不到你头上,不过想必是差不离的。叶少天纵英才,手下能人也多,你把我的推测回与他,他自然是探查的出来的。”

  谢纨纨没有再说,她拿着茶杯靠回椅背上,似乎若有所思,渐渐的,她的脸上现出了悲哀的神情,叶锦不敢打扰,轻手轻脚退到了一旁。

  不知不觉中,叶锦已经渐渐的对这位大姑娘敬重起来。

  谢纨纨并不知道叶锦的心理,她只是想到了已经殒命的谢纨纨,这个可怜的姑娘,如今又被她的亲祖母出卖了一次,谢纨纨在心里默默的想:不管多艰难,多危险,要花多少心力,用多少时间,我都会让他们为你偿命!

  刚刚成为谢纨纨的时候,她有些彷徨,也有些害怕,她一心只想保住性命,安稳的活下去。可是如今,经历了这些日子,这些事,她的心境不知不觉中有了改变,她为可怜的谢纨纨悲哀,为她愤怒,尤其是这个姑娘终于被她的亲祖母出卖之后,她的愤怒痛苦无以复加,终于做出了这样的决定。

  叶少钧听了叶锦的回话之后,也是难得的怔了一怔,然后就沉思起来,过了好一会儿才道:“很对,当然是谢老三。”

  过一会儿又笑一笑:“真是越发有趣了。”

  他几乎能想象出那个美貌的小姑娘咬着牙的样子,大概也会抿出深深的酒窝来,晶亮的眼睛会因为生气变的更亮,雪白的皮肤上泛起粉红色,如杏如桃。叶少钧手指轻轻拨了拨数珠儿,他虽然只在那一日见过她一次,却意外的印象深刻,甚至在此刻,只听到下人转述她的话,竟然就能想像出她的神情来。

  她真的很像她,虽然容貌没有一丝相像,谢纨纨身形容貌都十分的娇滴滴,与她的英姿飒爽完全是两会事。可叶少钧固执的觉得,她非常的像她,像了个十足。

  叶少钧难得的怅然了一阵,才对叶锦说:“你守好谢大姑娘,别的事不用理会,回去之后你回谢姑娘,此事我会斟酌安排,若是决定了,再与她面谈,请谢姑娘万事小心。”

  他还笑着玩笑道:“我可不想克妻呢!”

  叶锦完全不明所以,只是又不敢问,对着叶少钧和对着谢纨纨完全是两种不同的压力,叶锦只得应了是,回去一字儿不错的回与谢纨纨知道。

  这真是一个惊喜!

  谢纨纨笑着想,显然叶少钧很同意她的推测,他开始给这个原本他完全看不上的姑娘真正的尊重了,这其实是她自己争取来的,是她应得的。

  她现在担心的反而是叶少钧不肯答应她以身涉险,叶少钧这个人,她太明白了他了,虽然他面对谢纨纨,态度与面对江阳公主完全不同,可他是叶少钧,一直是那个叶少钧。

  他说斟酌,那就是真的要斟酌,到底该不该让谢纨纨涉险,他的安排是不是能够保证她的安全。

  谢纨纨想到这些的时候,笑容比三月的桃花更灿烂。

  只有自己在变成了另外一个人之后才明白,叶少钧一直是她生命中的一个惊喜。

  很快,叶少钧给了她另外一个惊喜,那一日,临近午饭的时候,有个小丫头跑过来叫她:“大姑娘,太夫人请您快些换了出门的好衣裳,这就过去呢。”

  这会子出什么门?谢纨纨奇道:“什么事?去哪里?”

  那小丫头不是十分伶俐,只是道:“我也不知道呀,我只守在那边廊下烧水呢,外头门开了,进来了好些人,过一会子,彭大娘过来,看见我就叫我来请大姑娘。”

  谢纨纨莫名其妙,也不知道这是怎么着,便叫叶绵跟着,往上房去。

  刚刚转过抄手走廊,谢纨纨就看见二门上的彭管事正在耳房里陪着个小太监喝茶,谢纨纨不经意的瞥了一眼,咦,认得!

  这不是母亲宫里的小太监长福吗?他向来伺候母亲宫里管事大太监秦满的,常随他出门,或是派出去往各府送东西之类,难道是秦满来了?

  谢纨纨心里涌起喜悦之情来,轻轻跨进门,上房正厅里,祖父陪着坐着的,不是秦满又是谁?

  谢纨纨只站在抱厦前,没有上前去,只听得人报大姑娘来了,秦满就道:“娘娘等着呢,如今就不理那些虚礼儿了,这就请伺候大姑娘上轿罢。侯爷留步。”

  听到这句话,谢纨纨长出一口气,终于!

  天堑之途,终于要走到母亲跟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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