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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痛哭流涕,惊恐求饶。
有人大叫着苏乙的名字,想要让苏乙看她一眼,网开一面。
有人绝望嘶吼,挣扎反抗。
但这一切都无济于事。反倒是他们被押出人群时,遭到了工友们热情的拳打脚踢。
许大茂受到的照顾最狠,他被拖到场边的时候,整个脸已经肿成了猪头,基本没了人样。
秦淮茹也好不到哪儿去,出来时披头散发,鼻青脸肿。
孔二民在这期间疯狂冲出去想要护住她,被愤怒的人们打倒在地,虽然很快他就被警察一同带走,但他也同样被打得不像样子了。
苏乙对轧钢厂的情况太熟悉了,当念完一长串名单,带走了不下一百个人后,苏乙又感谢了这次挫败此次事件的保卫科、学习班和仗义出手的厂外群众们,最后宣布让所有职工们有序离场,回到自己的工作岗位等待进一步指令。
职工们情绪高涨,又停留了好一会儿才渐渐散去。
沈燕子和小龚这才满脸惊喜围到了苏乙跟前来。
“太好了,幸亏没闹出乱子来,顺顺利利拿下来了!”小龚开心道。
“可以呀,算无遗策呀!”沈燕子对苏乙啧啧有声,“我还以为这是一场恶战呢,没想到这么简单就结束了。你什么时候在厂里做了这么多工作的?你也不怕提前走漏消息?”
“大势所趋,谁也翻不出风浪来。”苏乙笑呵呵道,“接下来才有的忙呢,你们都辛苦一下,把案子都做细坐实了,不要有疏漏。”
“是!”两人齐齐应道。
“组长,李新民嚷着要见伱。”小龚汇报道。
“见见吧。”苏乙点点头,“毕竟是老领导了。”
“之前那个秦淮茹不也嚷着要见你吗?”沈燕子道,“她还是你干闺女的亲妈,你要不要见见?”
“她就不见了,避嫌。”苏乙摇摇头。
和李新民的见面其实无非便是叙旧、感慨,苏乙答应和他见面,并不是要听他说什么,或者跟他说什么,只是要跟这个人好好告个别。
“李哥,不管怎么说,咱们也算朋友一场。”苏乙道,“你有什么未了的心愿可以告诉我,我能帮的,一定尽力。”
李新民沉默片刻,还是不死心的问道:“援朝,真的没希望?”
他不想坐牢,哪怕他失去一切成为一个普通百姓他现在都能接受了。
其实原本的时间线中,李新民在胡的保护下真的全身而退了,除了丢官,该保的他都保住了。但现在,他没这个命了。
“李哥,认输吧。”苏乙平静道,“跟你我就不说什么大道理了,你要是还信我为你好,你就体体面面认罪,争取个宽大处理。”
李新民惨笑一声道:“好,我信你!援朝,我别无所求,只希望你看在咱们这么多年交情的份上,帮我照顾着点你嫂子。”
苏乙沉默片刻幽幽道:“以我对嫂子的了解,她改嫁是迟早的,应该不需要我照顾。”
“……也对。”
“李哥你还有什么心愿?”
“没有了……不,还有一个,你能帮我抽傻柱一巴掌,顺便帮我骂一句槽他大爷吗?”
“抽一巴掌不行,但槽他大爷可以。”
“那就这么着吧。”
“好。”
“援朝,你刚进厂那会儿,我是真的很欣赏你,我真的为发现了你这么个人才,得意得不得了,不信你问你嫂子,她可以作证。”
“李哥,我信。”
“唉,我也不知道,怎么就变成了今天这样……”
和李新民告别后,苏乙就再没有见过这个人。
他后续的审讯、定罪、宣判等一系列的程序,苏乙都没有再过问。
差不多是半年后,苏乙得知李新民因为主动交代积极退赃,还另有立功表现,给自己争取了个无期,据沈燕子说,这个案子办得极其没有成就感,甚至尤小勇自首后的供词和刘岚的举报都没派上什么用场,因为李新民把自己的事情基本全交代了,沈燕子还来跟苏乙核实过借条的情况。
许大茂定罪还要更晚一些,差不多拖到一年半后了,因为他牵扯到人命案,而且其本人拒不配合,案情要复杂很多。
由于“热心群众”提供了许大茂的关键犯罪证据,最终警方坐实了他的罪名,他被依法判决死刑。
在苏乙的安排下,许大茂在被押赴刑场前和丽丽见了一面。
丽丽哭成了泪人。
“大茂呀,你这一走,留下我们孤儿寡母的,可怎么活呀……”
“丽丽,我对不住你,是我害了你,但是你一定要把咱们的孩子抚养长大……”许大茂也痛哭流涕,真情流露,“我爸妈呢,他们怎么没来?”
“警察只让一个人见你,我怕他们年龄太大承受不起打击,就没让他们来。大茂,你要是有什么想跟他们说的,你就告诉我,我转告他们。”丽丽抹着眼泪道。
“你告诉他们二老,儿子不孝,只能来世再报答他们的养育之恩了。”许大茂仰天垂泪。人之将死,其言也善。
“大茂,你说过让爸每个月给我三十块钱生活费,但他给了两个月,就再也没给过了。”丽丽垂泪道,“大茂,这一年多我们娘俩饥一顿饱一顿的,你儿子都快被饿死了。”
许大茂眼神有些躲闪:“丽丽,是我对不起你。”
得知自己脱罪无望,许大茂把什么都交代了,想要给自己争取减刑。为了活命,他主动交代了自己的赃款去向,警察去找了许大茂父亲,把许大茂留在他那儿的钱全都没收了。
给丽丽的承诺,他自然就兑现不了了。
“但是我怎么看着……你好像还胖了呀?”许大茂狐疑观察着丽丽。
“知道要见你,我一夜没睡,我这是把脸给睡肿了。”丽丽辩解道。
她占着许大茂的房子,又给自己招了个相好,天天胡天海地,吃香喝辣,又不上班,怎么可能不胖?
为这事儿把许大茂父亲都气得脑梗住院了。
许大茂叹了口气道:“丽丽,我也不奢求你不改嫁了,我只求你看在咱们夫妻一场的份上,别让我儿子改姓。”
丽丽有些焦急,左右看看,压低声音道:“大茂,你这都要走了,你当时从家提出去的箱子呢?反正你也带不走,你总得给我们孤儿寡母留下吧?”
许大茂摇头道:“事到如今我也不瞒你了,没有金子。当时我拿出去的箱子里面装的全都是石头,我就是为了让你不改嫁才撒谎的。”
丽丽如遭雷击,不可置信看着许大茂:“大茂,你骗我呢对不对?”
她坚信有金子,这段日子胡吃海喝拉了一屁股债,李兰怎么劝都没劝住她,但现在,噩耗确认了。
“我都快死了,骗你还有意义吗?”许大茂叹了口气,“要是真有金子,我早就招了给我减刑了。丽丽,我真不想死呀,我才三十多岁,我的人生才刚刚开始,我真的不甘心,我真的不甘心呀……”
许大茂说着说着就哭了起来。
死亡的恐惧让他无法不崩溃。
丽丽看着面前这个痛哭的男人,整张脸都扭曲了。
她觉得自己被骗得太惨了!
“丽丽,你、你怎么这么看着我?”许大茂泪眼迷蒙,发现了自己老婆的不对。
丽丽突然狰狞一笑,咬牙道:“许大茂,你不想死是吧?好,我跟你说几件事儿,你要是还不想死,我特么跟你姓!”
“你什么意思?”许大茂瞪大了眼睛。
“先说我吧。”丽丽冷笑道,“还记得之前我领到家里的那个黑市做买卖的,让你给他批了好几次条子的王胖子吗?”
许大茂心里突然一颤,生出一种极度不妙的预感来。
第1578章最近
“你什么意思赵丽?你跟我提王胖子是什么意思?”许大茂激动起来,眼珠瞪得浑圆,声音都有些发颤。
“你不是猜到了吗?还用我明说吗?”丽丽冷笑。
“孩子是他的?”许大茂嘴唇都开始颤抖了。
“那倒不是。”丽丽摇摇头。
许大茂提到嗓子眼的心瞬间放下去了,这一刻,他有种从地狱到天堂的感动。
“但是我跟他早就有那种关系了。”丽丽用快意的眼神看着许大茂,“伱没想到吧许大茂?你在外面辛辛苦苦帮他跑关系找工作,我跟他在咱们家里快活。在你的床上,在你外屋的桌子上,窗口、还有你老躺着的那张躺椅上……”
许大茂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涨红成猪肝色,
“贱货,你个贱货!你#¥%*……”许大茂怒不可遏,骂出一串不堪入耳的话来。
但丽丽不但不怒,反而如聆仙音,笑呵呵看着许大茂道:“骂吧,随便骂,你也只能趁这会儿赶紧骂几句了,等我一走,你就得去吃枪子儿,你就是想骂也骂不了了。到时候我住着你的房,再时不时去找你爸妈哭哭穷要点钱,咯咯咯,许大茂,你爹可疼他的大孙子了呢,你猜他会不会连棺材本儿都拿出来给我?”
“畜生!你个畜生!”许大茂绝望而悲哀,“赵丽,我不求别的,只求你好好把孩子养大,你也是孩子的妈,你就算再是畜生,不至于虐待咱们的孩子吧?”
“我是孩子的妈,但你可不是孩子的爸。”丽丽笑眯眯盯着许大茂的表情,“许大茂,给别人养了这么多年的儿子,心里是什么滋味儿呀?”
许大茂如遭雷击,脸色刷地一下变得毫无血色。
“不可能,你在骗我!这不可能!孩子像我,孩子眼睛像我……”许大茂痛苦抱住脑袋,眼泪夺眶而出,“你在骗我丽丽对不对?我知道你恨我,但求求你别骗我,我快死了,我都快死了你骗我干嘛?你说,你是不是在骗我?”
丽丽“咯咯咯”笑得花枝乱颤:“许大茂呀许大茂,看看你现在的样子。你以前的不可一世呢?你不是动不动就打我吗?你不是可牛了吗?你倒是接着牛啊!”
“你告诉我,孩子是我的,你说,你说!”许大茂眼珠通红,死死抓着栏杆瞪着丽丽。
“对不住啊大茂,孩子真不是你的。”丽丽一脸揶揄,“这事儿一直憋在我心里,我早就想看看你知道真相时的表情了,哈哈,真的没让我失望,太有意思了。”
许大茂痛苦闭上眼睛,深深呼吸让自己平静,用一种冷静到极致的声音问道:“孩子是傻柱的?”
“他?”丽丽不屑,“他也配?”
许大茂吐出一口气睁开眼睛:“只要不是他的就好,你走吧。”
“你不生气?”丽丽皱眉。
“为你这种贱人,不值得。”许大茂道。
丽丽呵呵一笑道:“你就真不想知道孩子是谁的?没准儿你认识呢。”
“谁?”许大茂到底还是不像是他表现得这么超然。
“王伟超?刘向阳?胡晓东?宋北方?要么就是小混蛋?”丽丽故意一副思索的样子,“程东安也有可能,还有服装厂的那个厂长,五十多岁内大爷,叫什么来着?我给忘了。”
丽丽笑眯眯看着许大茂逐渐瞪大且不可置信地眼神,悠悠道:“算算日子,这些人都有可能,唉,所以到现在我也不知道孩子是谁的,大茂,你去刑场还有段儿路,在路上你帮我好好琢磨琢磨,啊?哈哈哈,哈哈哈哈……”
丽丽大笑着起身,转身向外走去。
“呃啊……”其身后传来许大茂如野兽般绝望的嘶吼。
出了门,丽丽心头一口恶气总算觉得出了点,她迈步就要往外走去,却被面色古怪的沈燕子和一个民警拦住了。
“警察同志,有事儿吗?”丽丽觉察出有些怪异,急忙问道。
“赵丽,你还不能走。”沈燕子道,“你得留下来,交代交代你的问题。”
“什么问题?”丽丽疑惑问道。
“你丰富的感情史。”沈燕子道,“要是你刚说的都是真的,不好意思,你这个逃脱法网多年的女流氓只怕要陪许大茂一起去刑场了。”
丽丽闻言眼前一黑差点跌过去。
但她很快强装镇定,道:“你们不是说留给我和许大茂说话的空间吗?我进去的时候不是问过你,你亲口跟我说你们不会偷听的。”
“不好意思,我们这不叫偷听,叫监听。”沈燕子道。
“那不是一个意思?”丽丽激动起来,“你在欺骗我啊!”
“就算骗了吧,你就说骗得好不好?”沈燕子道。
“你……”丽丽目若喷火,惊恐交加。
她很快又控制住自己的情绪道:“我刚才说的话其实主要是为了气许大茂,我都是编的瞎话。我骗他的,这种事儿你们也相信?不是吧?”
“是不是骗我们我们会查清楚的。”沈燕子笑呵呵回头问身边民警,“刚那几个人名都记下了吧?”
后者点头后,沈燕子接着道:“去把他们都请来,一个个问。”
“几年前的事儿,你们有证据吗?你们这是诬陷!你们这是冤枉人!”丽丽有些绷不住了,露出慌张之色。
“放心,我们警察最擅长的就是找证据,挖掘事情真相,肯定不会让你失望的。”沈燕子笑呵呵道,“哎呀,本来就是有枣没枣打两杆,没想到还有意外收获,哈哈,这找谁说理去?”
“你们不能这样……我还有孩子,我……李兰呢?我找李兰,李兰!李兰!”丽丽惊恐大叫起来。
“别叫啦!”李兰黑着脸从一边办公室里走出来,用一副恨不得吃人的郁闷眼神瞪着丽丽,“你个蠢货,你特么脑子被驴踢啦?让你问金子的事儿,你特么说那些有的没的干嘛?我草拟嘛,你当警察局是你家大炕上吗?你个傻哔加三级****……”
“咳咳!不准骂脏话啊!注意文明!”沈燕子打断了李兰气急败坏的破口大骂。
“兰姐,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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