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于莉接过信封的时候,他感觉自己一下子放松了一些。
第二天一大早,苏乙带着闫解成和孔二民去办了入职手续,二人正式入厂了。
闫解成有了正式工作这事儿在院里引起了轰动,正所谓没有比较就没有伤害,刘海中本来对刘光天有工作这事儿还挺满意,但跟闫解成一比,一个正式,一个临时,他顿时就有些心态失衡了,源源不断给苏乙贡献恶意。
刘光天和张春梅两人昨天一起请假,看起来感情升温不少,两人当着苏乙的面就眉眼传情开了。
苏乙懒得看见他们,随便找了个由头,就让两个人再次忙碌起来。
他在早晨十点之前就搞定了厂报内参的事情,取出昨天写好的那篇文章,一起交给了李新民。
当天下午,胡部长再次前来视察工作,李新民亲自到大门口迎接。
杨宝瑞留在自己的办公室没有出门,从昨天开始,这位厂里一把手突然就不怎么露面了。
接下来几天,因为学习班改制的事情,苏乙忙得不可开交,这件事引发了一定程度上的轰动,得到了一些非常积极的反馈,从上到下一片赞誉,而且得到了重要批示和表扬。
李新民借助这件事拉拢了厂里一大批领导干部,几乎把突然低调起来的杨宝瑞给架空了。而苏乙虽然在这件事“深藏功与名”,但很欣赏他的胡部长还是给他“加了加担子”,他现在兼任了学习基地的教导主任。
火线入党的事情被特批了,苏乙亲自去区里宣的誓,加上之前见义勇为和提出学习班概念的事情,两次重大立功表现,给苏乙算了一个个人二等功。荣誉加身的苏乙正式被组织破格提名为副科级领导干部,并开始走考察程序。
苏乙发迹了!
但他现在算是彻底站在了李新民这一边,以至于原本杨宝瑞那边的一些领导见了他态度十分冷淡,甚至是恶劣。
杨为民这几天往播音室跑得有些勤,苏乙好几次听到于海棠和他在播音室里说笑,还故意开着门,仿佛生怕苏乙听不见。
对于这种幼稚的小女生心思苏乙实在是没有心情搭理,因为他真的忙得不可开交。
于莉在那晚之后第二天就上班去了,自那天后也就再没到苏乙家里做过饭。不过苏乙自那晚后也没回家吃过,都是在外面饭馆里吃。
秦京茹每天都会给苏乙做点吃的,让小当给苏乙送过来。要么是蒸窝头,要么是水煮土豆,或者炒面茶什么的,变着法秀着厨艺。
只可惜秦淮茹家翻来覆去也就是粗粮和土豆,也难为她每天都不重样了。
人生在世,追求的不就是一日三餐吗?
苏乙来这个世界,想要体验的不就是人间烟火吗?
秦京茹送来的东西苏乙都吃了,虽然寡淡无味,不怎么好吃,但苏乙觉得要是给她好食材,未必不能做出好吃的来。
“其实也挺好的。”苏乙觉得自己不应该再在这件事上浪费时间和精力了,就像是刘桂芬所说的,跟谁过不是过?
自己是来体验人生的,不是来追求爱情的。
更何况他没碰到爱情。
就在他决定主动和秦京茹有更多接触的时候,文慧来找他了。
她是来告别的。
这是在苏乙意料之中的事情。
在陆父的斡旋下,胡部长出面,文家的事情匆匆了结。
文父文母要去去西北,文慧得去蜀地一个偏远山村。
好些日子没见,文慧看起来消瘦了很多,她身上穿着的是粗布的蓝色劳动装,看着就像是个刚下班的女工人。
她眼神中难掩疲倦,但笑容依旧那么淡然和自信。
“刚出来的时候,陆叔叔就跟我说了所有事情了。”文慧对苏乙笑道,“我本该早来见你的,但我妈爸他们的情绪很不稳定……他们虽然年龄大,但其实比我还脆弱,我一直陪着他们,安慰他们,现在他们总算能心平气和接受现实了。”
“胜利中午来找过我,他说你和叔叔阿姨最近都住在招待所里。”苏乙道,“他让我去送送你,说你很可能会不告而别。”
“我不当逃兵。”文慧笑道,“看来你还是了解我的。”
苏乙笑了笑。
“家里还回不去,原本的衣服和身上的东西也都被没了,所以我才穿这个来见你。”文慧解释道,“明天一早我就得走,实在是仓促得很。”
苏乙叹了口气:“为什么不接受胜利他们的一片心意?真的没必要这样,都是好朋友……”
“我可不是自尊心作祟。”文慧道,“明天出发的时候要是带了不该带的东西,很麻烦。”
苏乙怔了怔:“那你怎么不告诉胜利他们?”
“其实也是为了他们好。”文慧笑道,“他们都不知道我明天走。”
“原来你是想跟他们不告而别。”苏乙道。
“毕竟我现在挺狼狈的,不想大家太感伤。”文慧自嘲道。
“你不怕我感伤?”苏乙忍不住道。
“你会为我感伤吗?”文慧看着苏乙。
“会的。”苏乙道。
文慧道:“那就记着这份感伤,问问你自己,它为什么而生。”
苏乙沉默。
“我要收回我之前说过的一些话。”文慧道。
苏乙依然沉默。
文慧笑了笑道:“等我一身清白干干净净杀回京城,跟你再续前缘!喂,你不会趁机偷偷结婚吧?”
苏乙笑了笑刚要说话,文慧就拍拍他的肩膀笑呵呵道:“没关系的,如果你想结婚就结婚,我相信未来是光明的。但如果有遗憾,那也一定是光明的一部分。援朝,我你放心,你也要好好的。”
大无语
第1539章喝酒
有人说人最大的痛苦就是活得太清楚。
越了解世界的真相,知道的事情越多,越会感到绝望,觉得人生其实毫无意义。
但有意义和没意义也没什么区别,反正死了以后也没人在乎你,甚至没人记得你。
做人,最重要就是开心。
从文慧走后,苏乙好像就不怎么能开心得起来了。
苏乙仔细想想,自己本来也没多开心。
之前不太开心是因为无聊,他是想把自己套进一个普通人的模板里去,过定义好的人生,但这种事情其实真的有些无聊。
而现在不太开心,大概是因为又多了一份惆怅吧。
苏乙很清楚事情绝没有文慧想得那么乐观,也许这一别就是永远。
也许十年后,他会在京城的街头见到一个千疮百孔的苍老妇人,两人相对无言,仿佛说什么都是多余的,然后默默地各自走开。
无论是哪种结果,怎能不让人惆怅呢?
脑海中文慧最后的画面定格在明媚的笑容里,定格在用力的挥手间。
“珍重”二字的份量,也显得格外沉重。
文慧是第二天一大早走的,苏乙没有去送。
已经告别过了,那就让离开的人和留下的人都轻松一些。
陆胜利中午来厂里找苏乙,车上还坐着拄着大扫把的傻柱。
“这二傻子拦着我车,非得跟上来。”陆胜利郁闷地跟苏乙说道。
傻柱的确笑得像个二傻子:“孙贼,说谁二傻子呢?你丫来找援朝不找我?见我装不认识是吧?怎么?瞧不起我扫大街是吧?”
“滚蛋!我找援朝有正事儿!”陆胜利骂道。
“我找伱们还有正事儿呢,你们搭理我了吗?一个个的,真特么孙子!”傻柱也骂骂咧咧。
“你有什么正事儿?”陆胜利问道。
“喝酒!”傻柱理直气壮道,“哥们儿遇到事儿了,心里闷得慌,就想喝酒,这算不算正事儿?”
“算!怎么不算?”苏乙笑了,“有本事咱这会儿就找地儿喝去,谁不去谁孙子!”
“哎,这可是你说的!”傻柱立马直起身子。
“玛德,舍命陪君子!”陆胜利也一咬牙,“我来安排,我知道一地儿,咱们这就开车过去,不醉无归!援朝,上车!”
苏乙二话不说跳上了车。车子正要发动,旁边一中年叫道:“傻柱,你地还没扫完,你要去哪儿?”
“你大爷!你爷爷叫何雨柱,再叫我傻柱我抽你丫的你信不信?”傻柱瞪眼,指着一边的苏乙,“看见这谁了吗?我兄弟苏援朝!援朝,你告诉这姓赵的,你是不是我哥们儿!”
“那必须是!”苏乙很给他面子。
“听见了没?”傻柱得意一扬脖子,“爷爷想扫地就扫地,不想扫地就不扫地!你要是有意见,找我兄弟说去!”
“对,陈科长,你找我!”苏乙道。
赵科长脸一阵青一阵白,嘟囔道:“哪儿有这么干工作的……”
“我就这么干!我今儿还不干了,我要去喝酒!”傻柱顺着车窗把大扫把丢了出去。
“早该把那破玩意儿丢出去了,他奶奶的!”陆胜利骂道。
“开车开车!”傻柱催促道,“对了援朝,你要不要请个假去?”
“请个蛋,走!”苏乙一挥手。
嗡……
车子一溜烟儿走了。
“啊呸!特么中山狼,得意就猖狂!苏援朝你特么毛都没长齐的小兔崽子有什么可狂的?还找你,你算个勾八呀你!”等车子走远了,赵科长叉着腰对着离去的方向破口大骂,“你等着吧,花无百日红,有你丫倒霉的时候!”
陆胜利开着车一直往北,直奔顺义。
车沿着潮白河一路颠簸了一个多小时,傻柱也抱怨了一个多小时,一路上都嚷嚷着陆胜利要把车开到非洲去跟黑兄弟喝猴儿酒,把陆胜利气得恨不得把他嘴堵上。
到了地方一下车,傻柱乐了,一肚子怨气瞬间不翼而飞。
“还埋怨吗?”陆胜利面色不善盯着他。
“不不不,打死我也不埋怨,胜利,你现在在我心中,那就是这个!”傻柱笑嘻嘻举起大拇指,“除了伟人,就你最红,最亲!”
“去你的吧!”陆胜利被逗乐了,“我跟你说,到了这儿,别的不说,酒管够!”
“那是,这就是酒厂,可不管够?”傻柱乐道,“老喝这牛二,但人家这厂里我还头一回来。哎胜利,是我们在这儿等着你进去拎酒,还是……”
“你就说你想在酿酒车间里喝,还是去库房里喝?”陆胜利笑道,“要不我让厂长把他办公室腾出来,咱踩着他办公桌喝?”
“啧啧,看看你这纨绔的架势,这丑恶的嘴脸!”傻柱啧啧不停,鄙夷指着陆胜利对苏乙道,“真面目露出来了,这种人就该——唉,都不惜的说你,我问你,真能踩着厂长办公桌喝?”
陆胜利抬脚就踢,傻柱笑嘻嘻躲远。
苏乙往远处眺望了一下,指着不远处半山坡上一个凉亭问道:“那是什么地儿?”
“管他什么地儿呢,想去哪儿?”陆胜利问道。
“是个听风听水的好地儿。”苏乙道,“就那儿了。”
“好,等我,我来安排!”陆胜利转身进了酒厂。
傻柱道:“我看胜利心里也有事儿,你也是。”
“没事儿谁跟你喝酒啊?”苏乙道。
“嘿,这话说得多寒心,合着我就是给你们解闷儿用的?”傻柱不乐意道。
“有点儿作用你就知足吧,总比没用的好。”苏乙道。
傻柱叹了口气:“我感觉我现在就挺没用,冉老师她爹死活看不上我,我可怎么办呀?昨儿我又去她家了,拎着烟酒,我本想说我用诚意打动那倔老头儿,但你是不知道,这老头儿说话是真气人,我没忍住又跟他呛呛两句,拧屁股走人了!”
“其实挨骂无所谓,我脸皮厚,说我两句也没事儿。但秋叶夹在中间左右为难……援朝,你真不给我出个主意?”傻柱转头道。
苏乙道:“待会儿你陪我喝高兴了,我保证给你出一好主意。”
“这可是你说的!”傻柱来了精神。
陆胜利出来的时候带着五六个人,抱酒的抱酒,拎饭盒的拎饭盒。
这些人把东西往车后面一放,陆胜利就挥挥手让他们回去了,也不废话,直接开着车往苏乙之前指的那个凉亭而去。
“那地儿是个军营。”陆胜利路上解释,“我给文海儿打了个电话,让他跟这边通气儿。文海儿听咱们要喝酒,也嚷嚷着要过来。他这会儿去接定邦他们了,一会儿就到。”
苏乙点点头道:“来吧,人多热闹。”
“军营?好家伙,这种地儿说进就能进吗?我说,要不咱换个地儿吧?”傻柱有些担忧道。
“现在知道什么叫纨绔子弟了吧?”苏乙笑呵呵道,“人家一句话,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就得好好鸽了这帮孙子的命!”傻柱恶狠狠道,“真是招人恨。”
“这才哪儿到哪儿?”陆胜利叹了口气,“你没见过的多了,更牛逼的你想都想不到!说真的,以前我没这样过,家里管得严,不让我打着老爷子的旗号到处招摇。我这也是难得放纵。”
顿了顿,陆胜利自嘲道:“要不是援朝,说不定我都没这机会了。”
“你干什么了?”傻柱诧异看向苏乙。
“捞了个朋友。”苏乙看着窗外淡淡道。
“柱子哥,待会儿来的都是哥们儿,你该怎么着还怎么着,别拿他们当回事儿。”陆胜利岔开话题对傻柱道。
“我听出来了,这来的跟你一样,都是一群纨绔子弟呗?”傻柱笑呵呵道,“你还甭跟我打这埋伏,我跟你说胜利,哥们儿今儿就是以酒会友。能聊天儿就多聊天儿,聊不到一块儿就多喝酒。至于以后是不是朋友,那就看今天是天儿聊得多,还是酒喝得多了。”
“我就是喜欢你这通透劲儿!谁特么叫你傻柱,谁真是傻子!”陆胜利赞道。
“哈哈!”
纨绔子弟一句话,不该进的地方就这样进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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