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杀你。”郭彦成声音低沉道,他看向苏乙,抱拳道:“我郭彦成作恶多端死有余辜,大人,我连您的婢女都打不过,当然不可能是您的对手。我还知道,有您在,只怕我想死都难,对吗?”
苏乙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看着他。
郭彦成洒然一笑:“不死女,是您的了,希望看在她的份上,也看在我对您一直毕恭毕敬未曾冒犯的份上,许我自行了断。杀人不过头点地,我死后,惊世堂万贯家财都是您的,我只求速死,不想被送去巡捕房,被那些腌臜玩意儿折辱!”
“好,我答应你。”苏乙微微沉吟,点点头。
这郭彦成真是太识趣太听话了,他实在没理由拒绝。
“多谢大人!”郭彦成松了口气。
“不行,不能让他畏罪自裁!”刀亦长一边抹去嘴角鲜血,一边要挣扎站起来,“他的罪应该由律法制裁……”
“哈哈哈……”郭彦成放声大笑,仿佛听到了世上最好听的笑话,“律法?律法就是个屁!”
他的言语充满轻蔑:“要是律法有用,我也不会自幼就被灭门,只有我自己躲在粪坑三天三夜才逃得性命了。傻捕快,当初灭了我们郭家村杀良冒功的,就是当朝大将军,律法制裁他了吗?”
此话一出,一片哗然。
这也是郭彦成第一次说出自己身世。
但他似乎只是随口一提,便有些感慨对苏乙道:“大人,您一定是仙人,包括你的两位婢女,还有您的徒弟,你们身上的气质和味道,和我以前见过的那位仙师一模一样!唉,这世上既然有了武林,有了朝堂,又何必再有仙人高高在上?”
“我原本渴望权势,渴望神功,但后来我发现这一切在仙人面前根本就是屁!我追求的一切,根本毫无意义。”郭彦成激动起来,“仙人长生不死,凡人一生一世的精彩对仙人来说,不过是白驹过隙的一瞬间,丝毫没有意义!”
“我想成仙!可惜那仙师告诉我我没有灵根,哈哈!原来修仙是要灵根的,没有灵根,就修不了仙!为什么?为什么会有这种特么的狗屁事情!”郭彦成说到最后已声嘶力竭,状若疯魔。
这话让苏乙都忍不住皱眉,表情渐渐严肃起来。
宁采臣闻言忍不住看了眼苏乙,他是知道的,自己的师父也几乎没有灵根,但却走出了一条独一无二的修行之路。
“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无论什么理由都不是你草菅人命的借口!”宁采臣沉声道。
“你懂什么?你有灵根,你当然可以站着说话不腰疼了。”郭彦成面目狰狞咬牙恨声道,“我就恨你们这些幸运的家伙,说真的,要是你没有灵根,你在我面前连放屁的资格都没有!”
宁采臣皱眉刚要说话,那边郭彦成就大声抢先道:“无所谓了!我努力过,只不过天不随愿!这并非我之过,是天意!”
他仰天怒吼:“是天要灭我!”
余音绕耳,似乎久久不能散去,其吼声中的不甘和怨恨,让在场每个人都很难不感受到。
郭彦成突然又笑了,他伸手指着自己的那些徒子徒孙们,不无恶意道:“我这些门人弟子跟着我作威作福,我敢保证他们没一个好东西,我死后,这些人你们该抓的抓,该杀的杀,绝对没一个冤枉的。”
“姓郭的,你特么王八蛋!”
“郭彦成,你胡说,我是好人,我什么都没做过!”
“混蛋,临死还要拉我们垫背,郭彦成你不是人……”
那些人顿时怒骂惊呼不绝于耳。
郭彦成见状忍不住又哈哈大笑起来。
笑着笑着他就看向了城东的方向,那里正是诸葛药庐的位置所在。
“师父,郭彦成给你还命啦!”他用尽最后的力气大喝一声,然后耍起一套刀法,最后用力将手中刀掷出!
长刀飞速盘旋着飞出一段距离后回旋回来,郭彦成仰起脖子微笑着闭上了眼睛。
噗!
一颗头颅冲天而起,现场所有嘈杂瞬间戛然无声。
郭彦成毫无疑问是个坏人,坏到骨子里那种。
但他的死依然让在场所有人都心中生出复杂的情感来。
眼看郭彦成无头的尸体倒下去,不知道人群中谁喊了一声,惊世堂的门人徒弟们就要一哄而散。
苏乙头也不抬地淡淡道:“刀捕快,轮到你和缇骑出手了。”
刀亦长深深看了眼苏乙,大喝一声:“不准走!谁都不准走!缇骑,拦截!”
他冲了上去,城主派来的缇骑也急忙围堵拦截,现场乱做一团。
第1628章夺食
郭彦成临终前的悲壮虽然让人印象深刻,感慨万分,但对于他本人来说,并没有给他拉来多少同情,因为这本来就是个十恶不赦的坏人。
他一死,惊世堂的门人弟子立刻呈鸟兽散,刀亦长和城主府缇骑却不肯放过这些为虎作伥的喽啰,开始围堵抓捕。
一片混乱的场面中,一个须发皆白的老人脚步踉跄着走到了郭彦成怒目圆睁的头颅跟前,他双目浑浊,神情怆然,嘴里嘀嘀咕咕不知道说些什么,哆嗦着脱下自己的短褂,将郭彦成的头颅放进去包了起来。
“是诸葛老先生,没想到最后居然是他为郭大师收尸,真是世事无常啊……”苏乙听到有人这样感慨,也就明白了这人的身份。
他微微皱眉,看着这老人装起郭彦成的头颅,任由其带着头颅远去,心中隐隐感觉到有一丝不对,但却说不出这丝不对劲在哪里。
“公子,有什么问题吗?”细心的付小卓看出苏乙神情有异,忍不住小声问道。
“没什么……”苏乙微微沉吟,最终还是晒然摇头,不再深究。
“走吧,咱们去会会这个不死女。”苏乙深吸一口气,看向惊世堂大门。
冰凤凰?
却不知这只似乎出了什么问题的冰凤,和韩立最后成为化神修士时共同偷渡灵界的那只冰凤是不是有什么关系?
还是这只冰凤就是那只冰凤?
冰凤之血到底有什么特殊?
在原剧情中,失去一条腿和一只手臂的刀亦长就是在这只冰凤不惜损耗自己气血的情况下,不但恢复成正常人,还一跃成为能力扛妖魔的存在。
还有这冰凤身死后真的涅槃重生,打败了两大妖魔。
这只冰凤深深吸引着苏乙,无论是直觉还是现有事实都在告诉他,这是他当下面临的最大机缘,绝不容错过!
就在苏乙要带着宁采臣等人进入惊世堂的时候,突然听到院子深处传来一声非人尖啸声。
这叫声震彻这方天地,哪怕是苏乙听了都忍不住气血微微翻涌,有种想要捂住耳朵的冲动。
宁采臣他们则没有苏乙的耐力,各个捂住耳朵面露痛苦之色。
更远处的凡人们也是这般表情,不过可能是距离太远的缘故,他们的表现也仅限于此了。
这尖啸声来得快去得也快,很快就消失了,以至于大家都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情。
那只冰凤?
看过封标记忆的苏乙很快反应过来,这是那只冰凤发出的声音。
只有受到强烈刺激,那只冰凤才会发出这样的声音,并且恢复冰凤的形体!
不好!
苏乙面色骤然一变,想也不想一步迈出,瞬间发动瞬移。
宁采臣等人只觉眼前一花,就不见了苏乙的身影,三人面面相觑。
“快跟上公子,只怕有变!”聂小倩这时也第二个反应过来,脸色一变急促说道,率先祭出法器,脚下一蹬向大门中飞掠而去。
付小卓和宁采臣这才如梦初醒,前者也祭出自己的法器飞了进去,后者却没有法器,只好一边大叫“等等我”,一边撒丫子往里狂奔。
从封标的记忆中,苏乙早就得知了不死女的关押地点,他连续两次瞬移,就到了这个半天然形成的地下石窟之内。
阴冷、潮湿、黯淡无光。
铁门洞开着,四面粗糙的石壁上满是划痕,似乎是什么尖锐之物所致。
但这地牢里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
苏乙沉着脸环顾四周,空气中还残留着灵气剧烈波动后的残余,以及两股若有似无的气息。
显然,他被人虎口夺食了。
苏乙忍不住眯着眼睛笑了。
“有意思。”他说。
聂小倩和付小卓这才陆续赶来。
“公子!”
她们面色凝重,打量地牢中环境。
都是聪明人,他们很快就猜到了事情真相。
“公子,那所谓的不死女……莫非是逃走了,或者被人抢走了?”
“有外人来过。”付小卓从地上捡起一块崩碎的金属碎屑,“这东西似乎被冰冻过似的,还在发冷。”
“师父!”宁采臣也跑了进来,惊疑看着大家,“发生什么了?”
“小公子,有人趁着我们在外面和惊世堂的人对峙的时候,抢走了不死女。”聂小倩道。
宁采臣皱眉:“鹬蚌相争渔人得利呀,不过师父,我们为什么要得到这不死女?其实我们是来帮孙大哥报仇的,既然我们现在知道了罪魁祸首是那个什么铁锤帮的帮主,我们直接去找他不就好了?这不死女丢了就丢了,反正跟咱们也没关系。”
“你刚才不还自称侠义吗?”苏乙挑了挑眉看向他,“怎么现在却要独善其身了?”
宁采臣一滞,讪讪一笑指着周围石壁的划痕:“这不死女只怕并非善类,人家需要我们救吗?”
“公子说需要就一定需要!”付小卓面色坚定道,“公子,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苏乙淡淡道:“我没有被别人抢了东西还忍气吞声的习惯。他们敢虎口夺食,那就得做好承担我报复的准备!”
“可是咱们连对方是谁都不知道。”聂小倩微微蹙眉。
“谁说我不知道?”苏乙呵呵一笑,他目光一转,看着宁采臣道:“采臣,你留在这里善后,惊世堂屹立这么多年搜刮的财富不少,与其让它们落到贪官污吏手里,不如由你给它们想个更适合的去处。”
宁采臣一怔,急忙道:“是,师父。”
“另外,找到他们的传承医书。”苏乙想了想又补充道。
郭彦成本身都是凡人之躯,苏乙自然不会奢望其医术中有什么能帮助自己修行的东西。但苏乙也算是半个杏林中人,他对郭彦成的医学成果还是挺感兴趣的,闲暇之余作为“课外读物”来打发时间还是不错的。
“是!”宁采臣急忙拱手应下,但等他抬头时,却见苏乙已带着付小卓和聂小倩出门去了,他微微沉默,眼中露出黯然之色。
出了地牢门的苏乙正要取出墨玉梭飞遁,却听聂小倩突然道:“公子,这惊世堂的财富只怕不少,小公子没有储物袋,装载运输均是不便。”
“也对。”苏乙想了想自己还真是忽略了这一点,便一拍腰间,取出一个空储物袋来,深深看了聂小倩一眼,笑道:“伱去给他送去,待会儿去城南集市和我们汇合。”
聂小倩仿佛被苏乙看穿了所有心事,忍不住心砰砰直跳,不自然急促道:“我……我很快就来的公子!”
苏乙点点头,脚踩墨玉梭掐诀冲天而起。
付小卓和聂小倩擦肩而过时冷冷道:“要你多事……”
聂小倩咬咬唇没有说话,只是默不作声转过身返回了地牢之中。
“小倩姑娘!”宁采臣还站在原地发呆,见到聂小倩去而复返急忙抱拳,投去一个疑问的眼神。
“公子让我给你送来一只储物袋,惊世堂的重要财物可以装在里面。”聂小倩把储物袋递给宁采臣。
“多谢小倩姑娘!”宁采臣恭敬行礼,弯腰接过。
聂小倩看着他轻声道:“小公子,你不该怀疑自己的师父。你也不该觉得公子一定就得大公无私无欲无求。”
宁采臣叹了口气,苦笑道:“我现在也后悔了,我刚开始只是想象这些人把一个有些特殊的小女孩关押起来残害她,妄图长生不老,觉得这种事情很残忍,所以在师父想要掺一脚的时候就觉得师父不应该是和他们一样的那种人……”
“哪种人?”聂小倩微微蹙眉,“小公子,修行界可不是关起门来打坐修炼就能得道成仙的,你现在只不过是被公子保护得很好,你根本不知道,修行之路就在一个‘争’字,要是不争,一辈子都筑基无望,我们也不过比凡人多活几十年而已,这样的修行之路,你甘心吗?”
宁采臣道:“我知道,我也知道我误会了师父。以师父的为人,怎么会毫无底线不择手段呢?其实是我想法太过迂腐,又想什么说什么不懂得说话,才惹得师父不高兴……唉!”
看着宁采臣垂头丧气的样子,聂小倩眼中露出欣慰之色:“看来是我多虑了,小公子自己就能想通这些事情,根本不需要我来开导。”
宁采臣沉默许久才拱手一礼,语气更冷冰了不少:“多谢小倩姑娘替师父开导我这个劣徒,有劳了。”
聂小倩突然道:“小公子,其实我一直都想找机会跟你说这句话——我知道你……对我的心思,公子也看得出你心思,我一直都想找个机会跟你说清楚,小倩的命是属于公子的,一切都是属于公子的,您是公子高徒,前途不可限量,何必为一件绝对不可能的事情而心生郁结呢?”
宁采臣脸有些发红,苦笑道:“我……表现得这么明显吗?”
“小公子乃知礼守礼之人,我心中非常敬佩。”聂小倩又道,“只是小公子不该克制,而是应该释怀,连我都看得出的事情,公子又岂会看不出?”
师父当然看得出了,他还撮合过你我呢……宁采臣心中不无苦涩。
他深吸一口气看向聂小倩道:“小倩姑娘你放心,我一定会释怀的。”
聂小倩点头道:“我最怕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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