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苏乙从善如流,秦京茹反倒更不安,她讪讪道:“大哥我说错话了……”
苏笑道:“啥错不错的?想说啥就说啥。不过不搞菜了也不能光吃面,这没营养。行了,你甭管了,你下好面就行,剩下的我来。”
秦京茹看苏乙到案板底下翻找什么,她有心想抢着干活,但又不知道苏乙要干什么,犹豫几番,最终还是端着面盆去和面了,但眼睛时不时往这边瞟。
她看着苏乙从案板底下摸出三个鸡蛋来,和他之前拿进来的那个鸡蛋放在一起,然后他又把两个指头伸进一个罐子里,捏出一块腌得色泽很艳的肥膘肉来,放在小案板上切成筷子厚的片。
秦京茹眼睛都直了。
这也太奢侈了吧?
“大哥,这……不行啊!”她的口腔里已经开始大量分泌口水了,但还是很艰难地劝道,“今儿又不是过年,你这……”
“我平时吃饭都这样。”苏乙道,“你忙你的就行,剩下的别管了。”
秦京茹想要再劝,但看着苏乙把鸡蛋打在碗里,那金黄的蛋心,晶莹的蛋液,无不让她食指大动。
最终她还是什么话都不说了,只是一边猛咽口水,一边用力揉面。
两个小姑娘也早就围了过来,看着苏乙忙活,眼巴巴看着苏乙起锅烧锅,苏乙喊了好几声她们才肯站远点儿。
那边秦京茹切好面条等着下面时,苏乙才开始往锅里下肉。
滋啦……
厚墩墩的肉片被一片片放在烧热的煎锅里,发出欢快的声音。
水分随着高温煎制迅速挥发,肉片在收缩、变形,油脂被逼出来,汇聚在炙烫的锅底上。片刻后,苏乙用筷子把它们都翻过来后,那金黄的色泽让房间里剩下的三个人齐齐咽了口口水,惊喜瞪大眼睛。
香气早就弥漫了整个房间,她们贪婪呼吸着,对即将成熟的美食充满期待。
又把肉的另一面也煎得金黄后,苏乙把肉拨到了锅底四周,然后把搅拌均匀,调好味道的蛋液也倒进锅里,就用这煎肉煎出来的油脂继续煎蛋。
蛋液滋滋冒着泡泡,苏乙不断用筷子把成熟凝固的蛋拨到一边,让还未成熟的蛋液充分接触锅底的温度。
不一会儿,所有蛋液全部变成了金色的煎蛋块,一块块色泽金黄,鲜嫩饱满,看着就十分诱人。
“好了!”苏乙笑呵呵用筷子搭着铁锅耳朵阻隔温度,把煎锅端了下来。
“可以下面了。”他对盯着煎锅挪不开眼睛的秦京茹道。
“啊?吸溜!嗯嗯……”秦京茹手忙脚乱转过身去开始忙碌,从后面看过去,她耳根子都红了。
苏乙去拿盘子的工夫,两个小姑娘已经齐齐围在了煎锅边,凑到锅跟前使劲闻着。
“援朝叔,这是什么?”槐花一边咽口水,一边眼巴巴看着苏乙,指着锅里的一块肉问道。
“这是煎猪肉。”苏乙笑呵呵拿筷子把锅里的肉往盘子里夹。
“那这好吃吗?”槐花舔了舔嘴唇又问道。
“好吃,可好吃了。”苏乙笑道。
“是吗?”槐花使劲咽了口口水,“那它咸不咸?”
“不咸。”苏乙道。
咕嘟。
“援朝叔,那你都没尝尝咸淡,你咋知道不咸的?”槐花盯着苏乙夹肉的筷尖,小脑袋随着苏乙的动作转来转去的。
“我猜的。”苏乙笑呵呵逗她。
“嘻嘻!”槐花可能看出苏乙在逗她玩,嘻嘻一笑,露出个讨好的笑容,“援朝叔,那我能吃一块吗?就一块。”
她伸出一根手指:“我可会尝咸淡呢。”
苏乙终于忍不住笑了起来,从盘子里夹了一块不太热的吹了吹递给她:“拿着,小心烫。”
“谢谢援朝叔!”槐花开心得眉毛都飞了起来,抓起肉就迫不及待往嘴里塞。
一边小当眼巴巴看着,想要又不好意思要。苏乙给她也夹了一块。
“谢谢援朝叔!”小当也高兴起来。
苏乙冲秦京茹努努嘴,多夹了块肉给小当。
小当会意,抓着肉立马蹦蹦跳跳送去给正下面的秦京茹。
“小姨,援朝叔给你的,你张嘴!”
“哎呀我不饿,你们吃就行啦!”秦京茹推辞道。
小当看向苏乙。
苏乙笑着扬扬脖子,示意“给她”。
“你吃吧小姨!”小当往秦京茹嘴里塞。
“哎哎哎,我真不吃……”秦京茹一边推辞一边弯腿方便小当够着自己的嘴,“哎呀呜……木捏木捏……哎,你这孩子……”
她责怪地看着笑嘻嘻的小当,飞快咀嚼着,手里的活儿也没停下。
小当嘻嘻笑个不停。
槐花把指头嗦得“咂咂”响,又凑到了苏乙跟前,指着盘子里的鸡蛋问道:“援朝叔,这是什么?”
“……”
面条很快就下好了,筋道的捞面条配着乳白色的面汤,对苏乙来说寡淡无味,但对于秦京茹和两个小姑娘来说,这就是人间美味,是过年都不一定能吃上的好东西。
两个孩子眼巴巴看着盘子里的肉和鸡蛋,但都没伸筷子。
秦京茹警告道:“你们两个,刚你们叔给你们都吃肉和鸡蛋了,可别嘴馋了!乖乖吃面条,盘子里的别惦记。”
说着话她把盘子往苏乙这边挪了挪,赔笑道:“大哥,你自己吃,我们尝过就行了。”
苏乙端起盘子,在秦京茹惊呼下给她们三个人每个人都分了肉和炒鸡蛋,清空了盘子。
“吃饭!”他拿起筷子。
“哦哦哦!”两个小姑娘都欢呼起来。
秦京茹推辞埋怨了几句,也美滋滋端碗吃了起来。
四个人都吃得干干净净,锅里的面汤都被秦京茹又舀了出来,分了个干净。
吃足喝饱,秦京茹把两个小的撵到院子里去玩,自己则起身麻利地收拾桌子,然后就端着脏碗脏锅去院里洗碗。
家里的水池子还没干,过几天才能用,苏乙也没叫住她。
刚吃完饭,苏乙正打算看看书,就听门口脚步声,又有客登门了。
“援朝在吗?我孔大民!”
“孔叔啊?快进来!二民也来啦?”
来的是孔家父子,还拎着烟酒。
“孔叔,您这是……”苏乙有些不解,这是闹哪样?
“一点小心意,不成敬意。”孔大民陪着笑,孔二民有些赧然,拘谨挠着头。
“先进来,进来说。”想到他和刘桂芬的关系,苏乙大概猜到他们是什么意思了。
把人让进来后,苏乙就去倒水,孔大民连说不用,但苏乙手上动作却不停,他也站着没坐下,直到苏乙把水倒好,他急忙双手接过,看着苏乙坐在对面,这才沾了点屁股坐在了椅子上。
“孔叔,咱打过交道,我也知道您是直爽人。”苏乙道,“有事儿您直说,咱们之间没必要搞太复杂。”
“是是,您说的是。”孔大民赔笑道,“是这么个事儿援朝,二民呢,他在百货商场一直都是临时工,他这个工作问题一直是我头疼事儿。你说他二十多岁大小伙子,也一膀子力气,愣是没地儿使。唉,我和他妈愁得天天睡不着觉,直掉头发……”
“您接着说。”苏乙道。
“是是是……那什么,我知道您是个能人,手眼通天,有大能耐,所以我就想着,看您能不能……呵呵,就是帮我们二民一把。”孔大民小心翼翼看着苏乙表情,“你放心,我肯定懂事儿的,知道这不容易,就是该多少就多少,只要有这路子,这方面我们……呵呵,肯定没问题。”
正说着话,秦京茹端着洗好的碗筷进屋了,一脚跨过门抬眼一看,顿时愣住。
孔大民急忙站了起来,孔二民愣了一下也跟着起身,这两人这架势倒是把秦京茹吓了一跳,有些不知所措。
“这位是……”孔大民陪着笑转过头看苏乙,不知道该怎么称呼秦京茹。
“坐坐坐,孔叔,二民,你俩坐。”苏乙摆手道,“这是邻居的妹妹,在我这儿吃的饭,嫌我粗手粗脚干不好家务,就帮我拾掇拾掇。没事儿,咱接着说。京茹,你忙你的。你要是嫌吵,你就先去里屋待会儿。”
秦京茹心弦震了震,这是苏乙第一次叫她的名字。
“给你添麻烦啦。”孔大民陪着笑对秦京茹道。
“不、不麻烦。”秦京茹低头应了句,端着碗进门走向案板处。
苏乙转过头对孔大民正色道:“孔叔,您这意思我懂了,但这事儿吧,您找错人了!”
第1529章拒绝
君子爱财,取之有道。
在苏乙的理解中,这句话的意思不是不能发不义之财,而是赚钱要有所取舍,要有自己的“道”。
捞点偏的没问题,马无夜草不肥嘛。苏乙要是不捞偏的,他这一屋子家当三年能赚回来吗?他不得勒紧裤腰带苦哈哈过日子?
但偏之所以偏,就是见不得光偶尔为之的意思。你要是老干那就不叫偏了,那就是正。
把偏的做成正的,那跟炒股炒成股东、飘昌飘成老公有什么区别?
傻。
苏乙其实不需要倒卖工作名额赚钱,他要赚钱办法多了。
刘光天那个名额他也不是为了钱,当时一是为了拿捏住二大爷这个人,二是他那时候的确需要一个帮手,刚好手里有这么个名额,就给刘光天了。
至于那二百块钱,纯属顺带手顶了帐。
这件事的重点不在钱上,钱只是附带的产物。如果只是为了钱,苏乙才不屑倒卖这个名额呢。
苏乙现在手里掌握了一个半工作名额——个是李路程腾出来的,这个确定已经归苏乙了;半个是许大茂的电影放映员名额,这个还得苏乙运作一番才能确定,所以只能算半个。
这一个半名额苏乙要是单纯想拿出来换钱,那路子多了,只要他放出风去,多的是人抢着要。
但还是那句话,没这必要。这一个半工作名额,是他用来“平事儿”的。
“孔叔,您这有点儿病急乱投医了。”苏乙笑呵呵道,“我刚进厂工作才多久?我自己都还实习没转正呢。你找我来办这事儿?呵呵,你真是找错人了。”
孔大民讪讪笑道:“这……援朝啊,孔叔嘴笨不会说话,要是说了不该说的,或者犯伱忌讳的话,你多担待。”
他看了看一边忙碌的秦京茹微微犹豫,但看苏乙没有要让这女的避嫌的意思,便一咬牙道:“是这么回事儿,我是听街道办你刘婶儿提过一嘴,说你们院儿有个小伙儿的工作也是你给解决的。所以我才……”
苏乙笑道:“那是我手底下缺人,我们领导就让我自己找个临聘的顶上来。孔叔,二民这事儿您得去找找别人,我帮不上什么忙。”
孔大民更尴尬,又看了眼秦京茹,凑过来压低声音道:“钱您说个数……”
“不是这个的事儿。”苏乙摆摆手,“孔叔,二民为人不错,我也拿你当长辈,所以我有话直说了。这事儿我真帮不上忙。”
孔二民为人不错,老实憨厚,但这是苏乙帮他倒卖工作名额的理由吗?
孔大民帮苏乙装修,甚至铲断了水管,但这是苏乙和刘桂芬当时交易的一部分,苏乙既付了钱,也搭上了人情,如果这是个交易,那么这笔交易已经完成了。
他们要是说来借钱,或者来求其余什么不违背大原则的事儿,苏乙顺带手该帮就帮了。但双方关系也仅限于此了,苏乙真没必要违背自己的“取财之道”去帮这父子俩,关系没到这份上。
苏乙很坦然看着孔大民,孔二民一直都不说话,显然年轻人在这种事情上抹不开面。
“援朝,你给叔指条路,你看叔该怎么做,你才……我也是实在没办法。”孔大民还不甘心,尴尬赔笑着又开口。
苏乙叹了口气:“可怜天下父母心啊,孔叔,咱这样你看行吗?你这事儿我现在知道了,我给您留意着点儿,要是真有什么机会,我立马告诉您。”
“成,那我……谢谢您了援朝。”孔大民笑得很苦涩。
苏乙点点头:“行啦,您也别多想,就当今儿来我这儿做客,我给……”
刚要说话,苏乙突然皱眉看向门口。
微微沉默后门口响起敲门声,就听闫阜贵的声音传来:“援朝在吗?你这会儿方便吗?”
时间回到五分钟前。
对面闫阜贵一家正喜滋滋讨论着闫解成工作的事情,一家人欢天喜地。
“爸,援朝这会儿肯定是在吃饭,他让您待会儿过去说这事儿,这说明不需要咱们再破费请他吃饭了,您这又省一顿饭钱!”闫解成笑呵呵道。
闫阜贵摆摆手:“哎,这就是你年轻,不经事儿了。为什么有个酒桌文化?就是因为酒桌上吃饱了喝足了好谈事情。你吃了我的,喝了我的,又听了我的好话,晕晕乎乎开开心心的,什么事儿都好谈。”
“但不吃饭不喝酒,你说这事儿好谈吗?我跟你说傻儿子,这事儿反而不好谈,丁是丁卯是卯,这是一场恶战!不信你看着吧”闫阜贵摇摇头撇着嘴,“这儿就看出援朝这人聪明了,待会儿注定是一番——那什么,龙争虎斗呀!”
“爸,我这前途,可都靠您了!”闫解成激动道。
闫阜贵点点头道:“放心吧,你有了正式工作,对咱家来说也算是好事儿。爸平时跟你算这个算那个,那是咱们家庭内部的事儿。但这事儿,得咱们一致对外。”
“看见没?这就是爸!关键时刻真靠得住!”闫解成转头对于莉道。
于莉刚要回话,另一边趴在窗口往外看的三大妈突然叫了起来:“哎哎哎,当家的,你快来,这不是那谁吗?就是给援朝家修房子的老孔?他怎么拎着东西来了?这是找谁办事儿呢?”
“老孔?”闫阜贵疑惑走过来,也隔着玻璃往外看。
正好看到孔
登录信息加载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