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受咯……”
苏乙微微沉吟,就明白了傻柱所想。
傻柱这种人,宁可喝西北风也绝不受辱,他就是有这个混劲儿。
但他为什么服软去挑粪了?
很简单,因为这临时工的工作是苏乙帮他争取的。他撂挑子容易,等于是给苏乙丢人了。
所以他宁可认怂被人嘲笑,宁肯去挑粪。
但话说回来了,傻柱这份心气能坚持多久,只怕要打个大大的问号。
苏乙觉得要是自己不管的话,最多三五天。
他现在已经被欺压到极限了,随便来根稻草压一压,他混劲儿一上来,就又什么都不管不顾了。
高大方是知道苏乙是站在傻柱这一头的,试探道:“这事儿要不要我给钱科长说说,让他关照关照傻柱?”
苏乙看着窗外。
傻柱挑着桶就往孙连军身上蹭,边蹭边骂孙连军小人,问他算什么东西。
孙连军怒骂连连,被蹭了一裤腿黄白之物,无奈下躲得远远的,再不敢阻拦傻柱了。
“甭管他。”苏乙道,“他吃吃亏是好事儿。”
现在还有劲跟一个看门保卫较劲,这说明他那股混劲儿还没被压下去呢。
傻柱这种人,要治他的病得一次给治明白了才行。
傻柱得意洋洋挑着粪桶从大门进厂了,等他走远了孙连军才敢回来,气急败坏在后面跳脚骂人。
“赶紧洗裤子去,臭死了。”高大方出门道,“你跟他较什么劲?”
“是我愿意较劲吗?”孙连军气愤道,“这挑粪的不走正门是厂里的规章制度,我照章办事,怎么就是较劲了?”
高大方摇头道:“少拿制度说事儿,你呀……行了快去吧,别让苏主任在这儿看笑话。”
孙连军看了眼苏乙,面色才稍缓,抱怨道:“这傻柱真是太过分了,没见过这么王八蛋的人,玛德往我身上抹屎,真是缺了大德了他!”
苏乙忍不住笑了:“赶明儿见了他你也往他身上抹屎,恶心死他。”
两个安保员都笑了。
“我才不跟他一样呢。”孙连军笑道,“他是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几天,我才懒得跟他计较,以后见了他我躲远点儿,惹不起我还躲不起吗?”
苏乙跨上自行车道:“这就对了咯。回见了两位!”
两人急忙跟苏乙告别。
孙连军看着苏乙的背影有些忐忑问高大方:“哎,傻柱不是苏援朝捞出来的吗?我刚才这……他会不会对我有意见?”
“要真有你有什么办法?”高大方捏着鼻子,“你赶紧去洗洗吧,你跟拉了一裤兜子似的,臭死了。”
“傻柱我草拟二姑奶奶!”孙连军气不过又破口大骂一句,“缺德冒烟儿的玩意儿!”
苏乙今天回院里早,大部分人都没下班呢。
工地上热火朝天还在干活儿,不过孔二民不在,应该是上班去了。
工人要干到天黑七八点钟才走,跟正常上班人不一样。
工地上除了工人,就只有于莉和秦淮茹家两个姑娘在边上站着看着人家干活。
听见苏乙回来的动静,小当和槐花立刻高兴地飞奔而来,围着苏乙的自行车跟苏乙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于莉也走了过来,笑道:“你看这俩小丫头跟你亲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他们亲爹呢。”
苏乙摸摸两人脑袋,笑道:“孩子很简单,谁对她们好她们就跟谁亲。”
“今儿回来的挺早啊,我这就做饭。”于莉道,“刚把我妈换回去,她在你家呆了一下午了,这会儿回去歇一歇。我刚在炉子上坐了一壶水……你晚上想吃什么?”
“随便对付口就行。”苏乙道,“七点要出门,跟人约好了。”
“哟,那我赶快给你做去……下面条吧?我看家里有挂面。”于莉道。
“援朝叔下挂面可好吃了!”槐花插嘴道。
于莉笑呵呵道:“就你们俩有口福,我都没吃上你们援朝叔做的饭!”
说着又对苏乙道:“那你歇会儿,很快就好。”
一扭腚急匆匆进了屋。
苏乙则跟两个小姑娘说笑了会儿,就溜达到了一边工地上。
孔大民给苏乙贡献了一波惧意,笑呵呵来跟苏乙打招呼,苏乙明显感觉他对自己的态度恭敬了不少。
苏乙不知道刘桂芬是怎么给孔大民说的,不过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事儿怎么办?
“援朝同志,待会儿我让二民来给你挖地窖,这黑灯瞎火看不着挖错地方,也不奇怪。再说二民呆愣呆愣的,干活儿本来就糙,没人怀疑……”孔大民压低声音对苏乙道。
倒是个好办法。
不过待会儿可不行。
“定明晚吧。”苏乙对孔大民笑道,“待会儿我要出门,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
孔大民一愣,急忙连声应下。赔笑着跟苏乙又说了几句好话,便又干活去了。
这边苏乙回了屋,没等一会儿面条就做好了。
苏乙吃饭的时候,于莉转过头去把门给销上了。
“……嫂子,我待会儿要出门。”苏乙提醒道。
“不耽误,我快点儿。”
于莉蹲了下来……
于莉漱完口走过来,苏乙正起身看时间。
她突然从面前一把抱住了苏乙,把脑袋埋在苏乙的怀里。
苏乙摸了摸她的头发,笑道:“怎么了?感觉你今儿特别温柔。”
“援朝,别为嫂子耽误了。”于莉轻声道,“嫂子知道你心意,也知道你不忍心嫂子……但是这样挺好的,嫂子也配不上你。”
苏乙眉毛挑了挑,心说这是哪一出?
念头百转,很快就联想到于海棠,于是差不多清楚了。
苏乙是实诚人,但不是傻子,自然知道这时候该说什么。
他叹了口气拍拍于莉的后背道:“嫂子,别这么说,我就是想跟你……”
于莉捂住了苏乙的嘴,眼里含泪,嘴角带笑。
“援朝,嫂子知足,现在就很知足了。”
“……嫂子,你没洗手。”
“……”
第1477章失败
苏乙神清气爽地出门了。
骑着自行车,穿行在胡同之中,嘴里还哼着小曲。
“日落西山红霞飞,战士打靶把营归、把营归,胸前的红花映彩霞,愉快的歌声满天飞,米索拉米索,拉索咪到来……”
他感觉自己已经越来越能融入这个世界、这个时代了。
也许再在这里娶妻生子后,他心中的疏离会进一步消融。
即将的见面,肯定不是苏乙第一次约会,但却是苏乙第一次跟相亲对象约会。
坦率说苏乙对此保持期待,他对尤娟娟第一印象不错,觉得这女孩聪明能干,要是性情还算朴实,那就可以进一步发展为夫妻。
之所以要朴实,是因为他需要自己未来的妻子跟自己是一条心,心思太多的女人有可能做不到这一点。
在这个世界,苏乙其实并不期待爱情,只向往家庭,简简单单的柴米油盐酱醋茶。
这也是为什么他越觉得文慧好,就越坚定自己的想法,这个女人绝不适合跟自己结婚。
很多美好的事物都是近之则不逊的,现在的文慧很美好,是因为两人还保持着距离。
苏乙完全可以想象,结婚后两人一定会因为灶台上的脏碗、苏乙的不上进、文慧把工作当生活重点、孩子的教育该功利还是快乐成长等等一系列问题而发生争吵。
到时候文慧还会这么美好吗?
爱情和婚姻最大的区别就在于——爱情可以超越一切现实,而婚姻却是把一切都粗鲁地拽回现实,告诉你要么面对,要么滚蛋。
当然,两者并非不能兼容,但兼容就要牺牲,双方都牺牲一些东西,妥协一些东西,需要不断磨合。
这种磨合有时候是很折磨人,甚至是让人精疲力尽的。
相比起这种结果,苏乙的需求就更坚定和清晰了——他就是要找个边界明确且一心一意支持他照顾他的妻子。
尤娟娟会是这个人吗?
苏乙到约定的地点时,尤娟娟已经等在这里了。
她是精心打扮过的,穿着一身碎花布拉吉,脚底的一带布鞋虽然洗的发白褪色,但却很干净。
她扎着马尾辫,静静站在树下,还真有一种岁月静好的感觉。
苏乙把车子停在树底下,走到了她面前。
“你好,尤娟娟。”苏乙笑着道。
“援朝同志你好。”尤娟娟有些羞涩地笑了笑,“我们……去哪儿?要不就在附近走走?天快黑了。”
“好啊。”苏乙从善如流,他往尤娟娟家的方向看了一眼,一个人影“嗖”地缩回了墙里。
他也没在意,跟尤娟娟笑了笑,两人并排往另一边的胡同走去。
我、我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尤娟娟低着头不敢看苏乙,“我还是第一次跟男同志这样……援朝同志,要不伱问,我说。你要是想知道什么你就问我,我会告诉你的。”
苏乙看了她一眼,心说这算不算主动出击?
“要不咱们先说说各自家庭情况?”苏乙提议道,“这样对彼此也能更多一些了解。”
“好呀,我家的情况其实很简单,家里爷爷奶奶……”尤凤霞很痛快应下,开始讲述。
苏乙这次的感觉更明显了,尤娟娟就是在尝试占据主动,或者说她更迫切想要促成和苏乙的关系。
正常来说,男女约会的话题要男方主动挑起,由男方承担破冰和烘托气氛的角色。
但现在这活儿明显是尤娟娟给干了。
这也没什么,苏乙也知道自己的条件对这个时代的一般女孩是有一定吸引力的。尤娟娟想要抓住自己,这再正常不过了。
其实她的家庭条件昨天刘桂芬就介绍过,只不过今天尤娟娟说得更详细了些,加了许多细节。
但就是这些细节,反而出了问题。
苏乙明显听出其中不尽不实之处,尤娟娟在有些方面存在隐瞒和撒谎的情况。
苏乙当然不会拆穿,而且也还能理解。
跟第一次见面的人适当美化自己,说点谎也是人之常情。
他自己也说谎,没有人能跟别人百分百坦诚。
第一次见面就撂家底儿,那不是实诚,是傻大姐儿。
因此苏乙还算释然。
两人在胡同里穿行着。这会儿都是各家各户吃过饭的时间,基本上都在家里呆着,或者在院儿里聚在一起聊天。
这会儿在街面上走的,要么就是干活儿回家晚的,要么就是顽主混混。
两人这一路遇见好几拨,有的自顾自说笑,有的对着尤娟娟吹口哨,还有的似乎知道些什么,脸色变化,拉着同伴远离。
“我家里就是这么个情况。”尤娟娟说了一大堆,末了叹息道,“我现在最头疼的就是我弟弟小勇,他工作不稳定,做事又冲动,我一直都想给他找个稳定的工作,这样他心思也能踏实下来。他现在的情况我担心得整夜整夜睡不着觉……”
苏乙笑道:“男人最终还是要靠自己,你担心太多也没用,他自己肯定也会想自己前途的。”
“来自尤娟娟的恶意+55……”
“说是这么说,但他要是有个稳定工作,好多问题就都没有了。”尤娟娟道,“说到底还是我这个当姐姐的没用,什么都帮不了他,还总是拖他的后腿。”
“别这么想,只要自己争气,干什么都行。”苏乙道。
“来自尤娟娟的恶意+66……”
苏乙笑了笑。
尤娟娟看了苏乙一眼,问道:“说说你吧,昨天刘婶儿说你家里条件很好,还说你都买齐了三十六条腿儿,援朝同志,你一个人刚到京城没多久,工作也稳定了,家都安好了,真是又羡慕你,又佩服你,你是怎么做到的?”
“之前小有积蓄,”苏乙道,“再加上问别人借了点钱,其实没什么的。”
尤娟娟又问道:“像你这么好的条件,一定有比我更优秀的姑娘找你吧?比如那些工作也好,人也漂亮的。”
苏乙看了她一眼道:“有是有,不过我想找个能踏踏实实跟我过日子的。”
“我是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家里无父无母,也没有兄弟姊妹。”他说,“像我这种家庭,其实有好有坏、好的一点是家里没那么多事儿,咱们自己当家做主,也没什么负担;但坏的一点是将来什么都得靠自己,一针一线都得自己操心,将来有了小孩,也得全靠自己。”
“所以我要找的是能照顾我生活,能照顾好家里家外的人,这样一来,其实我就更偏向于没有工作的女人。不然以后两人都忙工作,谁顾家?”
“来自尤娟娟的恶意+66……”
“其实也可以兼顾的。”尤娟娟道,“好多家庭都是两口子都上班,要是有了孩子,不行可以送去托育所……”
苏乙笑眯眯道:“这就是我不能接受的,其实家庭主妇也是一种工作,我需要的就是能接受这份工作的女人。”
“来自尤娟娟的恶意+73……”
尤娟娟笑了笑,用开玩笑的口吻道:“要是咱俩真成了,你以后真不让我工作去?那你一个人养家多辛苦?而且天天闷在家里带孩子,也会憋坏的。”
苏乙摇头道:“所以这就是一个双向选择的问题。这种事情上没有对错,只有想不想,合不合适。”
有人想要工作,有人不想工作;有人觉得待在家里太闷,有人却甘之若饴。
关键不是妥协勉强,而是真的适合,且欣然而来。
尤娟娟笑道:“我觉得你的想法挺好的,男主外,女主内,一直都是这样的。如果你的工作更有前途也更重要,的确是需要一个默默支持你,照顾好你生活的后勤保障。只是这样的话你会很辛苦的。对了,援朝同志,你的工作怎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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