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是看在文慧的面子上,但不管基于什么出发点,苏乙都得领这份情。
人家给脸你不能不兜着吧?
所以苏乙只好加入了他们。
话题太敏感,在这里就不赘述。
但苏乙的观点让所有人都耳目一新,哪怕是跟他站在相反立场上的张定邦和于文海也对苏乙的有些说法表示赞赏。
聊完这个话题,大家看苏乙的眼光明显不同了。
接下来他们又开了另一个敏感话题,苏乙本来兴趣就不大,便不怎么参与了。
但陆胜利很快又转移话题,又找了个宣传口子上的话题,殷切地让苏乙发表看法,然后大家一起再展开讨论……
总之,大家都很热情,没有大院子弟那种盛气凌人,也没有眼高于顶,没有看不起或被羞辱,自然也就没有什么扮猪吃虎、装逼打脸。
年轻人在一起聊着聊着就熟络起来,经过这么一聊,苏乙跟他们也算是破冰了。
眼看氛围越来越融洽,文慧笑眯眯又抛出一个议题来。
“你们觉得最近我姨夫搞的这个工人理论学习实验基地计划怎么样?这事儿还是我跟踪报道的呢。”她故意不看苏乙,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一个字,牛!”一提这个,最先发表意见的反倒是于文海。
他眼睛一亮,立刻竖起了大拇指:“文慧,你是不知道,我们家老头子一提起陆叔叔这回的动作,那叫一个赞不绝口!真的,他原话说是佩服得五体投地……”
于文海把这件事一顿猛夸,看得出他是真心认为而非恭维。
张定邦跟着接话道:“陆叔叔前段儿处境都难成什么样了?现在呢?平稳过关!上次XX同志跟我爸还感慨呢,说这是一个奇迹。”
“对,连XX领导都被罢免了,陆叔叔能安然无恙,谁敢说不是奇迹?”陶春晓也道,“这个计划真是神来之笔,真的,陆叔叔的智慧真是如渊似海。”
陆胜利切了一声道:“老头子那么死板,他才没这脑子呢。这事儿到咱这儿说咱这儿了啊,这计划不是老头子自己想的,具体是谁……你们问我姐,反正我妈说我姐是我们家的大功臣。”
“慧慧,不会是你的想法吧?”张安萍惊讶道,“要真是你,你得请我们吃顿好的去!”
“就是就是,说好一起奋斗,你竟然偷偷摸摸建功立业了!天理何在!”陶春晓激动叫道。
于文海笑呵呵对文慧道:“我感觉不是慧慧,她面对夸赞一向是泰然处之,你看她都笑成什么样了,哎你怎么这么得意?”
啪!
一边的张定邦突然一拍巴掌“啊”地叫了出来,激动站起来眼睛直勾勾盯着苏乙急促道:“有传言说这主意是一个年轻大学生跟陆叔叔献计的,援朝,这个主意该不会是你出的吧?”
此言一出,顿时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落在苏乙身上,各个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
苏乙抿抿嘴,心说这不还是装逼打脸吗?
苏乙还没说话,文慧就带着一种自豪的口气悠然一叹道:“唉,要不老头子们老说咱们是纸上谈兵的赵括呢?咱们一个个喊着怀才不遇的时候,但有人已经在为这个国家做出力所能及的贡献了,在这个时代,已经划下浓墨重彩的一笔了。”
她笑嘻嘻双手一指苏援朝:“跟你们隆重介绍一下,坐在你们面前的就是工人理论学习实验基地计划的发起人,苏援朝同志。”
啪!
陶春晓一拍脑门:“完了,刚才我狗眼看人低了。”
“有眼不识泰山啊……”张定邦走过来拽起苏乙的手使劲晃了晃,“跟你道歉,怠慢了!”
“我刚才没露出我的势利眼吧?”于文海装模作样问文慧。
文慧忍不住笑道:“好像是没露出来。”
“那就好那就好。”于文海复杂看向苏乙,“重新认识一下你,援朝同志,你好。”
陆胜利用力拍了苏乙的肩膀两下,没说什么。
但他是在场最激动的。
按照刚才他们所透露的消息,苏乙等于挽救了他父亲的郑志生命。
苏乙环顾一周,笑笑道:“刚才咱们不是聊得挺好的吗?怎么氛围突然变得有些奇怪了?”
“要怪就怪你们家慧慧!”张安萍捂嘴笑道,“是她非要先抑后扬的,她就是想让我们崇拜你!”
“就是,太有心机了!”陶春晓也跟着批判,“这回谁也比不上她了。”
文慧笑道:“我可没这么想过,是你们自己想复杂了。”
“援朝你快给我们讲讲,你是怎么想到这个计划的?又是怎么实现它的?”张安萍迫不及待问道。
此言一出,所有人地目光都落在苏乙脸上。
文慧面带自豪看着这一幕,她就知道,这个男人就应该成为最瞩目的那个人。
第1493章态度
这个时代的年轻人不追星,不拜金,他们思想纯净,意志坚定,谁能做出一番事业,为国家做出贡献,他们就崇拜谁。
后来他们聊起了电影,他们聊《惊魂记》,聊《阿拉伯的劳伦斯》,聊《杀死一只知更鸟》。
陶春晓还说起了披头士去年发行的新专辑《yesterday》,她觉得怪好听的。
其实关于影视音乐的话题苏乙更能参与进去,但偏偏他却不说了。
哪怕文慧和陆胜利再三引导,苏乙都笑笑避过,不愿意参与讨论。
很快楼下有人上来叫大家去地下室放映厅。苏乙等年轻人到的时候,老一辈的人都在后排坐好了。几人在第一排坐下后,都没人敢说话,只听大领导轻咳一声,说:“开始吧。”
房间灯光陡然暗下,不一会儿,随着放映机“哗啦哗啦”的转动声,前方屏幕上投影出彩色的电影画面来。
这是一部外国片,开头屏幕中间咆哮的狮子一度让苏乙有些恍惚,让他脑子里晃过在大学时跟一群舍友关了灯一起看片的画面。
随着悠扬的口哨声,片头曲响起。
“ForaFewDollarsMore,”不远处于文海念出片名,跟着便自己翻译出来,“只需再多几美元?这什么破名字?”
“就是,美帝人也没什么文化。”陆胜利跟着吐槽。
“咳咳,安静点别说话!”后面一个大人咳嗽一声沉声道。
于是大家又都安静下来。
苏乙笑了笑,这电影他看过,记得都是他上班后了,和马尚在出租屋里一起看的。
不过后世的中文翻译叫《黄昏双镖客》。
纯外文电影,说的是意大利语,配的是英文字幕,其实观影是有门槛的。
虽然剧情很紧凑,节奏很明快,但一群阿姨们还是提前离场了。
听不懂说什么的话,只看画面其实是一种折磨。
苏乙抱着温习的态度,从头到尾看完了整部电影。
等电影放映结束后,大领导让秘书打开灯。
“年轻人先来吧。”一个地中海老领导笑呵呵道,“文海儿,刚才你不是挺想发表高见的吗?憋坏了吧?那就你先说说!”
一阵哄笑声中,于文海不好意思站起身来,倒也不怯场,开口便道:“我看到了信仰缺失的堕落,被金钱腐蚀的灵魂是没有价值的……”
一群年轻人挨个发表意见,槽点满满。
轮到苏乙的时候,苏乙微微沉吟。
恰好这时许大茂从外面走进来准备收拾他的设备,苏乙对他招招手笑呵呵道:“来来来大茂,我看你刚才看电影看一半就跑了,伱跟领导们说说,是电影们不好看吗?”
话音落下,苏乙已经收获了一大波恶意。
在领导们看来,苏乙现在的行为应该用四个字来形容——不知所谓。
其实苏乙本来也想随便评价两句糊弄过去的,但他从之前就有口老槽不知当吐不当吐,吐吧不稳重,不识大体;不吐吧不爽快。
苏乙感觉自己偶尔也得不识大体一下,不然就太没意思了。
许大茂被苏乙这么一叫,开始还愣住没反应过来。
但很快他就心中大喜。觉得苏乙真是太够意思了,贵是贵,但真给办事啊!
这不就是当着所有领导面露脸的机会吗?
许大茂按捺着激动,先对苏乙投去感激目光,随即大声道:“电影非常好看,十分精彩!就是……我外语有点不太好……”
你那是不太好吗?
话音落下,现场落针可闻。
苏乙立马又收获了一大波恶意紧张,这其中甚至包括文慧的。
许大茂挺胸抬头,觉得自己刚才声音洪亮,精气十足,应该让所有领导们看到了自己的干劲。
苏乙抢在几个脸黑成锅底的领导开口前立马进一步问道:“那如果让你去电影里的地方生活,你愿意去吗?”
许大茂立马把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不去,傻子才去!那家伙谁身上都带着枪,说打死人就打死人,警察也不管,一点社会秩序都没有……普通老百姓去了那儿哪儿还有活路啊?”
这话一出,领导们又都眼神闪烁面色缓和下来。
苏乙这才笑眯眯看向领导们道:“这是工人的想法,就算他听不懂语言,甚至不用学什么道理也知道电影里的地方不好,我觉得他们的批判比我的批判更有意义,至少他们不是为了批判而批判。”
说完后苏乙微微颔首,重新坐了下来。
现场有些沉默。
片刻后大领导呵呵一笑打破沉默:“倒是引人深思……这位小同志,你叫什么名字?”
最后是问许大茂的。
许大茂激动道:“报告领导,我叫许大茂!”
“电影放得不错,以后要是有机会,还要麻烦你来帮我们放电影。”大领导一边说着,一边站了起来,环顾一周笑道,“饭点到了,咱们去吃饭吧?”
众领导这才如梦初醒,纷纷起身三三两两笑呵呵往外走去。
门在前排这边,苏乙在最外面坐着,所以领导们出门都要路过苏乙。
大领导出门前笑呵呵拍拍苏乙的肩膀,不过没说什么就出去了。
后面的领导们要么对苏乙友善一笑,要么虽不说话,却也没什么不好的脸色。
但每个路过苏乙的领导几乎都给苏乙贡献了一波恶意,包括杨宝瑞。
他反应最大,指了指苏乙,没好气瞪他一眼。
文慧的父亲特意走在最后,在苏乙面前停下后笑呵呵说道:“我猜咱们会很有共同话题的,以后有机会来我家做客,咱们好好聊聊。”
苏乙微笑应下。
文慧的父亲也是为数不多没给苏乙贡献恶意,且态度最友善的。
苏乙心里却暗叹一声,心说文叔叔,你这态度很危险啊……
老一辈们都离开后,张定邦从后面拍拍苏乙的肩膀,面色复杂跟他伸出大拇指,道:“爷们儿,这回我是真的服你,心服口服。”
“援朝,你……”于文海突然忍不住问道。
苏乙看向文慧,后者正好也看向他,两人相视一笑,只不过文慧的笑多少带着点苦涩。
她什么都想好了,她相信以苏乙的优秀,一定会博得老一辈们的喜爱和欣赏;她也相信自己的朋友们一定会接纳苏乙,并且佩服他的才华。
她想过苏乙可能不适应这种场合,她想过苏乙可能会被刺激、震撼的可能,甚至想过苏乙会有一些极端的穷酸想法,又或者说了什么不得体的话,做了什么不合适的事情,这些她都可以处理并化解。
但她唯独没想到会发生这一幕。
苏乙用一种非常自我的方式,当了“刺头”,这种印象很不好,会让领导们觉得你这个人恃才傲物不好接触,会让他们觉得得压压你。
退一万步来讲,刺头就刺头吧,只要随着时间的推移让领导们看到苏乙的“改变”,事情还是会回到正轨。
关键是苏乙本人的态度。
经过这件事,文慧真有点灰心了,因为她现在确信了,苏乙是真的一点也不关心自己的前途。
否则他这么聪明的人,怎么会做出这么不理智的事情来?
吃饭的时候,老领导们坐一桌,年轻人单独在后院坐了一桌。
在陆胜利的提议下,所有人都以欢迎新朋友的名义,跟苏乙碰了一杯酒。
没有人要给苏乙灌酒,甚至大家都提议苏乙少喝点,因为吃完饭后他们计划要去一起打排球。
除了文慧话少了点,其余人都没有被之前那件事影响,甚至原本有些高傲的张定邦和陶春晓对苏乙的态度更亲近了几分,频繁和苏乙说说笑笑。
倒是陆胜利在吃得差不多的时候,专门找苏乙敬了一杯酒。
“援朝,不管你以后是不是我姐夫,我都认你这个朋友。”陆胜利用很认真的态度对苏乙说道,“咱哥俩慢慢处,日久见人心。”
苏乙笑着跟他碰杯,两人一饮而尽。
大院里有专门的排球馆,苏乙一行人到的时候,三个场地都有人在打了。
但没人担心打不到球,陆胜利去和其中一伙人交涉,很快就说好了各带队伍打比赛。
这边七个人,一个人要做替补,陆胜利主动退出,说谁打累了自己上来顶顶,他不做主力。
“就算你不说我们也不要你。”文慧笑道,“每次都因为你我们才输球。”
陆胜利不服气道:“你咋不说定邦呢?挺大个老爷们儿还没他妹妹打得好,我觉得我跟定邦半斤八两。”
“放屁!”张定邦毫不客气回怼,“上回是我头天喝多了没状态,你少拿个例说事儿啊!哥儿几个,今天看我表现!”
“援朝,打过球没?”于文海笑呵呵问道。
苏乙摇头:“没打过,什么规则?”
“不会吧,要上场了你还不知道规则?”陶春晓叫了起来。
“没关系,我跟你讲讲你就会了,特简单……”文慧把苏乙拉到一边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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